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房間。”

這句話的打擊力不亞於上一句話，玉白伸出的手指顫了顫，最終無奈的放下，又滿心憤懣的倒了杯酒，咕咚一口便見了底，眼見著他端著酒壺繼續往杯子裏倒，蘇鶴覺得無比肉疼。

“行了，你給我留一點！”伸出去搶酒壺的手落了空，蘇鶴只能無奈的瞪著眼睛看著玉白耍無賴。

“不給。”幹脆利落的將酒壺往懷裏一放，手裏端著茶杯一杯接著一杯，順道感嘆一句：“潛之這釀酒技術還真是不錯，若是來日在北疆混不下去了，來我玉輝齋做釀酒師，我給你工錢。”

蘇鶴：“？？？”

“玉輝齋不是玉石鋪子嗎？”

玉白擡起眼，用一種很疑惑的表情看向對面的人：“是啊。”

看著這樣的玉白，蘇鶴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

“玉石鋪子要釀酒師做什麽？”

“給我釀酒喝啊。”玉白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生生將蘇鶴給氣笑了。

“我好歹也是個將軍……說吧，給多少工錢。”蘇鶴手指摩挲杯沿，眼看著玉白自斟自飲，有些無奈：“這酒是我的，你和懷安怎麽一個德行。”

知道是你的，但就是不給你的玉白玉老板悠悠閑閑的挑起眉梢看了眼蘇鶴，大有一副“我不給你你還能來搶”的模樣。聽到尹懷安的名字，他眨了眨眼睛，將茶杯裏的酒喝了，又連忙添滿一杯，搖了搖酒壺，覺得剩下的應當還夠兩杯，便趁著蘇鶴動手搶之前，見酒壺遞了過去，還很有意氣的禍水東引，問道：“懷安怎麽了，他也搶你酒了？”

你也知道是搶。蘇鶴心裏想道，伸手拿起酒壺，頓時嘴角抽了抽，但好歹還給他留了一點。

“豈止搶了，甚至不還不如你，好歹你還知道給我留兩杯。”蘇鶴將酒壺裏的酒倒進茶杯裏，酒壺隨意往一旁一放。

“說起懷安，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之前我送懷安出城去南疆，後來他飛鴿傳書，向我求藥，那藥，可是給你的？。”玉白慢條斯理帝王喝著茶杯裏的青梅酒，問蘇鶴。

蘇鶴聞言只楞了一瞬，隨即點了點頭。當日他重傷在客棧，的確是蘇鶴相救，但他不知，蘇鶴是傳書到京都，向玉白求助的。

“是啊，不然你以為是怎麽得來的。前些日子，我隨陛下一同去了名劍山莊，向莊主討了些藥，也不知你身子如今如何，這些先給你，記住，不可多吃。”玉白伸手從懷裏掏出個墨色瓷瓶遞給蘇鶴。

裏面裝了幾粒藥丸，正是當年姜小五去玉輝齋時，和玉白作為交換給他，後來玉白又讓人送去給尹懷安，最後救了蘇鶴一命的。

墨色瓷瓶在燈光下散發著光澤，蘇荷半垂下眸子，伸手接了過來：“多謝你費心了。”

“還說什麽些。你既然決定好了的事兒，我也不便再多說。潛之，此次去北疆，不會多久的。等明年京都一切安定了，我便請求陛下，將你調回來，在兵部領個閑職，然後你好生養著身子。”玉白微微皺起眉頭，看著蘇鶴握著瓷瓶的手，墨色的瓷瓶，雪白的手指，一黑一白對比鮮明。

“我知曉的，你也不必太過憂心，我這身子就這個樣子，也不會再糟到哪裏去，上陣殺敵，我還是能做到的。”

相對於玉白的擔心，蘇鶴卻一派輕松的樣子，他的身體他自己知道，若是北疆無戰事，他也還能拖上幾年，但北疆一旦發生戰事，他作為將軍，自然不會退縮，一旦上陣殺敵，只怕他的身子便會迅速灰敗，到那時，只怕再好的藥，都救不了他了。

不過這種事，還是他自己一個人知道就好。雖然尹懷安作為軍師，會跟著他去北疆，但瞞一個尹懷安，他還是有法子的。

“再過兩日，你便要去北疆了。快到年底，陛下這個時候將你派去北疆，只怕新年，你會趕不及回來。雖說自你去南疆之後，數年不曾回，但如今不一樣了，你既然回來了，本該在家裏好好過個年，卻又要赴沙場。我們這幾個人啊，還是你最讓人放心不下。”看著蘇鶴含著笑意的模樣，玉白覺得心有些不安，至於不安什麽，他卻無從得知，只是覺得，以蘇鶴的身體狀況，就算他不去北疆，也不會有人說什麽。

“有什麽不放心的，當年我孤身一人前往南疆，還不是什麽事兒都沒有。這些年在南疆，我跟在衛將軍身邊，也學到了許多東西，對於行軍打仗之事，還有懷安幫著出主意呢。”知道玉白是關心他，蘇鶴將酒壺裏最後一杯酒忍痛割愛給了玉白，後者毫不客氣的接過去。

“這兩天，我讓人給你看看身體，你去北疆，畢竟多有不便，將各類藥材給你備上，以備不時之需。”眼看著蘇鶴掀起眼皮就要拒絕，玉白連忙接著說道：“你別急著拒絕，就算你不答應，我也會做的。”

妥妥的一個無賴流氓行徑，偏偏蘇鶴性子極好，對他的容忍度一次次都在刷新。

“你瞧你這話說的，如今好歹也是天子近臣了，怎的還是這般無賴。”

“嗳蘇潛之，你可別就會跟我計較這些。你自己若是愛惜身子，好生調養著，也用不著我操心了。在南疆你怎麽樣我不管，但現在你在京都，有些事兒，你拒絕是無效的。”玉白是打定了主意要找大夫給蘇鶴看看，畢竟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說，蘇鶴的身子，也的確是十分孱弱了，寒冬臘月的將屋裏弄得熱氣騰騰，身上還裹個毛茸茸的狐裘。瞧他這樣子，恨不能整日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再不踏出去一步。

看看蘇鶴如今的樣子，玉白竟然覺得，蘇鶴也許還真能做出這樣的事兒。

“好好好，我知曉了。玉兄且安心。不過，那診費可是由你來出。我如今可是窮的連藥都買不起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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