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的東西直直掉了下來，剎九下意識想用長劍刺上去，卻被剎七怒吼聲驚的連忙後撤避開。

從書上掉下來的東西眼看就要摔到地上，方才不見身形的白衣人突然冒了出來，幾人頓時如臨大敵，卻見那男子徑直去撈掉下去的東西。

幾人這才看清掉下來的是個不起眼的灰色包袱，再看到露出臉的人時，各個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包袱在即將落地時被男子撈到懷裏。

男子在半空中身形微動，穩穩落地，一只手拎著包袱，對著他們挑了挑眉。

方才上竄下跳的七人頓時站定，收劍，拱手一拜：“公子。”

玉白將他們打量了一遍，揮了揮手，笑道：“最近都有進步，不錯。”

幾個人面面相覷，剎五頓了頓，開口道：“原來是公子。我等對公子望塵莫及。”

這說的是實話，他們幾個被玉白逗老鼠似的，拼盡了全力，卻連一片衣角都碰不到，反而引得幾人狼狽不已。

他們本以為闖入者是個武功高強的人，卻沒有料到這竟然是他們主子，一時間都有些驚詫。

玉白輕笑一聲，渾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又看向站在遠處的陳老。

“公子。”陳老見他看過去，顫顫巍巍的抱拳行了一禮。

玉白也拱手頷首，回了一禮，嘴裏笑道：“辛苦陳老了。”

陳老緩緩搖了搖頭，問道：“公子怎麽走這條路？”

“……一時心血來潮想來闖一闖，驚動了陳老，實在是不好意思。”玉白怔了一下，隨即又彎起眼角。

熟料陳老不吃他這一套，對幾個面面相覷的暗剎道：“你們先回去。”

得了命令，幾人迅速的折身離開。

幽徑小路上一時只有他們二人。

見陳老一直盯著自己，幾個暗剎也已經離開，玉白這才無奈道：“在路上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盯上了，好不容易將人甩掉，沒敢往山谷那邊走，直接走了這條路。”

陳老面色凝重，皺緊了眉頭，額上的皺紋越發濃重：“什麽人能盯上你？”

“我懷疑不是中原人。”玉白手指微攏，將包袱抱在懷裏，輕飄飄的開了口。

“未必。江湖中藏龍臥虎，近來又有些不安寧……”陳老皺著眉，將玉白打量了一眼，隨即頗為無奈的擡手扶額，嘆道：“公子每次招惹上的麻煩，果真都不尋常。”

“您老別打趣我了。最近樓內可有什麽動靜？”玉白無奈的彎起眼角，桃花眼裏含著暖意。

陳老半真半假的瞪了他一眼，慢吞吞的沿著來路往回走。

“近來樓內還算安寧。派出去了四個暗剎，想來江湖中又要掀起一陣波瀾。”

“我在來路上，聽見有人提起暗剎樓，這是怎麽回事？”玉白想了想，將他之前在客棧內聽到的，悉數告訴了陳老。

陳老步子頓了一下，玉白與他並肩，沿著幽深小路慢悠悠的朝前走：“這我倒不知。暗剎樓裏的人辦事，不會自報家門。做咱們這行生意的，都有規矩。樓裏的人斷斷不會違背，只怕是那些尋我們做過事兒的客人，說漏了嘴。我會讓人去查查，那些謠言，是從什麽地方傳出來的。”

至於查出來之後該怎麽辦，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

暗剎樓屹立江湖這麽多年，幫雇主殺人暫且不說，單單保守消息這一點，已經算是極為不錯了。

不問雇主身份，收了銀子就去做事。中間不會多說多問，這是每個暗剎都知曉，甚至已經當做習慣的規矩。

找他們辦事的，也不是什麽普通的人。江湖上買兇殺人這種事，說出去也不見得光彩。這麽多年也沒人敢透漏關於暗剎樓的消息。

可是這次的謠言，聽起來振振有詞，若不是玉白知曉暗剎樓裏的規矩，只怕要當做是真的。

“什麽人這麽不識好歹，這不是找死嘛。”玉白彎著眉眼，隨手拽了片葉子，手指放在上面揉了揉。

陳老沒有吭聲，卻也是這個想法。

每個找到暗樁付錢的人，暗樁都會將規矩仔仔細細的說予他聽，一般來說，只要腦子正常，就不會做這找死的事兒。

可眼下來看，是有人真的找死。

玉白還是很相信自己手下人的能力的。

“十一和眾剎已經受過刑。”二人並肩往前走，陳老的脊背有些佝僂，步伐卻極為穩重。

“我知曉。”玉白根本不用問就知道，他吩咐的事兒，陳老從來不會輕視。

陳老皺了皺眉，想要問的問題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只是嘆了口氣。

玉白卻笑道：“您老是不是想問我為何給十一那珠子？”

見他主動提起，陳老也不遮掩了，直接問道：“那血珠只能用三次，連公子自己，犯了錯都要受罰，你將那珠子給了他們，一次就抵掉了兩次機會。”

陳老話音落下，眼瞳裏顯現出幾分真情實意的擔憂。

玉白知道他要說什麽，卻只是彎著眉眼，笑意不變：“當年選十二剎時，我故意選了他們幾個重情重義的，那時候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卻不想，犯事的是向來沈穩的十一。十二當年意外身亡，他們幾個若不是礙於規矩，只怕已經將設計十二的人挫骨揚灰。這一次，我本沒有料到，查到的消息會從剎一手中傳出去，也沒料到，十一竟然敢趁我不在，從江南跑到京城行刺當今。暗剎樓第一條規矩，就是不得傷害皇室中人。當年藩王叛亂，我帶了他們出去，目的是為了保護殿下，並不算是犯了規矩。可這次，行刺當今，這麽大的罪名扣下來，若非當今是樓裏的半個主子，若非那些人查到十一是我的人，只怕早在她行刺當晚，那些影衛暗衛已經將她拿下。我既然知曉她行刺的緣由，甭管我心裏是什麽想法，便已經算是承了她的情。”

玉白將事情的始末挑挑揀揀，尋了重要的告訴陳老。

他知道這些事，以陳老的能力肯定能查到，但卻不會那麽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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