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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掌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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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執低頭看著她著色不勻的指尖,面色坦然:“許是方才沒搗勻。”

“還挺理直氣壯?”鐘楚泠氣笑了,磨著牙說道。

謝安執無意識地用指尖蹭了蹭她的手,低聲道:“沒有理直氣壯。”

這還沒有?

鐘楚泠眼珠兒一轉,看到石臼裏還剩下的花草泥,伸長頸,說道:“讓朕給你染回來,咱扯平。”

謝安執連忙將手握成拳,抿抿唇,嚴詞拒絕道:“不要!”

但他畢竟心虛,聲音弱了弱,說道:“用別的補償。”

“也成。”鐘楚泠意外地好說話,可也沒問用什麽補,只是將手指點在謝安執白皙的手臂上,看著兩者顏色對比,眸底深沈。

到了夜裏謝安執算是知道自己的代價是什麽了。

赤紅的指尖,雪白的膚,勾勒出一幅雪地落梅圖。

因著今日染得蔻丹,鐘楚泠格外喜好用指尖摩挲他的肌膚,摸到他會顫栗的地方,就多蹭兩下,直把雪膚蹭得發紅才肯罷休。

與謝安執在一起後,她發現他皮膚格外敏感,稍稍碰一碰,就會起點點緋紅,若用了力,那痕跡久留不消,要好幾天才會好。她得了樂趣,吻上他的頸側,後來那吻痕留了好幾天,令謝安執久不敢見人。是以之後若她還碰旁人能瞧見的地方,他一定會生氣。

今日她自是避開了旁人可見的地方,專門在平日裏被他墨衣掩蓋下的部分下手,一邊動作一邊恫嚇道:“還敢不敢對朕的要求敷衍行事了?”

謝安執扭腰欲躲,卻被她壓住,動彈不得,只能一邊挨一邊辯解道:“我沒有……”

“沒有?那能搗成那樣?顏色搗不勻。你就是誠心跟朕唱反調,不樂意朕使喚你!”

“真沒有……我,我是第一次做。尚無經驗,便……失誤了。”謝安執眸泛水澤,聲音越來越顫。

鐘楚泠俯下身,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謝安執,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問道:“真的?”

“我若曾經做過,是誰給做,誰讓我做?你就是想借機……”謝安執挨了欺負,又不好意思繼續說下去,遂越來越委屈,想轉頭不看她,卻被她捧住臉,動不得。

“阿貍真聰明,可那又怎麽辦,朕對你情難自禁呢!”鐘楚泠直起身,在他長舒一口氣以為逃過一劫時,出其不意地攻城略地。染著紅蔻丹的指與謝安執那雙白玉手緊緊相扣,又是另一番視覺沖突,是禁錮,也是纏綿。

一室雲雨歇,鐘楚泠在他身上似貓一般伸了個懶腰,順勢伏在他身上,頭枕著他的左肩,眼睛半闔著,似醒似眠。

謝安執怕擾著她入睡,呼吸輕輕,將胸口的起伏放緩,垂眸一錯不錯地看著她半夢半醒的睡顏。

“阿貍若這樣一直看,朕可就睡不著了。”鐘楚泠突然仰起頭對他笑,在他驚慌失措目光躲避時,往旁邊一滾,從他身上下去,在他身側緊緊地抱住了他。

謝安執側躺過她那一邊,放在她腰上的手慢慢收緊,將她抱入懷中。

“不困嗎?”鐘楚泠手貼著他的胸膛,瞇著眼睛,含含糊糊問道。

“下午小睡過一會,現在還不困,你先睡,明日畢竟要起早上早朝。”

鐘楚泠低低笑道:“怪不得你這幾日夜裏不犯困,原是偷偷下午補覺。下回若要擾你,朕專挑下午來。”

“嗯,隨意。”謝安執下頜抵在她的頭頂,蹭了蹭,眼睛也微微合上,感受她的呼吸越來越綿長,最後沈入夢鄉。

他在她額前落下密密麻麻的輕吻,收勢時,輕聲道:“好眠。”

謝安執醒時,身側被褥冰涼,那人去上早朝有些時候了,估計這時應當正在禦書房辦公。

他裹著被衾坐起來,睡眼惺忪緩了一會,揚聲喚外面的宮人。

今晨當值的是青蘿,他領人進來後,趁其他宮人倒水試水溫的空檔,同謝安執說道:“陛下今晨吩咐過,若您這幾日得了空閑,設個小宴召權氏男眷入宮,以顯皇恩。”

謝安執點頭道:“知道了。”

說完,他想了想,說道:“本宮今日想回謝府一趟,一會兒遣人去問詢陛下。”

“陛下今晨還說了,最近宮中事務繁多,鳳君日夜操勞,勞心勞神,得了空閑可以出宮散心,只需要告知陛下您何時去、去了哪裏,莫要讓陛下不知您的下落便好。”

謝安執長睫微顫,點了點頭,說道:“好。”

……

今日是謝瑤姝被放出來的第一天,久不見外界環境,謝瑤姝興奮得起了個大早,清晨便站在院子中,呼吸晨間尤帶霧潮的空氣,就連天也比往日藍了許多。

遣人去狐朋狗友那裏吱了聲,約好中午的時候去花樓尋花問柳,上午馬車整備好,謝瑤姝剛想出門,門口便被一輛紅漆金鈴的華貴馬車堵住了。

那馬車染了熏香,熟悉的味道惹得謝瑤姝眉心突突跳。看到馬車裏走下來的人,滿心歡喜化為烏有。

“謝安執,你不在宮裏做你的鳳君,總回來做什麽啊?”謝瑤姝抱臂倚在門口,冷眼看著門口奴仆鞍前馬後圍著謝安執轉,咬牙切齒道,“娘親說了,謝安執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以後便是鐘……皇家人了,你們是我謝家的,總圍著他獻殷勤做什麽。”

此次陪同謝安執出宮的是青蘿,聽聞謝瑤姝這般霸道不講理的話,一向溫和隨性的他心裏也極為不適,偏頭看了謝安執一眼,卻見他並不生氣,只是面目霜冷,連一個眼神都不屑給謝瑤姝。

“趕緊進來,把你那馬車趕走,別擋路,本小姐要出去一趟。”謝瑤姝見罵不跑謝安執,轉了話頭,催促道。

“本宮不允,看誰敢動本宮的車輦。”一直不說話的謝安執突然說道。

“你這車不走,我的馬車怎麽趕出來啊?”

“你可以走後門。”謝安執冷言道。

“我可是謝府小姐!那後門是用來府中下人采買時進出的,你讓本小姐走那裏?謝安執,你瘋了嗎!”

“瘋了的是你!”謝安執垂目看向謝瑤姝,仿佛在看一只螻蟻,“本宮乃是天女明媒正娶、三禮六聘迎進宮的鳳君,你不敬不尊本宮,猶如不敬不尊陛下。在府中你胡鬧尚有母親護著你,可冒犯陛下,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謝瑤姝先是被謝安執的冷斥唬楞了,反應過來後,氣極反笑道:“謝安執,先前嫁給陛下還裝得心不甘情不願,弄得好像母親賣兒子換前程,眼下倒會仗著陛下的勢踩我頭上了?所以我說你是當了賤子還要立——”

“啪!”

一聲幹脆利落的掌摑聲後,謝瑤姝後知後覺捂住紅腫的臉,嘴唇發抖,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

她捂臉醞釀許久,話還沒說出口,眼淚便似珠線往外落。

“今日打你的這一巴掌,不是來自於鳳君,而是來自於你的親生兄長。”謝安執攥住打紅的掌心,赤紅雙眼道:“母親不願好生教養你,我便來教。若今日你還口不擇言,什麽混賬話都往外說,就不僅是一巴掌這麽簡單了。”

今天謝丞相下了朝後去往友人家中喝茶,所以謝瑤姝一時半會找不到告狀的人,見他訓斥完她擡步入府,突然想起來府裏還有一位壓得住謝安執的老人家。

謝瑤姝顧不得捂臉,快步超過謝安執,往謝太君院中跑去。

謝安執到時,便看到謝瑤姝伏在謝老太君的膝上,嗚嗚咽咽地哭訴。

謝老太君一臉無奈,見到謝安執來了,柔聲問道:“招妹,怎就打妹妹了呢?”

謝安執走上前,行禮問安後,不疾不徐說道:“謝瑤姝在外言行有缺,母親不在,為兄代為教養。”

“她做了什麽要打她臉呢?看看這小臉打的,如何見人啊?”謝老太君不願偏倚,雖然心知謝安執不是亂發脾氣的人,但看著謝瑤姝高腫的臉頰,實在是心疼得厲害。

“她說錯了話。”謝安執撇開臉,冷冷道。

“我說了什麽了!謝安執今天你給我說清楚,我到底說錯什麽了要挨你這頓打!”謝瑤姝聞言更是委屈,眼淚嘩啦啦地往外冒,哭得屬實不算好看。

謝安執冷睇一眼謝瑤姝,挺直脊背,說道:“她侮辱了我的妻主。”

“你放——”考慮到謝老太君還在這兒,謝瑤姝也不好說臟話,遂改了話頭,梗著脖子說道:“你胡說八道!我只說了你,我何曾說過陛下!”

“你最好回憶你挨打前要說什麽,再來做此委屈情態。”謝安執目光似淬了毒的寒刃,直直地往謝瑤姝眼中鉆。

——“當了賤子還要立牌坊。”

立牌坊,那得是死了妻主的鰥夫表貞潔的東西。

雖說只是一句俗言,借指哪個人做了不知羞恥的事還要顧惜名聲,但今日謝瑤姝要諷刺的人是一人之下的鳳君,他的妻主可是陛下。哪怕謝瑤姝沒有詛咒陛下的意思,估計也會被人揪住無限放大。

咒陛下,那是多大的罪啊……

謝瑤姝後怕地摸了摸脖頸,看向謝安執的目光,一時間變得覆雜起來。

還是他的一巴掌,讓她沒有說全那句話。

可挨巴掌的是她,難道她挨了打還要對那個人感恩戴德嗎?況且,她一點也不覺得謝安執打她是為了她好,她只覺得他是想借此報私仇。

腦子亂亂的,謝瑤姝沒了話,本想抱著姥爺撒嬌,卻見姥爺的目光一直膠在謝安執身上,心裏更堵得慌。

“招妹……”謝老太君放在膝上的手顫顫巍巍,他蒼老的聲音穿過初冬冰涼的空氣,傳到了謝安執的耳中。

“方才,姝丫頭說,你的妻主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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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瑤姝:你憑什麽打我!

謝喵喵擼袖子:打你就打你了,還要挑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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