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血水，我滿腦子都是血腥味，渾身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這感覺實在太惡心。

“你還好嗎？”張彥問我。

空中劃過一道驚雷，然後“轟隆隆”便是一陣雷響，雨水淅淅瀝瀝地落下來。這雨不下還好，一下我就感覺特別委屈。世界這麽大，為什麽妖魔鬼怪要盯上我啊，我又沒做過什麽壞事。

我抱著張彥的腰，痛哭流涕，都把張彥嚇壞了。

雨水很快將我們打濕了，它沖淡了地上的血水，可氣味卻變得愈加濃厚。

我哭了好一會兒，期間張彥一直問我“沒事吧”，“沒事吧”，就像在念經一樣。

哭完了，心裏的憋屈便褪去了許多。

我坐起身子，看見張彥的羽絨服上有一個紅色的血腦袋，是被我腦袋上的血印上的。

“噗。”我沒憋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不會是傻了吧。”

我指著那個血腦袋，笑得合不攏嘴。

張彥俯身，看了看自己的校服。

“你真是個小孩兒。”他輕聲說。

“嗯？”

“你真沒事兒？”他又問。

我點點頭。

張彥拉起我的手，開始檢查身體。“你怎麽弄的？怎麽這麽多血？剛才為什麽一個人躺在地上？”

張彥在尋找我身上的出血點，可是我根本沒有出血，是園園把我按在血洞裏的，張彥怎麽可能沒看見呢？

我轉身準備指出血洞的位置，可是身後只是一塊草皮，一塊正常的草皮。我彎下腰，用手用力壓了壓，草皮下面是實心的，血洞不見了。只留下草皮周圍的點點血跡，分不清是從土裏滲出來的，還是從我身上沾下的。

“怎，怎麽沒了？”我震驚了，目不轉睛地看著草皮。

“你在找什麽？”張彥問我。

“你剛才看見園園了嗎？”我拉著張彥的衣服問。

張彥搖搖頭。“我就看見你一個人躺在地上。”

不可能啊，剛才這裏明明有一個血洞的，不然我怎麽可能滿手是血。我看著自己的雙手，在雨滴的攻勢下，原本幾近幹涸的血液又被化開了。

是血啊，我記得是血啊。我恨不得舔上一口。

張彥急忙拉住我的手。“你要幹嘛？”

我把剛才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張彥。“我是不是真的腦子壞掉了？”我無比認真地問他，會不會最近發生的一切都是因為我膽小而產生的幻想？

“可能是幻術。”張彥說。

幻術？那我手上的血是什麽？我甚至覺得自己咳嗽幾聲，就能咳出嗆進的鮮血，這要是幻術，也太厲害了吧。

我雙手懸空，呆若木雞地看著張彥。

“就是這裏？”張彥指著血窟窿出現過的地方，“這裏可能就是鬼門。六芒星匯聚之夜，吳小瀲可能準備從這兒將鬼魂們放出來。而你剛才可能是無意間靠近了這裏，被這裏的氣息灌入，才產生了幻覺。”

“那為什麽是園園呢？不應該是林子才對嗎？”

“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園園也變成了吳小瀲的一部分。”

我倒吸一口涼氣。如果園園也中計了，那吳小瀲需要的六個人裏就有了兩個，她離成功越近，我們就離安全越遠。

“那我們能做什麽？”我問張彥。

“先洗個澡。”

“啊？”

“你渾身都濕透了，你不難受嗎？現在是十二月，你冷不冷？”

我本來是不冷的，但被張彥這麽一說，不禁打了個寒顫。

“今年是暖冬。”我沒頭沒腦地來了句。

張彥不管今年是暖冬還是寒冬，直接把我往寢室樓裏帶。這樣不行，宿管阿姨發現我身上的血跡一定會起疑心的。她一定不會相信我的鬼魂之說，說不定誤以為是校園暴力，還容易把事情鬧大。

“那你就不回宿舍了？”張彥問我。

我看著面前的一層樓矮房。要不，我們去那裏。

一層樓矮房其實就是一個大澡堂，位於男生寢室和食堂之間。它不是為我們這些學生準備的，也不是為老師準備的，而是為了在學校工作的職工。（比如食堂燒飯師傅，打掃阿姨，和門衛安保人員）

我們偷偷潛入大澡堂，晚自習還沒結束，澡堂子裏雖然熱氣騰騰，卻並沒有人洗澡，估計我們是卡在了兩撥人洗澡的中間。

張彥這頭沒有男子氣概的“豬”，非拉著我進了男浴室。

“反正沒人。”他背對著我，讓我脫衣服，“我又不看。”

我往裏挪了個花灑口，回頭看了半天才放下心來洗澡。

張彥開了水龍頭，給我洗衣服。這種感覺真是太奇怪了。莫名有種與狼共舞的感覺。萬一張彥突然回頭怎麽辦？

張彥邊洗，邊不斷向外張望，生怕有人進來洗澡。

伴著雨聲，我聽到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以及同學們嬉鬧的聲音。晚自習竟然結束了。

“你快點。”張彥催促我。

可是女生洗澡是快不起來的呀。

我剛洗得差不多，準備關水龍頭，張彥突然一轉身，隨便拿了條不知道是誰忘在澡堂的浴巾蓋在我身上。

“你幹嘛？”我剛要問，張彥就捂住了我的嘴。

“誒？你是誰？新來的？”一個聲音粗狂的男人問張彥。

“新來的，新來的。”張彥連忙答應。

我們學校的職工隊伍分別來自不同公司，而且流動性大，所以職工們往往彼此並不認識。

張彥把我拉去換衣服的地方，用自己的羽絨服罩在我身上。這種感覺更加奇怪了，試想一下大冬天的套在一件可以當裙子的羽絨服裏，裏面卻什麽都沒穿的奇怪感覺。

我怎麽就產生了一種和張彥啥啥都發生了，就差以身相許的錯覺呢？我連忙搖搖頭，把這種可怕的念頭趕了出去。李渺渺，不要自作多情，不要掉價，他又不喜歡你。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宿舍，反正我就是回去了。

走到寢室門口，我隱隱約約聽見林子和園園在吵架，吵得還挺兇的，可就是聽不清她們在吵什麽。

我推開門，兩人立馬閉嘴。

林子坐在床上，園園坐在書桌前，都不理我。林子更是索性蓋上了被子，一副謝絕見客的模樣。

“小官回來了嗎？”我小心翼翼地問。現在的寢室應該是安全的，因為吳小瀲不可能同時附身，然後自己和自己吵架。

“沒有。”林子說，看也不看我。

我“哦”了聲，離開寢室。沒有小官在，我有些不敢待在寢室。

我去隔壁寢室轉了轉。她們說剛才掃樓的時候鬧得很不開心。幾個女生說小官仗著自己是班長，就對同學們指手畫腳的，還篡了別人的權。後來她們就吵起來了。大家都沒了掃路的心情，紛紛回了寢室，她們也不知道小官去了哪裏。

我微皺起眉頭。要不要這麽無聊啊，就這麽點小事。

我回寢室穿了衣服，然後待在樓道裏等小官，可是宿舍大門關閉的時間都要到了，小官還是沒有回來。我想找張彥，可惜手機在小官手裏。

我終於有些慌了。我回寢室看了看，林子還是林子，園園還是園園，那吳小瀲去哪兒了，小官又去哪兒了？

（28）張彥的血是“甜”的

我趁著寢室門還沒關就往外跑。宿管阿姨在房間裏叫我。“李渺渺，都要到點了，你去哪兒啊？”

我本來不想回答，卻和門口準備進來的人撞了個滿懷。張彥帶著洗澡時順手被拿走的衣服還給我。

“我……”我接過衣服正好被宿管阿姨逮住，“我，小官不見了，官綺旖不見了。”

我把衣服放在宿管阿姨桌上。“晚自習的時候，有幾個女生和小官吵了一架，然後不歡而散，到現在小官還沒回來。”

我話語中情不自禁帶上的哭腔讓宿管阿姨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我看她不再攔我，拉著張彥。急忙往外跑。

“餵，就你們兩個去找啊。”宿管阿姨操著濃重的上海口音說。我來不及回答，眼前只有黑壓壓的教學樓。外面還在下雨，跑去的一路上張彥說“李渺渺，你一定會感冒的”。我覺得自己是在救人，老天怎麽可能讓我感冒。事實證明，那天，老天爺打了個盹，根本沒看見我的善人善舉。

我們在化學實驗室外找到了小官。我想不出，小官的心是有多大才能在這黑燈瞎火的地方坐著，可是我又不好意思問出口，因為小官一直在哭。

我一直以為小官和我不一樣，我是個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還差一點，可小官是人上人，她是仙女，事事都能做到最優。現在小官哭了，我才發現，原來小官也是凡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會軟弱無助。

在那一刻，我深刻感受到了人的劣根性。那些女生對小官有意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們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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