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絕地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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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漪不顧滿手的鮮血，也不管那一觸即發的疼痛，驚駭地摸上自己的臉，全然不是以前挺翹的鼻尖，山根扁平，鼻頭粗大，也不是以前形狀優美的杏仁眼，濃密的睫毛稀疏了很多，細細小小的一條縫昭示著這確實有幾分像嫦曦的眼睛。
她尖叫出聲。
嫦曦卻哈哈大笑起來，像是看見了什麽好笑至極的笑話一般：“哈哈哈哈！你也嫌棄我的長相是嗎？你也覺得我醜，所以才會將我帶在身邊，襯托你的美貌是嗎？！”
清漪卻是聞所未聞一般不顧臉上和胸口的疼痛，尖聲呼叫道：“我的臉！我的臉啊！！！”
嫦曦一把抓住她顫抖的雙手離開那張鮮血淋漓的面孔，瞪大了雙眼逼迫她看向自己，惡狠狠地說道：“這張臉怎麽了？這張臉難道不是你從小看到大的嗎？為什麽如此嫌棄？只是換張臉而已，你還是你，只是和你換個人生而已，讓你體驗體驗做個奴婢的生活，為什麽你會驚嚇至此？難道我的生活就這麽爛，這麽讓你不甘嗎？”
她一連串的問題都在宣洩自己心中的負罪感，像是這樣大聲地把罪責蓋在清漪的身上，即便是自己得到了她的臉，心裏也能好受了一般。
她不知道這麽做是錯是對，但是她無悔。
“我沒有……我沒有……”清漪哭泣著，鹹濕的淚水從眼眶之中瘋狂湧出，沾在傷口之上，在脖子裏洗刷出道道淡紅的痕跡，映著深紅發黑凝結成塊的血，仿佛她才是那將靈魂交付於地獄的惡鬼。
“你知道嗎？我最恨你裝作無辜的模樣，口中說著將我當做姐妹，卻是處處碾壓於我，甚至……甚至就連我喜歡子羽師兄，都沒辦法同你相爭，因為他根本不會看身為奴仆的我一眼！不過，他喜歡的也不是你，哈哈哈！看你暗自神傷，卻又不得不裝作老好人，將他往柳師姐身上推的樣子，我真的替你好笑！如果我是你，有你這樣的籌碼，就不會把自己喜歡的男人拱手讓人！為什麽我生來就不如你？！你可以是萬人擁護寵愛的大小姐，我卻是把握不住自己命運的奴仆，你就不該拿我當姐妹看！就連現在到了別駕府上，肖胤都是如珠如寶的待你！憑什麽！你以為他是真心喜歡你嗎？哈哈哈哈哈！男人哪有什麽真心，還不是貪圖一時的享樂，就連師兄，還不也是在同你一起被關進牢房之後，選擇自己離開，放你在裏面？若不是如此，想必你現在還安然無恙的在師父身邊！”
清漪聽著她這一連串的話，驚駭得整張臉止不住地抽搐，她從不知道，也甚至從未發覺，嫦曦是心悅子羽的，她從未同自己言明啊！可日日伴在她的身邊，自己竟然忽視了！甚至忽視了她這樣畸形的恨意！
“嫦曦，嫦曦！現在你才是嫦曦，哈哈哈哈哈！”嫦曦瘋了一般抓著她的手，看著她這般恐怖的模樣，又想了想現在的自己將她的雙手狠狠地甩了出去，丟下最後一句話，既是說給清漪聽的，又更像是說給自己：“嫦曦，你要好好養傷，傷好了之後好好生活，就當沒有認識我，遺忘了過去。”
說完她便提起裙擺站了起來，依照之前一樣，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大聲喚進來等在外面的人。
不知不覺，眼罩之上竟然有些微涼意，她才漸漸由癲狂的狀態平靜了下來，原來自己也哭了。
心中像是有一塊大石壓著，卻仿佛-再也掙脫不了，甩不出去。
嫦曦走後，她癡呆了一般被人扛出密室，沒有了意識，渾若游蕩一般無處可尋，不只是面部，她甚至覺得，整個身體都不再是自己的了。
頂著別人的臉，讓她如何生存？
又或許，這張罪惡的臉，根本不會讓她有機會被釋放出去。
感受不到時間和空間的變換，她像是受了重傷的小獸，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躲著一切獨自舔傷，不願觸及世事。
之後的每一日，她都像一個被抽幹了靈魂的活死人一樣，沒有意識地吃喝拉撒，任由自己如同汙泥一般被鎖在一個無人可知的牢籠之中，不著真相，不見天日。
頂著這般殘缺的相貌，就連守衛看了她輪廓周圍的一圈疤痕都會避她三分，她不再是被眾人高捧上天的明月，抑或母親懷中那顆自小珍藏的明珠，所有的光芒都被遮掩了。明珠蒙塵，她每日在囚牢之中看見那依然在天空之中的明月，卻覺得離自己那般的遠，她想到那日同子羽師兄一起關在潤州城的牢房之中，心中卻從未覺得有半分淒苦，只覺終於有同他一起相伴渡過難關的機會了，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還以為這是一次機會，會讓事情往好的方向發展，讓師兄記得自己還在牢獄中等他將她救出。
這回確實還在牢獄，卻恐怕是此生再難相見了。
只是她恨！自己原沒有那麽多的過錯，對嫦曦確實是傾心以待，為何會換來這樣的苦果？
她一次次地在牢中摸著傷疤思索，這樣的痛她一輩子都不會忘掉，只是還有家人啊……還有爹娘，她總得出去看一眼才能放心！
這樣的念頭越來越強烈，她每日除了吃喝就像個放棄生念的行屍走肉一樣躺在地上，終於在守衛逐漸放松了警惕之後，她趁機擊昏了他，換上守衛的衣服，又在臉上和傷處均勻地抹了一層黑土，一路借由自己平凡到毫不起眼，讓人全無印象的相貌，九死一生地逃了出去。
可是城關如此之大，卻沒有她清漪容身的地方。
路過的人對著她扔了一個爛了大半的蘋果，她也只是不聲不響地低著頭，用已經粗糙枯黃如同稻草的頭發遮掩住臉龐，伸手去夠回來，在衣服上擦了擦，連同腐爛之處都一同吃下去。
只是每次伸出手時，她都小心地用沒戴手鐲的那只，絲毫不敢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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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尖叫出聲。
嫦曦卻哈哈大笑起來，像是看見了什麽好笑至極的笑話一般：“哈哈哈哈！你也嫌棄我的長相是嗎？你也覺得我醜，所以才會將我帶在身邊，襯托你的美貌是嗎？！”
清漪卻是聞所未聞一般不顧臉上和胸口的疼痛，尖聲呼叫道：“我的臉！我的臉啊！！！”
嫦曦一把抓住她顫抖的雙手離開那張鮮血淋漓的面孔，瞪大了雙眼逼迫她看向自己，惡狠狠地說道：“這張臉怎麽了？這張臉難道不是你從小看到大的嗎？為什麽如此嫌棄？只是換張臉而已，你還是你，只是和你換個人生而已，讓你體驗體驗做個奴婢的生活，為什麽你會驚嚇至此？難道我的生活就這麽爛，這麽讓你不甘嗎？”
她一連串的問題都在宣洩自己心中的負罪感，像是這樣大聲地把罪責蓋在清漪的身上，即便是自己得到了她的臉，心裏也能好受了一般。
她不知道這麽做是錯是對，但是她無悔。
“我沒有……我沒有……”清漪哭泣著，鹹濕的淚水從眼眶之中瘋狂湧出，沾在傷口之上，在脖子裏洗刷出道道淡紅的痕跡，映著深紅發黑凝結成塊的血，仿佛她才是那將靈魂交付於地獄的惡鬼。
“你知道嗎？我最恨你裝作無辜的模樣，口中說著將我當做姐妹，卻是處處碾壓於我，甚至……甚至就連我喜歡子羽師兄，都沒辦法同你相爭，因為他根本不會看身為奴仆的我一眼！不過，他喜歡的也不是你，哈哈哈！看你暗自神傷，卻又不得不裝作老好人，將他往柳師姐身上推的樣子，我真的替你好笑！如果我是你，有你這樣的籌碼，就不會把自己喜歡的男人拱手讓人！為什麽我生來就不如你？！你可以是萬人擁護寵愛的大小姐，我卻是把握不住自己命運的奴仆，你就不該拿我當姐妹看！就連現在到了別駕府上，肖胤都是如珠如寶的待你！憑什麽！你以為他是真心喜歡你嗎？哈哈哈哈哈！男人哪有什麽真心，還不是貪圖一時的享樂，就連師兄，還不也是在同你一起被關進牢房之後，選擇自己離開，放你在裏面？若不是如此，想必你現在還安然無恙的在師父身邊！”
清漪聽著她這一連串的話，驚駭得整張臉止不住地抽搐，她從不知道，也甚至從未發覺，嫦曦是心悅子羽的，她從未同自己言明啊！可日日伴在她的身邊，自己竟然忽視了！甚至忽視了她這樣畸形的恨意！
“嫦曦，嫦曦！現在你才是嫦曦，哈哈哈哈哈！”嫦曦瘋了一般抓著她的手，看著她這般恐怖的模樣，又想了想現在的自己將她的雙手狠狠地甩了出去，丟下最後一句話，既是說給清漪聽的，又更像是說給自己：“嫦曦，你要好好養傷，傷好了之後好好生活，就當沒有認識我，遺忘了過去。”
說完她便提起裙擺站了起來，依照之前一樣，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大聲喚進來等在外面的人。
不知不覺，眼罩之上竟然有些微涼意，她才漸漸由癲狂的狀態平靜了下來，原來自己也哭了。
心中像是有一塊大石壓著，卻仿佛-再也掙脫不了，甩不出去。
嫦曦走後，她癡呆了一般被人扛出密室，沒有了意識，渾若游蕩一般無處可尋，不只是面部，她甚至覺得，整個身體都不再是自己的了。
頂著別人的臉，讓她如何生存？
又或許，這張罪惡的臉，根本不會讓她有機會被釋放出去。
感受不到時間和空間的變換，她像是受了重傷的小獸，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躲著一切獨自舔傷，不願觸及世事。
之後的每一日，她都像一個被抽幹了靈魂的活死人一樣，沒有意識地吃喝拉撒，任由自己如同汙泥一般被鎖在一個無人可知的牢籠之中，不著真相，不見天日。
頂著這般殘缺的相貌，就連守衛看了她輪廓周圍的一圈疤痕都會避她三分，她不再是被眾人高捧上天的明月，抑或母親懷中那顆自小珍藏的明珠，所有的光芒都被遮掩了。明珠蒙塵，她每日在囚牢之中看見那依然在天空之中的明月，卻覺得離自己那般的遠，她想到那日同子羽師兄一起關在潤州城的牢房之中，心中卻從未覺得有半分淒苦，只覺終於有同他一起相伴渡過難關的機會了，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還以為這是一次機會，會讓事情往好的方向發展，讓師兄記得自己還在牢獄中等他將她救出。
這回確實還在牢獄，卻恐怕是此生再難相見了。
只是她恨！自己原沒有那麽多的過錯，對嫦曦確實是傾心以待，為何會換來這樣的苦果？
她一次次地在牢中摸著傷疤思索，這樣的痛她一輩子都不會忘掉，只是還有家人啊……還有爹娘，她總得出去看一眼才能放心！
這樣的念頭越來越強烈，她每日除了吃喝就像個放棄生念的行屍走肉一樣躺在地上，終於在守衛逐漸放松了警惕之後，她趁機擊昏了他，換上守衛的衣服，又在臉上和傷處均勻地抹了一層黑土，一路借由自己平凡到毫不起眼，讓人全無印象的相貌，九死一生地逃了出去。
可是城關如此之大，卻沒有她清漪容身的地方。
路過的人對著她扔了一個爛了大半的蘋果，她也只是不聲不響地低著頭，用已經粗糙枯黃如同稻草的頭發遮掩住臉龐，伸手去夠回來，在衣服上擦了擦，連同腐爛之處都一同吃下去。
只是每次伸出手時，她都小心地用沒戴手鐲的那只，絲毫不敢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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