凡煙小說

☆、第 二十五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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簌離滿以為自上次之後,潤玉被她傷透了心,斷然不會再來了!不曾想過,不過短短不到月餘,在天宮也就幾個時辰,潤玉便又帶著鄺露來到雲夢澤。

請求與洞庭君一敘。

“幹娘,你就出去見一下大殿下吧!”

簌離雙目無神,只木楞楞的穿過輕紗珠簾。“不見,你讓他回去!”

此刻,兩位天界下凡的神仙就在這水君府門外。

鄺露問道:“殿下覺得,洞庭君是因為殿下當初離開她,生殿下的氣,才不肯與殿下相認的麽?”

“雖然我根本不記得其中曲折,但那夜就那樣毫無征兆的跟天後走了,對母親而言,想必是很深的打擊和傷害。”

“天下的母親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幸福,那個時候,殿下過著什麽樣的日子,洞庭君最為清楚。我想,她應該能夠理解殿下當初的選擇。”

彥佑帶鯉兒出來。

彥佑說,“幹娘性倔,還請大殿海涵。”

潤玉微微抿唇,隨即點頭道,“無妨,幾句話,在這兒說也一樣。”

他跪在冰冷堅硬的地上,拱手遙遙行禮。“昨日孩兒對母親說了許多重話,孩兒心中深感不安。孩兒離開之後,又憶起一些舊事,這才知道。是孩兒錯怪了母親。原來,不是母親遺棄了孩兒,而是孩兒拋棄了母親。當時年幼無知,一定傷了母親的心。潤玉慚愧,如今久別重逢,得見母親康泰。還有兩位出類拔萃的義弟承歡膝下,潤玉心中高興得很,也自責得很。孩兒今日不求母親原來,但求來日方長!”

“孩兒相信,總有咱們母子相認,的享天倫的那一日。”說完,就伏下身來,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潤玉凝視雲夢澤內,黑洞洞的入口依舊毫無聲息。煢煢孑立,終是返轉身子,準備離去。

鯉兒見他背影,只覺感同身受。心口似是要裂開一般,“等一等!”

一步上前,卻是雙手緊握住了潤玉的冰涼的手掌。

潤玉似乎從未被這樣人接觸過,下意識便是回扯。側頭一顧,竟然是剛過他腰際的鯉兒。只得放松身體,任由對方這般拉著他。

鯉兒卻是用盡全身氣力將他向雲夢澤裏拉。

“鯉兒,你幹什麽?莫要冒犯了夜神殿下!”彥佑急忙阻攔,這夜神為人最是冷清。此刻又如此殤慟,終究還是怕他怪罪弟弟。

鯉兒卻繃緊了玉雪可愛的小臉,對他說道:“彥佑哥哥,我有些話想和幹娘說,你們在外稍候可好?”

潤玉開口,輕聲說道:“娘親不願見我,你這樣忤逆她惹她生氣,只怕不好……”

“天下娘親總是希望自己孩子好的。殿下難道不想知道,為何她不肯見你嗎?”鯉兒豎起一根手指在唇前。比劃了個禁聲的動作,示意他莫再開口。

一言不發只引得潤玉進了府門,立於珠簾前。

此刻簌離背對珠簾,暗自傷心垂淚。

鯉兒早就思索過如何勸解簌離,此時立於珠簾前侃侃而談:“姑姑,我知道你不願母子相認,乃是因為你一心認為是你害了龍魚一族滅族。至此餘生一心贖罪,再不敢存半分其他念想。可是,你又焉不知是龍魚一族害你一生?若不是為龍魚族,天帝又豈會招惹於你;若不是為龍魚族,他又怎會不冊你為天妃;若不是為龍魚族,你與表哥又怎麽會落得母離子散?”

簌離幾近癲狂,顏面痛哭:“是我的錯!是我的……父兄對我視若珍寶,精心呵護,龍魚族人尊我敬我。我既然身為龍魚族公主,享受了龍魚族公主的權利,就不該忘卻婚約與責任,與他人茍且……一步錯,步步錯,萬劫不覆!”

“如果與心上人相愛為錯,如果與親子相伴為錯,那天下女子又有誰能不犯錯?明明是他們不仁不義,將我族視為螻蟻,任意生殺掠奪。我知道姑姑一片慈母之心,害怕以己有罪之身,拖累表哥。但表哥仁愛純孝,若事後才知您不肯相認之詳由,怕是更加悲痛。姑姑莫非要讓表哥,也一嘗當年您滅族家毀的苦楚嗎?”

“我走的是一條不歸路,我不能讓我這有罪之身,害他前程盡毀啊!我情願他心裏,從未有過我這個失職的母親,一生平安康泰。”

“娘親,孩兒既然已經知道您在這洞庭湖下受苦,又怎能不放在心上?若您不在身邊,我又豈能平安康泰?孩兒寧願放棄一切,也要陪在您的身邊!”

“鯉兒——”簌離聽到潤玉聲音,掀開珠簾,果然見他就在這珠簾之外。把方才她與侄兒之話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續而怒視侄兒,含淚指責:“你為何如此!你和彥佑明明知我心意,一個二個都如此逼我!”

“姑姑,既然你已將這玉符玉印交於我,那我才是這龍魚一族之主。這龍魚族的仇怨,已經非姑姑的重擔,而應由侄兒擔待。侄兒此刻只想姑姑能與表哥共享天倫,以慰藉這數千年來的離別之苦!”鯉兒徐徐跪下,叩首階前。

簌離雙唇顫抖,半響說不出一句話。只見眼淚如同珍珠,不住往下墜落。砸在在胸前,砸在地面,也砸進兒子心裏。

“娘親,孩兒知道錯了!”潤玉也在鯉兒身邊跪下,“孩兒當時不該離開娘親,只求娘親念在當年孩兒年幼不懂事,原諒孩兒……”

“傻孩子,都是為娘的錯!為娘那樣待你,你卻這樣將罪責攬在自己身上,讓為娘情何以堪……”簌離樓住潤玉,再也不掩飾自己的情緒,痛哭出來。

鯉兒悄悄松了口氣。眼見這對母子相認,心底不知有多歡喜。

潤玉留在了雲夢澤,簌離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給他。

一會兒為他收拾寢室,打理床鋪;一會兒為他量身,準備為他制衣;一會又親自下廚為他做飯;

忙裏忙外,充實滿足,往日那充滿仇怨瘋狂模樣仿佛是一場夢。

而潤玉笑容盈盈,拉著她坐在身邊的石凳上說道:“娘親,您先歇歇!莫要為孩兒忙壞了身子。”

“我怎麽能歇息……還有很多事沒打理妥當!我這雲夢澤簡陋,比不得天界。只怕你住不慣。”

“好不容易得以相認,孩兒只想與母親多親近一些,只要片瓦遮身即可。”潤玉目光似水,含笑註視著自己母親。

兩人噓寒問暖,仿佛要把缺失的幾千年時光都補回來。

潤玉忽提及鼠仙,問道:“這鼠仙曾在九霄雲殿提及樂神之事,不知母親可知詳由。”

簌離神色一凜,不動聲色問道:“這天帝曾意圖廢天後之位,另立樂神一事,我於洞庭也早有耳聞。不知我兒與那樂神,在天界是何關系?”

潤玉似乎魔怔,竟是不發一言。

“鯉兒——有何不可與為娘說的?”

“娘親,孩兒只是在想,應該如何對娘親表述與她的關系。”潤玉低垂眼瞼,“即便所有人都認為她已身隕,已經漸漸淡忘了她。但兒臣總覺得,她還活著……”

潤玉右手握拳,按壓著心口,露出一個慘淡的微笑,“就活在這裏……”

簌離身為過來人,又怎能看不出兒子眼中的情意。豁然起身,壓住潤玉肩膀循循善誘。

“鯉兒,你與那水神長女已有婚約。水神有恩於娘親與龍魚一族,況且她身後又有花界撐腰。你切莫如同娘親一般,只圖那一時歡愛。便毀了自己前途!”

潤玉早已獲知簌離過往,自然知道她此言所指。她此生悲劇皆由這婚約在身,卻愛上天帝,毀婚錢塘世子而起。

娘親已受了如此多的苦楚,更不該為他自己那些事而神傷。於是咽下滿心的苦楚與神傷,只是輕描淡寫說道:

“娘親過慮,樂神身隕乃是不爭事實!錦覓天真可愛,且不識情愛。孩兒既然與她有婚約,她便是孩兒一生責任,至此一生必然竭盡所能,善待於她。”

簌離目光閃爍,“我兒身份何等尊貴。即便你與樂神兩情相悅,亦可在大婚之後納她為側妃便是。莫要因小失大,為了這一時名份錯失良機。”於她而言,還是兒子能登上帝位更為重要。

潤玉何等聰明,頓覺簌離言語包含隱意。“娘親莫非知道什麽?”

“娘親只是怕你年輕,閱歷尚淺。最終為情愛所惑,走上為娘的舊路。”簌離強顏歡笑。

這邊鯉兒,彥佑,鄺露正湊做一堆。

鯉兒看劇的時候就喜歡鄺露小姐姐,長得漂亮,為人又通透理智。對大殿下又癡情專一,只求默默守護。

此刻的見本尊,更覺的對方頂頂順眼,心裏十分親近。

“鄺露姐姐,潤玉哥哥一直受你照顧,我一直對你心存感激。”

“小公子說笑了,著都是鄺露職責所在,當做的。”

“潤玉哥哥平時都喜歡做什麽啊?是不是除了當值,閑暇時間都整日看書。”

鄺露思索一番答道:“並非如此!大殿下博文廣記,喜好閱讀經卷確實為真。但平素經常撫琴,或是手談一局。”

鯉兒聞言笑道:“撫琴?倒是與娘親一樣的喜好。”

鄺露卻滿面哀傷,嘆氣道:“唉,大殿下撫琴……卻是寄托哀思,倒並非是喜歡。”

彥佑若有所思,“看來這大殿下也並非如傳言那樣,是個孤僻冷情之人……可憐可嘆那。”

鄺露卻驚出冷汗,彥佑莫非從她話中得知了什麽。聽聞他與錦覓仙子有舊,急忙說道:“鄺露失言,彥佑君切莫當真。”

只有鯉兒一頭霧水,不知道這兩位打什麽機鋒。

“如今潤玉哥哥回來了,姑姑一天鯉兒,鯉兒的叫,我都不知道是叫我還是叫哥哥。”

彥佑一合掌,笑道:“你確實也該另想個大名了,老是鯉兒,鯉兒。估計幹娘自己都不知道她叫的誰。不若就同你彥佑哥哥我一般,自己取的名字,怎麽樣?‘彥佑’是不是與我俊美的面容,相得益彰。”

說罷還特別臭美的掏出一面小鏡,左顧右盼。

老實說鯉兒一點也不想被人當作替身。特別是在原主面前,“那我也能自己換個名字啰?”

他前世的名字太女性化,根本不能再用到此世男身。倒不如在取一個,可他又有點取名廢。想來想去,與原來世界最有聯系的便是帶過來的基三技能了,於是他說道:“那我就叫長歌吧!長夜當歌的長歌。”

“不可!”

“不可!”

“不可。”

這句‘不可’是三重奏。除卻彥佑,鄺露,還有不知道何時從內殿出來的簌離。

而潤玉卻簌離身邊,目光游離,仿佛初次識得鯉兒。

三人不約而同反對此名,弄得鯉兒很是不解。

“為何啊?我覺得這個名字挺好啊!”鯉兒眨巴著眼睛,玉雪可愛的臉上滿是困惑。

倒是彥佑為鯉兒解惑,“先樂神是叫這個名字。你若是也叫長歌,難免有人覺得你對樂神不敬!”

“什麽?怎麽又是這個樂神啊!她是男的女的我都不知道!”鯉兒言語中難免帶了幾分怨氣。

鄺露一看此時潤玉神色,連忙道:“樂神真名鮮有人知。鯉兒也是不知者不罪,另取一個便好。”

在座三人皆各有所思顧忌,唯有鯉兒對此毫無察覺。只一心一意想盤算該叫個什麽名字,最終只得退而求其次。

“既然不能叫長歌,那就叫莫問好了。莫問前塵有愧,但求今生無悔。”他想起潤玉最終結局,對旭鳳說的那句:‘過去,我所思所謀,不過為了討回公道,報仇雪恨。弒父篡位,幽禁止天後,我至今不悔。’

鯉兒只盼望,有他這個蝴蝶翅膀在,大殿此生也依舊能無悔!

即便是最終依舊落得孤獨一生的結局,今生也應該有他,鄺露和魘獸陪他一起。

“莫問前塵有愧,但求今生無悔。這倒是一首好詩,這名字也是極好!”潤玉俯下身輕輕摟住鯉兒的身子。

簌離見潤玉與他親密,幾分欣慰,又有些擔憂。笑道:“先前姑姑確實疏忽了。既然你自己喜歡,那你此後就叫莫問吧!”

“謝謝姑姑!”

鯉兒,現在應該叫莫問了,他何曾如此親密的與潤玉接觸。凝視對方越來越靠近的臉龐,聞到對方身上陣陣飄來的茶香。如身處在夢幻之中,心裏的悸動雀躍幾乎如火山爆發一般,沖破頭頂。臉瞬間就粉紅,粉紅,如同煮熟的蝦子。

不像是泥鰍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劇情比較多,比較長...

SO,存稿箱設了雙更 12點半和 16點半。到周一回覆正常一更

你們發現規律了麽,回覆多點,我就更多點~有動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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