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掐臉的毛病得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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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
歐陽紫芙提著裙擺上樓，對著站在窗前的背影福了福。
其實歐陽以前只肯叫‘離哥哥’，不知在什麽時候改口叫了表哥。
陸離也是這會兒猛然發現的。
回過頭來看，記憶中那個模糊的小丫頭已經長得亭亭玉立。
“坐吧，”陸離率先坐下。
歐陽在他對面落座，笑起來：“沒想到表哥也有約我出來的時候，怎麽，要帶小表妹我去哪裏游玩？”
陸離擡眼看她：“今日找你來是有別的事。”
什麽事？
蔣不二堵在歐陽家的後門死活要見她一面的事，還是蔣凡煙別別扭扭有言難開的事？
歐陽還是笑，只是越發苦澀：“表哥找我什麽事呢？”
“找你是為了給楚衣作證的事，”陸離改為雙腿交疊的姿勢，看著歐陽難過，他心裏卻不能引起一點兒漣漪，哪怕這人是表妹。
“表哥也求我幫忙做事呢，”歐陽笑彎了眼，幾乎忍不住眼中的淚光。她真的，喜歡這位表哥很久了，久到不記得的那時的自己幾歲。
陸離沒說話。
歐陽吸吸鼻子：“我跟楚衣不對付，她把你搶走了。表哥你說，我該不該幫她？那是情敵呢。”
面對這樣忍著不哭的小姑娘，陸離皺了眉：“沒有誰搶走誰。你若同意明天便找宋玉潔談談，她若不想息事寧人也不必勉強。”
“我不同意——”歐陽站起來撕喊，從來沒有這一刻明白，陸離眼中從來沒有她，心中的委屈全都化作淚水。
而陸離直接起身離開了，到了樓下囑咐鳴琴：“送歐陽回去。”
他不是沒有別的辦法，只是楚衣今日找到他，說不希望他插手，那個蠢丫頭還在想著等蔣不二的消息，自以為能瞞過他。
至於為什麽見歐陽。
呵，不答應才是對的，他就要歐陽不答應作證。讓蔣不二徹底斷了念想。
“主子，咱們現在去哪兒？”鳴鶴說話小心翼翼的。
“回家，”陸離調轉馬頭離開。
鳴鶴就覺得這是何必。
有什麽話不能敞開了講，非得等著她服軟。
而楚衣呢，死倔，一點兒不了解主子，還敢跟蔣不二來往，不怕主子把蔣不二一腳踢到天邊去，在也回不來府城。
…………
明亮的花廳，靜靜的只有蔣凡煙的聲音。
“那只是一個商戶女，你跟她計較沒意思。”
“退一萬步講，你爹，知府大人也時常去客棧用飯，前些日子京城來的官員也是在客棧招待的，多少要給些面子。”
“你說我講的對不對？”
“咳咳——”回答蔣凡煙的是一陣急咳。
宋玉潔拿牌子捂著嘴，咳的厲害，喝了丫鬟遞過來的茶，才算平靜。
“凡煙，你該知道我不是那計較的人。可你也知道外面都是怎麽傳的，我堂堂知府千金的面子不要了嗎？叫那商戶女說一句誤會了我，就這麽難？還是仗著有人撐腰不將我放在眼裏。”
今兒來說和可不是就是撐腰嗎。蔣凡煙嘴角抽了抽，看著衣裳上的刺繡闡述道：“人家畢竟救過你。”
“咳咳，”宋玉潔哭起來，“她若是不還我名聲，還不如當初不救我。我死了算了。”
忽的一下，下手處一直沒說話的歐陽站起來，看著惺惺作態的宋玉潔冷笑：“那日我就坐在你身邊，你做了什麽我看的一清二楚，今兒來也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告訴宋大小姐，得饒人處且饒人，你這手段，叫人不恥。”
“哎——歐陽你等等我，”蔣凡煙追出去，拉住急吼吼的歐陽，“你怎麽了嘛，怎麽突然翻臉？跟那樣的小人不值當，在叫她恨上你。”
“有何懼？”歐陽臉上帶著一股子不屑的狠勁兒，“她這樣的貨色就該被人扒了皮，將來也是禍害。”
歐陽不屑蘇玉潔的做法，甚至認識她都覺得是恥辱.那日拒絕了陸離，可她的良心還是驅使她來了。
既然得不到人，那就給對方留點好的看法吧。
砰——
上好的茶杯被宋玉潔砸的粉碎，她恨紅了臉，惡狠狠的看著門外：“歐陽紫芙，商戶女，你好大的膽子。”
“敢要挾我？哈哈哈。”
躲在一邊的丫鬟覺得她瘋了，磨磨蹭蹭的出了門，撒腿朝正院跑。
“不好了，我要見夫人。”
“冒冒失失的，”婆子呵斥一句，叫丫鬟等著，打了簾子進去，一會兒又返回來，“走吧，夫人說要見你。”
正拉著兒子的手教他走路的知府夫人，在聽完丫鬟的話後笑了：“我是後母，姑娘大了，不好管。去，找老爺去，蔣家與歐陽家可不是小魚小蝦，能隨便得罪。”
“哎，”婆子帶著丫鬟出來，還沒走出後院就撞見知府宋羨了。
丫鬟又一口氣將情況說個明白，宋羨的臉已經黑成鍋底，還不忘交代婆子：“叫夫人帶好小少爺，這事兒我來管。”
大步流星的去了閨女的院子。
宋羨看著撲上來拽著自己袖子哭的宋玉潔，喉間梗的厲害。
“父親，你得給我做主啊，幾個商戶女也敢誣陷女兒，這是沒把父親你看在眼裏。還有那個客棧，那個楚衣，賤民一個，也敢如此囂張，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您這個知府。”
“住嘴，”宋羨將女兒甩開，心痛又可恨，“你自己住了什麽你心裏清楚，還騙我說客棧老板冤枉你！我宋羨怎麽有你這麽個蠢女兒。”
“父親？”宋玉潔楞楞的，曾經她哭一哭鬧一鬧，那個後娘也得讓步，今天的父親，怎麽了。
“別叫我父親，”宋羨指著她，“什麽都別說了，叫你那個丫鬟回來，你們明日就啟程，還有，我已經為你說了一門好親事……”
“我不走——”宋玉潔大喊，“為了幾個商戶女你竟然要把我趕走，我是你的嫡女啊。是不是，是不是章氏說了什麽？我娘剛死，她剛死，你就寵填房要趕女兒走。”
……
……
“你……”宋羨指著悲憤的女兒，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他真覺得丟人，頭一次深切的感受到宋玉潔是個這麽蠢笨的人。
不等宋羨在苦口婆心的說些什麽，管家急匆匆的跑來：“老爺，有兩個自稱是大小姐陪房的人找過來了，是……是冰兒的娘老子。”
“嗯？”宋羨一時沒想到，餘光卻見宋玉潔的面色忽的變得蒼白，他一下子意識到冰兒是誰，重重哼了聲：“瞧你都幹了什麽好事。”
也沒什麽可說的宋羨甩袖離去，管家跟在後面，壓低了聲道：“老爺，那兩人是陸家陸離的隨從送來的。”
“什麽？”宋羨仿佛被踩著尾巴似的，驚叫一聲，“怎麽不早說？”
客棧老板楚衣，就是陸離的人，這兩人到底什麽關系，外面眾說紛紜，宋羨的有所耳聞，要不然也不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宋玉潔折騰而沒出手打壓楚衣了，他在等，等陸離那邊的動靜。
陸家可不單單是皇商這麽簡單。
“這樣，你去叫師爺來招待，”宋羨吩咐了幾句，站在路口沈思了一會兒才朝書房的方向去。
而前院，送冰兒爹娘過來的，正是鳴鶴。
他坐在廳裏喝茶，兩個鄉下打扮的中年人戰戰兢兢的站在對面。
管家帶著師爺來了，兩人走到跟前了，鳴鶴才假裝剛看見，站起來笑著拱拱手。
“不知鳴鶴這次來是？”師爺與鳴鶴打過幾次交到，也算是熟人了。
“唉，”鳴鶴嘆氣，“替我家主子跑腿兒。這不，想朝你家大人討要兩個下人，也不知府大人舍得不舍得。”
“這……”師爺可不敢做宋羨的主，為難的朝管家使了個眼色，問鳴鶴道：“可是這兩人惹了小哥兒？鄉下來的，別跟他們一般見識就是了。”
“那倒沒有，”鳴鶴只是笑，也不在說什麽。
砰——
坐在書房的宋羨，一拳頭砸在桌子上：“欺人太甚。”
冰兒的爹娘在老家，還被宋玉潔刻意打發到鄉下，為的就怕冰兒反水，沒想到被陸離找到了不說，還正大光明的來要人；給吧，那不是先把柄遞到人家手裏？可要是不給，陸離敢這麽逼迫，自然有收拾他這個知府的本錢。
“那怎麽辦啊老爺？人給了，大小姐的事肯定就瞞不住了，可要是不給，陸家陸爺不是好惹的，”管家覷著宋羨的神色說話。
“還用你說？”宋羨煩躁的在書桌前轉來轉去：“若不是還賣我兩分面子，陸離怕是冷不丁的就打我臉了。唉——”
“將人帶到書房，”宋羨無力擺手，暗道自己這個知府都快任滿了，還是又一次這麽被下面子，罷了罷了，地頭蛇不好惹。
客棧一早就迎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宋玉潔。
她眼睛是腫著的，神色很衰，看見楚衣就走上前施禮：“小老板，我給你賠不是了。這幾天我一直病著，不知道冰兒那丫頭背著我做了這麽多事，讓你為難了。”
正值清晨營業時間，韋小樓他們一眾人都在，看著這一幕紛紛撇嘴。
楚衣瞇了瞇眼：“聽說你要走了？”
昨個兒夜裏聽蔣不二說的。
宋玉潔咬著唇看她：“是的，也算是給你道別，楚姐姐能原諒冰兒嗎？那丫頭的腦子一根筋，辦了糊塗事，我這個做主子的也有失察，姐姐別跟她一般見識。”
說來說去全是冰兒的錯。
還有‘姐姐’，誰是你丫的姐姐？
楚衣不想看見她這張虛偽的嘴臉，咧咧嘴：“那就好走，我不送了。”
“楚姐姐，”宋玉潔上前了一步，泫然欲泣，“我知道你不肯原諒我，但我有幾句話想跟姐姐說。”
“不必了，我沒話跟你說，”楚衣抽回自己的手，招呼食客，沒看到宋玉潔惡毒的眼神。
看到胖子將不速之客請出去了，楚衣將一碗面放到蔣不二面前：“改日好好謝謝你，還有凡煙她們。”
要不是有蔣不二，這事兒有的拖了。不過楚衣倒是好奇歐陽，她怎麽會去給自己做說客，昨天也沒來得及好好問。
“別改日了，”蔣不二不拘小節的邊吃邊道：“你這裏不是添加了酒品嗎？正式營業的時候叫上我們就是了。”一改往日的頹敗，說這話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哎哎哎，我，我是頭一個客人，不過小老板你的酒肆什麽時候開門啊？”韋小樓插嘴，一點沒覺得自己偷聽有什麽不對，誰叫他們說話這麽大聲的。
老蘇也翹著耳朵聽。
“應該很快了，”楚衣微微笑著，拒絕回答一切想要一探究竟的問題。
“ 幹什麽？放開。”
楚衣被硬拉著手，來到客棧對面的瓷器鋪子。
鋪子剛開張的時候她來過一次，那時這後院似乎還在裝修，這會兒看上去像大戶人家的後花園，有山有水，樓臺亭閣錯落有致。
這前面硬拉著自己朝內走的人不 美好。
“夠了吧你，”楚衣真有點生氣，聲音嚴厲，一下子將手腕上的大掌甩掉。
她真是很討厭陸離的大男子主義，也不想知道他又有什麽事，扭身就走。
被嫌棄的陸離眼睛瞇了瞇，提步追上去，一把將人攔腰抱起來。
“啊——”
一陣的天旋地轉，嚇得楚衣驚叫，蹬著腿要下來：“混蛋，你是流氓嗎？憑什麽對我動手動腳的？”
“就憑你答應過要乖乖聽話，”陸離任由她亂蹬，大步流星的走著，緊繃的下巴能看出來他現在的心情一點也不美妙。
楚衣卻不管這些，吼著：“我是答應過，但這不是你耍混賬的借口，王八蛋，看我被你害的還不夠慘？”
“放我下來。”
“神經病。”
一路走一路罵，看的下人們驚呆了一雙眼。
說實話，這場面有點火爆。
大步流星的將人抱到大廳放下，陸離擡腿踢上門，又是後半晌，屋子裏的視線一下子就暗下來了，他面無表情的樣子有點嚇人。
楚衣立馬慫了，坐在椅子上也不吭聲了。
“呵，”陸離冷笑，知道這就是個有爪子的貓。
不怪他不高興，歐陽臨時反水去見了宋玉潔，叫蔣不二有機會又找了楚衣，他能高興得起來才怪。
人呢，就是貪心，付出了感情就想要回報，楚衣老老實實的一個人還罷，陸離有的是時間跟她墨跡，但楚衣敢去理別人，尤其是蔣不二，陸離不能忍，片刻都不能。
吃醋這種事他也不會說，似笑非笑的坐在楚衣對面：“宋玉潔的事解決了？”
“嗯，”楚衣瞥了他一眼，看向別處，沒有要討論一下的意思。
“你挺有本事啊。”
是呀，就是有本事，氣死你。楚衣瑉瑉唇，在心裏腹誹。
陸離看見她這個樣子就手癢，從對面走過來，坐在楚衣身邊，擡手掐著她臉上：“挺得意呀。”
“唔唔——松開，”楚衣拍打他的手，臉頰被掐的更疼了，氣的瞪眼：“有病啊，別掐我臉。”
陸離松開手勁兒，閑閑的看著她：“前幾日被你爹關起來了？我還聽說那個書生是你娘給你物色的。”
說起來生氣，又捏這手裏的軟嫩臉頰，看她吃痛才松開，白潤的臉上多了一塊紅色指印。
陸離覺得自己太用力了，撫這紅印蹙眉。
被楚衣躲開了，捂著臉，以為這個神經病又要掐她：“要是沒別的事我就走了.”
就不能安安靜靜的坐下說話嗎？
陸離掐掐眉心：“坐下，我不動你。”
之所以被這人拉過來，楚衣也是有話要問，猶豫了一下又坐下，揉著臉嘟囔：“掐人臉的毛病得改改。”
陸離：“我只掐你。”
“呵呵。”
“冰兒呢？”楚衣就是為了問這個，昨日宋玉潔那邊的警報解除之後，冰兒就不見了，找也沒找到，真是怕她想不開，或者被宋玉潔帶走。
陸離挑挑眉：“我叫人把她送走了。”
“呼——”楚衣松口氣，“這就好。不過她是宋家的家仆，就這麽不見了會被當做逃奴吧？”
她不是聖母，擔心一個一身為難她的人，關鍵是冰兒的處境，對一個一心求死的人怎麽可能恨得起來呢，楚衣可憐她，可憐這個身不由己的人。
“這個你不必擔心，鳴鶴會安排好，”陸離語氣淡淡的，不想過多談論這件事，轉變話題道：“聽說你大哥要成親了？”
“對，”楚衣笑起來，跟著高興話也多了：“就是這個月月末。我大哥跟嫂子從小青梅竹馬，感情特別好，趁著熱孝期間把人娶進門，怕以後再有變故耽擱了人家。”
“是嗎，我到時送份禮，”陸離勾起唇角，被她的開懷感染。
“不用，”楚衣立馬就拒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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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紫芙提著裙擺上樓，對著站在窗前的背影福了福。
其實歐陽以前只肯叫‘離哥哥’，不知在什麽時候改口叫了表哥。
陸離也是這會兒猛然發現的。
回過頭來看，記憶中那個模糊的小丫頭已經長得亭亭玉立。
“坐吧，”陸離率先坐下。
歐陽在他對面落座，笑起來：“沒想到表哥也有約我出來的時候，怎麽，要帶小表妹我去哪裏游玩？”
陸離擡眼看她：“今日找你來是有別的事。”
什麽事？
蔣不二堵在歐陽家的後門死活要見她一面的事，還是蔣凡煙別別扭扭有言難開的事？
歐陽還是笑，只是越發苦澀：“表哥找我什麽事呢？”
“找你是為了給楚衣作證的事，”陸離改為雙腿交疊的姿勢，看著歐陽難過，他心裏卻不能引起一點兒漣漪，哪怕這人是表妹。
“表哥也求我幫忙做事呢，”歐陽笑彎了眼，幾乎忍不住眼中的淚光。她真的，喜歡這位表哥很久了，久到不記得的那時的自己幾歲。
陸離沒說話。
歐陽吸吸鼻子：“我跟楚衣不對付，她把你搶走了。表哥你說，我該不該幫她？那是情敵呢。”
面對這樣忍著不哭的小姑娘，陸離皺了眉：“沒有誰搶走誰。你若同意明天便找宋玉潔談談，她若不想息事寧人也不必勉強。”
“我不同意——”歐陽站起來撕喊，從來沒有這一刻明白，陸離眼中從來沒有她，心中的委屈全都化作淚水。
而陸離直接起身離開了，到了樓下囑咐鳴琴：“送歐陽回去。”
他不是沒有別的辦法，只是楚衣今日找到他，說不希望他插手，那個蠢丫頭還在想著等蔣不二的消息，自以為能瞞過他。
至於為什麽見歐陽。
呵，不答應才是對的，他就要歐陽不答應作證。讓蔣不二徹底斷了念想。
“主子，咱們現在去哪兒？”鳴鶴說話小心翼翼的。
“回家，”陸離調轉馬頭離開。
鳴鶴就覺得這是何必。
有什麽話不能敞開了講，非得等著她服軟。
而楚衣呢，死倔，一點兒不了解主子，還敢跟蔣不二來往，不怕主子把蔣不二一腳踢到天邊去，在也回不來府城。
…………
明亮的花廳，靜靜的只有蔣凡煙的聲音。
“那只是一個商戶女，你跟她計較沒意思。”
“退一萬步講，你爹，知府大人也時常去客棧用飯，前些日子京城來的官員也是在客棧招待的，多少要給些面子。”
“你說我講的對不對？”
“咳咳——”回答蔣凡煙的是一陣急咳。
宋玉潔拿牌子捂著嘴，咳的厲害，喝了丫鬟遞過來的茶，才算平靜。
“凡煙，你該知道我不是那計較的人。可你也知道外面都是怎麽傳的，我堂堂知府千金的面子不要了嗎？叫那商戶女說一句誤會了我，就這麽難？還是仗著有人撐腰不將我放在眼裏。”
今兒來說和可不是就是撐腰嗎。蔣凡煙嘴角抽了抽，看著衣裳上的刺繡闡述道：“人家畢竟救過你。”
“咳咳，”宋玉潔哭起來，“她若是不還我名聲，還不如當初不救我。我死了算了。”
忽的一下，下手處一直沒說話的歐陽站起來，看著惺惺作態的宋玉潔冷笑：“那日我就坐在你身邊，你做了什麽我看的一清二楚，今兒來也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告訴宋大小姐，得饒人處且饒人，你這手段，叫人不恥。”
“哎——歐陽你等等我，”蔣凡煙追出去，拉住急吼吼的歐陽，“你怎麽了嘛，怎麽突然翻臉？跟那樣的小人不值當，在叫她恨上你。”
“有何懼？”歐陽臉上帶著一股子不屑的狠勁兒，“她這樣的貨色就該被人扒了皮，將來也是禍害。”
歐陽不屑蘇玉潔的做法，甚至認識她都覺得是恥辱.那日拒絕了陸離，可她的良心還是驅使她來了。
既然得不到人，那就給對方留點好的看法吧。
砰——
上好的茶杯被宋玉潔砸的粉碎，她恨紅了臉，惡狠狠的看著門外：“歐陽紫芙，商戶女，你好大的膽子。”
“敢要挾我？哈哈哈。”
躲在一邊的丫鬟覺得她瘋了，磨磨蹭蹭的出了門，撒腿朝正院跑。
“不好了，我要見夫人。”
“冒冒失失的，”婆子呵斥一句，叫丫鬟等著，打了簾子進去，一會兒又返回來，“走吧，夫人說要見你。”
正拉著兒子的手教他走路的知府夫人，在聽完丫鬟的話後笑了：“我是後母，姑娘大了，不好管。去，找老爺去，蔣家與歐陽家可不是小魚小蝦，能隨便得罪。”
“哎，”婆子帶著丫鬟出來，還沒走出後院就撞見知府宋羨了。
丫鬟又一口氣將情況說個明白，宋羨的臉已經黑成鍋底，還不忘交代婆子：“叫夫人帶好小少爺，這事兒我來管。”
大步流星的去了閨女的院子。
宋羨看著撲上來拽著自己袖子哭的宋玉潔，喉間梗的厲害。
“父親，你得給我做主啊，幾個商戶女也敢誣陷女兒，這是沒把父親你看在眼裏。還有那個客棧，那個楚衣，賤民一個，也敢如此囂張，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您這個知府。”
“住嘴，”宋羨將女兒甩開，心痛又可恨，“你自己住了什麽你心裏清楚，還騙我說客棧老板冤枉你！我宋羨怎麽有你這麽個蠢女兒。”
“父親？”宋玉潔楞楞的，曾經她哭一哭鬧一鬧，那個後娘也得讓步，今天的父親，怎麽了。
“別叫我父親，”宋羨指著她，“什麽都別說了，叫你那個丫鬟回來，你們明日就啟程，還有，我已經為你說了一門好親事……”
“我不走——”宋玉潔大喊，“為了幾個商戶女你竟然要把我趕走，我是你的嫡女啊。是不是，是不是章氏說了什麽？我娘剛死，她剛死，你就寵填房要趕女兒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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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宋羨指著悲憤的女兒，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他真覺得丟人，頭一次深切的感受到宋玉潔是個這麽蠢笨的人。
不等宋羨在苦口婆心的說些什麽，管家急匆匆的跑來：“老爺，有兩個自稱是大小姐陪房的人找過來了，是……是冰兒的娘老子。”
“嗯？”宋羨一時沒想到，餘光卻見宋玉潔的面色忽的變得蒼白，他一下子意識到冰兒是誰，重重哼了聲：“瞧你都幹了什麽好事。”
也沒什麽可說的宋羨甩袖離去，管家跟在後面，壓低了聲道：“老爺，那兩人是陸家陸離的隨從送來的。”
“什麽？”宋羨仿佛被踩著尾巴似的，驚叫一聲，“怎麽不早說？”
客棧老板楚衣，就是陸離的人，這兩人到底什麽關系，外面眾說紛紜，宋羨的有所耳聞，要不然也不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宋玉潔折騰而沒出手打壓楚衣了，他在等，等陸離那邊的動靜。
陸家可不單單是皇商這麽簡單。
“這樣，你去叫師爺來招待，”宋羨吩咐了幾句，站在路口沈思了一會兒才朝書房的方向去。
而前院，送冰兒爹娘過來的，正是鳴鶴。
他坐在廳裏喝茶，兩個鄉下打扮的中年人戰戰兢兢的站在對面。
管家帶著師爺來了，兩人走到跟前了，鳴鶴才假裝剛看見，站起來笑著拱拱手。
“不知鳴鶴這次來是？”師爺與鳴鶴打過幾次交到，也算是熟人了。
“唉，”鳴鶴嘆氣，“替我家主子跑腿兒。這不，想朝你家大人討要兩個下人，也不知府大人舍得不舍得。”
“這……”師爺可不敢做宋羨的主，為難的朝管家使了個眼色，問鳴鶴道：“可是這兩人惹了小哥兒？鄉下來的，別跟他們一般見識就是了。”
“那倒沒有，”鳴鶴只是笑，也不在說什麽。
砰——
坐在書房的宋羨，一拳頭砸在桌子上：“欺人太甚。”
冰兒的爹娘在老家，還被宋玉潔刻意打發到鄉下，為的就怕冰兒反水，沒想到被陸離找到了不說，還正大光明的來要人；給吧，那不是先把柄遞到人家手裏？可要是不給，陸離敢這麽逼迫，自然有收拾他這個知府的本錢。
“那怎麽辦啊老爺？人給了，大小姐的事肯定就瞞不住了，可要是不給，陸家陸爺不是好惹的，”管家覷著宋羨的神色說話。
“還用你說？”宋羨煩躁的在書桌前轉來轉去：“若不是還賣我兩分面子，陸離怕是冷不丁的就打我臉了。唉——”
“將人帶到書房，”宋羨無力擺手，暗道自己這個知府都快任滿了，還是又一次這麽被下面子，罷了罷了，地頭蛇不好惹。
客棧一早就迎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宋玉潔。
她眼睛是腫著的，神色很衰，看見楚衣就走上前施禮：“小老板，我給你賠不是了。這幾天我一直病著，不知道冰兒那丫頭背著我做了這麽多事，讓你為難了。”
正值清晨營業時間，韋小樓他們一眾人都在，看著這一幕紛紛撇嘴。
楚衣瞇了瞇眼：“聽說你要走了？”
昨個兒夜裏聽蔣不二說的。
宋玉潔咬著唇看她：“是的，也算是給你道別，楚姐姐能原諒冰兒嗎？那丫頭的腦子一根筋，辦了糊塗事，我這個做主子的也有失察，姐姐別跟她一般見識。”
說來說去全是冰兒的錯。
還有‘姐姐’，誰是你丫的姐姐？
楚衣不想看見她這張虛偽的嘴臉，咧咧嘴：“那就好走，我不送了。”
“楚姐姐，”宋玉潔上前了一步，泫然欲泣，“我知道你不肯原諒我，但我有幾句話想跟姐姐說。”
“不必了，我沒話跟你說，”楚衣抽回自己的手，招呼食客，沒看到宋玉潔惡毒的眼神。
看到胖子將不速之客請出去了，楚衣將一碗面放到蔣不二面前：“改日好好謝謝你，還有凡煙她們。”
要不是有蔣不二，這事兒有的拖了。不過楚衣倒是好奇歐陽，她怎麽會去給自己做說客，昨天也沒來得及好好問。
“別改日了，”蔣不二不拘小節的邊吃邊道：“你這裏不是添加了酒品嗎？正式營業的時候叫上我們就是了。”一改往日的頹敗，說這話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哎哎哎，我，我是頭一個客人，不過小老板你的酒肆什麽時候開門啊？”韋小樓插嘴，一點沒覺得自己偷聽有什麽不對，誰叫他們說話這麽大聲的。
老蘇也翹著耳朵聽。
“應該很快了，”楚衣微微笑著，拒絕回答一切想要一探究竟的問題。
“ 幹什麽？放開。”
楚衣被硬拉著手，來到客棧對面的瓷器鋪子。
鋪子剛開張的時候她來過一次，那時這後院似乎還在裝修，這會兒看上去像大戶人家的後花園，有山有水，樓臺亭閣錯落有致。
這前面硬拉著自己朝內走的人不 美好。
“夠了吧你，”楚衣真有點生氣，聲音嚴厲，一下子將手腕上的大掌甩掉。
她真是很討厭陸離的大男子主義，也不想知道他又有什麽事，扭身就走。
被嫌棄的陸離眼睛瞇了瞇，提步追上去，一把將人攔腰抱起來。
“啊——”
一陣的天旋地轉，嚇得楚衣驚叫，蹬著腿要下來：“混蛋，你是流氓嗎？憑什麽對我動手動腳的？”
“就憑你答應過要乖乖聽話，”陸離任由她亂蹬，大步流星的走著，緊繃的下巴能看出來他現在的心情一點也不美妙。
楚衣卻不管這些，吼著：“我是答應過，但這不是你耍混賬的借口，王八蛋，看我被你害的還不夠慘？”
“放我下來。”
“神經病。”
一路走一路罵，看的下人們驚呆了一雙眼。
說實話，這場面有點火爆。
大步流星的將人抱到大廳放下，陸離擡腿踢上門，又是後半晌，屋子裏的視線一下子就暗下來了，他面無表情的樣子有點嚇人。
楚衣立馬慫了，坐在椅子上也不吭聲了。
“呵，”陸離冷笑，知道這就是個有爪子的貓。
不怪他不高興，歐陽臨時反水去見了宋玉潔，叫蔣不二有機會又找了楚衣，他能高興得起來才怪。
人呢，就是貪心，付出了感情就想要回報，楚衣老老實實的一個人還罷，陸離有的是時間跟她墨跡，但楚衣敢去理別人，尤其是蔣不二，陸離不能忍，片刻都不能。
吃醋這種事他也不會說，似笑非笑的坐在楚衣對面：“宋玉潔的事解決了？”
“嗯，”楚衣瞥了他一眼，看向別處，沒有要討論一下的意思。
“你挺有本事啊。”
是呀，就是有本事，氣死你。楚衣瑉瑉唇，在心裏腹誹。
陸離看見她這個樣子就手癢，從對面走過來，坐在楚衣身邊，擡手掐著她臉上：“挺得意呀。”
“唔唔——松開，”楚衣拍打他的手，臉頰被掐的更疼了，氣的瞪眼：“有病啊，別掐我臉。”
陸離松開手勁兒，閑閑的看著她：“前幾日被你爹關起來了？我還聽說那個書生是你娘給你物色的。”
說起來生氣，又捏這手裏的軟嫩臉頰，看她吃痛才松開，白潤的臉上多了一塊紅色指印。
陸離覺得自己太用力了，撫這紅印蹙眉。
被楚衣躲開了，捂著臉，以為這個神經病又要掐她：“要是沒別的事我就走了.”
就不能安安靜靜的坐下說話嗎？
陸離掐掐眉心：“坐下，我不動你。”
之所以被這人拉過來，楚衣也是有話要問，猶豫了一下又坐下，揉著臉嘟囔：“掐人臉的毛病得改改。”
陸離：“我只掐你。”
“呵呵。”
“冰兒呢？”楚衣就是為了問這個，昨日宋玉潔那邊的警報解除之後，冰兒就不見了，找也沒找到，真是怕她想不開，或者被宋玉潔帶走。
陸離挑挑眉：“我叫人把她送走了。”
“呼——”楚衣松口氣，“這就好。不過她是宋家的家仆，就這麽不見了會被當做逃奴吧？”
她不是聖母，擔心一個一身為難她的人，關鍵是冰兒的處境，對一個一心求死的人怎麽可能恨得起來呢，楚衣可憐她，可憐這個身不由己的人。
“這個你不必擔心，鳴鶴會安排好，”陸離語氣淡淡的，不想過多談論這件事，轉變話題道：“聽說你大哥要成親了？”
“對，”楚衣笑起來，跟著高興話也多了：“就是這個月月末。我大哥跟嫂子從小青梅竹馬，感情特別好，趁著熱孝期間把人娶進門，怕以後再有變故耽擱了人家。”
“是嗎，我到時送份禮，”陸離勾起唇角，被她的開懷感染。
“不用，”楚衣立馬就拒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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