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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塞上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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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十一郎發覺,自那日連城璧同沈璧君密談過後,那兩人之間似乎隱隱遵循著什麽規則,但這規則到底是什麽,他卻實在說不出來。

他也沒打算去問連城璧,因為他很清楚,若是連城璧願意同他講,就不會等到自己去問。至於沈璧君,自那日之後,他便再沒見過沈璧君,倒不是他不肯去見,而是沈璧君不肯見他。

反倒是連城璧,自那日後天天都會定時去看沈璧君,甚至於某一日,蕭十一郎還看到連城璧陪著沈璧君去園子裏曬太陽,那情形落在蕭十一郎眼中,倒仿佛當真是一對璧人,般配的很。

蕭十一郎心中泛酸,這感覺他倒是挺熟悉,從前沈璧君提起連城璧時,他便會有這種感覺,只不過現在對象換了人。

若說是還有哪裏值得他感到安慰的,那便是鐵柱終於不再繼續在連城璧面前晃悠了。蕭十一郎問及連城璧,才知道原來是因為沈璧君的緣故。

連城璧微笑著說,鐵柱第一次看見沈璧君,就嚇得摔了他的藥碗。

蕭十一郎心中卻暗暗嘀咕連城璧促狹,鐵柱那哪裏是被嚇得,分明是被沈璧君的美貌所震懾了。不過想來也是,第一次直面連城璧和沈璧君這兩張臉,確實還是極有沖擊性的。

兩人在談這件事的時候,連城璧正坐在湖邊的一株梨花樹下,湖風吹過,便有花瓣零落而下,恰有一片雪白的花瓣打著旋兒落在他眼睫之上,連城璧條件反射般眨了下眼睛,那花瓣便又繼續悠悠下落,最終停在他衣襟上。

連城璧垂下臉想要去撿那花瓣,蕭十一郎卻忽然走上前去擁住他,將嘴唇輕輕貼在那被花瓣吻過的眼睛上。

這段時間以來,蕭十一郎常有此類突然的舉動,連城璧倒也漸漸習慣了,不會如最初一般驚的咳嗽。

蕭十一郎感受到了連城璧對他的縱容,心中柔情湧動,又去親吻他的嘴唇,一觸即分,輕聲喚道:“城璧……”再親一下,覆又喚他,如此反反覆覆幾次,像是樂此不疲。

連城璧微微仰起頭,任蕭十一郎的吻一下下落在自己嘴唇上,既不閃避,也不應聲。

蕭十一郎怕引動他的咳癥,行動向來都不激烈,可即便如此,他也十分貪戀每次同連城璧在一起時的片刻溫存。

宮粉急沖沖趕過來的時候,瞧見的就是這麽一幕。其實對於自家公子和蕭十一郎的事情,她早已心中有數,只是頭一次瞧見這樣的情形,還是忍不住嚇退了一步。

蕭、連二人內力精純,也已經發現了宮粉的行跡,待她站定,兩人早已分了開來。

蕭十一郎摸了摸鼻尖,表情卻居然很高興,連城璧倒是一貫的神色自若,可如果仔細看,便能瞧見他耳根微微發紅。

宮粉定了定神,讓自己穩穩當當地開了口。

連城璧向來不喜歡下人驚慌失措,無論情形如何危機,都要氣定神閑,如此方是世家的氣度。

“凝碧姐姐回來了。”

只這一句話,連城璧面上的神色立刻凝重起來,蕭十一郎感覺到了他的不安,輕輕握住了他的右手。

宮粉已經竭力克制,聲音中卻依然露出顫音來,“沁朱……她是那位的人,小少爺和老板娘……被抓走了!”

蕭十一郎感到連城璧放在自己掌中的指尖不受控制似的顫了一下,連忙用更大的力氣攥住。

連城璧的臉色倒是還很冷靜,輕聲問道:“他怎麽說?”

宮粉受到他鎮定態度的感染,情緒也穩定下來,從懷中摸出一封信遞過來,“我們跟去的人都折盡了,只有凝碧姐姐一人回來……她也受了重傷,”說著目中流露出恨意,切齒道:“是沁朱那賤婢……下了藥,她們……根本反抗不得。”

連城璧看著那信封上斑斑的血跡,點點頭道:“讓曹掌櫃去請大夫,務必醫好凝碧,”說著去接那封信。

蕭十一郎卻忽然搶先一步,從宮粉手上奪過了信封,“我來看!”

連城璧側過臉看了他一眼,抿著嘴默許了。

蕭十一郎拆開信封,快速瀏覽了一遍信中的內容,神色便冷了下來。

信是唐衣寫給阮玨的,信中言道:阮玨的獨子和重要人證都已在他手中,若想討回他們,則需阮玨親自來換。只不過,兩人之中,阮玨只能選擇一個人,另一個,則一定會下場慘烈。

蕭十一郎厭惡地合上信紙,透過行文撲面而來的都是唐衣的得意,他甚至在落款上明目張膽地寫著連城璧的名字。“這個瘋子!”

連城璧從蕭十一郎的臉上已經看到信中的內容了,淡淡問道:“要去哪裏贖人?”

蕭十一郎生硬地將信中的內容簡要告訴了連城璧。

連城璧垂臉想了想,道:“我去無垢山莊。”

蕭十一郎驚了一下,雖然他早已知道連城璧必定會如唐衣所設去救人,但他實在沒想到連城璧會選擇老板娘。

“城璧……”蕭十一郎澀聲道,“阿霽他……”

“你去!”

蕭十一郎呆住了,連城璧擡起臉來看著他重覆道:“你去輕塵山莊救阿霽!”

不等蕭十一郎反應,連城璧已經解釋道:“唐衣盤踞無垢山莊已久,輕塵山莊卻是不久前才安插的人手,表面上看起來,似乎去輕塵山莊救人更容易。但從唐衣的角度來說,老板娘才是能揭破他身份的人,更是對他和我而言最舉足輕重的籌碼,因此,他才會將老板娘放在戒備更嚴密的無垢山莊。可若是我去救阿霽,他便會察覺到,於我而言,阿霽遠比我的身份更加重要,到時候,只怕他們兩個都活不了。”

蕭十一郎也明白過來,“在唐衣心裏,他篤定你會舍棄阿霽去救老板娘,他是要你兩頭都落空!”唐衣以己度人,認為連城璧也同他一般是個只圖利弊的無情之人,可惜,連城璧終究與他不同。

連城璧點了點頭,嘆一聲道:“只怕老板娘現下已是兇多吉少了。”

“那您還要去送死?”宮粉一直在旁邊聽著他二人說話,此刻聽連城璧要去獨闖無垢山莊,頓時急了。

其實她問出的話也正是蕭十一郎心中所想的話,可他沒有問,因為他已明白了,即便老板娘已死了,連城璧還是要去,因為他不能賭。況且,只有連城璧出現在無垢山莊,才能將唐衣的註意力從阿霽身上引開,自己成功的幾率也會更大。

連城璧看了宮粉一眼,道:“你去將宋剛找來,我帶他一起去。”

蕭十一郎和宮粉聞言都是一怔,還是宮粉最先反應過來,她看了看蕭十一郎道:“公子,您是要讓宋剛假扮蕭公子?”說著又點了點頭,“身形上倒是極像,老板娘做好的人皮面具還有幾張,我去改改就妥當了。”

連城璧見她領會了自己的意思,便輕輕擺了擺手,讓宮粉立刻去辦。

蕭十一郎也知道了他的意圖,“你想讓唐衣以為我們一起去救老板娘?能瞞過嗎?”

連城璧道:“你在這裏的事情,我雖然消息封鎖得甚嚴,可既然出了細作,也難免會被唐衣知曉,不若幹脆亮得更清楚些。至於能不能瞞過……只要能讓他的人比你慢得片刻,便已足夠了。”

蕭十一郎心情沈重,到並不是因為擔心阿霽和老板娘,反而是擔心連城璧。

雖然他素知連城璧之能,縱使對上唐衣也未必就會落下風,可他現在情之所鐘,難免關心則亂。更何況從方才的信中可以看出,唐衣似乎已不願掩飾自己同連城璧間的不同,流露出了幾分狗急跳墻的瘋意,蕭十一郎實在是害怕他會不擇手段、拼著自己性命不要傷了連城璧。

連城璧看出了蕭十一郎的不安,站起身來,伸手按了按蕭十一郎的眉間,道:“其實我早已不在意自己是不是連城璧了,等接了阿霽,我們一起去漠北看看吧。那裏是你長大的地方,是不是?”

蕭十一郎聽出了他言語間的安撫之意,不由的心頭溫暖,用力摟了摟他,擠出幾分笑容應道:“好,不論你想去哪看看,我都一定陪你去。”

tbc

p.s:我寫的時候老想起“塞上牛羊空許約”,害怕……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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