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青凡望著喬小南興奮的樣子，緊繃著的心稍稍舒緩，還好，他跟傅雲易的事兒，沒給孩子帶來很多負面情緒。

“爺爺。”卓青凡看老人身形搖晃，連忙湊過去扶住他，輕聲道，“您先坐吧。”

卓震榮臉色不好看，但還是讓卓青凡扶著，在大堂擺著的花梨木椅上坐下。

老人拄著手裏的拐杖，聲音板正：“你也坐吧。”

卓青凡應了一聲，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默了兩三秒。

卓震榮沈聲道：“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卓青凡心底一驚：“爺爺，我....”

“怎麽？”卓震榮轉頭，眸子不悅，“還是呆幾天就走？”

卓青凡低下頭道：“爺爺，其實....這次也是順道過來看您，可能在豐州待一個月，我就會帶小南離開。”

“離開？”老人瞇了瞇眼睛，“離開去哪兒。”

“出國。”

卓震榮臉色一下子沈下來：“我不可能讓你走的！”

“爺爺....”

“出國出國，國外是有你爹還是有你媽？！”老人終於忍不住爆發，怒極地低吼道，“平常不來看我我也不多說什麽了，你們忙，我理解，但現在，既然回豐州了，竟然說只是順道來看一眼，還過幾天就出國？卓青凡，你姓卓，你是我卓家子孫，你出的哪門子的國！”

卓青凡被訓的心頭發堵，低著頭不說話。

氣氛正冷凝，喬小南忽然從隔壁房間，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像個受了驚的小倉鼠一樣，輕聲道：“太爺爺，你跟爸爸在吵架嗎？”

看見小孩兒明顯被嚇住的神色，卓震榮心口一疼，連忙伸出手對小孩兒道：“來，小南，別怕，到太爺爺這兒來。”

小孩兒猶豫了會兒，瞥了眼卓青凡後，迅速從房間跑出來，鉆到卓震榮懷裏，坐在了老人腿上。

“太爺爺，您別生氣了。”小孩兒軟糯糯地開口，“您年紀大了，不能生氣。”

卓震榮心口舒緩了點兒，心頭的火氣被孩子的勸慰澆滅了點兒。

又沈默了會兒，老人嘆口氣幽幽道：

“青凡啊，我老了，土埋腳脖子的人了，你也知道，我卓家福薄，子孫血脈並不旺盛，到你爺爺我這一輩，也才只有兩個兒子。“

”本來我想著，兩個兒子也行，養大了，讓他們開枝散葉，照樣能讓我們卓家後代繁盛起來，可到了呢，你叔叔是個同性戀，娶了個叫衛東升的小子，你叔叔我是指望不上了，只能指望你爹，可沒想到啊，你爹三十多歲也生病撒手走了，好歹留下你這麽個血脈，我就指著你了，你總不能讓我再失望吧？”

“爺爺。”卓青凡低下頭，沈重道，“我知道您對我寄予厚望，但孫子不孝，我實在是.....”

“實在什麽？”卓震榮臉色板起來，“這說來說去，難不成，你還是要走？”

卓青凡抿抿唇，輕輕點了下頭：“爺爺，對不起，我有我的苦衷。”

“你有什麽苦衷？”卓震榮拔高聲音，“總不能說國內有洪水野獸吧？好好的，為什麽一定要出國？”

“太爺爺！”喬小南忽地在旁邊插嘴道，“爸爸是跟我哥哥吵架了，他怕哥哥找他，所以才想躲起來....”

“小南！”卓青凡出言制止，“別跟你爺爺瞎說。”

“我沒瞎說。”小孩兒縮縮脖子哼哼道，“爸爸一路上還騙我呢，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你跟哥哥要離婚了，你根本不是帶我旅游，你是想帶我走！”

卓青凡聽的一陣心虛，無力的張嘴解釋道：“哪有,我，我沒騙你啊....”他是真沒想到小南這孩子竟然能看的這麽透徹。

小南搖搖頭，縮到老人懷裏喃喃：“我都不相信爸爸的話了。”

卓震榮在旁邊聽的雲裏霧裏，怔了會兒低頭問小孩兒道：“我的乖囡囡，你說什麽離婚？什麽哥哥？你爸爸結婚了嗎？”

“結婚了啊。”小孩兒認真道，“我記得好像我在我上幼兒園大班的時候爸爸就結婚了，有一年了。”

卓震榮猛然一喜：“跟誰？”

“跟傅雲易。”

“傅雲易？”老人咂摸了下這個名字，雖覺得有幾分不對，但還是擡起頭，看向卓青凡道，

“青凡，傅雲易是哪家的姑娘？是豐州人嗎？你都跟人家結婚了，為什麽不把她帶來讓我看看？”

卓青凡聽的一陣淩亂，連忙道：“爺爺沒有，你別聽小南瞎說，我沒結婚呢。”

“孩子怎麽會瞎說？”

“對，我才不會瞎說！”小孩兒挺起肩膀道，“爸爸都跟傅雲易住在一起了，他們倆還一個床睡呢。”

卓震榮心頭湧起喜悅，但面上仍緊繃著，故作冷然道，“青凡啊，既然都跟人家姑娘發生關系了，就抓緊時間，三媒六品把人正式迎進家門，等這個...這個叫傅雲易的丫頭進門後，你們倆什麽都不用幹，就天天呆家裏，卯足了勁兒的生孩子就行。”

“爺爺。”卓青凡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那是哪樣啊？”卓震榮哼了聲道，“雖然我已經有小南這麽一個可愛的曾孫了，但這遠遠不夠，卓家論起來，就你這麽一個獨苗了，你得抓緊時間開枝散葉，難不成，你還要學你那個不成器的叔叔，去喜歡男人不成？”

“可是....哥哥就是男人啊。”喬小南在旁邊不解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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