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

楚衣捧著自己的碗，完全沒有胃口。

“怎麽不吃飯，不合胃口？”關心女兒的王氏道。

“挺好吃的呀，”楚大河為自己媳婦說話，還賣力的把面吸溜的呼啦響。

“娘做的飯當然美味，爹說的對對的，”楚衣吹捧一句。

“少來，你是不是又惹禍了？”王氏才不吃她的糖衣炮彈。

全家人頓時拿眼睛看著她。

楚衣多冤吶，今天還見義勇為來著，只不過吧，拆穿茶樓欺騙消費者的事兒她沒敢跟家人說就是了。

“咋不能想我點兒好嘞，”她嘟嘴叫冤，“我是在想怎麽說服你們，看見我帶回來的東西了嗎？在花塢淘的，聽說能掙大錢。”

上帝阿彌陀佛原諒她吧，又開始說謊了。

她成了不正經衣，心虛的扒了幾口飯。

“啥？”王氏他們看向被她當做寶貝一樣碼在籃子裏細長辣椒，還不知道那是什麽玩意兒。

“你個小孩家家的， 聽風就是雨，別人說什麽你都信啊，”楚大河才不信，擔心她被騙。

就知道會這樣。

楚衣嘆氣，一本正經臉，“爹娘，你們能相信我一次，為什麽不能相信我第二次，第三次呢？”

……

這話說的。

讓全家人想起醉甜蝦。

但不一樣啊，醉甜蝦是因為好吃，不但能做零嘴還能下酒，且是沒有出現過的新品，才廣受歡迎，這個紅艷艷筷子狀的東西能比嗎？

“你就說想幹嘛吧，”楚大河抹了把嘴，打定主意要跟女兒好好聊聊，以防她被人騙。

“還是爹爹懂我，”楚衣先給個甜棗，拉起王氏與流年來到堂屋坐下。

一家子都坐好了。

她才把打好的腹稿說出來。

“我想在碼頭租個攤位，試一下人們對新物種的看法，以及接受程度。”順便完成系統下達的任務，咳咳……

一家子勉強能聽懂她在說什麽。

楚大河擡手制止王氏的反對，示意女兒接著說。

之不過楚衣下句話就把他惹生氣了。

她道：“在碼頭租攤位需要銀子，我打算把蛋黃醬，和醉甜蝦的制作方子賣了。”

“啥？”楚大河一下子站起來，驚呆的看著她，“胡鬧，為了一個不知什麽玩意的東西，就把方子賣了，你是不是傻了？”

脾氣急的王氏拉倒拽拽楚大河的袖子，“衣衣還小這呢，有話好好跟她說，你喊什麽呀。”

“都是你慣得，”楚大河更生氣了。

王氏比他脾氣還大：“我自己的閨女，我不慣著你想讓誰慣著？”

“說正經事兒呢，你在這兒摻和什麽。”

眼瞅著兩人要吵起來。

作為長子，楚流年硬著頭皮插嘴，“爹娘，你們先別吵了，聽衣衣解釋一下，她雖然愛闖禍，但也不是隨意聽信他人話的傻子。”相反，她可賊了。

“就是，吵什麽吵，聽姐姐說嘛，”楚日照是完完全全向著她的。

楚衣對弟弟齜了齜牙。

當著孩子們面兒呢，王氏他們對視一眼，哼了聲，互不搭理了。

楚衣真是，罪過……

她忙道：“爹娘太小看我了，一個醉甜蝦的方子而已，我還知道很多，保證個個不比醉甜蝦難賣。

之所以要把醉甜蝦的方子賣了是因為它有一定的知名度，能賣個好價錢。

而且碼頭上人流大，別人都能混口飯吃，我們為什麽不能？爹娘，走街竄巷太辛苦了，就聽我的吧，相信我。”

她的一番話用心良苦，體會到個中辛苦的王氏夫妻，真真有些動容。

他們對視一眼，明白對方心裏的松動。

想當初，這個家不也是窮的欠著外債嗎，女兒用了十天的時間就積攢下別人可能要用幾年才能掙下的銀錢。

這次為什麽不相信她呢！

可……安穩的日子，肯吃苦就掙到的銅板，跟賭一把比起來，當然是前者更有吸引力。

王氏夫妻猶豫了，很難做決定。

“你讓爹想想。”

楚大河發話，會議很快散了。

楚衣很明白一家人想過安穩日子的心態。

忐忑了，半夜睡不著，起身在院子裏呆坐著。

這只是一個開始，若是說服不了父母，以後的日子該怎麽辦呢？

她是絕不會放棄任務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楚大河也幾乎一夜沒睡。

…………

次日一早。

“娘，爹呢？”楚衣坐在飯桌上，才意識到自家爹不在。

王氏斜了她一眼，“你爹一大早就上工去了。”

一家之主不在，她的計劃咋辦？

楚衣有點兒急，“那娘你對租攤位是什麽意思？”

“唉，”王氏高興不起來，“隨便你，我跟你爹不管了，你自個瞎折騰吧。”

“真噠？”

“是啊。”

王氏咬著牙笑，拿手指戳她腦門。

“我的娘，真是太好了，”楚衣跳起來把自己媽抱住，又蹦又跳，高興的呢。

能不高興嗎，她都沒招了，簡直是擡頭見彩虹。

…………

吃了飯，由流年大哥哥陪著，他們在繁華街道上瞅準了幾家不大不小的飯鋪，便進去了。

醉甜蝦的名頭不說響當當，也是小有名氣了，是以一番討價還價後，楚衣給他們做了示範，包教包會。

大致一個時辰，他們就拿著兩種方子換的銀子出來了。

蛋黃醬還是第一次面向大眾，且是能與其搭配的菜品少，飯鋪的人不識貨，也就只賣了三兩銀子，而醉甜蝦就不一樣了，打出了名頭，足足賣了二十兩銀。

但這也與它能帶來利潤比，還是九牛一毛，沒辦法，楚衣太急了，只有吃點虧賣掉。

與大哥哥一起來到碼頭，流年才知道她找了蔣不二幫忙。

他還是第一次見蔣不二，偏偏貴公子，樣貌好，家世好，就是看著脾氣不好。

流年有些自行慚愧，暗自驚嘆自家妹子與蔣少爺如此熟稔。

“知道碼頭是誰家的嗎？”

走在人來人往的碼頭街道上，蔣不二側頭看向與自己並肩而行的小姑娘。

她從來都是這樣打扮嗎？

麻花辮子，白凈小臉，一副村姑打扮，看著倒還順眼。

沒與她接觸過肯定被楚衣這張單純的臉給騙了。這是蔣不二對她的評價。

楚衣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聞言接話道，“不知道，是誰家的？”

“海滄碼頭是我家的，”蔣不二挑著眉梢，很滿意楚衣的驚訝，有點小得意。

“不對啊，”楚衣道，“這是西鬥碼頭吧？”

她來過幾次，自然知道碼頭的名字。

蔣不二白了她一眼，“這碼頭不姓蔣還用你告訴我啊。府城就那麽幾家，自己個猜去。”

府城頂級大戶就幾家，楚衣猜了個遍，蔣不二也不吐口，她也懶得猜了。

管它是誰的，跟她沒關系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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