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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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在利益面前，他們一個二個紅了眼：“陸家姑子說話在理！”
“大年，你就應了吧！”
“是啊是啊，這樣也可以還你一個公道，還陸家一個公道。”
朱大年睜大了眼，朝四周看了過去。他不明白，分明剛剛還是他占據上風，怎麽到現在就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殊不知，這中間唯有陸家的三人看得真切。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陸菀的那些話根本就不是莽撞的說出口的，在外人眼裏，陸家就是傻瓜。而這一句話，卻為陸家爭取了極大的利益。
陸菀是在造勢！
人心的偏頗，更能體現在語言上。不管朱大年和林氏多少反對，村長礙不住眾人，狠下心的說道：“好吧！你們三個盡管做，做出來咱們再評定！”
朱大年滿是無力的癱坐在地，奇怪……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他之前的目的分明是要回那四十五兩銀子，想讓陸元賠他們損失。可如今鹵味方子公開，他們恐怕要賠得更多。
在西城的鋪子已經談好，租半年，三十兩銀子。他原本是打算在西城開一家分店的！
若滿大街都是鹵味，朱大年根本不敢想，他虧掉了多少銀兩。
這七十五兩銀子，已經是朱大年一輩子的積蓄，還有他妻子的嫁妝，幾乎全都在這裏了。如果賠了，朱秦朱喻的束脩都沒了，上學也上不了。
朱大年滿頭冷汗，此刻才把所有東西想清楚。
他連忙大喊：“陸元，咱們當初簽協議的時候，可是說得清清楚楚！你們不能洩露鹵肉的方子的！你真的要在這麽多人面前拿出來嗎？”
陸元冰冷的看著他：“東西會由村長準備，至於那個協議……你不是說我把方子賣給王氏了麽？反正你都覺得我該賠你錢，也不差這一次再公布！”
朱大年睜大了眼，心裏升起一股莫大的後悔。
他越是想到後面的事，越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在林氏的攛掇下做了什麽傻事。
倘若不要回那四十五兩銀子，頂多就王氏一人有方子。現在陸元非要公開，便不是一人有方子那麽簡單了！
朱大年的臉色已是一變再變，陸元又說：“你們帶人來砸陸家的事情，我還沒找你們算賬！等這件事情過了，我自然會稟告到官署裏去！”
朱大年一瞬間僵直了身體。
劉全還在那裏補刀：“哎呀，房子都砸了，還得去看看才好評估。不過陸菀和秦月後續的醫療費可得由你們出了，就算陸元違約，賠你四十五兩銀子，你也得付這筆錢啊。”
不得不說，劉全說的話都還是在理的。就連村長也忍不住點了點頭，這兩個人都有錯，陸元不該二賣方子，朱大年也不該去人家家中惹事兒。
“是這個理兒。”
“果然還是官差大人明事理，懂法典。”
朱大年聽得呲目欲裂，只能惡狠狠的瞪了林氏一眼，都是這個蠢貨！
他深吸一口氣，問：“需要多少？”
劉全笑著比劃了一個數。
朱大年大驚：“二十五兩？？”
“可不是嗎？這還是初步估計的數。秦月的身體你也是知道的，萬一後續有啥毛病，這個都說不準的。而且你們也忒狠了，凈往這種皮嫩的姑子婦人下手。倘若是個男人，我也不會讓你們賠的，傷了便傷了。”
朱大年臉色發白：“公開方子，陸元是否得賠我二十兩？剩下醫療費和房子我就不付了？”
這個劉全就幫不到陸元了，只說：“然。”
陸家此刻還真的拿得出那二十兩銀子，陸元冷冷的說：“一切等這件事情結束，我自會為你奉上二十兩銀子。現在我要求比對味道，還陸家一個清白！”
不一會兒，村長就派人開始準備東西了，配料都是朱大年說的，村長暗暗把東西記在心裏。
祠堂裏端來了三口大鍋，下面開始燃起了柴火。
陸菀小心翼翼的控制著火候的時候，對方已經把所有的材料都下鍋了。這粗糙的煮法陸菀還是頭一次看到，她收回了眼神，把幾味材料下鍋煮好以後，在無人看見的地方，掐下了手心裏小樹苗的一片葉子。
反正這東西除了陸菀以外，根本沒有人可以看到。
她靜靜的等待著，又在一旁以山姜、鹽巴腌制豬肉。
王氏和朱大年只知道方子，都沒真的看過陸菀做鹵肉。直到他們聞到鍋裏那誘人的香味時，眼神都變了。陸菀做的鹵味和他們自己做的，完全是一個天一個地。
材料雖然是一樣的，可用的多少完全不同。
還有那火候竟然也有講究？
等鍋裏差不多煮好之後，陸菀又把那些香料全都捋了出來，放置到盆子裏。又把腌制好的豬肉全都下到了鍋裏，沒多久，朱大年以前聞到的那股香味頓時飄散在祠堂內。
在場之人無不垂涎欲滴，鹵味煮的時候，那香味能達到頂峰。
無論是朱大年和王氏，賣的都是冷掉的鹵味，這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香啊！太香了！”
“我看士族的吃食也不過如此，這味道真是太香了！”
“我吃過朱大年的鹵味，也吃過王氏家的鹵味，竟然比不上陸家的分毫！”
“看來陸元一直說他家女兒舌頭精細，看來此事做不得假。唯有陸菀的舌頭，才能嘗出佐料細致的差別！”
這裏許多人都沒有見過山姜，完全不知道陸菀是拿什麽東西腌制豬肉的。
朱大年忽然怒道：“陸元，你家的配料怎麽跟你給我的不一樣？”
陸菀面上雖然看著乖巧，可心中卻厭惡朱大年至極，她拿起那塊山姜：“朱伯伯，你說的是這個東西嗎？我叫它姜，可以去腥味。鹵味的配方我們的確給你了，可這山姜卻是那天我自己興起加的，連爹也不清楚。當時賣鹵味的時候，陸家明明白白賣給你的是真方子。”
陸元曾經說過，他們家鹵味的方子特別，還是陸家當初幫助了一個老饕，最後那位老饕贈給他們的。
倘若陸菀真的是自己改良的方子，那的確怨不得陸元。畢竟陸菀當天做鹵味的時候，陸元又沒有一直盯著。而陸元賣方子的時候，陸菀又沒在。
朱大年雖然心裏清楚，可怒氣早就盈滿了心頭。
在場的人看著陸菀鍋裏的鹵味眼冒綠光，甚至有人大喊：“陸家丫頭，別管朱大年了，你鍋裏的東西到底什麽時候好啊？”
“我們都等不及了！”
食乃人之本，他們被勾得完全沒辦法了，但就是只能眼睜睜看著。
這看得見碰不著，著實，著實讓人心癢啊！
陸菀朝他們淡淡一笑：“各位別急，要想出好味道，需要把肉煮得入口即化。”
入口即化？這詞一聽，他們便浮想翩翩。
聞著那股味道，眾人的嘴裏不斷的分泌著津液，臉上滿是痛苦又垂涎的表情。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太陽已經升至最高處，正是吃午飯的時間。陸菀控制著火候，早就把裏面的柴火由大火轉為小火煨了。
場上人心浮躁，王氏和朱大年的鹵味早就起鍋了，可誰也沒有看他們，反而都目光灼灼的盯著陸菀那鍋看。
“哎呀，到底好了沒有啊！”
“快些，快些！老夫餓慘了！”
陸菀見時間差不多了，便說：“可以了。”
當她掀開了蓋子，香味更加四散。眾人全都深深的吸了一口，那表情跟癮君子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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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利益面前，他們一個二個紅了眼：“陸家姑子說話在理！”
“大年，你就應了吧！”
“是啊是啊，這樣也可以還你一個公道，還陸家一個公道。”
朱大年睜大了眼，朝四周看了過去。他不明白，分明剛剛還是他占據上風，怎麽到現在就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殊不知，這中間唯有陸家的三人看得真切。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陸菀的那些話根本就不是莽撞的說出口的，在外人眼裏，陸家就是傻瓜。而這一句話，卻為陸家爭取了極大的利益。
陸菀是在造勢！
人心的偏頗，更能體現在語言上。不管朱大年和林氏多少反對，村長礙不住眾人，狠下心的說道：“好吧！你們三個盡管做，做出來咱們再評定！”
朱大年滿是無力的癱坐在地，奇怪……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他之前的目的分明是要回那四十五兩銀子，想讓陸元賠他們損失。可如今鹵味方子公開，他們恐怕要賠得更多。
在西城的鋪子已經談好，租半年，三十兩銀子。他原本是打算在西城開一家分店的！
若滿大街都是鹵味，朱大年根本不敢想，他虧掉了多少銀兩。
這七十五兩銀子，已經是朱大年一輩子的積蓄，還有他妻子的嫁妝，幾乎全都在這裏了。如果賠了，朱秦朱喻的束脩都沒了，上學也上不了。
朱大年滿頭冷汗，此刻才把所有東西想清楚。
他連忙大喊：“陸元，咱們當初簽協議的時候，可是說得清清楚楚！你們不能洩露鹵肉的方子的！你真的要在這麽多人面前拿出來嗎？”
陸元冰冷的看著他：“東西會由村長準備，至於那個協議……你不是說我把方子賣給王氏了麽？反正你都覺得我該賠你錢，也不差這一次再公布！”
朱大年睜大了眼，心裏升起一股莫大的後悔。
他越是想到後面的事，越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在林氏的攛掇下做了什麽傻事。
倘若不要回那四十五兩銀子，頂多就王氏一人有方子。現在陸元非要公開，便不是一人有方子那麽簡單了！
朱大年的臉色已是一變再變，陸元又說：“你們帶人來砸陸家的事情，我還沒找你們算賬！等這件事情過了，我自然會稟告到官署裏去！”
朱大年一瞬間僵直了身體。
劉全還在那裏補刀：“哎呀，房子都砸了，還得去看看才好評估。不過陸菀和秦月後續的醫療費可得由你們出了，就算陸元違約，賠你四十五兩銀子，你也得付這筆錢啊。”
不得不說，劉全說的話都還是在理的。就連村長也忍不住點了點頭，這兩個人都有錯，陸元不該二賣方子，朱大年也不該去人家家中惹事兒。
“是這個理兒。”
“果然還是官差大人明事理，懂法典。”
朱大年聽得呲目欲裂，只能惡狠狠的瞪了林氏一眼，都是這個蠢貨！
他深吸一口氣，問：“需要多少？”
劉全笑著比劃了一個數。
朱大年大驚：“二十五兩？？”
“可不是嗎？這還是初步估計的數。秦月的身體你也是知道的，萬一後續有啥毛病，這個都說不準的。而且你們也忒狠了，凈往這種皮嫩的姑子婦人下手。倘若是個男人，我也不會讓你們賠的，傷了便傷了。”
朱大年臉色發白：“公開方子，陸元是否得賠我二十兩？剩下醫療費和房子我就不付了？”
這個劉全就幫不到陸元了，只說：“然。”
陸家此刻還真的拿得出那二十兩銀子，陸元冷冷的說：“一切等這件事情結束，我自會為你奉上二十兩銀子。現在我要求比對味道，還陸家一個清白！”
不一會兒，村長就派人開始準備東西了，配料都是朱大年說的，村長暗暗把東西記在心裏。
祠堂裏端來了三口大鍋，下面開始燃起了柴火。
陸菀小心翼翼的控制著火候的時候，對方已經把所有的材料都下鍋了。這粗糙的煮法陸菀還是頭一次看到，她收回了眼神，把幾味材料下鍋煮好以後，在無人看見的地方，掐下了手心裏小樹苗的一片葉子。
反正這東西除了陸菀以外，根本沒有人可以看到。
她靜靜的等待著，又在一旁以山姜、鹽巴腌制豬肉。
王氏和朱大年只知道方子，都沒真的看過陸菀做鹵肉。直到他們聞到鍋裏那誘人的香味時，眼神都變了。陸菀做的鹵味和他們自己做的，完全是一個天一個地。
材料雖然是一樣的，可用的多少完全不同。
還有那火候竟然也有講究？
等鍋裏差不多煮好之後，陸菀又把那些香料全都捋了出來，放置到盆子裏。又把腌制好的豬肉全都下到了鍋裏，沒多久，朱大年以前聞到的那股香味頓時飄散在祠堂內。
在場之人無不垂涎欲滴，鹵味煮的時候，那香味能達到頂峰。
無論是朱大年和王氏，賣的都是冷掉的鹵味，這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香啊！太香了！”
“我看士族的吃食也不過如此，這味道真是太香了！”
“我吃過朱大年的鹵味，也吃過王氏家的鹵味，竟然比不上陸家的分毫！”
“看來陸元一直說他家女兒舌頭精細，看來此事做不得假。唯有陸菀的舌頭，才能嘗出佐料細致的差別！”
這裏許多人都沒有見過山姜，完全不知道陸菀是拿什麽東西腌制豬肉的。
朱大年忽然怒道：“陸元，你家的配料怎麽跟你給我的不一樣？”
陸菀面上雖然看著乖巧，可心中卻厭惡朱大年至極，她拿起那塊山姜：“朱伯伯，你說的是這個東西嗎？我叫它姜，可以去腥味。鹵味的配方我們的確給你了，可這山姜卻是那天我自己興起加的，連爹也不清楚。當時賣鹵味的時候，陸家明明白白賣給你的是真方子。”
陸元曾經說過，他們家鹵味的方子特別，還是陸家當初幫助了一個老饕，最後那位老饕贈給他們的。
倘若陸菀真的是自己改良的方子，那的確怨不得陸元。畢竟陸菀當天做鹵味的時候，陸元又沒有一直盯著。而陸元賣方子的時候，陸菀又沒在。
朱大年雖然心裏清楚，可怒氣早就盈滿了心頭。
在場的人看著陸菀鍋裏的鹵味眼冒綠光，甚至有人大喊：“陸家丫頭，別管朱大年了，你鍋裏的東西到底什麽時候好啊？”
“我們都等不及了！”
食乃人之本，他們被勾得完全沒辦法了，但就是只能眼睜睜看著。
這看得見碰不著，著實，著實讓人心癢啊！
陸菀朝他們淡淡一笑：“各位別急，要想出好味道，需要把肉煮得入口即化。”
入口即化？這詞一聽，他們便浮想翩翩。
聞著那股味道，眾人的嘴裏不斷的分泌著津液，臉上滿是痛苦又垂涎的表情。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太陽已經升至最高處，正是吃午飯的時間。陸菀控制著火候，早就把裏面的柴火由大火轉為小火煨了。
場上人心浮躁，王氏和朱大年的鹵味早就起鍋了，可誰也沒有看他們，反而都目光灼灼的盯著陸菀那鍋看。
“哎呀，到底好了沒有啊！”
“快些，快些！老夫餓慘了！”
陸菀見時間差不多了，便說：“可以了。”
當她掀開了蓋子，香味更加四散。眾人全都深深的吸了一口，那表情跟癮君子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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