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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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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送走了鄧路白,陸琛又跑回來了,不過他這會兒倒是看著高興了一點,一直不停的看姜晏。

姜晏被他看得都有些尷尬了,只能輕咳一聲:“你要是沒事,就先回去吧,我想要修煉一會兒。”

陸琛卻不幹了:“我不,我就在這兒看著師尊,師尊放心,我不會打擾你修煉的。”

看著他炙熱的雙眼,聽著他略顯懇求的聲音,姜晏又心軟了。

“那你就在門邊坐著。”他無奈道。

陸琛這才開心了,很是乖巧的跑到門邊坐著,眼睛卻一直黏在姜晏身上。

姜晏心中無奈,也不去管他,直接回到冰棺中,開始調息。

他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肉體和自己的神識之間的隔閡還是不小,想要如自己原本肉體那樣親和,只怕需要不少時間。

不過這都是小事了,他現在已經跳脫出天道,再不用受天命的影響,這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姜晏將意識沈入體內,開始一點一點掌控自己體內的經脈和血肉。

這個過程很長,但是在姜晏來看,卻只是轉瞬而逝,等到他的意識清醒的時候,外面已經是晚上了。

姜晏看了一眼還坐在門邊呆呆看著自己的陸琛,嘆了口氣:“你等了多久了?”

陸琛就像是個聽話的小狗,立刻跑了過來:“等了三天了,師尊,您現在好一點了嗎?”

沒想到竟然三天過去了,姜晏神色覆雜的看了一眼陸琛,那他就這麽傻傻的在這兒等了三天嗎?

陸琛看著姜晏看自己,更高興了,又想上來抱姜晏。

姜晏推拒了一下,沒有成功,被陸琛抱進了懷裏。

“師尊,你不知道,你這三天都不說話,也不睜眼,但是我一點都不怕,我知道,你這次絕不會再拋棄我了。”說完他直直看著姜晏的眼睛:“師尊,您說是不是?”

姜晏看著他小狗一樣可憐的樣子,心理軟得一塌糊塗,終於沒忍住撫了撫他的發頂:“你乖乖聽話就好了。”

陸琛一下子就像是得了什麽天大的好處似得,立刻激動的眼圈都紅了,又死死抱住了姜晏,那力氣,就像是要把姜晏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姜晏很是無奈,這小子什麽時候學會了耍無賴了,之前竟沒發現他還有這個傾向。

“好了。”抱了一會,姜晏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我現在差不多已經可以掌控自己的身體了,我想要去見見故人,看能不能想起來之前的事情。”

陸琛聽著這話,微微瑟縮了一下,有些懨懨的松開了姜晏。

“師尊,您就不能不見那些人嗎?就我們兩個,在這兒,多好啊!”陸琛低著頭嘟囔。

姜晏又好氣又好笑:“說的好聽,難道我一輩子就待在這兒不成?”

“那有什麽不好。”陸琛賭氣道。

姜晏沒想到這小子越活越回去了,還會跟他撒嬌了。

“別任性了,你剛剛還答應我要聽話呢,乖,不要這樣。”姜晏溫柔安撫,又忍不住撫了撫他的發頂。

姜晏發現他的頭發柔軟又細膩,揉起來真的手感很好,之前他就喜歡揉他的頭發,現在更是按捺不住。

而陸琛似乎也喜歡他這樣親近的動作,被他撫了發頂之後,便立刻高興起來,點了點頭:“那好,不過我也要跟著你。”

姜晏無奈一笑:“跟著就跟著吧。”

真是造了孽了,重生一次,他竟然還是拿這個孩子沒辦法。

姜晏回來的消息,陸琛派了自己身邊的童子出去傳的信。

他的童子依舊是明月,而姜晏的童子清風,竟然也在。

當清風看到活過來的姜晏的時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搞得姜晏都有些眼圈發紅,但是為了維持失憶的人設,他還是按捺住,溫聲撫慰了一番。

等全宗門上下都知道了姜晏回來的消息,整個門派都炸了,六百年前丹火***的姜真人竟然沒死,這簡直像是天方夜譚。

不過對於姜晏的那些好友們來說,就是天大的喜事了。

就跟趕集似得,四面八方,忙或者不忙的人都來了,當聽到姜晏失憶的時候,大家都很遺憾,不過看他能再一次活過來,這點遺憾就不足為慮了。

“我當時是真的以為你那個徒弟瘋了,沒想到,竟然真的讓他辦成了。”衛端一臉的感慨,今日是他和溫行書一起來看姜晏,老友相見感慨頗多。

姜晏笑了笑,假裝不知道前因後果。

溫行書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皺眉:“但是你這個記憶,什麽時候才能恢覆?”

姜晏心裏尷尬極了,但是又不知道怎麽說,幸好旁邊的陸琛跟著答了話:“記憶什麽的都是小事,只要師尊好好的就好了。”他一臉柔情的看著姜晏,只把邊上的衛端看的雞皮疙瘩直起。

“行了行了,你們師徒想要膩歪,盡管在我們走了之後膩歪,可別在這兒刺激我這個單身之人了。”

陸琛一聽這話,臉上立刻有了笑容,姜晏則是面色更加僵硬。

現在是,全宗門都知道他們兩個關系了是吧?他當年那個告白是不是也人盡皆知了?

只這麽一想,姜晏就覺得頭皮發麻,真的好羞恥啊!

“衛師伯的話我記下了,師伯放心,您遲早也會有的。”陸琛一時興起,對衛端說話都有了笑臉,倒是把衛端驚住了。

要知道,這麽多年了,他可從沒在陸琛臉上見過一絲鮮活的氣息。

之前雖然也冷漠,但是好歹也有人氣,但是自從姜晏走了之後,陸琛的那點人氣也沒了,看著就像是行屍走肉,衛端這樣見過大世面的人看著都覺得可憐。

姜晏卻被這話說的尷尬的不行,趕緊拽了拽陸琛的袖子,不想讓他再說了,但是陸琛卻笑著看著他,眼中盡是情意。

姜晏被他這眼神看的楞住了,心中突然冒出一股灼熱的火苗來,頓時間騷動不已。

他心神一亂,拉著陸琛袖子的手也松開了,急忙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好了。”他掩飾般對衛端和溫行書笑了笑:“不耽誤你們時間了,他日有時間再聊。”

溫行書笑了笑,起身告辭,衛端也跟著離開了。

不過衛端走之前,卻是看著他們兩人笑了笑:“姜晏,這麽多年了,我看你這個徒弟是真的不錯。”

姜晏楞了楞,不明所以,陸琛卻笑了:“這還是衛師伯第一次誇我。”

衛端高深莫測的笑了笑,一言未發,轉身走了。

經歷了幾天諸人探望的熱鬧之後,除了岳明煙來的那次哭天搶地外,姜晏這兒倒是漸漸安穩下來了。

他們都知道姜晏修為沒有恢覆,也就不來打擾姜晏。

岳明煙倒是想來,但是不等陸琛出手阻攔,已經升級為岳明煙道侶的齊真第一個攔住了她。

“姜師叔修為未覆,還是不要打擾為上。”

岳明煙現在到底比之前沈穩多了,雖然心裏不滿意,但是還是聽了齊真的話,沒有過去打擾。

而齊真心裏也是松了口氣,陸師弟交代的總算是完成了,要不然陸師弟發起瘋來,他是真的扛不住啊!

**

姜晏在洞府修行了幾日,修為也開始一點一點恢覆,但是在這個恢覆的過程中,陸琛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有一次姜晏不過是喊他進來幫助自己梳理一下經脈,他梳理完之後,就順勢抱住了姜晏,膩膩歪歪了半天,最後還親了一下姜晏的耳朵。

姜晏被嚇得不行,臉漲得通紅,差點就要動手了,幸好還存著一絲理智,這才沒有真的打他。

但是陸琛卻時越來越放肆了,每天不摟摟抱抱就不走,不膩膩歪歪說情話就不舒服。

搞得姜晏心亂如麻,最後當他修為恢覆的差不多的時候,終於道:“我想要出去走走。”

陸琛一聽這話直接楞住了,他有些詫異的看向姜晏:“師尊是討厭我了嗎?”

又來了又來了,只要一不如他的意,就是這副委曲巴巴的樣子姜晏強行壓制住自己的心軟,冷著臉道:“我修為恢覆到金丹了,也該出去走走了,不然一直待在玄青宗,也沒什麽可做的。”

陸琛撇了撇嘴,低下頭嘟囔了一句。

姜晏沒有聽清,卻皺起了眉,他這樣子耍賴,就說明是不願意放他走的,姜晏挖空心思還想要說服他,但是沒想到還沒來得及想,陸琛突然道:“那也行。”

姜晏一楞,沒想到陸琛會這麽容易同意了。

“我,我一個人去,你不準跟!”姜晏生怕有什麽陷阱,急忙補充。

陸琛笑了笑:“師尊的話,我當然遵從。”

大佬,你什麽時候遵從過啊!

姜晏雖然內心吐槽不已,但是還是松了口氣:“我明日就走,你不準耍賴。”

他是在這兒待不住了,趕緊走為上。

陸琛臉上一僵,有些不開心,但是下一瞬又笑了笑:“好,我替師尊準備行李。”

姜晏越發覺得他不正常,但是卻不好再說什麽,只能點頭應下。

陸琛果然說話算話,雖然這一晚啰啰嗦嗦給他收拾了很多東西,但是第二天,就真的乖乖將他送出山門就回去了。

搞得姜晏內心都有些隱隱失落,原本黏黏糊糊的徒弟,突然這麽幹脆利落的送他離開,要是不知道陸琛對他的瘋勁兒,姜晏都覺得他改性子了。

不過姜晏卻也沒有多想,既然能出來走走,對他也是有好處的。

姜晏選了條路,便出發了,他決定這次好好游一游雲州,在雲州這麽多年,他走的地方卻不算多。

雲州在幾個上等州裏面,其實算是大州了,只是靠近北方,冬季寒冷而幹燥。

而姜晏離開的這個時候,正是冬季。

姜晏下了玄青宗,沒走多遠,就到了一個仙城,不過一看到這個仙城,姜晏就皺起了眉。

城門口有人守著,每個進城的人都要被一一審核,這個或許在下等州很常見,但是在雲州卻是奇聞了。

姜晏走上前去,守門的人一看姜晏的衣著,立刻恭敬的行禮。

“前輩是玄青宗接受任務的弟子嗎?終於將您盼來了。”

姜晏一驚,難道這城中真的發生了什麽事,竟然向玄青宗發布了任務嗎?

“我沒有接受任務,不過你們發生了什麽事倒是可以和我說說。”姜晏也不是好管閑事,而是既然出來了,總不能真的瞎溜達。

那人一聽前半句話臉色一苦,但是再一聽後半句話,立刻高興起來了。

“多謝前輩,前輩這邊請!”

姜晏跟著那人進了仙城,直接就去了管理這個仙城的世家。

有點神奇的是,這個世家就是陸家。不過不是陸琛所在的陸氏嫡支而是陸氏旁支。

陸家的旁支家主親自出來迎接姜晏。

“姜前輩,您能來真是太好了,是我陸家之幸啊!”這個家主雖然是元嬰修為,但是他作為陸家人,十分明白姜晏的地位,所以話說的很客氣。

姜晏笑了笑:“陸家主客氣了,不知道城中到底出了什麽事?”

陸家主嘆了口氣:“也不是什麽大事,但是家中事忙,我沒能騰出空來,家中的修士又沒有閑的,所以只能求助宗門。”

姜晏點了點頭:“如此,就請直言吧。”

誰知陸家主卻有些遲疑:“用此等小事麻煩前輩……”

“家主多慮了,我出門游歷,便是為了這個,直言就是。”姜晏笑著道。

“那好,我也不與真人客氣了,是仙城東南的一個破廟,前幾日突然有了鬧鬼的傳聞,家中弟子查探了好幾回,也沒有查出個因果,所以這才將此事遞到了宗門。”

姜晏一聽這事,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那我這就去看看。”

陸家主將姜晏一路送出去,還贈與了不少符箓,不過這對姜晏來說都是可有可無,轉身就去了那個破廟。

剛一到破廟,姜晏就察覺到了陰氣陣陣,更直觀的就是破廟周圍幾乎沒有什麽活人,周圍人似乎都避著這兒,方圓百米,連個住宅都沒有。

“果真有些門道。”姜晏笑了笑。

他一震衣袖進了破廟。

廟裏真的破爛的不成樣子,連座上的佛像都沒了頭,周圍的香案和蒲團更不用說,完全亂七八糟,積了厚厚一層灰。

姜晏不在意這些,眼神四掃,尋找陰氣的來源。

不過這個也失敗了,他找了半天,也沒發現源頭,這陰氣就好似是突然籠罩了這個破廟,就像是空中樓閣,完全沒有根底。

怪不得那些弟子找不到緣故,就連他這個內裏是煉虛的人都找不到,那些普通金丹肯定也找不到。

姜晏不再做無用功,而是一展靈力,試圖用靈氣逼退這些陰氣。

姜晏靈力的精純度和量都比普通的金丹修士強得多,只一瞬間,這些陰氣便被消除的幹幹凈凈。

但是還沒等人高興,這陰氣又在一瞬間回來了。

姜晏站在破廟裏很無語。

既然是無用功,那就仔細找找原因吧,姜晏嘆了口氣。

他一躍而上香案,仔細端詳那個掉了頭的佛像。

按理來說,一個破廟有佛像鎮宅,不可能會有這麽濃重的陰氣,而這個破廟會如此,會不會就是佛像的緣故?

仔細一看,姜晏這才看出了這個佛像的玄妙。

雖然沒有了頭,但是卻雕刻的十分精細,姜晏是見過雲州最大寺廟佛陀寺的佛像的,除了色彩雕零了很多,在精細度上和這個佛像竟然也沒差,不僅如此,這個佛像還更加生動,活靈活現。

就好像……就好像真人一樣!

姜晏心下一震,立刻急退!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只見那個原本拈著佛印的手,劈頭蓋臉的壓了下來。

姜晏冷笑一聲,刷的一聲祭出了本命法寶,只聽嗡的一聲,兩項相撞,竟然是不分高下。

姜晏面上分毫不改,心中卻有些驚訝。

這個東西倒是有些道行。

“你到底是何方妖物!”沒錯姜晏在這個佛像身上沒有感受到魔氣,倒是感受到了一股妖氣。

那無頭佛像也不吭聲,繼續上來打鬥。

姜晏肯定不能怕他,也迎了上去。

那佛像雖然有些道行,但是到底笨重,姜晏游鬥其中,兩人倒也算不分上下。

只是姜晏卻發現,這佛像笨重是笨重,防禦力卻極高,他打了半天,也沒有造成什麽重大傷害,反而是自己累得不行。

姜晏皺了皺眉,覷了個空子,從破廟裏逃了出去。

而那個無頭佛像竟然也沒有追出來,而是在原地轉了幾圈,然後又自己回到了佛臺上。

姜晏站在外面看的嘖嘖稱奇。

這到底是什麽玩意啊?是人嗎?可是他滿身的妖氣,要說是妖,看著也不像啊。

姜晏決定今晚先回去,好好斟酌一番。

姜晏沒有回陸家,而是在破廟附近找了個客棧住下,順便也打聽打聽這幾年雲州的變化。

這一打聽倒是打聽出一些事情來。

雖然魔亂被陸琛聯手各方高手壓下,但是四大上等州之間卻也暗潮洶湧。

安州枯禪寺和玄青宗之間的關系有些緊張,兩方在前幾年也有一些摩擦,枯禪寺企圖度化雲州佛陀寺的主持,想讓佛陀寺做枯禪寺在雲州的橋頭堡。

而這一企圖被玄青宗的人發現,破壞了枯禪寺的打算,因為這個,兩個宗門還曾經起過一些爭執,不過後來還是和談了事。

而姜晏聽了這個,心裏卻若有所思,既然是和佛像有關,難道這個破廟裏的東西,也和枯禪寺有關?

不過這也是他自己瞎想,想要證明,還是需要真切的證據。

姜晏去了仙城中的百寶閣,這是專門出賣法器符箓和丹藥的地方。

他專門采買了一些對付佛修的法器和符箓。

不得不說,作為枯禪寺最大的對家,雲州這類東西真的數不勝數,姜晏去了一趟就買齊了。

等準備好了之後,姜晏決定第二天再去試一試。

不過這次姜晏去的時候卻發現,玄青宗那些接受任務的弟子也終於來了。

而這些人原本好像是在為什麽事情義憤填膺,但是在一看到姜晏之後,立刻喜不自勝。

領頭的弟子立刻上來拜見:“弟子陸安拜見姜真人。”

“陸安?你是陸氏的人?”姜晏有些詫異的看著這個人,身著玄青宗弟子道袍,長得不算特別英俊,卻有陸氏一族特有的冷清,不過他臉上討好的笑稍微破壞了這種氣質。

陸安點了點頭:“弟子原本是這仙城中陸氏的弟子,後來入了宗門,今日接了家中呈遞上去的任務,聽說有人先來了,還以為是有人冒名我玄青宗的修士,沒想到竟然是前輩。”

原來這些人之前義憤填膺的是這個,姜晏心中哭笑不得。

“那你們進去過了沒有?”姜晏掃了一眼這些人。

除了這個叫陸安的金丹弟子,還有三個人,不過兩個是築基弟子,這回肯定用不上,還有一個金丹弟子,卻是躲在後面,不說話。

“還沒有進去,不過有真人在,這次的事情必定馬到成功!”這個陸安倒是對姜晏有信心的很,馬屁不要錢的往上貼。

姜晏笑了笑,對那個躲在最後面的金丹弟子招了招手:“你叫什麽名字?是誰的弟子?”

這個弟子雖然看著低調,但是姜晏卻看出,他在這群人裏,修為應該是最高。

陸安聽到姜晏說這話,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是有些不滿那人搶自己的風頭。

“真人,這個是外門弟子,我們和他並不熟,只是這次搭夥來的,叫江深。”也不及那個弟子答話,陸安先替他答了。

姜晏聽了卻忍不住挑眉,這個名字好像有些耳熟:“姓姜?和我一個姓,倒是有緣。”

那個人聽到這話,這才擡起頭,看著文文弱弱的長相,略微笑了笑,溫聲道:“弟子是水工江,與真人同音不同字。”

姜晏點了點頭:“原來如此。”說完又看了一眼那兩個築基修士:“這次你們兩個就不必進去了,築基修士修為太低,不足以應對,陸安和江深隨我進去。”

築基弟子唯唯應是,陸安聽了卻十分興奮:“真人,這廟裏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來頭?”

姜晏搖了搖頭:“這個我也沒有查清,不過今日應該會有結論。”

說完他們三人就進了破廟,和上次一樣,姜晏直接出手對付那個佛像。

但是神奇的是,這次這個佛像竟然巋然不動。

姜晏一下子呆住了,這個是什麽情況?難道是發現人多打不過所以裝死嗎?這玩意也太智能了吧,他現在算是知道了,為何前幾次陸家來人探查無所發現了,只怕前幾次都是一夥人過來,這個佛像根本沒反應吧。

姜晏有點無語,不過還是要打破一下現在尷尬的場景。

“你們倆先退出去。”姜晏對陸安和江深道。

陸安還想繼續拍馬屁留下來,但是江深卻一把拉住陸安出去了。

等這兩人出去了,還沒等姜晏出手,那個佛像就抖起來了,直接沖過來和姜晏對打。

姜晏心裏真的很無奈,欺軟怕硬是什麽鬼啊!

不過這次姜晏有備而來,他看得出這個佛像材質不凡,打死是很難打死的,所以他就想先困住他,然後再研究。

姜晏先是一邊打鬥一邊在周圍布下陣法,然後又將克制佛光的玲瓏子一一釘入這佛像的穴位。

果不其然,隨著玲瓏子的釘入,這佛像也開始漸漸移動困難了,等到最後一枚玲瓏子入體,這個佛像也就徹底的定住了。

“進來吧。”姜晏招呼外面兩個人。

陸安和江深立刻走了進來,陸安湊到姜晏身邊,立刻一頓馬屁,而江深則是走到了那個佛像跟前,仔細查探了一番。

“前輩,這佛像看起來有點像是枯禪寺的人柱佛。”江深細細道。

姜晏有些驚訝:“你倒是知道的多。”

人柱佛顧名思義,以人為柱,雕塑佛像,不過枯禪寺用的一般都是坐化的大德高僧的肉體,某些高僧圓寂之後不願重入輪回,所以就會讓後人將他們的法體鑄成人柱佛,生前修為越高的僧人,鑄成的佛像佛性就高。

若有一日佛像能得天地之造化,點化真靈,便可坐地重生,得證佛陀果位。

不過這個幾率和道門的丹火焚身也差不多,這麽多年,就那麽一兩個人有這種造化,大部分的人,都最後真的化為泥塑雕像,靈性盡散。

而姜晏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發現這個是人柱佛,因為人柱佛沒了頭,那就是真的死了,而這個沒了頭竟然還行動依舊,真的很讓人大跌眼鏡了,更重要的是,他在這個佛像身上沒有感受到人的氣息,全部都是妖氣。

但是經過了剛剛的玲瓏子入體,姜晏徹底確信,這個東西的確是人柱佛,裏面的也真的是人。

而至於為什麽人變成了妖,就需要斟酌了。

而江深,對於姜晏的誇獎似乎也沒有多受寵若驚,輕輕的笑了笑:“弟子之前曾經去過安州,所以對這個比較熟悉。”

姜晏點了點頭,也走上前,掌心貼在了那個人柱佛的心口,探查了許久,終於皺起了眉。

“真人,有什麽問題嗎?”陸安關心的問道。

“這個人柱佛……”姜晏沈吟了片刻,最後還是道:“裏頭的竟然是活人。”

“什麽?”陸安一驚,詫異的看向人柱佛。

“不過現在裏面的人已經死了,我是說他在被鑄成佛像的時候,是個活人,然後又被人塞了很多東西進去,然後被活生生煉成了不死不生的怪物,可能是我之前玲瓏子釘的太多,現在裏面的東西已經死了。”

姜晏皺著眉,看著這個佛像,總覺得事情有些怪。

陸安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真人果然好手段,一舉就除掉了這個妖物,真人,我們家主想要請真人去家中做客,還請真人賞臉。”

姜晏皺了皺眉,還是覺得哪兒有些不對,但是又說不上來,最後只能用袖裏乾坤收起了這個人柱佛。

“也好,我正好與陸家主說一下這寺廟的事情。”若是別家他倒是可以推拒,但是到底是陸琛的本家,他的確不能真的不給面子。

陸安一聽高興的不行,急忙招呼姜晏往陸家去。

至於江深幾人,也默默的跟在了後面。

幾人到了陸家,陸家的家主竟然就在屋裏等候,看見他們來了,十分高興。

“你們終於回來了。”陸家主笑著道,看了一眼陸安,這才看向姜晏:“真人,這一行可還順利?”

姜晏笑了笑:“倒是的確捉住了罪魁禍首,不過還是要讓宗門好好查一查。”

他放出了那個人柱佛,然後又說了一下自己的發現。

陸家主驚嘆不已,最後道:“真是沒想到,枯禪寺的手竟然已經伸到了這兒,我一定回稟宗門,好好查處。”

說完陸家主神情又一頓,笑著道:“不過今日還請真人賞臉,在我府上用飯可好?”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伸手不打笑臉人,姜晏也只能應下。

只是心裏卻覺得,這位陸家主對自己真的太熱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陸琛的緣故。

這個陸家主也是早有準備,剛說用飯,就一招手讓人流水一般的端上來了,姜晏仔細一看,俱都是十分罕見的靈獸和靈谷。

心中忍不住納罕,還怪有錢的,雖然是旁支。

不過他也不操心這個,既然用飯,就坦然的用,只是這席上的氣氛卻有些怪異。

陸安不停的給他夾菜,馬屁不要錢似得往上拍,把一個鉆營小人扮演的入木三分,陸家主坐在旁邊臉都笑僵了,但是卻不好開口說什麽。

而一旁的江深也挨著姜晏坐著,卻是安安靜靜不言不語,好似完全不知道姜晏的身份地位似得。

姜晏面對這兩種既然相反的態度,竟然也毫不改色,只是笑著用飯。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用完了飯,但是陸家主卻又借口天已經晚了,要留姜晏過夜。

姜晏皺了皺眉,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住一晚也死不了人,這就是姜晏的打算。

但是姜晏最終還是打錯了算盤,因為這一晚真的死人了。

死的是個陌生人,有人半夜起來巡夜,就在陸家正堂外面,發現了一具屍體。

沒人認識,但是看著打扮,應該不像是好人,一身夜行衣,一臉的橫肉。

姜晏、陸家主、陸安還有江深幾人站在屍體旁看著那人,臉色各異。

姜晏沒什麽表情,只微微蹙著眉,陸家主眉頭緊皺看起來有些緊張,陸安臉上只多了一絲厭惡,似乎對這種場景十分厭煩,而江深依舊沒什麽表情。

姜晏將諸人神色盡收眼底,心中略略有了一絲想法。

“這人陸家主當真不認識?”姜晏問道。

陸家主急忙擺手:“真的不認識,我看著人應該是一個小賊,想要盜取我陸家的東西。”

姜晏笑了笑:“那說起來,殺死這個人的人,也算是給陸家幫了忙。”

陸家主笑的有些勉強,看了一眼陸安,陸安急忙道:“真人,我們陸家對宗門可是忠心不二,家主是絕對不會說謊的。”

姜晏笑了笑:“我自然相信家主的話,只是這個人未免來的太湊巧了些,我昨晚剛抓住了那個人柱佛,這個人晚上就來了,而且我還絲毫沒有察覺到,也是有些本事了。”

這下子,陸安也說不出話了。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江深卻突然開了口:“真人,這個人起碼有化神修為,陸府上下應該沒有誰有這個本事,拿下此人。”

姜晏一挑眉,看向江深:“你如何看得出他的修為?”

江深卻抿著唇笑了:“真人是煉虛修士,雖然如今修為未恢覆,但是普通元嬰應該瞞不過您,所以弟子才大膽猜測他應該是化神以上。”

姜晏又笑了:“你倒是聰明。”

“不敢。”江深謙虛道。

姜晏不再多言。

“行了,收起來吧,通報宗門,這次有硬茬子來了,我是沒辦法了。”姜晏也很光棍,轉身就走。

陸安在原地楞了楞,然後又大呼小叫的追了上去。

陸家主嘆了口氣,最後讓底下人收起了屍體,又吩咐人趕緊給宗門送信。

江深一直站在旁邊看著,一直到陸家主離開,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宗門雖然離陸家不遠,但是要能調得出高階修士,只怕也得等到明天。

但是姜晏卻好似一點都不擔心,四平八穩的躺在床上,也不管身邊陸安又是拍馬又是試探的問話,只半合著眼睛休息。

最後陸安自己也堅持不住了,只能訕訕的離開。

這一晚的安寧,在午夜將近的時候被打碎了。

姜晏一聽到銳利的風聲,便從床榻上一躍而起,沖出了房間。

他的房間外似乎有什麽陣法護著,他視若不見,直接沖了出去。

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他腳下不停,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到了現場。

而此時的現場,也並沒有像想象中那樣七零八落,而是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平靜的讓人咋舌。

只有兩個人冷著臉對立而站,神色平靜。

“果真如此。”在這個場景中,姜晏第一個笑著開口。

那兩人早就知道他過來了,其中一個人臉瞬間就黑了。

“你不該來!”說話的人竟然就是之前那個嬉皮笑臉的陸安。

姜晏卻笑了,笑完之後就沈下了臉:“我為何不該?我是你師尊,這種事情你也敢瞞著我!陸琛,你未免太過自大了!”

姜晏的話一說出來,就連陸安自己都楞了楞,然後苦笑一聲,面上的偽裝緩緩褪下。

“師尊,還是瞞不住你。”

姜晏只是冷笑。

而對面那個人此時也一臉的戲謔:“真是有意思,不知道我何處露出了破綻,不僅被陸真君看出來了,連姜真人竟然也發現了。”

說話的人,正是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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