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零四章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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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白從客棧出來,本想尋個地方喝酒,轉念一想,雲浮離開時說過帝王會去玉輝齋等著他。

他深知帝王性子,既然說了,必會一直在玉輝齋等著。

站在街道口,玉白苦惱的揉了揉眉心,終於還是擡步朝西街走去。

玉輝齋內,帝王袖手坐在一旁,桌子上擺著糕點和茶水。

被養的胖了一圈的毛團不知道從哪兒鉆出來,扒著帝王染了龍涎香的衣擺磨了磨爪子,又乖巧的窩在帝王腳邊,充當腳墊兒。

做工精致的衣擺被爪子鋒利的毛團兒撓花了線,暗色雲紋被撓的面目全非,帝王哭笑不得的垂下眼簾,擡起腳輕輕踢了踢窩在腳邊柔軟的一團。

心裏終於明白為何當初陸先生每每看到這貓兒就一臉肉疼。

他從桌子上拿了個塊糕點,微彎下腰身,將糕點放到毛團兒面前。瞇著眼睛懶洋洋的胖貓睜開眼睛,湊上去嗅了嗅,勉為其難的擡起爪子扒拉了一下,接著又軟著嗓子叫了兩聲。

玉白進門時,掌櫃的正在擦拭一塊兒玉石,聽見門口風鈴聲響,回過頭正要招呼客人,看清來人的一瞬,臉上帶著驚喜,笑吟吟的迎了上去:“公子,你回來了。”

這是玉白離開的第二個月。

在隆冬時節離開,冰雪消融百花盛開時歸來。

“掌櫃。”玉白疊掌頷首,施了一禮。

掌櫃的笑著回了一禮,招呼道:“貴客在裏面等了有一盞茶時間,公子進去罷。”

他這才點了點頭,自己輕車熟路的繞進內堂。

掀開簾子,就瞧見坐在桌子前錦繡華服的人,和他腳底下的一團。

玉白疊掌攏袖,施了一禮:“陛下。”

帝王將手指上的糕點屑擦掉,擡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人,片刻後嘆了口氣:“坐。終於舍得露面了。”

玉白也不客氣,撩袍落座,目光落在帝王腳邊,似乎是有些疑惑。

那瞇著眼睛的貓,爪子上還按著一塊糕點,那小畜生半晌睜開眼睛,眼珠落在玉白身上,看了片刻,像是有些熟悉,搖搖晃晃的走到玉白面前,勉為其難的找了個位置,乖乖巧巧的趴在玉白腳邊。

月白色長袍和雪白色胖貓融為一體,玉白眉間蘊上兩分笑意,俯身將趴在腳邊的小東西撈到懷裏:“這小家夥怎麽這麽胖了。小胖貓。”

回應他的,是小胖貓毫不留情的一爪子。

軟軟的貓爪墊兒按在臉上,玉白失笑偏過頭,擡手將不安分的爪子捏住晃了兩下:“怎麽,還想弒主?”

小胖貓盯著他瞅了一會兒,爪子在人手裏,不得不扮作乖巧:“喵嗚——”

玉白這才將它按到懷裏,將腰間的香囊扯了塞到貓爪子裏,又轉頭看向帝王:“陛下前來,可有什麽要事?”

對面的人將瞟了他一眼,將桌子上的茶盞端起來,放在唇邊輕呷了一口,瞇了瞇眼睛,反問道:“沒有要事就不能前來嗎?”

氣氛瞬間就變了,許是察覺到自己的態度有些不好,帝王將茶杯輕輕放回桌子上,盯著玉白看了片刻,有些無奈道:“兩個月啊書白,若不是我讓人傳信,你是不是不打算再回來了?”

面對玉白時,九五至尊很少自稱“朕”,仿佛這樣,他們就還能如從前那般。

可人心啊,都是會變的。

兩個月的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也足以讓從前兩個親密無間的友人,變成陌路人。

死物都會有變質的一天,更何況是人心。

玉白被他這語氣說的心軟了一下,垂下眉眼想了想,若不是在北境收到帝王遇刺的消息,若非刺殺帝王的人是他的手下,只怕他真的不會再踏入京都。

可面對帝王有些期冀的目光,他點不下這個頭。

見他不回答,帝王突然輕笑一聲:“沈書白,朕說過,你若想報沈家血仇,大可以親自動手,朕絕不避讓,可你怎麽能讓一個殺手來行刺?暗剎樓的規矩朕清楚,書白,莫非你真的是雇主?”

他這問題讓玉白有些驚訝,隨即又反應過來,自古帝王多疑,縱然是他在知道真相那一刻就離開京都,到底還是逃不過懷疑嗎?

思及此,玉白看向帝王的目光裏有幾分譏諷,還有幾分失望:“既然陛下在心中給沈某定了罪,沈某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這般說著,他將懷裏的貓抱起來放在一旁空桌上,又將腰間佩劍解了下來,在帝王直勾勾的視線裏,將佩劍推了過去。

何為字字誅心。

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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