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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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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十一郎借著月色輕盈地落在輕塵山莊的屋檐上,他輕身功夫極佳,如此入莊,竟無一人察覺,只是他舉目望去,整個輕塵山莊房檐林立,卻不知阿霽被關在何處。

蕭十一郎原以為唐衣既然將阿霽關在輕塵山莊,那麽莊內必然防守極嚴密,來回均有人巡夜,徹夜燭照。不料,到了地方才發現這唐衣甚是狡獪,竟無一人在明處守禦,整座山莊漆黑一片,死一般寂靜,只越是如此,蕭十一郎反倒越是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被伏在暗中的人察覺,壞了阿霽的性命。

可如此拖下去,也不是辦法,輕塵山莊雖然遠不如無垢山莊大,單憑蕭十一郎自己一人,卻也極難在不被人察覺的情況下確認阿霽的位置,唯一的辦法是讓唐衣的人自亂陣腳。

蕭十一郎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定下心神,決定兵行險招,放手一搏。

蕭十一郎來之前,連城璧曾為他繪過輕塵山莊的全圖。整個輕塵山莊南北窄東西長,方才的片刻時間內,蕭十一郎已在暗中同附近的環境一一對照過,心知自己現下所落之處是在山莊東邊,距離連城璧曾經居住的東暖閣不遠,他摸了摸腰上綴著的酒囊,提氣沿著屋脊如一道輕煙般向著東暖閣掠了過去。

東暖閣位於整座山莊中線偏東的位置,地勢為全莊最高,看得出連城璧當初選址時十分用心,莊主只要身在東暖閣,便能很好地統禦全莊。

蕭十一郎落在閣頂,使出一招“倒掛金鉤”,雙足勾住屋檐,人便輕飄飄地掛在了窗外,閣內光線極暗,但蕭十一郎天生夜眼,因此仍將裏面的情形瞧得清楚。

閣中空無一人,蕭十一郎心中更沈,看來唐衣深知自己的人手難以全部控制輕塵山莊,便只是集中人手看守阿霽,連東暖閣這樣重要的位置都尚且顧不得,其餘的地方想必也皆盡空置了,只不知莊中原本的人都去哪裏了。

蕭十一郎反身回到了閣頂,盤腿坐下來,他方才原本打算縱火燒了東暖閣,引得眾人緊張戒備,則防守最嚴之處定是看守阿霽之處。可此刻唐衣將人手集中在一處,此計倒是不好用了。

如此又耽了半個時辰,蕭十一郎也想不出一條可用的計策,後背不由得漸漸沁出一片冷汗來,想來假的蕭十一郎瞞不了多久,阿霽一個小小孩童,性命實在脆弱得緊,若是趕不及,蕭十一郎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再去見連城璧。

正在沒理會處,蕭十一郎忽然察覺山莊的西邊亮起一道淺藍色的光芒,那光線一閃即逝,但因莊中極黑,東暖閣地勢又高,兼且蕭十一郎的目力遠勝常人,是以立刻便發現了。

蕭十一郎站起身來,那裏瞧位置似是阿霽的和光小築,蕭十一郎只猶豫了一瞬,便縱身向那裏潛了過去。

在距離和光小築還有數米時,蕭十一郎便知自己是尋對了地方,因為他聽到了人聲。

“頭兒,小的再也不敢了!”一名男子告饒道。

“閉嘴!”另一個男子立刻喝止他,似是在極力克制音量。

蕭十一郎十分機警,一邊向著人聲的地方靠近,一邊觀察著周圍所有可以埋伏的位置,幾乎是在聽到那句對話的同時,便發現和光小築墻外的樹上有人蹲守。

不過也算是那對爭執的人聲幫了忙,樹上的蹲守之人顯然覺得這一任務極乏味,註意力早被院落中的爭執吸引了,蕭十一郎悄無聲息落在他背後,閃電般出手捏住了他後頸,那人還未來得及出聲示警,便已沒了意識。

蕭十一郎將他放在三條粗壯的樹枝叉處,自己伏在樹蔭背光處,小心向院內看去。

只見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男子背對著他,對面跪著另一個男子,正是方才的告饒之人。

那被呵斥的男子似是心中不服,小聲嘀咕道:“小的瞧日子,莊主等的人只怕不會來了,咱們憋屈了這幾日,也該差不多了,再說,我聽說點子是往莊主那邊去了,我們不如早日宰了那小崽子,樂得……”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站著的男子一腳踹倒在地,一顆拳頭大的珠子從他懷中骨碌碌滾將出來,小院中立刻被月色般璀璨的光華照亮了。

站著的男子臉色一變,立刻將珠子撿起來,塞進懷裏,罵道:“上不得臺面的東西,這等上好的夜明珠也是你能消受得起的?那小崽子莊主留著還有用,壞了莊主的事,你有幾個腦袋?”

蕭十一郎已然明白了,看來這告饒的男子貪心和光小築的夜明珠,想要趁夜盜了去,卻被頭兒發現了,自己方才瞥見的一瞬光華,便是這夜明珠發出來的。

蕭十一郎暗道一聲“僥幸”,若非連城璧算計精準,將眾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唐衣的手下也不會人心浮動,放縱貪心。那樣,他還不知要到何時才能找到阿霽的位置。不過聽他二人交談,阿霽還活著,並且就在屋內。

蕭十一郎的心放下了一半,才有餘裕去打量小築周圍。

只一眼,他便已發現院內藏著八個人,小築屋檐的背光處還伏著兩人,若是一般人想要落在屋頂上,立時便會被他們發覺。

可蕭十一郎卻不是一般人,他心中盤算了一番,憑他的身手,只要有所準備,落在屋頂上的瞬間便能制住兩人,可院內的人,還是要花點心思引開。

計議已定,蕭十一郎從懷中摸出幾文銅錢,向著小築對面的院墻擲去,立時將幾片青瓦擊得碎裂,心中卻暗想,沒想到自己也能有一日效法連城璧將銀錢當暗器使。

院中眾人頓時被聲響吸引,變得緊張起來。那為首的男子立刻縱身一掠,到了墻邊,發現是幾片碎瓦,旁邊還落著兩枚銅錢。

男子立刻回身喝道:“來了!”

院中眾人馬上都戒備起來,回應他們的是院外肉體落地的聲響。

為首的男子一揮手,此前告饒的男子和其餘三人身手敏捷地竄出院子查看,卻發現落在地上的竟是他們自己人,顯是被人下了重手制住,又從樹上落下,口角已經溢出鮮血來。

眾人直呼中計,為首的男子神色緊張,忽然仰臉大喝:“宰了他!”

就在他們混亂的片刻工夫,蕭十一郎已順著屋檐落在了和光小築的窗外,聽得對方要下殺手,一時血勇上頭,再也管不得許多,穿窗而入。

立刻有兩件暗器裹挾著勁風向他襲來,蕭十一郎卻都恍如不見,一雙眼睛直直盯著床上的幼小男童。

床邊男子的尖刀已到了那孩子胸口,孩子玉雪的小臉上閃過一絲驚恐,卻是一動都不動,顯是被制住了穴道。

蕭十一郎忙亂之間扯下腰間的酒囊擲了過去,自己則運起輕功,閃身避過暗器,人已到了床前。

那男子的尖刀刺穿了酒囊,激的酒漿飛濺,灑了自己滿臉,胡亂抹了把臉,還要挺刀再刺,卻連一寸都刺不出了。

他沒料到蕭十一郎的身手竟如此快法,心中先就怵了。

蕭十一郎沒費多大力氣便夾手奪過他的刀,一手抱起床上的孩子,一手提起男子的領口,將他往身後一擋。

男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口中了立刻吐出黑血來,蕭十一郎將他擲在地上,看了一眼發暗器之人。

那人原本隱在暗處,不料自己連發兩次暗器,都沒能射中蕭十一郎,不由得惱羞成怒,躍將出來,手中的峨眉鋼刺直刺蕭十一郎面門。

蕭十一郎一只手臂抱牢孩子,另一只手則捂住了他的眼睛,怕地上那中毒而死的屍體嚇著他,因此,面對攻擊,只是擡腿橫掃對方胸口,那人立刻口噴鮮血,撞破窗戶飛了出去。

蕭十一郎這才有空解了孩子穴道,看了他一眼。

卻沒想到那幼童也正擡起頭來瞧他,小臉仍舊驚得煞白,眼中卻已沒了懼色。

蕭十一郎心中一緊,忽然想到了幼時的連城璧,不知是不是也如這般習慣強抑著恐懼,什麽都不露給別人知道。

“你是何人?”那孩子不過五歲年紀,言談舉止間卻自有一股老成之氣,蕭十一郎明知他非連城璧親子,卻覺得二人簡直是一個模子雕出來的。

“蕭十一郎,”蕭十一郎聽得外面大亂,也不同他多說,只運起畢生輕功,飛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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