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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死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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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聽面色黝黑的‘表大爺’道:“前些日子我們那裏糟了山洪,莊稼全被埋了,我……我們的日子沒法兒過了。大外甥,你家現在這麽出息了,給大伯想想辦法,幫幫我們吧。”

“是呀大河哥,我們聽說你認識不少有錢人。”

“肯定有辦法幫我們。”

“你們的飯鋪那麽掙錢,幫我們還不是小意思,是吧大河老弟?”

眾人七嘴八舌的又開始說起話來。

老爺子咳了咳,都等著他幫腔的眾人齊齊看向他。

“老二啊,”老爺子端坐著,板著臉開口了,“這些都是實在親戚,家裏遭了那麽大的難,現在咱們有實力了,不能不幫啊,要不然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楚大河蹙眉看向一群眼巴巴的陌生親戚,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是不是,嘴裏含糊不清這,說,“我一時半會兒的也沒辦法。”

“咱們可以等嘛,你們說是不是?”表大爺有可呵呵的說道。

“是呀,俺們可以等。”

“老二啊,”楚老爺子拍了拍楚大河的肩,“當初你太爺爺出來逃難的時候沒少被鄉親們幫助,要不然哪兒有你現在,咱們是實在人家,得曉得之人圖報……”

全TM放屁。

楚衣扔了手裏的筷子,三步兩步走到堂屋。

“祖父,”她面帶微笑的喊了一聲,老爺子看過來。

就聽楚衣道:“咱們一家現在是有點出息了,但光叫我爹一個人想辦法太慢了,不如把大房三房都叫過來,咱們一起想,人多力量大嘛。你們說是不是?”

“是呀,是呀,”幾個油光滿面的糙漢子跟著點頭。

楚老爺子看向楚衣的目光就多了一份不耐煩。

他哼了聲,說道:“你大伯他們有辦法自然不會那藏著掖著,倒是你們,禦廚都能搭上,辦法自然多的很。”

斷親書雖然已經簽了,但兩家的大家長都裝糊塗,楚衣也不好當著自家親爹不給老爺子面子。

她略一沈吟便道:“祖父這樣說話就容易讓人誤會了。我是與賈師傅有緣,他老人家才肯收我為徒,不存在搭上這種事。

楚衣轉而看向幾位陌生親戚,“表大爺,你們走了這麽遠過來,不管能不能幫得上,我爹都會盡力的,但有一點我得說明白了,咱們都是農家,能力有限,幫不上忙大家也別有埋怨。”

本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表大爺抱著一試的想法找到了楚老爺子,沒想到老爺子這麽熱情,但看現在的情況擺明了一家人之間有矛盾,他們自然不敢強人所難,連連點頭稱是,說著感謝的客氣話。

又喝了幾壺茶,楚大河才將人送到附近的腳店住下。

睡下前,他跟王氏說,“就是來借銀子的。”

王氏氣的夠嗆,把被子拍的悶響。

“你爹拿了衣衣那麽一大筆銀子,不借給遠方親戚倒是都往咱們這兒領,我看吶,哼,就是見不得咱們好。”

心裏就算不舒服,楚大河也不會當著媳婦的面兒說親爹的不是,悶著一肚子氣結束了話題。

…………

天不亮,楚衣就早早掙紮這起床,梳洗完畢吃早飯,趁著外面人少,跑步去‘師傅’哪兒。

雖然已經起的夠早,但也難免撞見人,剛一出了門兒就撞見鄰居了,大娘提著尿桶跟她打招呼,“衣衣呀,又跑步呢?”

她這種跑步的行為在別人眼裏看起來很怪異,這個時代的人們還掙紮在溫飽線,根本不存在減肥鍛煉的想法。

楚衣解釋過一次,大家都不理解,她也就懶得多說,與大娘招呼了一聲就跑遠了。

多雨的原因,青石板路上沒有灰塵,這些石板石鋪就的小徑縱橫交錯,又疏密有致,周邊大多是青磚黑瓦的房子,這樣的房子對楚衣來說有些矮,但告別了喧囂的鬧市,踏進足以引人思古思幽的悠長的小徑,久經浮躁的內心不由的沈靜才來。

她很享受這份內心中久違的安寧。

小跑大半個時辰,楚衣便到了師傅家。

來的有些早,門房都還沒開始恪守崗位,她早於管家商定好,輕輕搖了幾下側門上的鈴鐺,清脆的鈴聲慢慢悠悠的響起來,一會兒的功夫,門就開了。

管家的衣裳披在肩頭,看見俏生生,又勤奮的小姑娘便笑起來,“你來的可真夠早的,老爺還沒起。”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楚衣跟在管家後面進去。

賈師傅還是少年時就進了宮,那是天底下都嚴苛的地方,連禦廚都要凈身,師父沒有兒女,親眷也不能時時在他身側,老人看著不近人情,實則很寂寞,楚衣總是表現的認真又不失活潑。

這會兒進了宅院,也沒急著去問安,反過來囑咐管家不要去打擾,她則是去了廚房。

沒有經過任何漂白的面粉蒸出來的饅頭呈微黃色,大大的一個,又軟,跟棉花似的。

淡淡麥香隨著白霧鉆進鼻翼中,靠在床頭的老賈就是被這種香氣驚動的。

他一睜眼,就看見一張大大的笑臉,楚衣笑的露出一排細牙。

“師傅,早啊。”

從來沒人在他跟前露出這麽活潑的樣子。老賈沈悶的心情一下子被沖散,板著臉訓她,“姑娘家家的不像話,哪有隨便闖師傅房間的。”

拜了師父就是一家人,楚衣才不懼老賈,笑的更開了,“我是您徒弟,有什麽關系嘛。師傅快起床,我蒸了饅頭,您嘗嘗好不好吃。”

說這話,把盛在小竹筐裏面的大饅頭在老賈臉前晃了晃,那種帶著甜味兒的麥香一閃而過,勾的人腹中饑餓。

配上小姑娘得意的笑,老賈繃不住彎起嘴角,“真是不像話,早知道你這麽鬧就不收你了。”

“哈哈哈,現在才後悔呀,晚了,”楚衣笑的更得意了,小臉上眉飛色舞,氣的老賈罵她欺師,被拽著起床又罵她不像話。

來來回回的就那麽幾句呵斥,洗漱了被嫌棄他走路慢的楚衣拽著坐下,大饅頭塞到手裏。

松軟可口的饅頭拿在手裏能捏出坑,一口下去,帶著細孔的饅頭彈開,留下一個清晰的牙印,而嘴巴裏的那股清香慢慢散開,多嚼幾下,香甜的滋味兒和這騰騰熱氣,縈漫舌尖。

“怎麽樣?”楚衣滿懷期待的看著老賈,眼睛亮的嚇人,毫不掩飾的求表揚。

老賈又咬了口饅頭,不理她。

楚衣圍著他轉,一個勁兒的問:“怎麽樣啊,師傅。”

“不怎麽樣。”

“說謊,您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你。”

“死丫頭。”

握在手裏的饅頭被吃了個精光。

屋子裏滿是歡快的說話聲。

一直守在門邊的管家笑瞇瞇的看著,暗想自家老爺要是有這麽一個親孫女就好了。能能時常逗老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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