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頭突然跑掉，這件事跟纏在陸離心上似的，他睡前再想，醒來後走了個神竟又再想。

所以計劃今日要走，他又不想走了。

看那人跟她師傅把最後的比試走完吧。陸離心中產生了這樣的想法，到底是沒走。

對於這種總想看見她的念頭，陸離有點兒新鮮，不拒絕，也不放任，他是個會滿足自己的人。

還是那間位於擂臺側面的廂房，推開半扇窗，陸離倚在窗邊，松松的環臂而立。

他來的有些早，比試還沒開始，但擂臺上已經能看見許多人的身影，她也在，跑上跑下的搬東西。

這些事情何須她一個小姑娘做，找個人不就是了。 陸離皺皺眉。

“趙叔，把那個放這裏，”楚衣指著腳邊的位置，讓趙大把老賈慣用的東西擺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她直接從父母那邊過來的，把趙大也叫來幫忙。

老賈做了小半輩子的禦廚，不管什麽東西追求個完美，連廚房的擺設都要統一，規範，一絲不茍，有點強迫癥。怕別人放置的東西不合師傅的心，她幹脆自己來。

“嗯，好，後面還有東西嗎？”鍋爐，木柴，刀具，食材，還有一直架上火上的湯壇，楚衣滿意的點點頭，問趙大。

趙大擦手上的鍋灰，邊道:“管家交給我的除了這些外還有幾個食盒，說是一會兒帶著人拿過來。”

“我知道了，”楚衣笑起來道，“辛苦趙叔，我這兒沒事了，等會兒看見我爹娘他們，跟他們說早點回去收拾行李，今天結束的早，咱們今天就回去，結束的晚就明天。”

其實最後這場大師傅切磋後還有幾個活動，好像是跟各大酒樓的廚師們鬥菜，但老賈不想參加，告訴她早早回去。

回去也好，出來這麽多天了，楚衣也擔心客棧那邊。

又檢查了一遍，楚衣看到臺下已經開始陸陸續續的有人過來入座。這最後一場切磋也快開始了，但規矩也變了，只有拿著請柬的才能觀看，不接待普通觀眾。好像會有什麽官員，是以臺下擺滿了方桌，有跑堂的在其中來回穿梭，那些坐在樓上遠觀的人也都下來近距離觀看。

這麽明顯的區別待遇，把人分為三六九等。

讓楚衣有點兒不舒服。

火上的湯是老賈提前準備好的，楚衣得守著，側對著臺下，拿著小扇子邊扇邊走神。

正神游天外，就聽臺下一陣喧嘩。

她回頭看去，上擂臺的樓梯位置圍著幾個人，似乎是誰摔了。

正準備回頭，就見管家大叔擠了進去。

楚衣心裏普通一下，丟掉扇子跑過去。

“怎麽了？”她看著被攙扶起來的老賈有點兒慌，支著手不知道該怎麽辦。

老賈摔的有點嚴重，胸口上下起伏著，背都直不起來了，這會兒聽到小徒弟的驚呼，他擺擺手喘息道:“沒事，沒事。踩空了而已。”

楚衣接替別人的位置攙著老賈的另一只胳膊:“先上去坐下來，您要不要緊？”

只搖頭，老賈捂著發緊的心口沒說話，任由兩邊的人扶著走上去。

“我去找大夫，”管家松開老賈的手臂就要走，被一把抓住了。

“歇口氣就行了，”老賈阻止住管家，不想在這個場合搞得他不中用了一樣。

楚衣頓時就明白老賈的心思，悄悄讓管家大叔請個大夫備著。

顧師娘也過來勸老賈讓大夫瞧瞧。

最後一場的比試沒有因為老賈的小意外而停頓，鑼鼓更加悠長，臺下也座無虛席，蔣不二也在，正中間的位置，跟一群少年一起，潮氣蓬勃的面容叫人羨慕。

倒是陸離沒有湊這個熱鬧，還在廂房內。

臺上，五個大師傅個帶著一個幫手，謝過臺下觀眾後就各歸各位的要開始了。

老賈除了面色不佳外別的似乎一切正常。

只楚衣不相信有心悸之癥的師傅能這麽快恢覆正常，她的目光總是追隨著師傅而動，手下卻也不閑著，用各種刀法切著需要用到的食材。

這次沒有主題，就是要各位大師傅做自己最拿手的。

老賈最拿手的當然是宮廷菜。

這次準備了兩道，一道尖氽活鯉魚，一道福祿肉。

氽的意思是將食材放進沸水中，氽活鯉魚就很好解釋了。

而福祿肉也大有來頭，傳聞是民間土族為了招待大臣而制，有延年益壽之功效。

其實就是豆腐與五花肉，只不過有豬肉食多不好的誤區，才在這道菜中加入枸杞，梅，菌，菇等。

這兩道菜昨日回去的路上老賈跟徒弟說過，知道她記性傲人，便靜等在一邊看她準備食材。

嫻熟的姿勢，一寸不差的刀功，還有不言茍笑的表情，都像極了他以前的那個徒弟，要不是那孩子早早去了，也會像這丫頭一樣大放異彩，秉承他的志願。可惜啊，那孩子早早去了。

老賈止不住的惋惜了早逝的愛徒，心痛起來。

他以為那是惋惜之感，卻沒想到綿延的痛意像一張網一樣裹住了整顆心臟，拿勺子的手都在抖。

“衣衣，你來，”老賈放下來勺子，退後一步把位置也讓出來。

只顧著切配菜的楚衣這才主意到師傅的臉色發青，額上帶著細密的汗。

“師傅，”她握刀的手緊了緊。

老賈安慰性的拍了拍小徒弟的肩:“師傅可能撐不住那麽長時間，這次還由你來，就像我跟你說過的那樣做就行，我相信你。”

哐的一下，楚衣把菜刀放下，不認同的看著老賈:“這個比試跟師傅的身體比起來什麽都不算，您也甭說什麽相信我，走，咱們退場，我帶您看大夫去。”

她聲音不小，引得所有人朝他們看。

心裏暖暖的 同時，老賈哭笑不得:“你這傻孩子，師傅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你安心做就是。”

楚衣還是不信，非得勸這老賈去看大夫。

到底是沒扭過老賈，他直接爭取了其他人的意見，讓楚衣代替他完成菜品。

畢竟在這麽多大師傅面前，楚衣的輩分還不夠賣弄的，他不陪著哪裏行。

而且就算小徒弟沒有很出彩，也不會影響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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