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呲”。

是用筷子撕開鴨子的聲音。

還沒放到嘴巴裏，那撕開外表呲呲的聲音就已經告訴老賈它的清脆。

撒下來的一塊鴨腿肉，不大不小的一塊，剛剛好整個塞到嘴巴裏。

“呲呲”老賈口齒間發出咀嚼的聲音，首先感受到的就是外皮，脆脆的鴨皮中飽含油脂，牙齒剛一接觸到硬硬的鴨皮就嘗到了裏面的鴨肉。

鴨肉的味道十分鮮嫩，只輕輕一碰就化開了，還有鴨肉內飽含的肉汁，混合著酒香和似有若無的茶香，隨著咀嚼逐漸散發出來，滋味堪稱一絕。

“呼，”老賈忍不住發出讚嘆。

又夾了一筷子鴨肉放進嘴巴，軟嫩的鴨肉，幾乎咬不了幾下就要吞到肚子裏。

可能這塊肉更靠近鴨子的內部，竟越咀嚼茶香越濃郁，還有那微微發麻的山椒，幾種味道合在一起刺激這口腔，簡直是叫人胃口大開。

外皮和內部的味道不同，但其間一直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縈繞口腔，老賈知道，那是樟木的香氣。

頂尖的廚藝能做到肉質軟嫩，骨頭酥軟，老賈想知道自家的小徒弟是否能做到頂尖，再度伸出筷子，想要接著品嘗，但——誰的嘴這麽快？

一大只鴨子就剩那麽一點點了，顯得盤子真大。

老賈就顧著瞪眼了，旁邊的筷子比他快一步，把那最後一塊帶走。

“老賈啊。”

他的後背被拍了一下。

就見後面的矮胖子走過來，糾結道：“你那小徒弟還有沒有哥哥弟弟之類的？”

“做什麽？”老賈瞥了一眼那塊被帶走的鴨肉進了別人的嘴巴，他才放下筷子。

顧師娘替那個矮胖子回答道：“秦大廚自然是想也收一個楚衣那樣的徒弟，楚衣已經被你提前收了，她的弟弟妹妹也不會差，是不是老秦？”

矮胖子點頭，咂咂嘴回味還殘留在嘴巴的味道：“老賈的徒弟小小年紀，就能還原傳統手藝同時還在這個基礎上加以創新，已經不能用手藝來形容，她就是個天才。這道樟茶鴨，是一絕，不同部位的滋味不同，外皮已經涼到焦脆，最裏面的鴨肉卻還是滾燙，只嗅一口那裏面的茶香，唉——精神一震啊，這才是美食。”

“哎，老賈，”又有人撞了撞老賈的胳膊，笑呵呵的道，“傳授一下經驗唄。”

互相都認識，這樣的玩笑老賈還開的起，指了指正張望的小徒弟：“問她去，那是丫頭自己搞出來的，我也不知道。”自豪都清楚的寫在臉上了。

叫小姑娘傳授經驗就不是開玩笑了，那人接著笑道：“嚇哭那孩子就不美了。不過她有弟弟妹妹嗎？”

還在糾結這個問題，老賈忍不住笑：“甭惦記了，她們一家都有自己的打算。”

這邊正說話。

臺下早就哄鬧起來了。

那抽到簽能一品美食的人早就等不及了。

“什麽時候開始啊？還讓不讓嘗了？”

“在放就涼了，快拿下來吧。”

“看看看，要敲鑼了，咱們往前擠擠。”

“別擠啊.”

哐哐哐——

鬧哄哄的鑼鼓響起來。

章主持人帶著人和托盤走過來。

“把簽上面帶的那面舉起來我看看。”

“舉起來，舉起來，”楚大河把肩膀上的小女兒舉高高。

王氏也在旁邊。

章主持第一個就看見楚大河他們了，掃了一眼就指著他道，“先給這位老哥一個。”

食材都切成小塊裝在杯子裏。

楚大河趕緊喊：“三號是我閨女，我要我閨女的。”

歘——

周圍的人都齊刷刷的看向他。

那目光。

——羨慕嫉妒恨。

楚大河捏著杯子笑開了花，就差在臉上寫著我驕傲了。

雖然只有小小一塊，但他先塞到王氏手裏，又把小桃兒放下來，形於色，說話都不自覺放大嗓門，“快嘗嘗，還以為能見到閨女呢。”

“三號真是你閨女啊？”有人質疑道。

楚大河興沖沖的反駁：“那還用說，這就是我閨女做的，手藝沒的說，等會兒你嘗嘗就知道了。”

看丈夫跟人顯擺，王氏也跟著笑，她在小桃兒的催促下，把哪小小的，外皮鮮紅肉質潤白的鴨子用手指捏出來，因為沒筷子，只能用手指捏著送到小桃兒嘴邊，“快嘗嘗你姐的手藝。”

“啊嗚，”小桃兒一口咬掉半塊，紅艷艷的小嘴上沾著湯汁，頓時彎了眼睛，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濃郁的肉香，拽著母親的衣袖搖晃：“娘你快嘗，好好吃哦。”

就那麽一小口，王氏那舍得跟孩子搶，又送到小女兒嘴邊：“娘不吃，你吃。”

“不要，不要，娘你嘗嘗嘛，”小桃兒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下一句話惹得王氏鼻酸。

“你吃了姐姐做的菜，就不生氣了。是不是娘？”

王氏急忙眨眨眼，生怕紅了眼眶。

那天剛得知衣衣跟人家結了冥婚，沖動之下打了她一巴掌，王氏後悔的不行，但這幾天女兒忙，見了面也說不上幾句話，哪裏還會生氣，就剩自責了、

擡手把那塊鴨肉塞到楚大河嘴巴裏，王氏悄悄扭頭揉眼睛。

“骨頭裏都帶著鴨油，真是滿嘴噴香，”楚大河跟旁邊人陶醉，沒看見王氏的不對勁，在回過頭來王氏已經好了。

“這些人，真是，”王氏岔岔不平，“知道另外兩個人的是什麽海參，火腿，就先選他們的，沒口福。”

人群中都是感嘆‘好吃’的聲音。

楚大河樂呵呵的：“那怕啥，我相信咱閨女的手藝，就算做鴨子也能比火腿好吃。”

“老哥說得對，我還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鴨肉，”有人接腔，說話的空隙還將沾了湯汁的手舔了一下。

楚大河賣力推銷：“那是自然，我跟你說，我閨女做菜的時候可講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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