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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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一溪朝紀嵩鞠了一躬:“謝謝,紀醫生,對不起,紀醫生,我哥不是天天都這麽發瘋的。”

說著,她拽著陸一海,把他往自家門口拖。

陸一海掙紮著朝紀嵩大喊:“紀醫生,我不是反對你們!有空來家裏吃飯,我們再好好聊聊!就算你真有病,我們也還能商量!”

陸一溪伸手捂住了陸一海的嘴,恨不得前面有個地溝,好吧他扔下去,最好還有一條地縫兒,讓自己鉆進去。

回到家,陸母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電視裏的戲曲頻道咿咿呀呀地唱著戲,陸母頭偏向一側,銀白的發絲擋住了半張臉,溝壑叢生似的皺紋刻在臉上,松弛下來的皮膚軟綿綿貼在臉骨上,茶幾上為女兒留了小米粥,用大碗扣著,自從陸一溪說晚上回家之後,陸母便一直守候著。

感受到身邊有人的溫度和呼吸的氣息,陸母掀開眼皮,看到陸一溪回來了,立即坐正身體,捋了捋頭發,說:“給你留了粥,是不是涼了,涼了熱熱喝。”

陸一溪坐下來,“我晚上吃的可飽了,不喝了,媽,你困了就去床上睡,別等我。”

陸母忙說:“我在家裏也沒事兒幹,一天到晚凈睡覺了。你不是胃不好嗎?以後媽天天早上起來給你熬小米粥來養胃。”

陸一溪低下頭去,咬著嘴唇控制自己的情緒,隔了一會兒擡起頭說:“晚上我和你睡一個床。”

“不嫌熱啊,大夏天的。”陸母笑著嫌棄說。

陸一溪起身推著她:“開窗戶睡,不熱。”

流感在極短的時間裏肆虐了全國的大部分地方,人員的流動加上夏日悶熱的氣候讓病毒張牙舞爪地橫行霸道,新聞裏每天滾動播放著每日新增的死亡人數和流感又侵襲到了哪個地方,但疫苗的研制和治療方案卻不見有什麽大的進展,研究成果一直處於停滯狀態。

新陽市近日已經有了好幾起疑似病例,其中兩起送到外市醫療水平更高的醫院裏就診時都被確認為感染了極具傳播性的流感病毒。其中一例已確認死亡,另一例還在搶救。

所有和患者關系密切和有過接觸的人都被隔離起來。

新陽市上上下下人心惶惶,人人提心吊膽。

學校裏每天都要組織學生測量兩次體溫,發現高溫者立即由班主任上報。

所有事業單位和工作場所裏彌漫起一股濃濃的84消毒水的氣味兒。

新陽市醫院的中醫藥科專門配置了具有了防禦流感病毒的藥包,可以供人們掛在家裏或者揣在身上。

市民們人人自危,提起發燒和醫藥都不寒而栗,面色微變,人們出行盡量避免去人多而雜的地方,說不定不知和什麽人接觸就感染上病毒了。除了平日裏生活不得不進行的活動,其餘的娛樂活動幾乎都停了。

城市裏死氣沈沈,陷入一種窒息般的死寂。天接連陰了幾天,濃雲籠罩在城市上空,往人間投下一片陰翳。

陸一溪的店裏天天清閑的很,幾乎沒什麽人去逛街了。

醫院裏有的科室天天加班累成狗,燈火通明亮到深夜。其餘的科室則冷冷清清。

小賈和小張沒什麽事兒,坐在辦公室裏小聲聊著最近看的小說。

小賈壓低聲音:“我上次讓你看的那個小說,你看了嗎?”

小張把腦袋湊過去:“哪個啊?你幾乎隔幾天就給我推薦一個。”

小賈:“桃子小姐的抗癌日記,就是男主特別像紀醫生那本。”

小張:“啊!看了看了!”

小賈捂住她的嘴巴:“聲音低點兒!紀醫生還在那裏翻書呢。”

小張被小賈捂的快窒息了,從小賈手裏解放出自己後,大口喘著氣,說:“我感覺男主簡直就是紀醫生的翻版啊,很多習慣、說話的語氣一模一樣。”

小賈:“是吧?我剛開始看的時候都驚呆了,而且書裏描寫的醫院和病房的環境,我也感覺非常熟悉,哎,可能天下醫院都長一個樣吧。現在劇情開始虐了,女主怎麽就真得癌了呢?你說作者最後會讓她死嗎?”

小張:“又不是得癌的人都會死,有的做了手術還能活好多年了,關鍵是要配合治療。”

小賈:“那也得發現的早啊,發現晚了豈不是玩完了。”

小張:“我覺得女主太作了,其實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寫死了也好,給我們一個警示。”

小賈:“……筆給你,你去寫。”

小張:“要是我寫,我絕對不寫醫生和病人的虐戀情深,那必須寫一本醫生和小護士的甜寵文。每天不幹別的,就在辦公室裏談戀愛,男主要紀醫生那種配置的。”

小賈:“做個夢給你。”

紀嵩非常不合時宜地咳嗽了一聲,兩個小護士被嚇破了膽,慌張地回頭望。

“你們以為自己的聲音非常小,是吧?”紀嵩氣定神閑地說。

小賈:“難道你能聽見!”

紀嵩:“一清二楚。”

小張小聲嘟囔:“天吶,紀醫生的耳朵比狗還靈!”

小賈瞪了她一眼,讓她不要亂說話。

紀嵩:“是個人只要耳朵正常就能聽見。”

小賈和小張瘋狂回憶她們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然後發現自己的每句話都不該說。

兩人對視一眼,見對方都是一副仿佛吃了屎的表情。

紀嵩找到材料,從她倆中間不徐不疾地穿過去,側臉繃出的優美線條一直隨著脖頸陷入衣領裏。

小護士們緊閉著眼睛,全身上下、從頭到腳灌滿了尷尬。

“好好工作。”紀嵩推門離去。

小賈和小張癱坐在地上,宛如靈魂帶著筋骨一同被抽去了。

陸一溪近日胃疼的越來越頻繁,心裏也越發焦躁,她閑來無事,給張大鵬打了電話,保險行業近來低迷,張大鵬緊抓著自己的客戶,用三寸不爛之舌給陸一溪繼續洗腦。

陸一溪在電話裏打斷他的長篇大論,直接說:“我決定了,就買那三個。”

張大鵬:“全款付嗎?!”

陸一溪:“嗯。”

張大鵬的眼淚差一點兒落了出來。

陸一溪:“別太感動,我希望你還能為我做一件事。”

張大鵬表態:“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大姐,盡管說!”

陸一溪沈默了一會兒,告訴了他,張大鵬鎖起了眉頭,雙目睜大,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隔離

上午課間活動時間,各個學校的老師們組織所有學生測體溫,土豆從早讀時間開始覺得自己的頭昏昏沈沈的,腦門裏有一股火在燃燒,燒的內外滾燙。

他量了量自己的體溫,抽出溫度計一看,39.5度。

同桌見狀,讓他趕緊上報給班主任,恐懼在一瞬間包圍了他。

班主任看了眼他的體溫,二話不說給家長打了電話,陳鋒載著陳父和陳母一路疾馳而來。

“土豆體溫太高,要趕快送到醫院,最近一段時間他不能和別的小朋友一樣正常上課了,希望你們能理解,但是放心,只要拿著醫院開的證明,可以立刻返校。”老師說。

“不就普通發個燒嗎?怎麽非要停課呢?”陳母站出來理直氣壯地問。

陳鋒立即把她往後拉了拉,低聲說:“媽,註意一點,別瞎說。”

班主任倒是毫不在意,她笑盈盈解釋道:“最近流感病毒猖獗,造成的後果非常嚴重,這也是從市裏直接下來的命令,不只對您的孩子這樣,對別的孩子也一樣,這其實也是在保護他們。”

“好的老師,我們配合。”陳鋒一手拉著土豆,一手緊拽著陳母,四個人飛速上了車往醫院駛去。

城市街道上車流連綿不絕,陳鋒不停地打燈,變道,超車,鳴笛,他知道這不是什麽十萬火急的事情,也不需要風馳電掣般的速度趕到醫院,但內心的煩悶和因為害怕而沸騰起的情緒讓他總想把車開的快一點,再快一點,去醫院證明土豆只是得了一場很普通的感冒。

土豆依偎在陳母懷裏,聽著路上的雜亂無章、一聲接著一聲的車輛油門和喇叭聲,思緒漂浮在空中,身體裏冒出的難受和乏力麻痹了他的感官和神經,他面無表情的閉上了眼睛。

到了醫院,四個人風風火火地往裏走,剛好撞見從急診走過來的紀嵩。

自從流感病毒的情況和形勢不容樂觀以來,醫院專門在急診診室的旁邊設立了發熱科,方便人們就醫。遇見疑似病例,立馬隔離。

紀嵩認出了土豆,看見其餘三個人一臉陰雲,面色嚴肅沈重,在極短時間內的猶豫中,他腳步一滯,問陳鋒:“怎麽回事?”

陳鋒不想和他多說,步履不停,但他還是很禮貌地說了句:“孩子發燒了,過去看看。”

紀嵩目送著幾個人匆匆往前趕去,看見陳母不時數落著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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