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3章:溜了,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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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知道勸勸她?”楚大河望著又將飯菜原封不動端回來的王氏低吼。

都一整天了,閨女滴水未進,在加上客棧的事,楚大河是真不知道怎麽處理,困獸似的在院子裏打轉,滿臉煩躁。

王氏不慣他這亂發脾氣的臭德性,冷哼道:“你不是說餓死她嗎?閨女你不吃飯不是如了你的意?哼——”

“你——”楚大河被媳婦兒懟的沒話說,拍著腿哎呀幾聲,蹲在堂屋門前。

“爹,”楚流年走出來,跟父親同樣的姿勢蹲在地上,看著繁星點點的夜空勸道:“衣衣的事就叫她自己解決吧,咱們急,不也沒用嗎?”

“你知道個啥,”楚大河搓了搓哀愁的臉,聲音沈沈的:“現在外面人都在傳你妹子連秀才都看不上,還得罪了知府的閨女,以後誰還跟咱們家來往?不收這些,我關著她也不光是為了外面的流言蜚語,就是怕那知府的閨女在出妖蛾子,她可咋辦啊?還不如就這麽關這。”

父親說得有道理,楚流年也跟著發愁:“那也不能就這麽關著衣衣呀,遇見事情了要去解決。就這麽躲著,被人還以為衣衣心虛呢。”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咋辦?”楚大河白了兒子一眼,瞅著廂房的門走神。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原來這麽難。可他這個當爹的卻什麽忙都幫不上,心疼啊。

“唉,”楚大河重重嘆氣,與流年道:“你去把門打開,給她送點吃的。”

流年失笑:“您呀,嘴硬,還是心疼衣衣。”

“廢話,我閨女,我不心疼誰心疼?”

王氏在竈房聽的直搖頭。

一碗雞絲面在桌子上被推過來推過去,楚衣擺手:“大哥,我真不吃。”

“你大哥我好不容易親自下回廚,這點面子都不給?”流年又把碗推過去,筷子硬塞到衣衣手裏,擡擡下巴,示意她趕緊的。

“看見面我就生氣,”楚衣嘟著嘴巴,整個人都厭厭的,倒是沒在拒絕自家大哥的心意,夾了一根面放到嘴巴裏,覺得自家大哥這手藝呀,一言難盡。

流年倒沒覺出自己的手藝難吃,緊問:“客棧那邊的事到底咋解決呀?”

楚衣將筷子插到面中,嚴肅起來:“再查了,要是當初宋玉潔使壞的時候有人看到就好了。”

“那是知府的閨女,有人看到也不敢說吧?”流年就比較悲觀。

楚衣沈思起來:“敢不敢說是其次,只要有人看到,就能想出辦法。”

也就是說現在還沒辦法。流年忍不住嘆氣,看著她不說話。

“幹嘛欲言又止,”楚衣又把面拿過來吃,“有話就說啊。”

“就是,”流年撓頭,“你沒找陸離幫忙嗎?”

這話問的楚衣心裏一梗,徹底沒有胃口了:“哥,我就跟你說一遍,我跟陸離沒有不正當關系,碰到苦難我也會自己想辦法解決,而不是靠著誰。”

“哎,”流年察覺出來她生氣了,也不敢多問,暗怪自己瞎想。

鎖著楚衣的那一把鎖打開了之後就沒再鎖,她一大早就起了,家裏人都還沒起。

簡單的洗了把臉,就站爹娘的房前,隔著門說話。

“爹,我走了。我知道你是因為擔心我才把我關起來,我不怪你,等客棧的事解決了我在回來,到時候我有話說;還有那個宋不凡,敢敗壞我名聲,我跟他沒完。”

“野東西,”楚大河低低罵了一句,聽外面的腳步聲走遠了,才坐起身趴到窗戶上看。

大門開了又關,楚衣走了。

“行了,別跟著嘆氣了,”王氏也很煩躁,拿起衣裳邊穿邊道:“我去客棧那邊看看,碼頭那邊這幾天就不開張了,你去說一聲。還有啊,這事兒你別叫日照知道了,耽誤孩子讀書。”

“知道了,去吧去吧。”

…………

大抵是都知道客棧這邊的麻煩事還沒解決,是以每天爭著搶著排隊的食客都沒來,客棧真是難得的清凈。楚衣這個當事人還沒怎樣,倒是總在門前挑著擔子賣東西的小販們著急起來,看見她紛紛問什麽時候把事情搞搞清楚。

楚衣淺笑:“有什麽不清楚的,不就這麽點兒事嗎?”

王壯壯挑著擔子跟在她身旁:“哎呀,你是不知道,那丫鬟昨個又尋死了一回,差點就吊死在客棧門前了,要我說,就是逼你呢,攪和得你連生意都做不成。”

“嗯?還有這事?”楚衣還不知道,駐足望著客棧,才知道為啥今兒這麽冷清了,

“是呀,”王壯壯瞅的眉頭打結,“有用的到叔的,你千萬別客氣啊。”

“哎,我知道了。”

送走了王壯壯,眼瞅著快到客棧了,楚衣又被攔住。

是韋小樓的管家、小老頭笑呵呵的:“小老板,我家爺叫我轉告你,有事你招呼,他這幾天都在呢,”說著指了指斜對過的院子,就見二樓窗戶處站著個人。不是韋小樓那個小胖子還是誰。

“先替我謝謝你家爺,就說我這兒照常開張,”楚衣沖著二樓揮揮手,領了韋小樓的情。

進了客棧,就見趙大正無精打采的擦桌子。

“趙叔,胖子呢?不曉得來開工啊,”楚衣笑著就走進去,一點兒不見愁。

看見她,趙大心裏頓時感覺一輕,拿著抹布迎上來:“胖子後面睡大覺呢,我叫他去。不過老板,咱們今天的生意還做嗎?昨天那丫鬟才來鬧了一場。”

“為什麽不做生意?”楚衣不以為然的反問,擺擺手道:“鬧就讓她鬧,我豁出去了,正常營業。”

“哎,”趙大滿是擔憂的叫胖子去了。

還不曉得今天又要發生什麽事。

……

……

得到管家回話的韋小樓甩這手就來客棧了,進門就問:“準備了啥吃的?我算是明白啥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了,昨天我楞是沒吃下飯。”

楚衣點點頭,指著水牌處:“出了茶葉蛋,別的都行。”

韋小樓這下樂了,坐下道:“趁著夏季的尾巴,再來個涼皮兒過過癮。不急,今兒反正沒啥人,小老板你慢慢做。”

“誰說沒人的 ?”老蘇背抄這手大搖大擺的進來,先道:“我要肉松面包,再來杯酸奶。”囑咐完了,又跟韋小樓貧嘴。

現在的客棧正處在風口浪尖上,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著,這兩位能在這個時候還過來吃飯,無疑在向世人說明他們力挺客棧。

楚衣蠻感動的,只能更加盡心盡力的做好食物。

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得來的口風,廖無雙和方富貴也來了,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許多日子不見的蔣不二也來了。

“來碗拉面,”他坐在長桌尾端,帶著滿身頹敗氣息看著楚衣,那一雙沒有生氣的眼睛裏似乎有著千言萬語,只不知該怎麽說出口,說給誰聽。

這樣的少年叫人心酸。楚衣移開目光,很快將拉面放到蔣不二跟前。

他吃飯的速度很快,一會兒工夫,一碗面就下肚了。

在場的人眼都不瞎,一看便知蔣不二有話要說,老蘇催著韋小樓趕緊走,只眾人還沒道別,門外就已經喧鬧起來。

“還這是難纏的緊,”韋小樓正對著門,擡眼就瞅見門前跪著的人。

外面很快圍上一圈人,對著跪在那裏的丫鬟指指點點。

丫鬟叫冰兒,人就跟名字一樣,表情麻木。

“先別理會,我有話跟你說,”蔣不二看楚衣,聲音嘶啞。

“樓上坐,”楚衣解開圍裙,率先走出來朝樓上去。

上次客棧著火之後,楚衣嫌二樓光線暗,便整改出一間大廳。二面的墻壁便是博物架,擺著各種各樣稀有的玩意兒,不見的多值錢,有趣罷了。正中心的位置放著桌椅,簡單明亮。

面對面坐下,楚衣側頭看向窗外:“許多日子不見,你還好吧?”

“好,”蔣不二笑的很是苦澀,不想過多的提自己,“聽說了客棧的事之後,我就問了小妹,就是凡煙,你那時真不應該心慈手軟,放過那個宋玉潔。”

“是呀,”楚衣也有點後悔,當時在客棧立馬指這麽出那頭發就是宋玉潔的,也不會有後來的這些事,但哪裏有那麽多後悔藥啊。

蔣不二壓下心裏的憤憤不平,接著道:“宋玉潔離開客棧之後回到家便稱病誰也不見了,知府宋羨這幾日也不見客,但這件事在繼續下去不保證宋羨不吭聲,那畢竟是他女兒,他得要臉面。這件事輕不得重不的。”

這背後的彎彎繞繞,楚衣不是沒想過,她不知道的是,若是昨天她沒被關在家裏,就被宋羨請去喝茶了。

她眉間蹙出一個山字:“我不可能自毀聲譽,就看宋玉潔愛不愛惜她自己的名聲非得鬧下去了。”

“拖著不是辦法,”蔣不二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資格說‘把這件事交給我。’他怕是這輩子也忘不了那日楚衣說喜歡另一個人的話。

愛而不得,求而不得,那唯一的選擇是不是給自己留點尊嚴?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楚衣正視他,忽然就想放棄掙紮,暫時找個人靠一靠,哪怕一小會兒。

“別擔心,”蔣不二的聲音很輕,“我已經想到辦法了。凡煙說當時宋玉潔使壞的時候歐陽紫芙就在旁邊,應該是看到了什麽,我會叫凡煙想辦法說服歐陽,為你作證,找宋玉潔談談,你這邊先不要有動作,免得惹得宋玉潔狗急跳墻。”

“蔣不二……”楚衣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這樣的可能她有想過的,可是要歐陽作證的可能性為零,歐陽恨她,楚衣知道。

“他呢?”蔣不二掐著食指。

楚衣一時沒反應過來:“誰呀?”

“你以前說的那些話是不是都在騙我?”蔣不二想到這種可能坐不住了,走過去,單手抓著楚衣的肩膀,臉上似悲似喜的期待著。

“沒有,”楚衣下意識的想躲,卻還是直直看想他逼問的眼睛,笑著道:“喜歡也不是要在一起,你知道的,我做的出來這樣的事。”

喜歡也不是要在一起,呵呵,蔣不二真想大聲嘲笑自己。

其實那天楚衣說過喜歡陸離的話之後,蔣不二不信,找過陸離,偏巧在客棧遇見他們親吻,蔣不二想殺了陸離,他搶了自己心愛的姑娘,可還沒怎麽樣就被鳴琴拉走了。

蔣不二還有什麽理由不信。

放開握著她肩膀的手,蔣不二側過臉去眨眨眼,聲音緊繃著道:“不要急,等我消息。”

看著他走遠。

楚衣心裏的難忍一點點堆積。

不得不承認,她自私,膽小,不願意付出感情。也不敢賭一個少年人的真心能維持多久,一年?兩年?

之後呢?

她有一輩子要過,寧願強大到能左右別人,也不願為了感情放手一搏。

活了兩輩子,生命中還有很多事要做,感情只是那麽一小部分罷了。

“老板,外面圍的人越來越多了,”胖子氣喘籲籲的爬上樓來說道。

楚衣收拾好情緒:“走,下去看看。”

現在的人不用按時按點上班,有點熱鬧,爭先恐後的就看,真是把客棧圍得裏三層外三層,獨獨空出來中間那一部分,丫鬟冰兒跪在哪裏,頭上纏著紗布,上面還帶著星星點點的血腥,一張巴掌大的臉蒼白如紙。

楚衣蹲下身看她:“冰兒,能先起來咱們談談嗎?”

冰兒的眼皮動了動,到底是沒擡起來:“只要你答應還我家姑娘清白,我就起來。”

換言之,楚衣不屈服她就一直跪著。

這也就是沒商量了。

把冰兒帶走關起來養傷容易,那樣就會把宋玉潔引出來要人,冰兒要是死了,那就更說不清了。

楚衣撓撓額頭,站起身發愁道:“啥事都沒有命重要啊,這樣,我先給你請個大夫。咱們的事等你好點兒了再說,你瞧你,跪都跪不穩了。”

溜了,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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