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二章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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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拂面而過,吹動衣擺,匆匆行走間,衣袂翻飛,將地上的落葉都卷起不少。

“陛下…您怎麽……”流光端著藥,正要給段隱容送去,就看到站在院子裏的人,嚇得險些咬到舌頭

段長琛倒是絲毫不介意,甚至還偏過頭,看著流光手裏的藥碗。

“隱容這會兒精神如何?”

他甚至連晚膳都沒傳,心裏壓了太多的事兒,這座皇宮,與他而言,此刻更像是潛伏在黑夜裏的怪物,能將一切都吞噬。

流光端著藥碗的手都在顫抖,想要行禮又被段長琛擡手制止,還好她是在安定候府就跟著段隱容的,對這個世子也有幾分熟悉,倒不至於嚇得連話都說不清。

“姑娘午後喝了些粥,一直到現在,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溢彩在裏面陪著,奴婢便出來拿藥。”

段長琛離開不久,段隱容便醒了,醒來之後,她只是楞楞的看著頭頂的幔帳,一言不發,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藥給我吧,你去備些蜜餞。”段長琛伸出手,不容拒絕的開口。

流光本就怕他,見他這樣說,自是不敢忤逆。將藥碗恭恭敬敬的遞到段長琛手中,然後福身一禮,不等段長琛再開口,便轉身去給自家主子尋蜜餞。

留下段長琛站在院子裏,楞了好一會兒。

“姑娘,你吃東西吧,這樣硬撐著也是傷身子啊。”

房間內,溢彩半跪在床邊,苦口婆心換著花樣哄她,但段隱容卻自始至終沒有任何回應。

房門被推開時,溢彩以為是流光拿藥回來,正要開口,一回頭,便看著一身華服,頓時將嘴裏的話咽了回去,彎腰疊掌行了一禮:“陛下。”

“起來吧。你家主子可有說過什麽?”段長琛將藥碗放到一旁,撩袍坐到床邊 微瞇著眸子看著床榻上已經閉上眼睛的人。

跪在地上的溢彩起身恭恭敬敬站到一旁,低垂著眉眼:“回陛下,姑娘自醒後便一直這樣不言不語的。”

床榻上的人雙目緊閉,臉色蒼白,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蒼白,段長琛輕嘆了口氣,握住段隱容微涼的手放在掌心,運用內力給她暖了暖,見她沒有任何反應,眼神微微的傷心。

但這些,卻沒人看到。

等段隱容的手稍微有了一絲熱氣,段長琛對溢彩吩咐道:“將你主子扶起來。”

還沒等溢彩動手,段隱容猝然睜開眼睛,冰冷的視線直直看著段長琛。

“你是自己把藥喝了,還是等我餵你?”段長琛見他睜開雙眼,伸手將藥端了過來。

段隱容撐著身子,溢彩連忙上前,扶著她起身,看著段長琛手裏的藥碗,段隱容神色微動,伸出手,就在段長琛以為她要自己喝時,她卻擡手將藥碗打翻。

漆黑的藥汁潑灑一地,就連段長琛身上也不能避免,苦澀的藥味兒自空氣中散開,段長琛皺著眉,盯著段隱容,卻沒有發火,而是對著一旁的溢彩吩咐:“再去端一碗過來。”

溢彩擔憂的看了看段隱容,又不敢違背段長琛的意思,咬了咬唇,將地上藥碗收拾了,又折身退了出去。

房間裏只剩他們兩個人時,段長琛突然笑了一聲,然後伸出手,扣住段隱容肩膀,逼著她擡頭看自己:“隱容,你跟我鬧什麽?一直以來,我都想保護你,但你為何一直這麽怕我,躲著我?甚至不惜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也要離開我,我就這麽讓你厭惡?”

段隱容肩膀被捏的生疼,她卻緩緩勾起唇角,帶著譏諷,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咬著牙開口:“是,我討厭你。一點都不想看到你。”

似乎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麽說,段長琛反而並不介意,看著段隱容蒼白的面容,冷淡的神色,想著自己這麽久以來的心疼忍耐,到了她眼裏,卻只有厭惡。扣在肩膀上的手越來越用力,段長琛滿意的看著段隱容微微蹙起的眉頭,手指收緊,低下頭便湊近段隱容蒼白的唇,卻被後者避開。

“你發什麽瘋?”段隱容皺著眉,狠狠偏過頭,眼底的厭惡一點都不遮掩,直直的落在段長琛眼底。

段長琛只覺得,這麽多年來,他的一腔真心,滿心愛慕,甚至不惜鋌而走險背負罵名也要得到的人,卻是個無情無義的。

許是即將要赴北疆,無法將段隱容一起帶去,京都變數太大,他心裏的不安越發濃烈,再看到段隱容對他從來沒有好臉色,他氣極反笑,也不怕會傷到段隱容,手上一個用力,將段隱容按在床榻上,不顧她劇烈掙紮,手指死死扣住段隱容手臂,對著段隱容蒼白的唇吻了上去。

躲避不開,手臂又被人制住,段長琛的吻仿佛是發洩,又似是絕望,帶著一股子蠻橫,讓她極為不適。段隱容張開嘴,狠狠咬了下去,鐵銹味兒在嘴裏彌漫開,她知道,是段長琛受傷了。

這個吻是他們之間這麽多年來唯一的一次親近,段長琛感覺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兒,可是卻固執的不肯放開。察覺身下的人放棄了掙紮,他低下頭,便看到段隱容閉著眼,眼角有淚水劃過,被他扣住的手臂上有點點鮮紅,他這才想起來,段隱容手上還有傷,視線落到還纏著繃帶的手腕上,段長琛慢慢松開手,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被一個巴掌打斷。

段隱容在他松手時便睜開了眼睛,毫不客氣的擡起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手腕上的傷口裂開,鮮血染紅了繃帶,也染紅了段長琛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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