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在一座有碼頭的城市，人們只要勤勞肯吃苦都會有一份飽肚子的工作，像王壯壯他們，皆是大字不識一個，從十幾歲的時候就在碼頭上做苦力，全部的生計來源都是靠著他們抗大包掙來的，突然被開除，生計一下子就斷了，從來都只想著多幹活多掙工錢，沒想改變什麽，也沒有能力做出改變，一大家子等著他們吃喝，人生忽然的，就陷入絕境；也全都不約而同的來找昔日工友，希望能盡快找到生計。

今天就算楚衣不來，楚大河也要找她過來。

女兒歷來註意多。

王壯壯他們都在困苦而期待的看著她。

看的楚衣心裏酸酸的，心酸世道對大多數的普通人不仁慈。

“一共多少人？”楚衣義不容辭的接下來，哪怕盡些綿薄之力，她都想幫他們。

“哎呀，”王壯壯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興奮的直道：“我就說大侄女註意多，咱們全都聽衣衣的，聽衣衣的沒錯兒。”仿佛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了。

“是呀，衣衣這孩子最聰明了。”

“楚老哥真是有福氣。”

楚衣跟著笑，又道：“如果有別人也一樣丟了工，也願意相信我的話，你們就把人叫過來，我想個法子，不能叫你們斷了生計。”

“有有有，我小舅子也丟了工，我叫他去，”王壯壯迫不及待的就要去找人。

楚大河趕緊把人摁住：“著啥急，我叫日照去找，你坐著。”說著就去找在外面野的楚日照。

有兩個人也打聲招呼，出去叫人。

外面太陽熱的能把人烤出油，楚日照還在外面野？楚衣蹙眉朝王氏問：“日照最近有好好看書嗎？”

王氏沒好氣的白瞪眼：“還看書呢，這幾天摸都沒摸過過，附近的幾個小子野瘋了。前幾天你爹才揍了他，昨兒又不長記性的下河，那河裏前幾天才淹死人，我都沒敢跟你爹說。”

“欠打，”這給楚衣氣的，她回來是有目的的，也不等父親回來一塊商量，直接拍板道：“學堂的事兒不能再拖了，明兒找個時間讓他去客棧，讓老蘇看看，看願不願意收他做學生。”

“就是那個應天書院的山長啊？”王氏興奮了，“這樣好，這樣好，有人拘這，也省的他成天野。”

“衣衣還認識應天書院的山長啊？”有人驚訝的問道。

王壯壯幫忙吹牛：“別說是應天書院的山長，就是知縣大人，也去客棧吃飯呢。”

“我天，原來那些傳聞都是真的。”

汗一個，楚衣無力解釋道：“他們只是客棧的食客罷了。”

還好，楚大河回來了，打斷了這波尬捧。

等人都到齊了。

楚衣略微一點人頭，有八個人。

她問了一個問題：“大家夥有什麽特別擅長的嘛？”

眾人七嘴八舌的回答起來。

“我會趕車。”

“我做過掮客。”

“我會打魚。”

“俺，俺力氣大。”

“我也會打魚。”

“我會挖藕。”

大批量的挖藕都是在年前；掮客和打魚少不了跟碼頭打交道，而且一時半會兒的成不了事；趕車也得有大車才行，都不是快速能解決困境的辦法。

楚衣將自己的想法與他們進行了簡單的溝通，大家被霜打了似的，沒了精神。

“那衣衣說怎麽辦？”王壯壯就是那個只有力氣的。

雙腿疊交的楚衣，習慣性的將手指輪流敲在膝蓋上，這是她思考時的慣有動作，將眾人看過一遍，她道：“我想到兩個解決辦法，一，去種地；二，做小生意。各位叔叔們更傾向於哪一種？”

有楚大河夫妻做生意成功的例子在前，眾人選擇的都是做生意，異口同聲的選擇了後者。

楚衣啞然失笑，一一道來：“做生意也有很多種選擇，我現在能給你們提供的有涼皮的制作方法，還有……冰。”

可無論是涼皮還是冰，對他們來說都是陌生的，尤其是後者，那是大戶人家才能用得起的東西。

少不了楚大河替閨女為他們一一做解釋。

眾人七嘴八舌的，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楚衣便道：“先不急著做決定，大家回去想一想；幾位叔叔都是跟我爹相識多年的老友，以前也沒少幫我們，我會盡力幫助大家的，所以不急，先回去找家人商量一下。”

收了幾籮筐的感謝，眾人才糾結這散了。

沒人了，王氏才問道：“真的把方子告訴他們嗎？要是這些方子擱到別人手裏，那都是傳家寶呢。”

也不是王氏摳，她比別人都有同情心，這在提醒閨女想清楚。

楚衣攬著母親的肩膀笑：“放心好了，我心裏都清楚呢，這樣的方子我多得是，不怕用光；有句話是這樣說的，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你女兒我沒有兼濟天下的能力，但現在壯壯叔他們遇見困難了，我在有能力的前提下卻不幫他們一把，那我算是什麽人？”

忽然有點感動，王氏握住女兒的手感慨：“我上輩子肯定是修了福，這輩子才得了你這麽個閨女。”

“哈哈哈，爹，快表揚我。”

楚大河要笑裂開：“表揚個鬼哦，就盼著你能有點兒女孩子家家的樣就好。”

這茬她不接。

最不開懷的要數楚日照，看眾人笑完了，他蹲在楚衣旁邊小聲嘀咕：“真的要我去見山長啊，我不太想去應天書院哎。”

應天書院距離家和客棧都不遠，但是書院有規定，只要進去求學的，一律都要住在裏面，日日夜夜有先生教導，不但要讀書，還要學君子六藝，言行舉止，一言一行都有人管，楚日照自由慣了，自然是不想去的。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楚衣拿手指戳弟弟腦門，“就是因為你現在太野了才要送你到應天書院去……等過一陣子，要實在是不喜歡，姐姐在給你換別的，好不好？”

“不會是緩兵之計吧？”

“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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