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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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讓你晚上睡覺蓋好被子,非不蓋,現在好了吧,受這份罪。”

土豆面色蒼白,也不反駁,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臉上充滿了驚恐的神色,只剩兩條腿不停邁著步子。

很多人發燒了一般選擇自己買點感冒退燒藥吃,或者去家裏附近的小診所就診,實在治不好了才選擇去醫院看病,醫院的審查流程十分嚴格,森嚴的時候只要發燒外加其他一點癥狀就可以把你隔離。

普通正常的感冒自己可以治好,去了醫院不僅麻煩反而還可能感染病毒,這種時候,各種發燒人群積聚在一起,病毒流竄,醫院也成了危險的地方。

紀嵩總有預感會有什麽事情發生,心裏生出不安,他掏出手機,給陸一溪打了一個電話。

陸一溪看見紀嵩毫無緣由的來電,仿佛受到某種感應,心莫名被撕扯了一下,她接起了電話。

“土豆發燒了,陳家人陪著來了醫院,你要不要過來看看?”紀嵩心裏打著鼓,忐忑地說,他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對還是不對,或者說合適還是不合適。

“我馬上過去。”陸一溪悚然一驚,仿佛突然落入冰窟,凝重的心情讓她四肢發顫,以至於放下手機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她不知道自己該先做什麽。

她踩著虛空的步子,下樓,打車,心跳的頻率一路居高不下。

紀嵩掛了電話後,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內科科室的人流和熱鬧程度與急診科室形成鮮明的對比,醫生護士們一個個消極怠工,跟養老似的。

陽光從窗外傾灑進來,光影婆娑,他擡起頭,能看見空中慢悠悠旋轉翻飛的浮塵。

世界在他茫然的凝視中靜止。

突兀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先生,您好我是賣保險的張大鵬,您還有印象嗎?”活潑歡快的聲音傳了進來。

“嗯。”紀嵩回應。

“您上次說要買我們的保險,還記得吧?”張大鵬小心翼翼地問。

“嗯。”紀嵩依舊答得簡潔。

“陸一溪小姐已經全款付了她相中的產品和服務,不知您是否有意向也……?”

“你說陸一溪已經買了?”紀嵩不由自主地向窗外望去,就像在尋找什麽人似的。

“是的,陸一溪小姐大氣爽快的支持了我們保險公司,這將是一個明智的決定,我們不會讓她失望,希望您也能夠享受這一服務,高品質的生活。”張大鵬說。

紀嵩只覺眼前天旋地轉,黑白顛倒,他心亂如麻,腦子裏也亂成了一鍋粥。

她又說謊了。

她還沒放棄買保險。

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所有的疑問最終匯入到同一個久遠的猜測上,紀嵩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覺得自己的生命走到了盡頭,所以在全力安排著後事。

突如其來的震驚和難過侵占他的五臟六腑,心隱隱作痛,他似乎從沒從她嘴裏聽到過實話,可真相卻一直纏著他,揪著他不放,讓他不得不多想,不得不懷疑。

空中的光帶筆直而柔和,他伸出手去接,去擋,手指虛浮在空中,陽光明明就在他眼前,卻仿佛存在在一個與他交錯的時空裏。

“先生您如果要買,需要來我們公司辦一下手續,您先給我留一下您的名字和聯系方式吧。”張大鵬拿出了筆準備記。

“我叫紀嵩。”

張大鵬握筆的手抖了抖。

“什麽?你說你叫什麽!”

“紀嵩。”紀嵩重覆道,他不知道張大鵬為什麽這麽激動。

“原來你就是紀嵩!”張大鵬大吼,紀嵩覺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要被震聾了。

“嗯,我是紀嵩,如假包換。”紀嵩平靜地說。

“我靠,感情你就是紀嵩啊,你知不知道陸一溪還拜托我一件事兒來著,她讓我每年都抽一天時間給你送一束花,還說不能打擾到你正常的生活,這件事兒也只能讓你一個人知道。”張大鵬剛說完,立馬捂緊了嘴巴,“我沒說漏嘴吧,反正這件事兒你要知道的,今年知道和明年知道沒啥區別吧?”

“再聯系。”

張大鵬還沒等到他要的回答,紀嵩已經掛了電話。

很難描述的一種心情從紀嵩心裏慢慢浮上來,從那幽深的海底越過水的壓力升到海面探出頭來,眉開眼笑地和陽光打著招呼。他疾步走出辦公室,走向急診區。

醫生給土豆做完檢查之後,讓土豆先住院隔離觀察病情。

“孩子這麽小,最好有家屬陪同。”醫生隱晦地說,意思是希望有人一起隔離。

“你從他身上查出病毒了嗎就隔離!你們這不專業!”陳母嚷著。

“是啊,醫生,我們不想在醫院裏待,要不回家隔離?保證不往外亂跑。”陳鋒說。

“你見過在家裏進行隔離的嗎?”醫生無語,全副武裝,戴著口罩,扶了一下鏡框。

“行了,你們誰和孩子一起留下來,登記一下。”醫生鏡片上反射著冰冷的光,冷冰冰地折射到三個人心裏去。

三個人面面相覷,誰也不開口說話,空氣裏寂靜無聲,每個人內心都在不停的掙紮和糾結。

土豆擡頭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去,沒有一張面孔堅定不移的和他對視,朝他點頭。

“我去。”一個氣喘籲籲的聲音響了起來。

陸一溪穿過人群,跑到人前,一把緊緊的抱住了土豆,不斷撫摸他的後背,讓他心安。

土豆的眼淚吧嗒一下掉了出來,把頭埋到陸一溪懷裏,他久而不落懸著的心好像突然找到了歸宿,落在媽媽最熟悉的懷抱裏。

陳鋒和陳母,陳父也感到震驚,但他們沒說什麽,陳鋒在離開前看著陸一溪的眼睛,朝她說:“有事打電話。”

陳母也俯身摸著土豆的頭,安慰他:“一定沒事兒的,奶奶等你回家。”

醫生吧陸一溪和土豆帶到一棟樓前面,只要進了那扇玻璃門,他們就將與外界暫時失去聯系,也失去了自由。

陸一溪一直不停地安撫著土豆,盡管她自己也如同漂在海裏的一根浮木。

她拉著土豆進了玻璃門,玻璃門緩緩關上,把自己包裝的只露出眼睛的護士示意他們往裏走。

突然,陸一溪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看見紀嵩大步跑了過來,隔著一扇門,與她對望。

就在那一瞬間,在見到紀嵩的那一刻,所有的堅強,隱忍,害怕,恐懼和自尊全都被拋棄在腦後,她的眼淚不受控制的一股腦湧出來,分秒間便漫到了脖頸。

紀嵩在門外用口型告訴她:別害怕,會沒事的。

陸一溪又笑又哭,心裏酸脹的仿佛要爆炸,不知從何生出的窒息的感覺也接踵而至,她狠心轉了身,帶著土豆往裏走去。

紀嵩在門外站了很久很久,眼角也流出了閃亮的液體。

作者

紀嵩回去的路上偶遇了陸一海,陸一海,一個風一樣的男子,從紀嵩身邊走過去時,帶著紀嵩的白大褂衣衫搖擺,被紀嵩伸手攔住。

陸一海忙著趕路,說:“紀醫生,我現在有事,有什麽話我們改天再說。”

紀嵩:“陸一溪和土豆已經被隔離了,你現在見不到他們了,趕過去也沒用,有什麽話在電話裏說吧。”

陸一海剎住腳步,“什麽?他們已經被隔離了?一定是陳家人都不想進去,所以我妹妹進去了是不是?”

紀嵩想了想說:“不是,這種情況下,沖在最前面的一定是媽媽,是媽媽想陪孩子。”

陸一海皺了皺眉頭,“結果不都一樣嗎?陸一溪這個傻子,土豆在陳家人的培養模式下,一定能被養成一個白眼狼,她安安分分再找個人嫁了,生個小孩不好嗎?每天想著搞事情,腦子有泡!”

紀嵩看了一眼表,此時已經中午12點了,他問陸一海:“要不要一起吃飯?”

陸一海用錯愕的神情看著紀嵩,磕磕絆絆地說:“我和……紀醫生一起吃飯嗎?好……好啊。”他突然想到自己在某天晚上聽到的八卦以及紀嵩把陸一溪送回家的情景,眼神覆雜地盯著紀嵩說:“我們是該一起吃個飯,說不定將來還會總在一起吃。”

紀嵩斜眼瞅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兩個人到了一家面館,陸一海用大嗓門招呼著服務員:“來兩個大碗的肉炒面,一盤拼涼菜,一盤五花肉!”

服務員飛快的拿筆記下了,紀嵩說:“我的那碗肉炒面改成蛋炒的,謝謝。”

服務員小姐姐看紀嵩長得清秀好看,微微朝他點了點頭。

陸一海睨著眼睛看他:“餵,她哥還在你對面坐著呢,你收斂點。”

紀嵩一臉無奈,他什麽都沒做,連那個服務員長什麽樣子都沒看清楚。

“你倆什麽情況?”陸一海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扔給紀嵩。

紀嵩擺擺手,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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