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娘默默地流淚，李大柱看著只覺得心中不忍。

“對...對不起，我不該提起他的。”李大柱手足無措地為江九娘擦著眼淚，他知道江九娘這些天一定是為江文修的事極度傷心，而現在他又重新提起了人家的傷心事。

“我這不是在給傷口上撒鹽嘛！唉！我真是！”李大柱覺得十分愧疚，“你...節哀順變吧。”

好不容易哄好了江九娘，李大柱嘆著氣走了。

沈肆一直看著江九娘，見她終於收了淚，不放心地說：“你...你也別傷心了，伯父對你這麽好，不會願意見到你這樣傷身體的。”

江九娘吸了吸鼻子，擡頭看著沈肆道：“我知道，只是...我只是有些傷感而已。”

說完她低下頭，幫沈肆整理著攤子上的東西。

“對了，”江九娘不由得主動提起了話頭，“午飯我來做吧？總閑著，我也怪悶的。你還沒嘗過我的手藝吧？”

沈肆聞言一楞，高興地點了點頭：“也好，我是擔心你別累著了。”

此時還沒到飯點，兩人合力收了攤，慢慢地走著。

“要不，我陪你在村子裏轉轉？我們去河邊看看？散散心吧？”沈肆提議道。

“好啊。很久沒有出來了，還真的怪悶的。”江九娘笑道。

這些天她都在做些什麽呢？除了哭，就都是沈肆在照顧她了。江九娘看著身邊並肩的沈肆，他挺拔的鼻梁和抿著的嘴唇，心中不禁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從攤子往河邊的路要穿過大半個村子。一路上都難免有經過的村人對著江九娘指指點點的，雖然不敢在她面前說些什麽，但都是一副“把臉扭過去你就看不見我說你閑話”的樣子。

但是因為江九娘的人緣很好，而且江家的事做的確實不地道，所以嚼舌根的也都是些閑漢，村裏很多婆婆和媳婦，還有沒出嫁的女孩子，都特別同情江九娘。

見江九娘出現在人前，很快就有一些村人圍了上來，小心翼翼地讓江九娘節哀。

“好孩子，你別傷心了，你爹人挺好，教養出來的你也一定是有後福的。”一個婆婆拍著江九娘的手，溫暖的眼神讓江九娘不由得感動了起來。

這村子裏還是淳樸的人多。還有幾個抱著孩子的媳婦圍了過來，說：“那個李嫂子真不是東西。”她們都用同情的眼神看著江九娘。

這時有個年輕人過來，說道：“江家妹子，我看你這麽瘦弱，這些天都沒怎麽好好吃飯吧？”說著他解下身上的背簍，“這是我剛摘的茄子，還有蘿蔔，你拿些回去吃吧。”

經他這一動作，其他人紛紛醒悟過來，有的回家去拿，有的幹脆就把包裹往江九娘手裏塞。

“別...謝謝大家，我還好...”江九娘有些受寵若驚。不等她推辭，手裏已經被塞滿了葫蘆、茄子、冬瓜、蘿蔔這些，還有嫩嫩的一看就是剛從地裏摘的小青菜，水靈靈的。

那個婆婆還說：“知道你在孝中不能吃葷腥，但身體一定要照顧好啊，回去記得煲湯喝。”

江九娘被安慰得心裏暖暖的。等兩人回到了沈肆家裏，放下手裏的東西一看，倒是有不少的吃食，除了很多蔬菜瓜果，還有米面饅頭，甚至還有一小包點心。

“哇，有紅豆！”江九娘驚喜地叫了起來，“我們來吃紅豆飯吧！”

沈肆見江九娘這樣開心，多日裏蒼白的小臉因為高興而透出了一些紅潤，不由得伸手在江九娘的小臉捏了一下，觸手十分細滑。

“哎呀！”江九娘捂著臉瞪著沈肆，沈肆只好求饒。

“你快出去，我要做飯了！”江九娘拿起鍋蓋，作勢要打沈肆，沈肆笑著躲了出去。

江九娘看著桌上堆著的蔬菜，深深地舒了一口氣。村子裏還有這麽多關心她的人，她真的很高興，多日裏積在心頭的陰霾，終於一掃而空。

“嗯...紅豆飯，再來個蘿蔔炒黃豆...有冬瓜，來個冬瓜湯？”她翻檢著蔬菜，念叨著要做些什麽。

沈肆透過窗戶看到江九娘已經恢覆了活力的背影，放心地走了。他想去趁這會兒洗個澡，忙了一上午，出了很多汗，一會兒吃飯時別再熏著她。

江九娘先把紅豆和米混合，紅豆飯要煮的時間比較久。把飯蒸上，就可以專心地擇菜了。看著那把青翠的小青菜，江九娘還是沒有忍住：“那就...來個豆腐湯？放一把小青菜進去？”

說幹就幹。江九娘找出昨天多買了的一塊豆腐，把豆腐切成一樣大小的正方塊兒，小青菜洗幹凈，葉子上還帶著水珠，看著就心情很好。

其他的菜也很簡單。江九娘把不容易壞的菜收起來留著以後吃，把容易壞的青椒、茄子留下來，想了想又加了一個土豆，索性一起做個地三鮮。

至於每頓都有的炒雞蛋，這幾天已經有點吃膩了。江九娘想了想，找出一個平底鍋來，切了一些蔥花和蘑菇備用。

於是這邊竈上蒸著紅豆飯，旁邊還支了一個湯鍋，鍋裏是白生生的豆腐，等開的差不多的時候再放小青菜。

沈肆快速地洗了一個戰鬥澡，發髻還有些濕濕的。他收拾好了之後來到廚房，看見江九娘正在竈臺氤氳的水汽裏低頭忙碌著。她光潔的額頭和圓圓的杏仁眼睛仿佛在陽光下閃著光。

沈肆看得發起了呆。他似乎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很久之前，在他小的時候，母親也是這樣在竈臺上，站在迷蒙的水汽裏，好看得像是仙女下凡。

一會兒江九娘看到了在外面站著的沈肆，不由得笑道：“你是餓了嗎？馬上就好了。”

沈肆聞見香味兒，點了點頭，說：“我去支桌子。”

不一會兒桌子上擺滿了盤子碗。其中有一盤切得整齊的雞蛋卷。

沈肆夾了一塊，厚厚的柔軟的雞蛋裏還卷著蘑菇丁炒成的夾心，咬一口就快要流了下來。

兩人開心地吃著，還開著玩笑。氣氛十分溫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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