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繼續叨著：“所謂的“三魚”即“長江三鮮”鰣魚、刀魚、河豚；“三怪”則為肴肉、香醋、鍋蓋面。有俗語雲：“香醋擺不壞，肴肉不當菜，面湯裏面煮鍋蓋”，更有本地人說：“不到長城非好漢，不嘗‘三怪’太遺憾……”

“行了，你下去吧，上四碗面就行。”子羽見師父臉色越來越差，揮退了他。

小二還想再說點什麽，被他深深地凝視了一眼之後閉上嘴巴轉身下了樓。

四人相顧無言，葉心安還在惦記著自己腰間那塊滾燙的碎鏡，剛才進房間的時間太短，她不放心只拿出來看了一眼便又匆匆放回腰間，這會鏡子的熱度已經褪了下去，只有淡淡的五色光暈在鏡面上反覆流轉，裂紋也合並得更為緊密，許是再過不久便能合為整體，這個認知令她有些惴惴不安的欣喜和興奮，就連沈寂許久的心跳都快了幾分。

清漪還在想著小二剛才說得那番話，她倒是對那“三魚三怪”很是好奇，但又沒有忘記此行出發的目的，覺得有些對不起師父，故而斂了心神只靜坐著等著吃完飯回房好好休息，第二天繼續趕路。

一旁的嫦曦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時而看看師父，時而有一茬沒一茬地說著話，其中大多是責備柳夕月之言。只有子羽在靜靜地聽著，但又不置可否，他將佩劍緊握在手中，像是抓著什麽難以放棄的夢想。

窗外繁華的集市隨著時間的推移，人逐漸散去，不遠處雜亂的聲音開始清晰了起來，嫦曦轉過身子對著那裏看去，見街道盡頭處的石牌坊那聚集了不少的人，喧嘩聲便從那裏傳來。

“他剛才所說的北境的天邊現出真龍也不知是真是假？”樓下剛從那裏走回來的倆人還在議論著。

“唉……一個說書的，嘴裏能說出什麽真話來，你居然還當真了，是不是白長了一顆腦袋？”另一人的巴掌從剛才說話的那人的後腦勺上甩過，打得那人向前踉蹌了一下。

說話的那人嬉笑著回了他一掌：“好好好！是我傻，你也好不到哪裏去，就知道吃！走吧，咱哥倆趕緊回家去，也不知道老娘今兒做了啥，可餓死我了！”

這對話聲嫦曦聽得清楚，她低頭看著兩人經過，並未十分在意，但仍是偷偷看了一眼子羽的神色，見他停了筷子在嘴邊，她便更加郁郁。

此時小二已將四碗鍋蓋面端了上來，加點醋就著其上的蔥花，端的是噴香四溢。四人今天雖是第一天上路，但大半天內都未吃飯，此刻早已餓的前胸貼著後背，紛紛埋頭吃了起來。只有葉心安一人還維持著一貫的姿態，以袖遮掩著細嚼慢咽。

子羽第一個將面吃完，對著其他幾人說道：“剛才聽路過的行人說北境現了真龍，也不知是真是假，沒準和夕月師妹的事有點關聯，我想下去打探打探虛實，師父，您看可以嗎？”

葉心安沒有錯過他有些急躁的眼神，不疾不徐地咽下了嘴裏的面說道：“那就讓清漪和嫦曦陪著一塊去吧。你們甚少出門，也借著這個機會下去逛一圈，就是別玩到太晚。”

嫦曦原本聽師父這麽一說，頓時明白了她的想法，正合她意，不由得高聲應了下來，直到發現子羽和清漪模樣古怪的看著自己，才發現了自己此刻的表情和語調是多麽的不合時宜。

封子羽在椅子上坐得難受，仿佛上面有無數根針，卻故作鎮定等著清漪她們吃完面隨他一同下樓。

而嫦曦只惦記著師父衣內的光，又不敢違背師父的話，到底姜還是老的辣，自己太年輕了。

待他們師兄妹三人一同出了客棧走到石牌坊處，喧鬧聲此刻已經停了，那說書的人從口袋中拿出幾錠碎銀在掌心掂了掂，露出一抹滿足的笑，然後繼續拾掇自己的小攤，將板凳兒、折扇什麽的往身上一背，便大踏步往巷尾走去。

子羽在客棧時不動聲色，此刻的步伐卻有些急促，上前攔住他道：“這位先生，剛才聽別人說北境有龍現身，請問此事是真是假，您又是如何得知？大體是在何處、何時發生的？”

說書先生打量了他一眼，摸了下自己的胡須道：“小夥子，你是道家打扮，年歲又小我不少，我斷斷不可能欺騙你。我說的可都是別人親眼所見，說書也是要有職業操守的，潤色必不可少，但是事實根據是有的，當時可是有很多人能作證的啊！”

“可否請您將詳細經過告知？”子羽少見的急促語氣透露了他此刻的心情，跟在他身後的清漪心裏一緊。

“這個嘛……”說書人又將手伸到兜內一陣掂量，心滿意足道：“要不道長您明天再來問吧！今兒個時候也不早了，我也要回家吃飯去了。”

“就耽誤您一會的功夫！”他還想再說點什麽，從兜內掏出一錠銀子遞到了說書人手中。

清漪皺了皺眉，貼在子羽的身後輕聲說道：“師兄，這恐怕不大可靠吧，要不我們明天再來？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的……”

“師姐，明天一早便要啟程，說不定我們因此錯過了重要線索呢？”嫦曦在一旁附和道。

“要不諸位道長在這等著，我吃過飯就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一時半刻還說不完。”說書人拿了銀子分外高興，這筆收入可不小，對方一看就是闊綽之人，沒準等會還能再敲一筆。

嫦曦心中一直惦念著師父會支開他們偷偷研究那碎鏡，等到此刻終於找到了金蟬脫殼的機會，不免說道：“師姐，你們在這等著，我去和師父通報一聲，告訴她不要等我們太晚，免得她老人家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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