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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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澄白面湯,主動放到面前。

老蘇擡起埋在碗裏的頭,對上一雙彎彎笑眼。

嘶——

無事獻殷勤。

“是不是有事找老夫呀?”不問清楚,老蘇不能安心的喝。萬一很難辦咋整。

怎麽一副受驚嚇的樣子?楚衣無辜的眨眨眼:“小事。等會蘇老慢一步,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哦哦哦,”老蘇低頭嘬一口湯,湯水從嘴巴裏滾到肚子裏之後,通體都舒泰了。來了閑聊的興致,趁機問道:“小老板你這水是不是有講究?我感覺自打喝了這面湯之後,胃裏一直就熱乎乎的,傷風都好多了。”

“是有講究,”有事情要拜托人家,自然要多說幾句,楚衣盡可能的讓老蘇聽懂:“此井之水取自地下巖層,在這個過程中要自然而然的經歷許多步驟和沈澱,水不但幹凈,而且含多種對人體有益的礦物質。”

地下巖層?礦物質?

老蘇挺懵的,虧他還是一位老學者,竟然,聽不懂,也恥於下問:“地下巖層是什麽?”

聽他們說話的人都一臉懵逼,顯然是沒一個聽懂的。

楚衣幹脆摘了口罩,簡而又簡道:“南方打水井,一般十幾丈就能出水;而地下巖層在數百丈,或者千丈以下;而且,這世間沒有任何一種東西沾過這種水,可以說是世間最幹凈天然水。”

打水井全靠人,但將地下地千丈打個窟窿,人能辦到嗎?

立馬就有人道:“不可能的,地下百丈,人就呼不了氣,更何況是千丈。”

韋小樓挑起大拇指:“小老板,這牛吹得,我給你一百份。”這話還是楚衣學的。

狠狠翻個白眼,楚衣高冷臉,解釋道:“地下巖層水不是一定要挖到地下才能得到。”順便奉送一個你們傻不傻的眼神。

眾人:“……”

老蘇激動了,“那你是怎麽得到的?”

“很簡單,你們要是想要,就去山裏找一處很深很深的暗流,順著找到源頭,往下挖就是。”就是挖不到。

眾人:“……”

“真的假的?”

“歷來都是山泉水最好。”

“可面湯真的很好喝,昨日腸胃不適,喝了面湯當真就好多了。”

“小老板舍我點水如何?”

“哎哎你們別打岔,老夫還不知道什麽是礦物質。”

不知道?

我也解釋不了了。

楚衣戴上口罩,開始做自己的事,暗暗警告自己,以後別老跟他們說這些事情,對牛彈琴的噻。

“我們客棧別說是水,一根筷子你都別想帶走,”胖子嘻嘻哈哈的,自己先大笑起來,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

他很適應這份工作,對每一個進來的客人都門兒清,就算不清楚,套幾句近乎也清楚了,給楚衣省去不少麻煩。

老蘇果然留到最後一個,也註意到坐在樓梯上偷偷朝下張望的楚日照。心裏琢磨出點兒味來。

就這麽幹巴巴的坐了好一會兒,客棧裏的人才全部走光。

楚衣解開圍裙,邊擦這濕漉漉的手,邊叫胖子關門,說這話走了過來:“讓您就等了。”

擺擺手示意自己不在意,老蘇等著她有事說事。

楚衣也沒墨跡,招手把樓梯上的小小子叫下來,拍著弟弟的後腦勺道:“叫……就叫蘇老吧。”

“蘇老,”楚日照老老實實的招呼了一聲,站在楚衣身後,眼觀鼻口觀心的低著頭。

坐下了,楚衣才發覺連茶水都沒備,“額,蘇老,您喝茶嗎?我後面種了茶葉。”

“種茶葉了?”蘇老蠻有興趣的,“待老夫參觀參觀?”

楚衣:“……”

“不行,咱們還是說正是吧。”

老蘇:“……”

“好吧,行吧,知道你規矩多,說吧。”

這就叫楚衣怪不好意思的,咳了聲,才道:“這是我弟弟,前段日子教他們學堂的先生被請去做西席,日照就輟學了一陣子,您看他能進你們書院嗎?”

老蘇拿一雙老而不濁的眼瞧楚日照,嗯了聲:“目光清明不怕人,都會讀什麽書了?”

“只學了千字文,”楚日照看見先生了倒老實,賣乖的搖頭晃腦的背誦,“天地玄黃 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 辰宿列張 寒來暑往 秋收冬藏…………”

“嗯嗯,不錯,”老蘇也沒打斷他,直聽楚日照背完,還誇了句背的好,招手將人叫到跟前,又問:“九九歌可會?”

“自然會,”楚日照蠻傲嬌的,背抄這手渡步,邊背:“九九八十一,八九七十二,……”

(小小科普一下,九九乘法歌的歷史淵源可以追溯到春秋戰國,而且是倒著來的哦。)

“是個好苗子,可惜啊,老頭子不帶學生嘍,”老蘇斜睨了楚衣一眼,不說了。

這一眼,意味深長啊,要不是客棧裏的東西不能送人,楚衣說不定會賄賂賄賂老蘇,這老頭兒的本事比看起來多的多,可惜了。“蘇老,要不您受累收了我弟?”

老蘇搖頭。

楚衣也不強人所難,接著問:“那您老看我弟弟能進書院嗎?”

“夠嗆。”

“……”剛才所要收徒的人是誰?合著忽悠她呢。

“你這老頭兒好沒意思,”楚日照才沒表現的乖,立馬不客氣的吐槽。

老蘇倒是一笑:“十幾歲的小少年了,只會背千字文想想也知道進不來應天書院,你臭小子進學太晚了。”

“這……”跟全天下的父母一樣,楚衣想盡自己的努力,給弟弟尋個高一點的起跑線,略一遲疑,便誠懇的請求道:“還請蘇老幫幫忙,我弟弟蠻聰明的,就是以前家窮,耽擱了。”

“應天書院也是個講規矩的地方。”

終於體會到‘講規矩’的感受,楚衣卒。

“蘇老,客棧所有的菜品換一次機會,了解一下?”

“所有的?”老蘇眼前一亮,臉上露出吃貨特有的表情。

楚衣就知道,沒有什麽事是吃解決不了的,要是有,那就兩頓,她是豁出去了。

楚日照不樂意了:“我……我就值一頓飯啊?”

“別身在福中不知福,”老蘇翻白眼,一點兒架子沒有的嘿嘿直樂,還辯解:“看在所有菜品的份兒上,老夫就回去想想辦法,等我通知哈。”

他可是頭一個壞了這座客棧的規矩,嘿嘿,還有所有的菜品能同時品嘗;這要不是有求與他,哪來的這麽好的事啊!想想還怪驕傲的,能拿去跟那群眼巴巴天天排隊吃飯的人跟前嘚瑟了,說不定能嘚瑟一輩子。

樂顛顛的老蘇走到門口了,才想起來最重要的:“啥時候吃啊?”

楚衣:“……”

這老頭子真的是書院山長嗎?表現的像個欲求不滿的飯桶,︿( ̄︶ ̄)︿

“今兒沒空了,明晚。”

“得,我走了。”

…………

也不曉得是不是要吃到所有的菜品了,老蘇下午的時候沒來。

韋小樓還問呢:“上午那會兒小老板跟老蘇密謀什麽了?哦,對了,今兒不吃別的,給我來杯西瓜汁。”

每頓都是饅頭,涼皮,拉面,今兒怎麽換了?

王守成替楚衣問出來:“月明先生今天怎麽改用西瓜汁了?”二十兩一杯,喝不起,喝不起。

“也給小爺來一杯,”蕭東升帶這大美女如是,施施然的走進來。

遙遙一笑,如是道:“我要涼皮。”

“那我要拉面,”小鈴鐺跑上前,先擦凳子,在擡頭提要求,“多給我一點肉哦。”

本來沒座的,如是一出現,王守成立馬站起來,手裏的碗都沒放,八百年沒見過美女似的德行,呆了。

要知道啊,就算拿著錢去醉夢樓都未必能看見第一花魁,現在突然出現,怎能不令一色男性垂涎三尺,站起來的人可多了。

倒是韋小樓,扭頭看了一眼,又專心拿著水牌研究,他喜歡上面的畫,過多喜歡美人。

蕭東升帶著如是坐下,旁邊就是韋小樓。

作為後輩,蕭東升打招呼:“世叔,許久不見,近來可好?”聽說又被逼婚了。

這些小輩最討厭。韋小樓冷漠臉:“你小子怎麽總是趁子棟跟蔣二不在的時間來?”

……

……

這倆人你來我往的互戳。

蕭東升是鬥不過離家出走成性的韋小樓的,主動敗下陣:“我請世叔好了。”

帶著青樓的女人跟丫鬟,一塊兒請他?

謝謝,不必。

韋小樓直接擺手,理都不理了。

他們鬥嘴的功夫,鮮嫩嫩的西瓜被趙大送過來。

很圓,每個西瓜的重量都是一樣的。

四周去掉不要,只取中間的精華部位,成汁液後倒進琉璃杯中,韋小樓陶醉在沁心脾的甘甜中,又恍然置身在有西瓜汁組成的海洋中。

就聽一邊的丫鬟嘰嘰喳喳:“天吶,小老板你好浪費,那麽貴的東西隨便就扔了。”

胖子嘿嘿哈哈大聲道:“本店只出最好的東西,你個小丫頭別咋咋呼呼的。”說著還朝韋小樓那邊使眼色。

小鈴鐺最會看人臉色了,見韋小樓陰著臉,就知道是自己打擾到了,偷偷吐舌,倒也不敢再大聲驚呼,只少不了碎碎念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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