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聲，”清冽的男聲在頭頂響起。

楚衣充耳不聞，哭的很有節奏。

沒有被蠍子咬過的人不懂她的痛。

陸離皺眉，“在哭就把你的舌頭割掉。”

“嗚嗚嗚，故意的，我知道，”楚衣嗚嗚咽咽的，哭的傷心。

感受腿上被重重的摁了下。

她揮手打上去。

啪——

打了一下，又打了一下。

“不用你假好心，嗚嗚，故意的。”

陸離收了一半的手背，被接連的巴掌打到泛紅。

“你說，剛才鳴琴那一劍為什麽沒砍下去？”他涼涼道。

砍下去還有命嗎？楚衣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瞧見半蹲在她跟前的男人竟然笑著。

背著光，天又黑，他眸中黑壓壓一片，微微勾起的唇角……毛骨悚然。

楚衣不哭了，被剛才那一劍嚇得，現在後脖子上還有一層的雞皮疙瘩。

她手掌撐在地上快速的挪了幾下，下一秒小腿就被攥住了，痛的厲害。

但下一瞬就見陸離舉起匕首，刀刃上的冷光能閃瞎人的眼。

啊——楚衣閉著眼大叫，心裏恨的要死。

在室外看著下人撒藥的鳴鶴，幾個跑進屋。

就看到讓人大跌眼睛的一幕。

只見陸離蹲在地上，正捏著一條紅腫流血的小腿。

他手上沾滿了血漬，腳邊還扔這匕首，表情似乎，還挺愉悅？

一定是眼花了。鳴鶴眨眨眼再看過去，就見陸離還是以往那樣冷酷。

鳴鶴猜，難道是受害人……哦，不。是楚衣，哭的比較動聽？

自家主子沒潔癖，但等閑不讓人近身，更何況是親自給人放血去毒這種事。關鍵，這姑娘前幾天還讓主子出了醜。

鳴鶴無語，他不懂自家主子了。

“輕點啊，很疼，”楚衣嗓子都啞了。她也不想哭唧唧，但被腿腫了那麽高，還被劃了一刀放血，真的很疼，還TM委屈，她招誰惹誰了？剛才還以為陸離要把自己給哢擦掉。

陸離餘光掃了她一眼，對著滿手血汙皺眉。

他松開手，站了起來，“自己擠。”很是嫌棄。

楚衣摸把眼淚，抱著傷腿拿手指在傷患處摁壓，沒摁幾下，傷口就腫的擠不出血了。

連著被毒蠍子咬了兩下，除了痛，楚衣還擔心你自己的腿。

她揚起小腦袋，淚水糊了一臉，別提多可憐巴巴的問陸離，“我不會殘疾吧？”

“你以為如何？”陸離用帕子擦著自己手掌，頭也沒擡。翻轉手掌看著重新變得白凈的手背，又想起被楚衣連打了兩下的事。

這要不是個小姑娘，他一把就掐死她了事，而不是拿匕首嚇唬一下，果然慫的厲害。

“我……”有句媽賣批要講。

楚衣只敢在心裏嘀咕，蔫蔫的道：“我回家看大夫。”

陸離拿眼睛掃了她一下，見人蔫頭耷腦的，夠慘，也真懶得理她了。

“去吧，”他道。

楚衣抽著鼻子，拖著一條腿走了。

終於沒人鬧騰。又重新洗了一遍手的陸離端著茶杯坐在椅子上。

“鳴鶴，”他道，“蠍子是怎麽回事？”

現在是深冬，南方水鄉雖並不十分寒冷，但也不是蠍子活動的時期，這個是時候的蠍子應該在冬眠。

鳴鶴忙道：“查了，沒有其他人接觸過……楚姑娘，屬下想，可能是楚姑娘衣裳的原因。那衣裳是新換的，長時間沒人穿，蠍子藏在裏面過冬也有可能。”

那她可真夠倒黴的，一報還一報了。陸離打算把辣椒的事放下，不跟那傻孩子計較了。

“你去送送她。”

“啊？”鳴鶴急忙收起自己臉上的驚訝，“這就去。關於辣椒的事？”

辣椒的來源查了，府城的市面上並沒有此物出現過的痕跡，那楚衣一個沒錢沒勢的小農女是從哪兒來的新物種？那麽大張旗鼓必定不是吹牛，她在碼頭上的行為看似胡鬧，但現在抓住一個碼頭的人都知道辣椒是什麽，她這樣造勢是為了什麽？從查來的資料看，楚衣現在的行為不得不叫人好奇，她像個謎。

“現在不必查了，看她下一步做什麽。”陸離倒要看看這個自己親手救過的女孩兒，能折騰出什麽來。

…………

強撐著走出‘會所’的楚衣，到底是上了鳴鶴的馬車。

她沒必要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實在是疼得厲害，回家的路上還去趟醫館。消毒什麽的就別想了，大夫給開了點兒消腫止痛的藥粉，說是敷在傷患處幾天就好。

是以等到了家天都已經黑透了，天上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冷的徹骨。

家裏冷冷清清的，就日照帶著小桃兒在。

一見她就哭起來了。

“大姐，你跑哪兒去了，”楚日照大步流星的走過來，鼓著小臉兒氣的夠嗆。

一天不見她人影，天黑了還不回來，父母與大哥都出去找了。

楚衣癟癟嘴，倒黴了一天，心裏也難受著呢。

“怎麽了？”她道，“爹娘呢。”

“還不是找你去了，你腿怎麽了？”楚日照本氣呼呼的小臉兒全是不滿，在看到她一瘸一拐的樣子時全被擔心替代了。

“別提了，”楚衣坐下，喪氣得很，“你去出門找找看，別走遠了。”

大約一炷香後，楚大河他們回來了。

本還想質問一番，看到女兒受傷，所有的心急都化為擔憂。

“你怎的這樣傻？得罪裏陸少爺還敢往跟前湊，活該你傷成這樣，”王氏恨鐵不成鋼的戳她腦門兒，哼了聲又按著女兒的頭給她用手巾擦臉。

楚衣的臉都快被呼嚕破皮了。

她是傷了腿，又不是手，我滴親娘啊，真不用這樣。

坐在一邊的楚大河不認同的接話，“是你閨女自個兒笨，人家陸少爺要真是故意住弄她，能只傷了腿這麽簡單？我可聽說陸家那位表少爺門路廣，人稱有求必應呢，別忘了咱們還欠著人家的大恩情，也不知道猴年馬月能還上。”

“啥叫有求必應啊？”王氏沒聽說過，楚衣也不曉得，一臉的求知欲。

楚大河解釋起來:“傳聞，無論貧富，身份高低貴賤，只要求到陸少爺哪裏，他都會提供幫助。前提是，求助的人必須有價值。沒價值的話人家不幫。”

“他是做這種事的？”楚衣發出疑問。

換句話說，陸離相當於FBI的大老板，專門為個人或集體解決棘手的事，怪不得氣勢那麽強悍。她有猜過這位大少是做什麽的，真是……沒想到啊，還挺先進的。

“是啊，知道怕了吧？以後躲這點兒，別給人家添亂，”楚大河故意嚇唬她，對她越來越不靠譜的行為表示無奈，翅膀硬了，他是管不住了。

一看他無奈的表情，楚衣立馬乖的不得了，跑過去捏肩膀，“我哪有功夫去給人家添亂，不過是被救過一命，總想著還罷了。看樣子現在是沒機會還了，等以後吧。爹爹的至理名言我都記著呢，做人得有良心，要知恩圖報。”

這馬屁拍的楚大河心裏舒坦，“不光你，你們，都得記在心裏，咱們家雖然是普通農戶，但該有的人品不能少。”

被連掛著吃教訓的流年他們，老老實實點頭。

老生常談聽的太多了，楚衣打斷自家爹，“明天您請一天假，陪我去魚巷轉轉吧？”

“去魚巷幹嘛？”楚大河不接的看著她，果然被轉移了註意。

“當然是看魚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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