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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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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玉白眼瞳裏像是有什麽光被點燃了。

他每吸一口氣,胸腔中就跟炸裂似的疼。

枯蕪先生下手有多狠戾,他是見識到了。

再來兩下,他覺得不用枯蕪先生多說,他自己就要死了。

手指在腰腹間按了一下,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涼氣,結果更疼了。

昨夜拉著陳老一起喝酒時,他可沒有料到,第二天會被人追著打。

腦子裏殘存的最後一分酒意徹底消散的幹幹凈凈。

對面的人卻跟看熱鬧似的,手指扣著鐵鏈,唰的一下甩了出去。

那勁頭,直直的對著腰身微彎了下來的玉白。

玉白險些喝罵出聲,在鐵鏈子揮下來時,手腕一抖,軟劍裹挾著疾風,與迎面而來的鐵鏈碰撞而上,兩廂碰撞,發出刺耳的噪音。

鐵鏈並未收回,反而刁鉆的轉了彎,險些就將玉白唯一的武器給纏住。

修長五指扣在劍柄上,指甲蓋因用力過大,泛著青白之色。緊抿的薄唇也是慘白一片,被隨意束起的長發已經有些亂了,他卻顧不得,腰腹間被鐵鏈抽過的地方抽著疼,他不用再低頭看,憑著空氣裏的血腥味和腹間已經麻木了只剩疼的的感覺,就知道自己被那一下傷的不輕。

關鍵是他還沒有碰到對方一片衣袖,什麽叫出師未捷身先死,他覺得他這就快算是了。

“小子,跪下來求我,我能讓你死的痛快點。”枯蕪手腕一翻一側,鐵鏈嘩啦一聲,纏上玉白手中軟劍。

幾乎沒有多想,玉白狠狠咬破了舌尖,嘴裏彌漫著血腥味,他將那一口血咽下,喉嚨裏辛辣的疼。

迎著鐵鏈的力道,軟劍纏繞而上,劍尖上仿佛有一點白光陡然大盛,玉白伸手摸出折扇,手指在上面極速的扣摸了幾下,玉骨折扇上唰的亮出一排森冷的短刃,在扇面上開出了花。

玉白一迎一送,枯蕪的鐵鏈被他的軟劍纏住,一時之間,他竟有些抽不開。

對戰之時,一個呼吸的停滯都能讓對方乘勝追擊,更遑論枯蕪的呼吸,亂了不止一瞬。

接著這個空隙,玉白手腕向前一送,森冷的短刃沖著黑袍男子的胸前而去。

“把你遮臉的東西取下來讓本公子看看,若是生的好看,我就考慮考慮,讓你死的痛快一點。”玉白兩只手都被占著,嘴裏卻不閑著。拼著魚死網破,也要把對方置於死地。

熟料枯蕪聽了這話,情緒失控,手中鐵鏈不管不顧的松開往後撤,完全不把已經近在咫尺的一劍一扇放在眼裏。

武器被人松開,對玉白來說是極大的助力。

骨扇往前送的時候,軟劍也沒閑著,手腕翻轉,扣著劍柄,朝前一送。

冷劍貼刃裹挾著的寒意逼的枯蕪露出來的半張下頷上布滿了雞皮疙瘩,在玉白看不到的角度,他下頷緊繃,咬牙切齒,用力之大,牙齒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音。

玉白餘光瞥見他握著鐵鏈的手上青筋乍現,心裏一瞬見覺得不安至極,想都不想,他直接撤了力道,瘋狂後退。

可他還是晚了,他只瞧見那掩在黑紗下的半張臉突然動了一樣,枯蕪微微仰起頭,這個動作不僅將下頷完全露了出來,就連一張殷紅的唇,也暴露在玉白眼前。

這是極為不合理的。

枯蕪露出來的肌膚,都是慘白的有些不正常的,唯獨那一張薄唇,紅的似血。

玉白腳步不敢停頓,將畢生所學運用到極致,退出去的步子快的只看見一個幻影。

但他還是慢了。

枯蕪輕飄飄的一動,衣擺蕩了一下,就像是憑空飄過去的一樣。

枯瘦的手指擡起,隔空一掌,狠狠拍了下去。

玉白覺得自己骨骼一定碎了。

他被枯蕪那一掌打的直直的摔了出去,後背狠狠撞在樹上,又在地上滾了兩圈,一時之間,渾身疼得像是被人將骨頭都碾碎了一般。

連站起來的力道都沒有。

一襲月白長袍早已看不出顏色,這會兒,衣襟上被自己唇角滲出的血染透,玉白扭頭咳了兩聲,喉嚨裏,嘴裏全是鮮血。

咽不下去,他一偏頭,嘔了出來。

地上一抹殷紅,紅的刺眼。

出現在視線裏的黑色衣擺也格外刺目。

玉白撐著手臂想要起身,又狠狠的跌了下去。骨扇落在一旁,軟劍被他死死扣在掌心裏。

他用空出來的手在腹間一摸,摸到滿手的粘膩,反觀提著鐵鏈站在他面前的人,身上並無什麽外傷,比之玉白,不知多了幾分從容。

玉白瞥了一眼摔在地上的骨扇,扇面上的利刃還未收回去,白玉扇骨上卻有了一道裂痕。

“垂死掙紮。”黑袍男子緩緩開口,聲音更加嘶啞,像是嗓子被火灼過一般,聽的人頭皮發麻。

“咳…是不是,垂死掙紮,不用…呃!”玉白話還沒說完,肩膀便被人踩住。

黑袍男子擡起腳,狠狠碾了兩下,成功的將玉白未說出口的話堵在了喉嚨裏。

好漢不吃眼前虧,玉白從容的閉上了嘴。只是在黑袍男子看不見的角度,手指微顫著收緊,緊緊攥著軟劍。

“你現在這副樣子,比你父親差的遠了,至少當年,他險些將我一只手卸了,才被我擊斃。而你,連我衣角都沒碰到。螳臂當車,自不量力。”黑衣人像是心情不好,一字一字像是咬著牙齒吐出來的。

砸在猝不及防的玉白身上,將他砸的眼眶陡然紅透。漂亮的桃花眼裏布滿了血絲。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一個衣著華麗,氣度不凡,從容不迫男子朝自己伸出手,喚他回家。

玉白意識有些恍惚,桃花眼裏出現了迷茫。

黑袍男子還在說些什麽,他已然聽不見。

內心深處,有一股子力量牽扯著他。

察覺到他身體的放松,黑袍男子冷笑一聲,心裏知道,這人根本成不了氣候。

他也就收了腳。

就在這一瞬間,方才力道全無,氣息微弱的人在地上迅速滾了一圈,接著軟劍憑空一蕩,將他身子撐了起來。

鮮血順著嘴角滴落,玉白急促喘息了片刻,扭頭呸的一聲,吐出了滿嘴的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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