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震榮震了下：“什麽？”

“我說，傅雲易哥哥本來就是男人啊，爸爸本來就是喜歡男人。”

“小南！”卓青凡拔高聲音，“別說了！”

卓震榮僵在那兒，好半天才回過神，輕飄飄道：“青凡啊，說來說去，你娶的人，也是男人？”

“沒有。”卓青凡低下頭，“爺爺，我們，已經分開了。”

“什麽時候分開的?”

“剛分。”

“因為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就是一點小爭吵，我們倆，過不到一起去。”

“哦。”卓震榮眸子呆滯地點點頭，“原來你執意要出國，是要治療情傷啊？”

卓青凡面色窘迫：“沒有什麽情傷，純粹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想帶小南換個環境生活。”

“呵。”卓震榮冷笑了下，“裝什麽啊？我活了一輩子的人了，你什麽心思我看不出嗎，我就說你這次一來，情緒狀態就不對，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呆楞楞的。”

“爺爺.....”

“傅雲易....”老人瞇起眼睛，又仔細琢磨了下這個名字，沈思了會兒，眸子驀然一亮道，“這不是那個誰嗎？”卓震榮拔高聲音，“京城迅速躥起來的新貴，華峰董事長，傅雲易。”

卓青凡心底一驚：“爺爺，您怎麽知道。”

“呵，果然是他。”老人搖搖頭，“我說這個名字，怎麽有點熟悉，我不認識他，倒是經常聽別人提起他名字，野心家，虎狼之子，這是別人給他安得名號，上流圈兒本就不大，一些老板又愛整些個商會交流活動，彼此間會交流各個行當的事兒，傅雲易年紀輕輕就執掌了華峰，這在生意圈裏，算是個奇跡，他早就是個紅人了，商場上，無人不知。”

卓青凡聽的心底泛起驕傲，眸子溫軟道：“對啊，他很有本事，是個能做大事兒的人。”

不像他，甘於平凡，沒什麽抱負，待在他身邊，也只是拖累他。

卓震榮皺了下眉：“青凡，你說實話，是不是這個姓傅的辜負你了？”

卓青凡一驚，連忙搖頭：“沒有，沒有！爺爺，他對我很好，沒什麽辜負的。”

卓震榮皺起的眉松了松，嘆口氣道：“如果他沒辜負你，那這門親事，倒也說的過去，傅雲易的家世背景，還算配的上你。”

卓青凡苦笑：“何止配的上我啊，真論起來，我算是高攀了。”

“什麽高攀？”卓震榮氣的板起臉，吹胡子瞪眼道，“我卓家也是大家族，雖人丁稀少，但家境殷實，祖上產業豐厚，在豐州這兒，卓家說第二，沒人敢排第一。”

“爺爺....”卓青凡無奈地道，“就是咱們卓家再有錢，跟我也沒關系啊。”

“怎麽沒關系！”卓震榮拍了下桌子，“現在你爹去世了，卓展恒那個兔崽子也出去自立門戶了，我這產業，他不想要我也不想給，現在卓家家產，只能留給你！不管怎樣，你你好歹給我卓家生了小南這麽一個曾孫，我就指望你了！”

卓青凡聽的一陣心虛，小南的身世，他一直沒告訴任何人。

卓震榮一直當小南是他親兒子，也從未懷疑過。

時間久了，他都已經不敢告訴老人真相了，害怕他會失望。

“你聽清楚了嗎？”卓震榮拿拐杖敲了敲地板，“你就死了出國這個心吧，我是不可能讓你走的！”

小南一聽，立刻抱住老人脖子道：“我也不走，爺爺，我舍不得你。”

卓震榮聽的老淚縱橫，對著卓青凡很鐵不成鋼道：“聽聽，你聽見孩子心聲了嗎？他根本就不願意跟你走，他從小就在國內長大，你幹嘛強迫孩子，帶他出國，讓他跟你受這份洋罪？！”

卓青凡心口一顫，慢慢擡頭，看向小孩兒道：“小南，你跟爸爸說實話，你願意，跟爸爸一起離開嗎？”

小孩兒眼睛不自覺紅了紅，抿抿唇道：“爸爸，我願意跟你在一起，但是，我不想出國，我不想離開爺爺，也不想離哥哥那麽遠。”

卓青凡心底恍然一片。

果然，還是他太自私了嗎？

他想著的只有自己，他只想立刻離開傅雲易，走的遠遠地，徹底了斷他們的關系。

可....他從沒想過小南願不願意。

小南已經習慣了國內的生活步調，他在這兒有朋友有親人，他卻因為自己的決定，強制性地讓他跟這一切割舍。

小南已經大了，他有了自己的想法，強逼著他出國，他真的會開心嗎？

卓青凡嘆口氣，眉眼間皆是無措和糾結。

“爸爸。”小孩兒從卓震榮腿上跳下來，走到卓青凡身邊，拽了拽男人衣邊輕聲道，“我知道你現在不想看見哥哥，但是，我們待在太爺爺這兒，不也一樣看不見哥哥嗎？為什麽一定要出國？我喜歡豐州，喜歡太爺爺這兒，我們別走了，好嗎？”

看著孩子眼巴巴期待的目光，卓青凡心口一酸：“好，不走了，我們留下。”

豐州離京城也很遠。

幾百裏的路程，如果不刻意去找，他們兩個人，一輩子也不會遇見。

既然這樣，那幹嘛還要委屈孩子，執意出國呢。

就待在這兒吧。

卓青凡在心底輕聲嘆息著道，爺爺也老了，待在這兒，他還可以床前盡孝。

小南也喜歡這兒，他可以無憂無慮的成長。

豐州是個好地方，山清水秀，適合養人生活。

什麽都是好的，不需要再糾結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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