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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喜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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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晏臉色冷冷的看著江深。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覺得這個江深有些不對勁,不過那個時候,他以為江深是陸琛變化之後過來跟蹤他的,但是最後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那個人柱佛是在江深先過去看了一下之後死的,原本姜晏以為是自己的玲瓏子紮的太深,所以才會這樣,但是後來再想,他為了能活捉那個人柱佛,已經手下留情了,不可能將他真的當場弄死。

而後來陸家主對陸安奇怪的態度,陸安總是若有似無的隔開他和江深,又總是喜歡跟著他,最後在他回到房間之後,陸安跟著他來,在走之前更是為他房間布置了防護陣。

這些都讓姜晏確定,陸安才是陸琛,而那個江深,才是殺死那個人柱佛的罪魁禍首。

此時面對江深的疑問,姜晏一言不發,陸琛卻冷笑道:“自從上次度化佛陀寺不成,枯禪寺在雲州使了多少小手段,難道真的以為玄青宗是擺設不成?”

江深一聽卻是笑著挑眉:“陸真君果然有備而來,連我是枯禪寺的人都知道了,那陸真君可能猜測出我的身份?”

陸琛只是冷笑:“你說你叫江深,暗含的不過是我和師尊的名字罷了,當年徽州之事,你以為我就真的如此罷手了嗎?”

說著他又看向姜晏,眼含柔情:“師尊,你沈睡之後,我曾回到徽州,重走當年我們去徽州的路,後來到了玉清宮附近,卻突然發現,原來當年飼養異魔之事,並不是玉清宮自作主張,而是有人唆使。”

姜晏一驚,有些不敢置信,徽州之事,他一直以為就這樣結束了呢。

“到底是怎麽回事!”姜晏急忙問道。

陸琛卻並不急著說,而是神色平靜的看著眼前面色已經有些僵硬的江深,溫聲道:“師尊您還記得枯禪寺幾位得證佛陀果位的人柱佛嗎?”

姜晏楞了楞,然後點了點頭:“我記得有兩人,一位是前代主持,明光上師,還有一位就早了,我也不大記得……”

姜晏自己覺得自己有些尷尬,這種事情都不記得,真是廢物,但是陸琛卻看著他有些古怪的笑了笑,臉上似悲似喜。

不過陸琛到底是陸琛,立刻又恢覆了正常,繼續道:“是啊,明光上師,離得證果位還差一步的時候,坐化涅槃,留下遺言要成就人柱佛,然後經三千年煙火熏染,最終的天地造化,坐地成佛,得證佛陀果位,不過師尊您可知道,就在魔亂被平息之後不久,這位上師就悄無聲息的成就了大乘。”

“什麽?”姜晏驚住了。

幾萬年了,四大仙門都只有一個大乘坐鎮,若是有宗門弟子成就大乘,那麽原本的大乘修士就會離開本屆,去往天外游歷,而姜晏回來這麽久,知道本門老祖已經前往天外,但是枯禪寺的卻並未聽說過。

此時江深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連這個都能知道,陸真君真的是好手段。”

陸琛卻不以為意:“卻也不是我的手段高明,而是明光上師這個大乘並非真的大乘罷了,我想不只是我,其他幾派的大乘修士應該也能察覺到,對了,應該也包括你們枯禪寺的那位伽難佛。”

江深臉完全黑了下來,直直看著陸琛:“你到底知道多少?”

陸琛卻只是笑:“你先天不足,本就沒有成就大乘的運道,但是你不服天命,轉修人柱佛想要以此成就大乘,但是依舊不成,你心有阻礙,竟然生成心魔,想要依靠異魔吸取他人修為的方式來為你所用,徽州不過是你一個小試點罷了,魔亂之時你趁亂收取了多少修士性命,伽難佛無為無我不會管你,而你們宗門別的得證果位佛陀管不了你,這麽多年,你是不是很得意?”

“不過如今你總算是得意到頭了吧?你想出來的辦法不過是條邪路,你強行邁入大乘,卻到底留有缺憾,你不甘心如此,便將主意打到別的佛修身上,安州在枯禪寺治下你不敢出手,便跑來我雲州作亂,當時度化佛陀寺主持,也是你的主意吧?”

陸琛越說,江深的臉越黑,到最後,江深神情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溫文爾雅,而是變成了地獄修羅。

他突然大笑,身上的偽裝層層褪去,恢覆了本來面目,原來竟然是一個慈眉善目的僧人,只是此時面目猙獰的有些可怕。

“果然是我自以為是了,本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竟然在真君眼中如此清晰明了,果真是貽笑大方了。”說到這兒,他身上竟然浮現出魔神之像。

“不過真君可知,我為何要以身犯險進入玄青宗?”他緩緩伸出手,一個黑色的魔球出現在他手上。

陸琛一甩衣袖,將姜晏護在身後:“當然是你看我初登大乘,覺得我好算計,想來盜取我的道果彌補你修為的不足了。”

“真君好心思,的確如此呢。”他冷冷的看著陸琛,好似是在看什麽囊中之物一般。

陸琛下意識覺得不對,但是還未反應過來,便見江深捏破了自己手中的魔球,而他卻只覺心頭一涼,一雙手從他身後穿入體內,而他的心臟,此時就被那雙手捏在掌心。

“師,師尊……”他臉色蒼白,一臉的不敢置信。

而他身後的姜晏,雙眼全黑,像是一具被人控制的傀儡。

“你……”陸琛看向江深,像是想明白了什麽。

江深卻是笑笑:“真君不會以為我在貴派這麽久,什麽都沒有查出來吧?真君天縱之姿,但是奈何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就是這位姜真人,姜真人下山對我來說可是天賜良機,我不過在他意識中稍作引導,便引他來到這座仙城,原本想趁機來此控制住他,再回去找真君的麻煩,卻不想真君竟然也來了,如此那就只能粗糙行事了,還請真君莫要責怪。”

說完他便對姜晏招了招手:“姜真人,現在就將你手中的東西給我拿過來吧。”

姜晏木楞楞的朝著江深走去,陸琛捂著胸口委頓在地。

大乘修士,修成不死不滅金身,但是卻也有命門,便是胸口的心臟,這是大乘修士的命脈,一旦被人剝奪,那麽一身修為便為人所用。

只是大部分人不會去奪他人的命脈,因為若是與自己所修道法不同,奪來也無用只會讓自己走火入魔,只是如今這個江深已經入了魔道,那就什麽也顧不上了。

隨著姜晏的一步一步靠近,江深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越發貪婪起來。

他沒想到,事情竟然會如此順利,陸琛會如此對姜晏不設防,而姜晏會如此輕易的受了他的算計。

如此,就算是損了一個弟子也沒什麽了。

突然,想起這個弟子,江深的臉色僵住了。

那個弟子是自己派到雲州實行計劃的弟子,昨晚他來陸家,是為了與自己匯報這幾日的情況。

而對那個弟子,自己也將計劃大概說了一番,然後讓他早做準備,而那個弟子死了,在整個陸家,能有能力殺死那個弟子的就只有陸琛。

而陸琛既然殺死了那個弟子,又怎會不知道自己的計劃,又怎會中了他的計!

江深神色大震,看向對面的姜晏和陸琛。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原本看起來還一副奄奄一息模樣的‘陸琛’卻突然笑了。

“真是沒意思,我還以為能成功呢。”

而此時已經走到江深跟前的‘姜晏’,卻很是無奈:“師尊,我早與您說過,雖然這位上師大乘境界不圓滿,但是卻也是切切實實的半步大乘,這點小把戲瞞不過他的。”

說完眼前的姜晏臉上一變,竟然就是陸琛,而他的雙手也直取江深門面。

江深一邊退一邊躲,怒聲道:“是什麽時候?你,你用神念欺瞞了我的理智,讓我沒有察覺到你們的不妥。”

是啊,正常人誰會相信,只有金丹水平的姜晏會徒手穿透陸琛的身體。

江深看著眼前之人,他面色冷淡的將剛才拿在手裏的心臟扔在一邊,仔細再一看只是一塊石頭,而對面奄奄一息的人,此時也看起來神采奕奕,完全無事人一般。

如此破綻百出的一場戲,能騙過他,也是因為陸琛實現就瞞過了他的理智,要不是他後來意識到一個漏洞,只怕今天他根本沒有反擊之力!

但是就算如此,江深此時也被陸琛逼得節節敗退,他一咬牙,突然沖向另一頭的姜晏。

他知道,姜晏是陸琛的軟肋,只要拼著受重傷拿下姜晏,那麽陸琛就如同他的掌中之物。

而陸琛自然也看出了江深的意思,眼神瞬間一暗,手底下更加淩厲。

不過幾招之下,江深全身就被血浸染了,但是他到底是熬過三千年人柱佛的人,硬是拼著一口氣,追上了姜晏,一擡手,一個大佛印就想要將姜晏困住。

就在這一剎那,姜晏眼前似乎出現了幻覺,他看見江深背後的陸琛突然爆發,身上黑白氣息交織,沖到了自己身前,硬生生與爆發的江深拼了一掌。

若說之前還有顧忌,那麽這一掌就使出了全力,有如浩蕩山海,周圍的一切都融入了這一掌之力中。

等姜晏從震動的餘波中清醒過來之時,他發現周圍的地形都變了。

整個仙城被毀於一旦,而江深也了無氣息躺在地上,陸琛半弓著腰,深深的喘息著。

姜晏只覺得心頭刺痛,急忙沖上去扶住了陸琛:“阿琛,你怎麽了?”

“師尊……”陸琛臉色有些燦白,他看著姜晏,突然露出一個笑來:“師尊,你明明已經想起來了,為什麽還要騙我?”

姜晏一楞,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姜晏問他枯禪寺的事情。

真是個狡猾的小子,趁著這個時機,讓他露出了破綻。

姜晏嘆了口氣:“我之前對你說那種話,哪裏還有臉再面對你。”

陸琛臉上又哭又笑,直往姜晏懷裏蹭:“師尊,你要是不喜歡我,就不喜歡我,我不介意的,但是你不要騙我,你知不知道,我一開始的時候,真的很擔心你。”

姜晏看他這樣,心中越發愧疚,又擡手摸了摸他的頭:“你什麽時候知道的?”他突然想起來似得問道。

陸琛靠在他懷裏,看起來很愜意:“你說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後來你和鄧師伯說話,我就知道了。”

姜晏嘆了口氣:“你偷聽我說話,倒是挺光明正大的。”

“誰叫您不告訴我鄧師伯的事,我怕他對您不利,當然要聽一聽了。”沒想到陸琛倒是很理直氣壯。

姜晏不知道為什麽,又忍不住抱了抱他。

陸琛舒服的直瞇眼,只是眼底還是依舊有些不甘心,小聲道:“師尊,您到底喜不喜歡我啊……”說到最後,竟然帶著一起委屈的哭腔。

姜晏只覺得他的心都快化了,喜歡或者不喜歡,這麽多年,已經不重要了。

姜晏低下頭看這個孩子,從十幾歲的時候就跟在自己身邊,後來自己做了那樣過分的事情,他還是對他死心不改,這麽多年了,這件事情也該有個結局了。

姜晏低下頭,一只手摸著陸琛的側臉,直直看著他的眼睛,溫柔道:“如果你聽話,我就喜歡你。”

“我,我一定聽話!師尊說的所有事情我都聽師尊的!”陸琛一臉激動,一把摟住了姜晏的腰,使勁將自己往姜晏懷裏蹭。

姜晏也回手抱住了他,許久之後,他似乎感受到了衣襟一抹濕意。

姜晏楞了楞,這孩子,竟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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