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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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吐出最後一口煙，擡起頭的瞬間恰好撞上了孫翔的視線。看著對方瞬間僵硬的表情，他有些納悶地挑挑眉梢，卻也沒放在心上，而是目光越過對方沖著其他人打了個招呼。
在看到葉修的瞬間，一排的兵已經反射性條件地立定站好，這麽一來孫翔的不在狀態就有些明顯了，羅輯趕忙推了推身邊人的胳膊，提醒他回過神來。
倒是葉修先失笑出聲：“那麽嚴肅幹嘛，現在是放假……”說著還裝模作樣地板起臉，喊了聲解散。
完了還補充一句：“要是你們遇到韓團，他估計會這樣嗯。”
隊伍裏有人噗的一聲破了功，團長韓文清的嚴肅他們都是領教過的，雖然對方並不是那麽難相處的家夥，但畢竟新兵們與團長的接觸少，加上第一印象都比較一致，所以到了現在依舊沒啥改觀。
看著忍不住笑成一團的大家，葉修的嘴角也跟著上揚，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
孫翔看著這個笑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這家夥，怎麽隨時隨地都笑得那麽欠……
但是為什麽，心跳得那麽快？毫無意識地咬了咬下唇，孫翔的眼神有些迷茫，總覺得所有目光和註意力像是被什麽吸引住了，讓它不由自主地停留在某個人的身上……
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這個問題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在腦海裏了，比起前幾次的毫無頭緒，這一次，他總覺得自己抓住了一些什麽。
等到吃完晚飯訓練完畢，洗漱過後的孫翔倒在床上，並不柔軟的床板硌著脊背，讓他不由自主挺起腰，扭了扭找到一個舒服點的姿勢重新放松下來。
今天的訓練在有了其他人幫助之後，不僅僅是羅輯，孫翔也在和隊友切磋之後學到了一些新的東西，多多少少地也增加了一些實戰的經驗……自己與葉修的最大差距便是經驗，這一點孫翔一開始不明白，而現在慢慢了解了許多。
不得不說他的心態變化真的很大，而這一次考核失利對他來講也是一個坎，這道坎要比之前所有遇到過的都要更加艱難，他摔得狼狽，想要爬起來，就必須做出改變。
在經歷了今天之後的孫翔不得不承認，有同伴，或許真的要比單打獨鬥要好的多，這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考核中，他與葉修被敵方困在倉庫中的情景……若是那時候有人從外支持，或許葉修就不必為他擋下那一槍……
想到這兒，孫翔翻了個身，鐵架床嘎吱作響。
後來羅輯告訴過他，當時為了力求逼真，所有參加考核的學員包括監考教官，都是沒有被告知真相的……也就是說當時葉修並不知道子彈是空包彈，卻還是沖了出來，擋在他面前。
哪怕孫翔努力告訴自己不要去想太多，就當做不知道好了……但他的自尊心依舊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欠了葉修一個人情的事實。
或許不僅僅是一個人情這麽簡單……孫翔用力抹了把臉，神色覆雜。
他欠葉修一條命。
雖然這從頭到尾都是孫翔一廂情願地認為，畢竟葉修在考核進行到了一半就看出這是一場力求逼真的演習。
但孫翔並不知情，他糾結著自己對葉修的態度，他不爽自己欠了別人的東西……與此同時，他也在試圖逃避一些隱約感覺到的情愫。
迷迷糊糊地，他睡著了。
或許是今天實在太累，又或許是臨睡前一直想著有關於葉修的問題……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葉修再一次的出現在孫翔的夢裏。
只是這一次……貌似有些不一樣。
孫翔還記得自己在前幾天的清晨看見過葉修的裸體——雖然只是半裸，但是那流暢的肌肉線條以及僅僅裹著一塊浴巾的修長的身材就出現在眼前，這讓他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尷尬的。那時候的葉修一副自然而然的表情，似乎完全沒有將對方的尷尬放在眼裏……
倒是與現在的有些像。
孫翔模模糊糊地想著，大腦一片空白。
夢中的葉修似乎也是剛沖完澡，身上的水珠還未完全蒸發，此時正順著偏白的皮膚一路往下。光線並不太好，陰影投在對方舒展開來的肉體上，朦朦朧朧的，卻讓他莫名的……口幹舌燥。
葉修渾身上下只有腰上系了一條浴巾，而那浴巾的長度僅僅遮住大腿根，而他本人此時卻以一種放松的姿態躺在離孫翔並不太遠的床鋪上……充滿力量的四肢隨意展開，又彎起上半身，垂頭在床邊上摸索了一會兒，最終找到了火機和煙。
他似乎發現了不斷投向這邊的視線，沖著楞在不遠處的孫翔笑了笑。
那是很熟悉的笑容……一貫的懶散、漫不經心。
異常欠揍。
孫翔舔了舔幹燥的嘴唇，腳下像是被什麽吸引似地，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床邊。
此時的葉修仰躺在床上，微微翹起一只腿，搭在另一只上輕輕晃悠著，不知從哪兒投來的光線映得他的皮膚很白，表情卻留在陰影裏，看不真切。
唯有那唇邊一抹笑弧異常清晰。
哢嚓一聲輕響，葉修點燃了煙。
他修長漂亮的手指夾著煙頭，用極為緩慢的速度送到嘴邊，輕輕吸了一口。
呼——
灰白的煙霧像是噴到了孫翔心口上。
發燙。
像是猛然回過神似的瞪大眼，孫翔倒吸一口氣，肺部瞬間被對方呼出的尼古丁充斥，這讓他一陣頭暈，忍不住彎下腰咳嗽幾聲。
再擡起眼的時候，恰好對上那人一雙笑彎了的眸子。
然後孫翔就這麽保持著半彎腰的姿勢，渾身僵硬地看著那張熟悉到欠揍的臉一點點接近……再接近……
最後，落在唇上的冰涼觸感讓他突然驚醒。
……
孫翔睜開眼的時候，燈已經關了，唯有窗外的路燈隔著玻璃，在天花板上投出淡淡光影。
像是經歷了一場極為激烈的戰鬥似的，渾身被汗水浸透，薄薄的棉質T恤貼在皮膚上，黏糊糊的，難受得緊。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他有些艱難地拍了拍胸口試圖平覆，效果確是適得其反……
感覺下半身漸漸發硬的時候，孫翔整個人都僵硬了，他瞪著褲襠處微微隆起的小帳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剛才……算是做了個春夢？
還……硬了？
重點是……春夢中的人竟然是……？！
孫翔有些淩亂地癱坐在床上，隨著下身的火熱愈發明顯，呼吸也變得急促了。他算是不敢在宿舍裏繼續呆下去了，逃也似的下了床，平日裏練成的功夫這會兒全都用在怎樣不驚醒戰友身上了。悄然無息地推開門，孫翔順手扯過了掛在床頭的外套，溜了出去。
這會兒已經是深夜了，剛出門就一股冷風襲來，刮在裸露在外的皮膚上起了一層小疙瘩。孫翔縮了縮脖子，身下的小兄弟也因為氣溫原因沒有之前那麽滾燙，雖然還是堅挺地豎立著。
臉色又是一陣青白交加，孫翔深深吸了口氣，打算先去找個沒人的地方解決一下。
好在這會兒天色已晚，除了幾個定時守夜的，其他基本都睡了。孫翔紅著臉偷偷摸摸跑進澡堂，這會兒早已沒了熱水，冰涼的水花擊打在脊背上，他一個哆嗦，咬著牙沖了幾分鐘，等到下身湧起的欲望漸漸平覆之後，才總算松了口氣。
四肢一陣脫力，孫翔扶著墻壁重新穿好衣服，這才裹著外套走出澡堂。
冷水澡過後，心臟倒是不如之前跳的那麽快了，可大腦依舊是一坨漿糊，似乎還未從之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似的，孫翔幾乎是毫無意識地走回宿舍，到門口的時候卻突然看見有一人靠著鐵門，手裏的煙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地閃動。
他心裏咯噔一下，恰好看見對方擡起頭。
葉修看著穿著褲衩裹著外套站在不遠處的孫翔，挑了挑眉梢。
今晚是輪到他守夜，本來是想趁著一點時間過來看看這群混小子睡覺有沒有蓋好被子，結果巡邏了一圈卻發現裏頭少了個人。現在天色這麽晚了，他也不好大張旗鼓地去找，幹脆就守株待兔地等對方回來……
沒想到，剛點上一根煙還來不及抽完，失蹤的家夥就跑回來了。
“這麽晚了，去哪裏了？”半夜不歸宿算是挺嚴重的問題，葉修一邊吐著煙，語氣也跟著嚴肅了些：“你知不知道被發現後果是什麽？”
孫翔盯著對方，突然覺得口有些幹。
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之前夢中的情景……葉修漂亮修長的肉體就那麽赤裸裸地出現在自己面前，晦暗不清的光影和不斷噴吐而出的煙霧襯托著氣氛有一種……情色的感覺。
他似乎是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一個激靈回過神，而葉修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前，身體微微向前傾著，眼神看著自己，唇瓣間咬著一根煙，隨著呼吸輕輕噴出白色的霧氣。
呼。
很輕的、就像一陣風，噴在他臉上。
那是他所熟悉的尼古丁的氣味，帶著些微熱的，又嗆人得很。
就像……葉修本人。
大腦足足空白了幾秒，直到一種讓他忍不住慌亂的聲音在胸腔中響起。
咚咚、咚咚……富有節奏感又不斷變得急促。
那是他的心跳。
孫翔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他不斷滾動著喉結吞咽著口中多餘的水分，有些不知所措。
葉修倒是有些奇怪地望著對方的臉迅速紅了起來，同時變得緊張……他沒有去追究太多的緣由，反而上前一步靠的更近了些，嘴裏含糊地嘟囔著：“會不會是發燒了吧……”
“別碰我！”孫翔的反應遠在他意料之外，那小子敏捷地後退了一大步，整個人就像是驚弓之鳥，渾身的肌肉都瞬間緊繃起來。
“……得，要是你生病了記得去醫務室，我給你的時間還剩幾天，你要好好把握。”葉修歪了歪腦袋後退一步，雙手舉起擺出一個拿你沒辦法的姿勢：“哦對了，今晚我就當沒看見你，下不為例。”
說完他就走了，只留給對方一個漸漸被黑暗隱沒的背影。
孫翔又在原地吹了好一會兒的涼風，直到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才如夢初醒般回到宿舍。
重新躺下之後，孫翔也累了，一陣倦意襲來，他也就毫不掙紮地睡著了。
好在這一次，他沒夢見葉修。
第二天一早起來，孫翔還有些睡眠不足，一直到吃飯前都是迷迷糊糊的。
或許是之前那個亂七八糟的春夢給他的刺激太大，醒來的時候總覺得沒睡飽似地，孫翔強制自己不要去想太多，目前他所要面對的，則是與葉修的對戰。
昨天的訓練讓他多多少少掌握了一點經驗，本來是躍躍欲試的心情，卻因為昨晚的一個夢變得有些……別扭。每次回想起夢中的場景，孫翔總覺得自己再也無法直視葉修了。
抱著這樣連他自己都覺得心虛的情緒，這場的發揮難免產生許多失誤，就連一旁與他配合的羅輯都有些傻眼，孫翔這是咋了？怎麽一看到葉排就臉紅？
而葉修在第三次制服孫翔之後卻沒松手，而是皺著眉將情緒明顯不對勁的小子從地板上拉起來，對著一旁圍觀的其他人道：“我帶他去一趟醫務室，今天先散了。”
說罷不顧孫翔的掙紮，一路連拖帶拉的扯著人來到醫務室門口，打開門一腳踹進去。
“喲，這是怎麽了？”進門時鬧出挺大動靜的，倒是把這會兒正趴在桌上休息的值班醫生嚇了一跳。
“沒啥，這小子生了病不肯來看，這不，我給他綁來了。”葉修倚在門框上沖著對方笑笑：“你給他好好瞧瞧，該吃藥吃藥該打針打針，我出去抽根煙……”
孫翔黑著臉從地板上爬起來就想走，結果剛到門口葉修長腿一伸就給擋住了：“你還想不想贏我？”
“……”孫翔瞪著他，半天沒說話。
“想贏我就把身體搞好，不然再厲害都白瞎。”葉修咧咧嘴，沖他眨了眨眼睛。
“……”
等到葉修抽完了兩根煙，裏頭也看完病了，只見孫翔拿著兩盒藥一言不發地走了，光看背影跟逃跑沒啥兩樣。有些納悶地抓了抓頭發，葉修心想，這小子不會害怕打針吧？
於是他跟著進了醫務室，順口問問對方的情況。
“你這個兵啊，沒啥大問題，就是估計昨天受了點涼，有點打噴嚏，連感冒都算不上呢。”
“那他有事沒事臉紅是鬧哪樣？”
“臉紅？他又沒發燒，感冒也不臉紅啊……”醫生嘟囔著摸了摸下巴：“我看，人家正值青春期呢，這軍營裏啥也沒有……人類嘛，是由動物進化而來的，我看啊這小子是思春了。”
葉修：“……”
“我說你啊，多關心一下戰士的心理狀況，別老是大驚小怪的。”
葉修：“……我會註意的。”
在知道孫翔沒事之後，葉修也稍稍松了口氣，轉而回想起昨晚的狀況……如果他猜想的沒錯，那小子估計是半夜出去‘解決’一下生理問題，結果回來的時候被自己看見了……怪不得一見著他就臉紅呢，合著是不好意思了。
於是午飯的時候，葉修趁著打飯的空當走過去拍了拍孫翔的肩膀，一臉意味深長的表情，看得孫翔心裏一跳，差點把飯打翻在地上。
回到座位上後，幾乎是立馬就緊張起來，飯在嘴裏也如同嚼蠟，吃不出半點味道。孫翔眼神呆滯地望著碗裏的飯菜，機械地將其送入口中，而思緒早已飄到另一個層面上去了。
他……知道了？
不不不，怎麽可能……那可是自己的夢啊，況且他還沒跟任何人說過。
將嘴裏的米飯咽下去，孫翔有點慌。
臥槽啊葉修不會真的這麽邪門吧？這都能猜出來？
或許是別的意思？
他嘗試往好的地方想，可是糾結了老半天，都沒糾結出個所以然來。等到一頓飯吃完了，休息一下過後又緊接著訓練，孫翔只好強迫將所有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出腦外，把註意力集中在今天的訓練上。
由於今天早上的確是他失誤得厲害，但是大家都沒說些什麽，反而在孫翔從醫務室回來之後噓寒問暖地鼓勵著，這倒是讓一向獨來獨往的他有點不好意思，訓練也更加刻苦，那勁頭似乎要彌補什麽似的。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吃完晚飯後，孫翔倒也沒急著回宿舍，而是一個人偷摸著來到機房，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有一個疑問一直在心裏回蕩不去，孫翔不願自己去想，也不肯去問其他戰友，所以他考慮了半天，最終打算上網查一查答案。
打開百度的頁面後，他糾結了一會兒，在搜索欄裏敲下了自己的問題。
[一看到他就臉紅心跳為什麽？？]
網頁上瞬間出現了很多答案，孫翔楞了一秒，按捺著錯漏一拍的心跳，小心翼翼地挨個看下去……
百度裏自然沒有與他一模一樣的問題，但搜索結果都是近似的，孫翔耐心地看完了一整頁，發現大家的答案都不一樣，五花八門說什麽的都有，但大多數答案歸根結底都是兩個字……
喜歡。
當孫翔的視線落在這個字上面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心裏咯噔一下。
心跳又加快了。
楞在屏幕前整整好幾秒才勉強回過神來，他吞了吞口水，鼠標在邊框欄上飛速滑動，不斷往後翻頁。
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這兩個字不斷在腦袋中放大，最終充斥了整片空白。
孫翔本人卻是哢嚓一聲，徹底斷了電。
……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宿舍的。
等孫翔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在床上躺好，頭頂白花花的日光燈晃得有些刺眼，他忍不住扯起被子將腦袋一起蒙住。
黑暗中，有些悶熱的空氣壓在胸口，讓他有種呼吸困難的感覺。
只是這些都不是重點。
剛才孫翔突然發現……他喜歡葉修。
在知道這個答案之後的孫翔竟然沒有覺得憤怒，反而有點……不可思議。
他竟然會喜歡葉修，喜歡一個男人？
在驚訝的同時，他竟然……不會覺得特別難以接受。
攥著被子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孫翔有些艱難地喘著氣，煩躁感幾乎要將他的腦袋弄爆了。
盡管這樣，他還是不由自主地，回憶起和葉修在一起的一些細節……一些以前被他刻意忽略了或是從沒放在心上過的細節。
從一開始的針鋒相對，葉修似乎從沒給過他好臉色，又似乎從來沒將他放在眼裏……這些從最初不過是他主觀認為的，一直到了現在，孫翔似乎對葉修也有那麽一點點……改觀。
放下兩人間的矛盾不談，或許真的是自己腦袋出問題了，孫翔想，葉修……是個合格的軍人。
那家夥身上有許多優點，是自己從前刻意忽略的。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誰叫對方給他留下的第一印象就那麽……欠揍。
葉修這家夥很欠揍，孫翔一直到現在還這麽認為著，只是他的目標從狠狠揍著家夥一頓到超越他……這兩點似乎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但前者只是圖一時意氣，而後者，則是一個目標。
哪怕它的出發點實在是有些幼稚。
男人的一生中絕對不能沒有對手，而孫翔單方面認為葉修就是他的對手。
誰讓他有事沒事擋在自己身前堵他的路？
至於喜歡這種情緒……孫翔努力回憶了很久，都快想破頭了，卻依舊沒找到這股莫名情愫的源頭。
一個毫無頭緒的開始，孫翔有些迷茫，他該怎麽做？
這也不是他矯情，而是活了這些年，孫翔第一次知道戀愛的滋味。
在高中的時候，他也有和一個隔壁班的女孩交往過，只是那時候的情感多數來自於青春期的萌動，來得快，去得也快，沒過幾天就散了。
從那之後沒多久，孫翔就去當了兵，軍營裏的生活雖然辛苦乏味，他卻像是找到歸屬那般，只覺得自己一腔熱血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很快，他一路順風，成功在他們那個小軍營中達到拔尖，最終被領導調到新的軍區開始新的發展……
那便是榮耀。
在榮耀，孫翔摔得很慘，與此同時也遇到了他想要超越的目標。
這是幸運還是不幸，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就像他對葉修的感情，到底是傾向於喜歡多一些，還是……其他別的什麽？
比如說……征服欲？
孫翔想要超越葉修，做夢都想，這個念頭到現在也從未改變過。
只是現在看來，這份純粹的征服感有點變質了。
不是改變了想法，只是變得不太純粹。
孫翔年輕，有年輕人的熱血，一直以來他總是站在風口浪尖上，頗有種孤獨求敗的架勢。
是葉修讓他重新燃起了無論如何都要贏過他的欲望。
現在這把火越燒越大……
抱著腦袋，孫翔顫抖地吐出一口氣，他狠狠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的時候，眼底一片清明。
好吧，他承認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葉修有了除掉輸贏之外的欲望，這一點在昨晚就已經證明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這聽上去似乎有些可笑，卻也是孫翔內心真實的想法。
他喜歡葉修，他想讓那個人看著自己，真正將他放入眼中。
說白了就是孩子氣地認為，我這麽優秀，這麽厲害，你憑什麽瞧不起我？
抱著這種幼稚的想法，孫翔對葉修產生了占有欲，這一點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不過現在，當所有的一切化作喜歡兩個字的時候，又似乎可以理解了。
心跳得很快，呼吸不由自主變得急促，連血液都會隨之沸騰……當這些狀況出現的時候孫翔發現腦子裏全是葉修，這種摻雜了戰意和征服欲的被稱之為喜歡的情緒，沒有高中時那麽突如其來，卻更為純粹。
就像是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直到今天他才發現的，秘密。
……
等孫翔想明白了所有疑問，心情卻是煥然一新，比起之前的煩悶暴躁，此時卻有種輕松的感覺。
他閉上眼，睡了一覺，第二天起床精神煥發，比起昨天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再次見到葉修的時候他有些忐忑，卻再沒了心虛。
葉修很優秀，很強大……這些都是吸引孫翔的原因。今天早上的對決他和羅輯再次被對方擊倒，只是這次，他心裏除了不服氣以外反而多出一種……自豪的感覺。
這就是我喜歡的人，這就是我不斷想要超越的目標。
孫翔這麽想著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從地板上站起身，拍了拍褲子，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下繞著操場跑圈，做起了準備活動。
就連葉修也楞了幾秒，心想這小子一臉容光煥發……該不會是真的，思春了吧？
這麽想著，他摸著下巴，認真尋思起要不要待會找對方談談。
結果葉修真的在午餐後約了孫翔到飯堂後面的小樹林裏，他是率先到的，剛點上一根煙，就瞧見蘇沐橙從一旁的拐角處走過來，手裏捧著一把瓜子。
“咦，你怎麽在這兒？”蘇沐橙看到葉修便走了過來，她一邊嗑著瓜子，導致說話有些含糊：“怎麽，今天也閑著？”
“哪兒能呢，晚點去老韓辦公室。”葉修伸手揉了揉對方的腦袋：“說是埃爾拉的申請批下來了，要我去拿。”
“喲呵，不錯嘛。”蘇沐橙笑笑，大力拍著他的肩膀：“我是不是應該預祝你即將重返戰場？”
“成啊，看哥哥我再抱個冠軍回來。”葉修彎起唇角，語氣柔軟了些：“你在這兒偷懶，也不怕被你們連長看到？”
“哎，你這麽一說還真是……”蘇沐橙吐了吐舌頭，將手裏一把瓜子殼丟進垃圾桶：“那我去找雲秀姐了。”
“拜。”葉修點點頭。
蘇沐橙前腳剛走沒一分鐘，孫翔就過來了，只是來的時候臉色有些微妙，葉修盯著他看了半天，剛想發問，就聽見對方先開了口。
“蘇沐橙是你女朋友？”
葉修楞了一秒，失笑道：“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我看……我看你們關系挺好的。”孫翔偏開頭，語氣有點悶。
“你別想太多了，他是我一個故人的妹妹。”笑著從兜裏掏出根煙，葉修看著孫翔的表情，眨眨眼：“哎，你為啥這麽問啊，難不成喜歡我們家妹子啊？”
“……”孫翔瞪了他一眼，不答話。
葉修也沒再逗他，問了問他最近的身體情況和狀態，並且提醒對方快要到限定時間了。
奇怪的是，他足足說了幾分鐘，對方卻絲毫沒露出不耐煩的神情，倒是頗為覆雜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猶豫。
“咋了？有啥就問吧？”葉修說。
“那個……”孫翔抓了抓腦袋，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如果是實戰場上……你還會救我麽？”
葉修盯著對方看了一會兒。
“當然。”
孫翔指的是什麽，他自然知道，這小子估計是想明白自己是不是真心想要救他……葉修覺得對方這股認真勁兒挺可愛的，也就收起懶散的神色，稍微嚴肅了些。
“為什麽？”孫翔追問。
“這個啊……”吐出一口煙，葉修笑笑。
“因為你是我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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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葉修先失笑出聲：“那麽嚴肅幹嘛，現在是放假……”說著還裝模作樣地板起臉，喊了聲解散。
完了還補充一句：“要是你們遇到韓團，他估計會這樣嗯。”
隊伍裏有人噗的一聲破了功，團長韓文清的嚴肅他們都是領教過的，雖然對方並不是那麽難相處的家夥，但畢竟新兵們與團長的接觸少，加上第一印象都比較一致，所以到了現在依舊沒啥改觀。
看著忍不住笑成一團的大家，葉修的嘴角也跟著上揚，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
孫翔看著這個笑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這家夥，怎麽隨時隨地都笑得那麽欠……
但是為什麽，心跳得那麽快？毫無意識地咬了咬下唇，孫翔的眼神有些迷茫，總覺得所有目光和註意力像是被什麽吸引住了，讓它不由自主地停留在某個人的身上……
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這個問題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在腦海裏了，比起前幾次的毫無頭緒，這一次，他總覺得自己抓住了一些什麽。
等到吃完晚飯訓練完畢，洗漱過後的孫翔倒在床上，並不柔軟的床板硌著脊背，讓他不由自主挺起腰，扭了扭找到一個舒服點的姿勢重新放松下來。
今天的訓練在有了其他人幫助之後，不僅僅是羅輯，孫翔也在和隊友切磋之後學到了一些新的東西，多多少少地也增加了一些實戰的經驗……自己與葉修的最大差距便是經驗，這一點孫翔一開始不明白，而現在慢慢了解了許多。
不得不說他的心態變化真的很大，而這一次考核失利對他來講也是一個坎，這道坎要比之前所有遇到過的都要更加艱難，他摔得狼狽，想要爬起來，就必須做出改變。
在經歷了今天之後的孫翔不得不承認，有同伴，或許真的要比單打獨鬥要好的多，這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考核中，他與葉修被敵方困在倉庫中的情景……若是那時候有人從外支持，或許葉修就不必為他擋下那一槍……
想到這兒，孫翔翻了個身，鐵架床嘎吱作響。
後來羅輯告訴過他，當時為了力求逼真，所有參加考核的學員包括監考教官，都是沒有被告知真相的……也就是說當時葉修並不知道子彈是空包彈，卻還是沖了出來，擋在他面前。
哪怕孫翔努力告訴自己不要去想太多，就當做不知道好了……但他的自尊心依舊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欠了葉修一個人情的事實。
或許不僅僅是一個人情這麽簡單……孫翔用力抹了把臉，神色覆雜。
他欠葉修一條命。
雖然這從頭到尾都是孫翔一廂情願地認為，畢竟葉修在考核進行到了一半就看出這是一場力求逼真的演習。
但孫翔並不知情，他糾結著自己對葉修的態度，他不爽自己欠了別人的東西……與此同時，他也在試圖逃避一些隱約感覺到的情愫。
迷迷糊糊地，他睡著了。
或許是今天實在太累，又或許是臨睡前一直想著有關於葉修的問題……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葉修再一次的出現在孫翔的夢裏。
只是這一次……貌似有些不一樣。
孫翔還記得自己在前幾天的清晨看見過葉修的裸體——雖然只是半裸，但是那流暢的肌肉線條以及僅僅裹著一塊浴巾的修長的身材就出現在眼前，這讓他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尷尬的。那時候的葉修一副自然而然的表情，似乎完全沒有將對方的尷尬放在眼裏……
倒是與現在的有些像。
孫翔模模糊糊地想著，大腦一片空白。
夢中的葉修似乎也是剛沖完澡，身上的水珠還未完全蒸發，此時正順著偏白的皮膚一路往下。光線並不太好，陰影投在對方舒展開來的肉體上，朦朦朧朧的，卻讓他莫名的……口幹舌燥。
葉修渾身上下只有腰上系了一條浴巾，而那浴巾的長度僅僅遮住大腿根，而他本人此時卻以一種放松的姿態躺在離孫翔並不太遠的床鋪上……充滿力量的四肢隨意展開，又彎起上半身，垂頭在床邊上摸索了一會兒，最終找到了火機和煙。
他似乎發現了不斷投向這邊的視線，沖著楞在不遠處的孫翔笑了笑。
那是很熟悉的笑容……一貫的懶散、漫不經心。
異常欠揍。
孫翔舔了舔幹燥的嘴唇，腳下像是被什麽吸引似地，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床邊。
此時的葉修仰躺在床上，微微翹起一只腿，搭在另一只上輕輕晃悠著，不知從哪兒投來的光線映得他的皮膚很白，表情卻留在陰影裏，看不真切。
唯有那唇邊一抹笑弧異常清晰。
哢嚓一聲輕響，葉修點燃了煙。
他修長漂亮的手指夾著煙頭，用極為緩慢的速度送到嘴邊，輕輕吸了一口。
呼——
灰白的煙霧像是噴到了孫翔心口上。
發燙。
像是猛然回過神似的瞪大眼，孫翔倒吸一口氣，肺部瞬間被對方呼出的尼古丁充斥，這讓他一陣頭暈，忍不住彎下腰咳嗽幾聲。
再擡起眼的時候，恰好對上那人一雙笑彎了的眸子。
然後孫翔就這麽保持著半彎腰的姿勢，渾身僵硬地看著那張熟悉到欠揍的臉一點點接近……再接近……
最後，落在唇上的冰涼觸感讓他突然驚醒。
……
孫翔睜開眼的時候，燈已經關了，唯有窗外的路燈隔著玻璃，在天花板上投出淡淡光影。
像是經歷了一場極為激烈的戰鬥似的，渾身被汗水浸透，薄薄的棉質T恤貼在皮膚上，黏糊糊的，難受得緊。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他有些艱難地拍了拍胸口試圖平覆，效果確是適得其反……
感覺下半身漸漸發硬的時候，孫翔整個人都僵硬了，他瞪著褲襠處微微隆起的小帳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剛才……算是做了個春夢？
還……硬了？
重點是……春夢中的人竟然是……？！
孫翔有些淩亂地癱坐在床上，隨著下身的火熱愈發明顯，呼吸也變得急促了。他算是不敢在宿舍裏繼續呆下去了，逃也似的下了床，平日裏練成的功夫這會兒全都用在怎樣不驚醒戰友身上了。悄然無息地推開門，孫翔順手扯過了掛在床頭的外套，溜了出去。
這會兒已經是深夜了，剛出門就一股冷風襲來，刮在裸露在外的皮膚上起了一層小疙瘩。孫翔縮了縮脖子，身下的小兄弟也因為氣溫原因沒有之前那麽滾燙，雖然還是堅挺地豎立著。
臉色又是一陣青白交加，孫翔深深吸了口氣，打算先去找個沒人的地方解決一下。
好在這會兒天色已晚，除了幾個定時守夜的，其他基本都睡了。孫翔紅著臉偷偷摸摸跑進澡堂，這會兒早已沒了熱水，冰涼的水花擊打在脊背上，他一個哆嗦，咬著牙沖了幾分鐘，等到下身湧起的欲望漸漸平覆之後，才總算松了口氣。
四肢一陣脫力，孫翔扶著墻壁重新穿好衣服，這才裹著外套走出澡堂。
冷水澡過後，心臟倒是不如之前跳的那麽快了，可大腦依舊是一坨漿糊，似乎還未從之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似的，孫翔幾乎是毫無意識地走回宿舍，到門口的時候卻突然看見有一人靠著鐵門，手裏的煙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地閃動。
他心裏咯噔一下，恰好看見對方擡起頭。
葉修看著穿著褲衩裹著外套站在不遠處的孫翔，挑了挑眉梢。
今晚是輪到他守夜，本來是想趁著一點時間過來看看這群混小子睡覺有沒有蓋好被子，結果巡邏了一圈卻發現裏頭少了個人。現在天色這麽晚了，他也不好大張旗鼓地去找，幹脆就守株待兔地等對方回來……
沒想到，剛點上一根煙還來不及抽完，失蹤的家夥就跑回來了。
“這麽晚了，去哪裏了？”半夜不歸宿算是挺嚴重的問題，葉修一邊吐著煙，語氣也跟著嚴肅了些：“你知不知道被發現後果是什麽？”
孫翔盯著對方，突然覺得口有些幹。
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之前夢中的情景……葉修漂亮修長的肉體就那麽赤裸裸地出現在自己面前，晦暗不清的光影和不斷噴吐而出的煙霧襯托著氣氛有一種……情色的感覺。
他似乎是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一個激靈回過神，而葉修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前，身體微微向前傾著，眼神看著自己，唇瓣間咬著一根煙，隨著呼吸輕輕噴出白色的霧氣。
呼。
很輕的、就像一陣風，噴在他臉上。
那是他所熟悉的尼古丁的氣味，帶著些微熱的，又嗆人得很。
就像……葉修本人。
大腦足足空白了幾秒，直到一種讓他忍不住慌亂的聲音在胸腔中響起。
咚咚、咚咚……富有節奏感又不斷變得急促。
那是他的心跳。
孫翔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他不斷滾動著喉結吞咽著口中多餘的水分，有些不知所措。
葉修倒是有些奇怪地望著對方的臉迅速紅了起來，同時變得緊張……他沒有去追究太多的緣由，反而上前一步靠的更近了些，嘴裏含糊地嘟囔著：“會不會是發燒了吧……”
“別碰我！”孫翔的反應遠在他意料之外，那小子敏捷地後退了一大步，整個人就像是驚弓之鳥，渾身的肌肉都瞬間緊繃起來。
“……得，要是你生病了記得去醫務室，我給你的時間還剩幾天，你要好好把握。”葉修歪了歪腦袋後退一步，雙手舉起擺出一個拿你沒辦法的姿勢：“哦對了，今晚我就當沒看見你，下不為例。”
說完他就走了，只留給對方一個漸漸被黑暗隱沒的背影。
孫翔又在原地吹了好一會兒的涼風，直到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才如夢初醒般回到宿舍。
重新躺下之後，孫翔也累了，一陣倦意襲來，他也就毫不掙紮地睡著了。
好在這一次，他沒夢見葉修。
第二天一早起來，孫翔還有些睡眠不足，一直到吃飯前都是迷迷糊糊的。
或許是之前那個亂七八糟的春夢給他的刺激太大，醒來的時候總覺得沒睡飽似地，孫翔強制自己不要去想太多，目前他所要面對的，則是與葉修的對戰。
昨天的訓練讓他多多少少掌握了一點經驗，本來是躍躍欲試的心情，卻因為昨晚的一個夢變得有些……別扭。每次回想起夢中的場景，孫翔總覺得自己再也無法直視葉修了。
抱著這樣連他自己都覺得心虛的情緒，這場的發揮難免產生許多失誤，就連一旁與他配合的羅輯都有些傻眼，孫翔這是咋了？怎麽一看到葉排就臉紅？
而葉修在第三次制服孫翔之後卻沒松手，而是皺著眉將情緒明顯不對勁的小子從地板上拉起來，對著一旁圍觀的其他人道：“我帶他去一趟醫務室，今天先散了。”
說罷不顧孫翔的掙紮，一路連拖帶拉的扯著人來到醫務室門口，打開門一腳踹進去。
“喲，這是怎麽了？”進門時鬧出挺大動靜的，倒是把這會兒正趴在桌上休息的值班醫生嚇了一跳。
“沒啥，這小子生了病不肯來看，這不，我給他綁來了。”葉修倚在門框上沖著對方笑笑：“你給他好好瞧瞧，該吃藥吃藥該打針打針，我出去抽根煙……”
孫翔黑著臉從地板上爬起來就想走，結果剛到門口葉修長腿一伸就給擋住了：“你還想不想贏我？”
“……”孫翔瞪著他，半天沒說話。
“想贏我就把身體搞好，不然再厲害都白瞎。”葉修咧咧嘴，沖他眨了眨眼睛。
“……”
等到葉修抽完了兩根煙，裏頭也看完病了，只見孫翔拿著兩盒藥一言不發地走了，光看背影跟逃跑沒啥兩樣。有些納悶地抓了抓頭發，葉修心想，這小子不會害怕打針吧？
於是他跟著進了醫務室，順口問問對方的情況。
“你這個兵啊，沒啥大問題，就是估計昨天受了點涼，有點打噴嚏，連感冒都算不上呢。”
“那他有事沒事臉紅是鬧哪樣？”
“臉紅？他又沒發燒，感冒也不臉紅啊……”醫生嘟囔著摸了摸下巴：“我看，人家正值青春期呢，這軍營裏啥也沒有……人類嘛，是由動物進化而來的，我看啊這小子是思春了。”
葉修：“……”
“我說你啊，多關心一下戰士的心理狀況，別老是大驚小怪的。”
葉修：“……我會註意的。”
在知道孫翔沒事之後，葉修也稍稍松了口氣，轉而回想起昨晚的狀況……如果他猜想的沒錯，那小子估計是半夜出去‘解決’一下生理問題，結果回來的時候被自己看見了……怪不得一見著他就臉紅呢，合著是不好意思了。
於是午飯的時候，葉修趁著打飯的空當走過去拍了拍孫翔的肩膀，一臉意味深長的表情，看得孫翔心裏一跳，差點把飯打翻在地上。
回到座位上後，幾乎是立馬就緊張起來，飯在嘴裏也如同嚼蠟，吃不出半點味道。孫翔眼神呆滯地望著碗裏的飯菜，機械地將其送入口中，而思緒早已飄到另一個層面上去了。
他……知道了？
不不不，怎麽可能……那可是自己的夢啊，況且他還沒跟任何人說過。
將嘴裏的米飯咽下去，孫翔有點慌。
臥槽啊葉修不會真的這麽邪門吧？這都能猜出來？
或許是別的意思？
他嘗試往好的地方想，可是糾結了老半天，都沒糾結出個所以然來。等到一頓飯吃完了，休息一下過後又緊接著訓練，孫翔只好強迫將所有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出腦外，把註意力集中在今天的訓練上。
由於今天早上的確是他失誤得厲害，但是大家都沒說些什麽，反而在孫翔從醫務室回來之後噓寒問暖地鼓勵著，這倒是讓一向獨來獨往的他有點不好意思，訓練也更加刻苦，那勁頭似乎要彌補什麽似的。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吃完晚飯後，孫翔倒也沒急著回宿舍，而是一個人偷摸著來到機房，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有一個疑問一直在心裏回蕩不去，孫翔不願自己去想，也不肯去問其他戰友，所以他考慮了半天，最終打算上網查一查答案。
打開百度的頁面後，他糾結了一會兒，在搜索欄裏敲下了自己的問題。
[一看到他就臉紅心跳為什麽？？]
網頁上瞬間出現了很多答案，孫翔楞了一秒，按捺著錯漏一拍的心跳，小心翼翼地挨個看下去……
百度裏自然沒有與他一模一樣的問題，但搜索結果都是近似的，孫翔耐心地看完了一整頁，發現大家的答案都不一樣，五花八門說什麽的都有，但大多數答案歸根結底都是兩個字……
喜歡。
當孫翔的視線落在這個字上面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心裏咯噔一下。
心跳又加快了。
楞在屏幕前整整好幾秒才勉強回過神來，他吞了吞口水，鼠標在邊框欄上飛速滑動，不斷往後翻頁。
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這兩個字不斷在腦袋中放大，最終充斥了整片空白。
孫翔本人卻是哢嚓一聲，徹底斷了電。
……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宿舍的。
等孫翔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在床上躺好，頭頂白花花的日光燈晃得有些刺眼，他忍不住扯起被子將腦袋一起蒙住。
黑暗中，有些悶熱的空氣壓在胸口，讓他有種呼吸困難的感覺。
只是這些都不是重點。
剛才孫翔突然發現……他喜歡葉修。
在知道這個答案之後的孫翔竟然沒有覺得憤怒，反而有點……不可思議。
他竟然會喜歡葉修，喜歡一個男人？
在驚訝的同時，他竟然……不會覺得特別難以接受。
攥著被子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孫翔有些艱難地喘著氣，煩躁感幾乎要將他的腦袋弄爆了。
盡管這樣，他還是不由自主地，回憶起和葉修在一起的一些細節……一些以前被他刻意忽略了或是從沒放在心上過的細節。
從一開始的針鋒相對，葉修似乎從沒給過他好臉色，又似乎從來沒將他放在眼裏……這些從最初不過是他主觀認為的，一直到了現在，孫翔似乎對葉修也有那麽一點點……改觀。
放下兩人間的矛盾不談，或許真的是自己腦袋出問題了，孫翔想，葉修……是個合格的軍人。
那家夥身上有許多優點，是自己從前刻意忽略的。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誰叫對方給他留下的第一印象就那麽……欠揍。
葉修這家夥很欠揍，孫翔一直到現在還這麽認為著，只是他的目標從狠狠揍著家夥一頓到超越他……這兩點似乎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但前者只是圖一時意氣，而後者，則是一個目標。
哪怕它的出發點實在是有些幼稚。
男人的一生中絕對不能沒有對手，而孫翔單方面認為葉修就是他的對手。
誰讓他有事沒事擋在自己身前堵他的路？
至於喜歡這種情緒……孫翔努力回憶了很久，都快想破頭了，卻依舊沒找到這股莫名情愫的源頭。
一個毫無頭緒的開始，孫翔有些迷茫，他該怎麽做？
這也不是他矯情，而是活了這些年，孫翔第一次知道戀愛的滋味。
在高中的時候，他也有和一個隔壁班的女孩交往過，只是那時候的情感多數來自於青春期的萌動，來得快，去得也快，沒過幾天就散了。
從那之後沒多久，孫翔就去當了兵，軍營裏的生活雖然辛苦乏味，他卻像是找到歸屬那般，只覺得自己一腔熱血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很快，他一路順風，成功在他們那個小軍營中達到拔尖，最終被領導調到新的軍區開始新的發展……
那便是榮耀。
在榮耀，孫翔摔得很慘，與此同時也遇到了他想要超越的目標。
這是幸運還是不幸，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就像他對葉修的感情，到底是傾向於喜歡多一些，還是……其他別的什麽？
比如說……征服欲？
孫翔想要超越葉修，做夢都想，這個念頭到現在也從未改變過。
只是現在看來，這份純粹的征服感有點變質了。
不是改變了想法，只是變得不太純粹。
孫翔年輕，有年輕人的熱血，一直以來他總是站在風口浪尖上，頗有種孤獨求敗的架勢。
是葉修讓他重新燃起了無論如何都要贏過他的欲望。
現在這把火越燒越大……
抱著腦袋，孫翔顫抖地吐出一口氣，他狠狠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的時候，眼底一片清明。
好吧，他承認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葉修有了除掉輸贏之外的欲望，這一點在昨晚就已經證明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這聽上去似乎有些可笑，卻也是孫翔內心真實的想法。
他喜歡葉修，他想讓那個人看著自己，真正將他放入眼中。
說白了就是孩子氣地認為，我這麽優秀，這麽厲害，你憑什麽瞧不起我？
抱著這種幼稚的想法，孫翔對葉修產生了占有欲，這一點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不過現在，當所有的一切化作喜歡兩個字的時候，又似乎可以理解了。
心跳得很快，呼吸不由自主變得急促，連血液都會隨之沸騰……當這些狀況出現的時候孫翔發現腦子裏全是葉修，這種摻雜了戰意和征服欲的被稱之為喜歡的情緒，沒有高中時那麽突如其來，卻更為純粹。
就像是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直到今天他才發現的，秘密。
……
等孫翔想明白了所有疑問，心情卻是煥然一新，比起之前的煩悶暴躁，此時卻有種輕松的感覺。
他閉上眼，睡了一覺，第二天起床精神煥發，比起昨天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再次見到葉修的時候他有些忐忑，卻再沒了心虛。
葉修很優秀，很強大……這些都是吸引孫翔的原因。今天早上的對決他和羅輯再次被對方擊倒，只是這次，他心裏除了不服氣以外反而多出一種……自豪的感覺。
這就是我喜歡的人，這就是我不斷想要超越的目標。
孫翔這麽想著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從地板上站起身，拍了拍褲子，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下繞著操場跑圈，做起了準備活動。
就連葉修也楞了幾秒，心想這小子一臉容光煥發……該不會是真的，思春了吧？
這麽想著，他摸著下巴，認真尋思起要不要待會找對方談談。
結果葉修真的在午餐後約了孫翔到飯堂後面的小樹林裏，他是率先到的，剛點上一根煙，就瞧見蘇沐橙從一旁的拐角處走過來，手裏捧著一把瓜子。
“咦，你怎麽在這兒？”蘇沐橙看到葉修便走了過來，她一邊嗑著瓜子，導致說話有些含糊：“怎麽，今天也閑著？”
“哪兒能呢，晚點去老韓辦公室。”葉修伸手揉了揉對方的腦袋：“說是埃爾拉的申請批下來了，要我去拿。”
“喲呵，不錯嘛。”蘇沐橙笑笑，大力拍著他的肩膀：“我是不是應該預祝你即將重返戰場？”
“成啊，看哥哥我再抱個冠軍回來。”葉修彎起唇角，語氣柔軟了些：“你在這兒偷懶，也不怕被你們連長看到？”
“哎，你這麽一說還真是……”蘇沐橙吐了吐舌頭，將手裏一把瓜子殼丟進垃圾桶：“那我去找雲秀姐了。”
“拜。”葉修點點頭。
蘇沐橙前腳剛走沒一分鐘，孫翔就過來了，只是來的時候臉色有些微妙，葉修盯著他看了半天，剛想發問，就聽見對方先開了口。
“蘇沐橙是你女朋友？”
葉修楞了一秒，失笑道：“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我看……我看你們關系挺好的。”孫翔偏開頭，語氣有點悶。
“你別想太多了，他是我一個故人的妹妹。”笑著從兜裏掏出根煙，葉修看著孫翔的表情，眨眨眼：“哎，你為啥這麽問啊，難不成喜歡我們家妹子啊？”
“……”孫翔瞪了他一眼，不答話。
葉修也沒再逗他，問了問他最近的身體情況和狀態，並且提醒對方快要到限定時間了。
奇怪的是，他足足說了幾分鐘，對方卻絲毫沒露出不耐煩的神情，倒是頗為覆雜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猶豫。
“咋了？有啥就問吧？”葉修說。
“那個……”孫翔抓了抓腦袋，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如果是實戰場上……你還會救我麽？”
葉修盯著對方看了一會兒。
“當然。”
孫翔指的是什麽，他自然知道，這小子估計是想明白自己是不是真心想要救他……葉修覺得對方這股認真勁兒挺可愛的，也就收起懶散的神色，稍微嚴肅了些。
“為什麽？”孫翔追問。
“這個啊……”吐出一口煙，葉修笑笑。
“因為你是我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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