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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真正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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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鑫上完周六的加強班課程,跟舒星憶一起回了家。舒月涼準備了飲料、水果和零食送進房間,便貼心地不再打擾兩位小朋友。

第一次來異性朋友家,還是女孩自己的房間,梁鑫緊張得站不敢站坐不敢坐,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正拘謹著呢,舒星憶拎著個工具箱進來:“梁鑫,快幫我騰地兒!”

梁鑫趕緊手忙腳亂地把她書桌劃拉開一片空間,舒星憶從工具箱裏挑出個錘子來放手裏掂了一掂:“這個行嗎?”

“太沈了吧,一不小心會砸碎的。”梁鑫在箱子裏挑選了一陣,“先用螺絲刀試試。”說完將充電寶從包裏掏出來。

舒星憶面不改色地跟張寧傲撒謊,轉頭就找了梁鑫研究這個充電寶——她對張寧傲雖然並無興趣,也不關心他最近的變化,但她直覺這個東西有問題,與其說是全然的好奇,不如說是有一種天然的警覺。

張寧傲沒從她手裏拿回充電寶,氣急敗壞卻什麽辦法都沒有,也就不再跟他們來往。

在餐廳裏,兩人仔細對比了兩個充電寶,若不是事先做了AB區分,從外觀上看上根本分不出來。就是某個品牌的百元級產品,從重量到插口,連外殼上的花紋都差不多。梁鑫拿回家對比了半天,也還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外面看不出,那就看裏面,舒星憶果斷地決定暴力拆卸。

怕硬砸破壞裏面的元件,梁鑫決定從接縫的地方下手看能不能撬開。先拿舒星憶自己的那個練手,前後左右都試了一下,上了不少工具、花了點力氣才拆開。

裏面是一塊連著插口的電路板和電池,包材、少量小配件。

“原來充電寶裏面是這樣的啊?”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梁鑫用同樣的方法拆開了張寧傲的充電器“B”——如果說區別的話,就是這個比較好拆,頂部使勁一撬就撬開了。他進而把整個外殼都去掉,電池也分離開,眉頭微微一皺。

“一般的充電寶裏……不會有這個吧?”

梁鑫手裏那塊長得不太一樣的電路板上,嵌著一個卡槽,卡槽裏正插著SIM卡。

“WIFI嗎?這種充電寶現在有吧,還有存儲功能的。”

梁鑫搖搖頭:“那為什麽外觀要做成普通的充電寶,把卡槽隱藏在電池下面,不想被人發現?”舒星憶想了想,打開筆記本,“搜吧。”

關鍵詞“充電寶、卡槽、SIM卡”並沒有找到什麽特殊內容,梁鑫又加了個詞“偽裝”——緊跟著跳出來的東西令人臉色發白,兩人不約而同地捂住了嘴巴。

舒月涼在廚房犯愁不知道該做點什麽招待女兒的好朋友,哀嘆自己在廚藝這方面跟荊尋比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就聽見舒星憶房間那邊突地打開門,劈裏啪啦一陣響動。

她探頭一看,倆小孩穿好了外套在門口著急忙慌地穿鞋。一聲“哎”還沒叫出來,女兒頭也不擡地喊:“媽,我們急事兒,出去吃!”

舒月涼只來得及囑咐一句“晚了記得打電話”,人影就已經不見了。

荊尋約章心宥晚上吃飯,借口是“孩子們的戲服忘了給你”,地點在他們第一次單獨見面的那個會員餐廳。小青年蹬著車輪不知為何發著瑩瑩藍光的自行車,遠遠地騎過來。

荊尋依然坐在車裏註視著他。

那個時候的自己滿腦子只想著怎麽利用他跟女兒打好關系,卻萬萬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愛上這個小青年吧。

章心宥在餐館門口四處張望了一下,很快就看到了荊尋的車。

荊尋下來也不問他,直接去買了兩根烤香腸,一人一根兒,拿著進飯店了。

“你是不是以後跟我見面都得板著臉生著氣啊?”荊尋問。直到他點完了菜章心宥都沒說話,拿手背擦擦吃香腸蹭在嘴巴上的油,聞言瞪了他一眼。

荊尋突然笑了。

這才是他的心宥的眼睛,誰都代替不了。

昨晚在小模特的嘴裏射了一次,荊尋便失去了再進一步的興趣,塞給他一點現金打發走了。寇文義在床上跟要死了似的哼哼唧唧,其實身上的浴袍幫他隔離了不少鞭打,皮帶印子看起來嚇人也不過是皮外傷,比那些玩SM的重不了多少。

但荊尋看出來他被自己的喜怒無常嚇著了。對於這朵溫室之花而言,偶爾換個情趣口味玩玩可以,無法掌控又暴虐的情人實在超出他能承受的範圍了。

這也不能怪他,荊尋向來是需要發脾氣的時候才想起來找他,溫柔的面貌都留給別人了,典型的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

無所謂,反正荊尋也膩味了。

“我不生氣,我是要劃清界限。”

“階級鬥爭已經到了這麽嚴峻的地步了嗎?”邊等上菜邊調侃,荊尋的視線始終沒離開過章心宥。小青年今天沒戴自行車頭盔,換了一條已經起球了的針織保暖寬發帶,包住了耳朵和半個腦袋,卷毛兒從腦袋瓜頂上肆無忌憚地支棱出來。

土了吧唧的可愛。

“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章心宥嚴肅地補充道,“我無產,你資產。”

可愛爆了。

“還有,這頓飯我請客。”

“那你這無產階級看來還挺有錢的,我能不能再換個貴點的地方?”

章心宥梗了一下:“那、那不行,你這菜都點了。”

荊尋想勸自己,幹脆就放棄掙紮吧,跟章心宥好好享受一段久違而短暫的美妙時光不好嗎?就像若幹年前與月涼那樣,將全部身心都放在一個人身上。

然後讓他也看清楚自己的真面目,對自己失望至極,是嗎?

“幹嗎突然要請客,是打算跟我吃最後一頓飯嗎?”

章心宥沒否認。

荊尋又追問:“不在一起,以後就連飯也不能一起吃了?”

“用什麽名義吃?”章心宥反問道,“家長和老師?好一點的朋友?”

“無論哪一個都是真的,為什麽要分那麽清楚?”

好像知道他會有此一問,章心宥挺直了腰板回答:“我身為班主任,不應該因為某位學生突然多了個後媽而產生抵觸情緒吧;我身為好朋友,也不應該因為某個大哥交了女朋友而想要往他臉上潑咖啡吧?我做不到,因為我沒辦法在你面前,喜歡你的同時又強迫自己不那麽喜歡你。”

說得仿佛繞口令,沒等荊尋笑出來,章心宥一字一字地繼續說:“我知道有些事情不用分得很清楚,但有些事就一定要。”

已經上菜了,可兩個人誰都沒動筷子,就目不轉睛地看著對方。

荊尋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在章心宥面前是什麽樣子,有沒有暴露出不能掌控對方的焦灼,被戳破真實意圖的羞愧和惱怒——

和有可能會失去章心宥的恐懼。

他突然意識到,章心宥和舒月涼有同樣的特質:在他們決定要放棄荊尋這個人的時候,都那麽的絕然和果斷,不肯多被蠱惑一秒鐘。

“好,”荊尋點點頭,“至少讓我好好享受這頓最後的晚餐吧。”

幾個小演員的戲服加一起好幾個手提袋,飯後荊尋照例把他送回家樓下,“該不會下了這個車,你就要跟我割袍斷義、一刀兩斷了吧?”

章心宥轉頭看他,很認真地說:“尋哥,就算我說不怕被你傷害,你也不考慮跟我試試嗎?”

“心宥,我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好,你會失望的。”

“你在我想象中什麽樣?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失望?”章心宥在根本性問題上向來執拗,“你說你沒有辦法跟別人結成親密關系,卻可以發生一切親密行為,是想告訴我你一定會出軌是嗎?”

荊尋沒有回避:“是。”

“所以如果我回答沒關系你可以出軌,我一定會原諒你,我們就可以在一起嗎?”

“你會這樣回答?”

“不會。”章心宥同樣不回避,“可能有人會這樣說,但肯定不是我。”

荊尋笑一笑,“我知道。如果真的讓你說出這樣的話來,我才真是罪無可赦了。”

“所以……真正的理由是,我一個人的感情,對你來說是不夠的,對嗎?”

荊尋發現在章心宥的眼神裏,現在就已經開始對他失望了。

別這樣看著我。

荊尋沒有回答,徑直吻上章心宥的嘴唇,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尋哥,為什麽你總是在不想回答關鍵問題的時候親我?親完了我就滿足了嗎?”章心宥搖頭,“我很貪婪,不但想你親我、跟我做`愛,而且只跟我一個人,對我來說愛情就是排他的,獨占的,不允許有其他人存在的。

“所以尋哥,真正的理由……其實是你並沒有那麽在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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