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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地獄重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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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德裏克重重地落在地上,渾身上下都在一陣陣地抽痛。三強杯從他手裏滑到一邊,整個人只能無力地倒伏在那裏。他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迷惑地四下裏張望了一圈。很顯然這裏不是霍格沃茨,甚至連環繞著學校的群山都已經消失不見。他正站在一片墓園的中央,遠處的一座小教堂的剪影隱約可見。左手邊有一座小小的墳丘,前面立著墓碑。

“出什麽事了?”他問道,仍舊不知所措地在原地轉著圈。“我們這是在哪兒?”

哈利沒有回答。塞德裏克回過頭,那個少年正倒在一座墓碑下面。他叫了兩聲,卻只聽到幾聲壓抑的呻吟。就在這時他聽到似乎有什麽人正快步朝這裏走來,長長松了口氣,他擡起魔杖來用了一個熒光閃爍。

“嘿!在這裏!我們需要幫助!”他大叫著從墓碑後面轉了出來。

哈利側身蜷縮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捂著嘴巴。雙眼緊閉,臉也痛苦地扭成一團。塞德裏克驚恐地看著那道閃電傷疤一點點裂開,鮮血從傷口中不斷流出。他完全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誰來幫幫我們!”他狂亂地大喊著。

一個短胖的還有些禿頂的男人把他扯到了一邊,豆子樣的小眼睛泛著精光。塞德裏克開始胡亂地說著霍格沃茨,還有那個獎杯是怎麽把他們弄到這裏來的。那個男人完全無視了他,抱起哈利來往墓園深處走去。塞德裏克焦急地跟在後面,看著自己的同伴在那男人的懷裏翻滾抽搐,斷續地喘息著。

“我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塞德裏克又開口道,周圍的環境開始讓他有點發暈。

那個男人把哈利放下來靠著最大的那塊墓碑。哈利無力地倒向一邊,仍舊緊閉著雙眼,可怖的呻吟聲也越發大聲了起來。那個男人揮舞著魔杖,低聲地喃喃著什麽。一道道銀色的繩索從那杖尖竄出,把哈利從頭到腳結實地捆在了墓碑上。

“你做什麽?”塞德裏克沖過去想要松開哈利,但那個男人轉過身來把他推到了一邊。他的後背結實地撞上了一塊墓碑,眼前一陣金星亂轉。

“完成了,主人。”男人的嘴角詭異地抽動了一下。

“好極了……”

塞德裏克顫抖了一下。那聲音簡直讓人毛骨悚然,他現在只想趕緊找個地方藏起來。哈利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臉上劇痛的神情也慢慢地消退了下去。無論是什麽在折磨他現在似乎都停了下來。塞德裏克喘息著舉起魔杖——他終於明白他們是被困住了,他必須要帶哈利離開這裏。

“殺掉多餘的,蟲尾巴。”

“阿瓦達索命!”男人毫不猶豫地大喊著。

恐慌讓塞德裏克完全無法動彈,他沒有防禦,也沒有躲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綠光朝自己射了過來。少年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眼睛還大大地睜著。死不瞑目。

——

波爾呆呆地看著前面,淚水不停地從那雙飽受折磨的雙眼滾滾流下。他慢慢地擡起頭來看著面前的那個男人,知道他很可能會連自己一起殺掉。想到這裏他不由地顫抖著抽泣起來,絕望地希望自己這次能夠乖一點,不至於被懲罰。但那男人很快就轉到一邊,並沒有對他大喊大叫。波爾寬慰地抽搭了兩聲。

不過他的這種寬慰並沒有持續多久,一陣火焰突然騰起老高,照亮了不遠處一口巨大的鍋。那個男人舉起了一個包裹,裏面似乎還有什麽正在蠕動。然後一個蒼白的嬰兒從裹布裏滾出來,噗通一聲掉進了鍋裏。波爾高聲尖叫了起來。不,不要火!疼,疼,疼死了。他高聲哭泣著,乞求著不要被活活煮爛。

那男人仍舊沒有理會他,他只能強迫自己停下來,不要惹對方生氣。或許那個男人看不到他?他藏起來了嗎?波爾靠著冰冷的墓室,絕望地地保持著安靜。但那火焰還是在熊熊燃燒著,鍋裏的水很快就沸騰了起來。他嚇壞了。

然後那個男人揮了揮手裏的木棍,他縮了一下,但預期裏的疼痛並沒有降臨。看來他並不打算用那個來懲罰自己,只是讓腳下的土地裂開了一道口子。塵土傾瀉而下,一根巨大的骨頭慢慢漂浮了起來。男人喊了些什麽,浮在半空的骨頭應聲落入了鍋裏。接著那人又舉起了一把巨大的刀子,口裏還不停高聲喊著。波爾張大嘴巴無聲地尖叫起來,他還記得那痛苦,記得那冰冷的金屬劃過皮肉,刺入骨頭中的感覺。

但他也沒有用那把刀來折磨波爾的身體。相反,他把自己的手湊近了那口大鍋,鋒利的刃口壓上手腕。淒厲地尖叫著,那男人用力地按下刀,被完全切掉的手掌落入了鍋中。

波爾猛地抽動了一下,尿液開始不受控制地在下身流淌。哦……他是有了大……麻煩了。他壞透了。他居然讓那個男人傷害了自己。哦不!他糟透了……壞到骨子裏……哦不不不,哦不……他緩慢地搖了搖頭,雙眼恐懼地睜得老大。那男人喘息了一下,提著那把鮮血淋漓的刀子向他走了過來。波爾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淚水完全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完全無法移動,所有一切都似乎靜止了下來。恐慌壓上,他的肺已經無法將空氣帶入身體;他的心臟也在胸腔裏裂成碎片。男人把刀子湊了上來。波爾弓起了身體,微弱的尖叫從他的喉嚨裏擠了出來。刀子一直向下劃去,從手肘一直割到了手腕。

——

蟲尾巴的身體顫抖著,低頭看向被綁在墓碑上的那個少年。他從未見過有人看起來如此……恐懼和脆弱。哈利的臉頰被淚水浸的濕透,表情驚恐而痛苦。他已經完全不能算是人類,只是一個野性未馴的,被嚇壞了的動物。

“我很抱歉……”那孩子囁嚅著,幾乎沒說一個詞就要停下來抽泣上幾聲。“抱歉……我很抱歉……求求你……我很抱歉……不要傷害……不要……求求你……不要傷害……我很抱歉……”

蟲尾巴咬了咬牙。他的視野裏一片血紅,然後開始慢慢暗下來,不知什麽時候可能就會暈過去。他的手……不,不要想那些!……他舉起一只空瓶子來收集著那孩子的鮮血。梅林啊,閉上嘴……他幾乎站不穩身體。不……他還沒辦完。恐懼讓他咬牙站直了身體。失敗的恐慌頂在他的喉嚨口,讓他幾欲嘔吐。吞咽了幾次,他轉身快步走向了那個巨大的坩堝。

“仇敵的血……”——他無法呼吸。集中精力!——“……被迫獻出。你將……”——閉嘴,不要哭了!他無法思考。不能失敗,不能失敗,繼續!——“……是你的仇人重生!”

鮮血被滴進了坩堝之中。蟲尾巴立即向後倒在地上,蜷成一團抱著自己的斷臂哭泣。他做到了!都結束了!他不會再被懲罰,而是會得到無盡榮耀!他做到了!他的主人會很滿意!此時他只希望哈利能夠閉上嘴!

——

伏地魔從巨大的坩堝裏站了起來。周圍的空氣聞起來甜美極了,還有一陣陣恐懼的抽泣聲和痛苦的尖叫迎接他。疼痛和歡愉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放聲大笑。□的雙腳踩在柔軟的地面上,他低下頭檢視著自己的身體。雙手像是兩只巨大的蒼白的蜘蛛;修長的指頭撫摸著冰冷黏膩的胸膛。肋骨,平坦的小腹,還有細長的雙腿。

彈了彈手指,他召喚了一件黑袍子和一面鏡子。他沒有頭發,甚至連眉毛和眼睫毛也沒有。不過,哦,他可得到了一雙完美的惡魔的雙眼!他們是紅色的——就像是濕潤粘稠的鮮血——還有和蛇一樣狹長的瞳孔。他的舌頭也比普通人類的要長些,耳朵則變成了他臉兩側的空洞。是的!是的,他就是恐懼本身!不可思議,而且他回來了。還活著!

他轉過頭,手裏的鏡子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歡愉的嘶嘶著,眼神掃過蜷縮在一旁抽泣著的蟲尾巴,然後是他的仇敵——令人厭惡的仇敵。一陣勝利和欲望流竄而過,他伸出舌頭來舔過自己薄薄的,沒有一絲血色的嘴唇。

這真是美麗的景象啊:驚恐不堪的孩子,完完全全地破碎。他是操縱著痛苦的大師,折磨的專家。很顯然這個波特男孩已經崩潰了,他那毫無價值的腦子裏塞滿了恐懼,找不到出路。波特是他的了!

他瘋狂地大笑了一陣,走過去一把拽起了自己那可悲仆人的手臂。撕開袖口,他長長的指甲深陷進那個標記之中。黑魔標記瞬間變得漆黑,皮肉燒焦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之中,蟲尾巴就像是一條瀕死的魚一樣無望掙紮著。伏地魔看著自己仆人所經受的苦難,每一下抽搐和嘶喊都讓他感到一陣愉悅地戰栗。

“你們之中還有多少個有勇氣回到我面前?”他輕柔地哼著,嘴角挑成了一個嗜血的笑容。“還有多少個會愚蠢地選擇逃開?”

——

西弗勒斯的臉頰繃得酸痛。已經兩個半小時了,那個該死的孩子在磨蹭些什麽?德拉庫爾和克魯姆已經被找到了,哈利和迪格裏還在堅持。馬克西姆和卡卡洛夫都臉色鐵青,懷疑著裏面是否存在什麽犯規行為,不過比賽結束之前他們是不會離開了。他們還要打分。

那個白癡在想什麽?難道哈利真的想贏?不……西弗勒斯並不那樣覺得。肯定是出了什麽事情。難道就不能驅散那層該死的霧?他根本看不到迷宮裏面的情況。已經耽擱了快二十分鐘,他必須要采取行動。

然而下一秒他的思緒就被擊得粉碎,他的手臂開始灼痛,黑魔標記就像是烙進了他的皮肉之中。哈利已經被忘在了一邊。他大聲地喘息了一聲,完全沒有做好準備。卡卡洛夫也跟著大叫了一聲,雙眼恐慌地大睜著,隨後立即跳下了太子。其他的評審們驚訝喊了起來,但西弗勒斯沒有理會,立即轉身跟上了卡卡洛夫。

黑魔王回來了,也就是說哈利此時正和那個瘋子在一起。他必須得走了;必須要保護哈利。而如果哈利不在那裏,那麽他就需要套出信息,用盡所有智慧來在未來保護哈利。然而在他跳下高臺之前,有什麽人抓住了他的手臂。轉回頭,鄧布利多冰冷的藍眼睛正盯著他。他張開嘴想要尖叫。太遲了!他反應的不夠快……他猶豫了……校長已經啟動了他的門鑰匙。

西弗勒斯被帶離了看臺,校長從不會善罷甘休。他一眼就能看出鄧布利多不希望他去找哈利。他很清楚發生了什麽,卻還想要哈利獨自戰鬥。這只是鄧布利多的又一次測試,為了讓哈利能夠更加‘強大’。

西弗勒斯整個靈魂都被恐懼和憤怒撕扯著。他不允許哈利受到傷害,不允許那個只有十四歲的少年在黑魔王掌中受盡折磨。過去的種種開始在他眼前閃現,他在做食死徒時已經看夠了那種恐懼。他想象著自己的孩子正被那個可悲的魔鬼折磨著,突然間所有的力量都彈了回來。一波巨大的能量湧過他的身體。門鑰匙被扭曲了,兩個人在偏離目的地不遠的地方落了下來。

他們正站在天文塔上。西弗勒斯努力地想要支起身體,但卻頭暈得厲害,只能不停地深呼吸來擺脫上湧的惡心感。他已經知道了校長想要把他帶到哪裏去——天文塔下面的地牢,魔法在那裏完全派不上用場。

西弗勒斯終於站了起來,雖然還有些虛弱。他的臉因為狂怒而扭成一團,黑袍子在他腿邊翻滾著,在狂風中就像是一對翅膀;油膩膩的頭發散在兩遍,不停地拍擊著他的臉頰。鄧布利多的表情相當可怕,就要像正面對著一個不聽話的學生。他長長的銀發和淺色的長袍在黑暗中顯得尤為不祥。

“你究竟是為了什麽?”西弗勒斯恨恨地喊著。“他還只是個孩子!”

“他當然不僅僅是個孩子,”鄧布利多回答道,眼神冷的像冰。“你也很清楚這一點。他必須為將來最好準備。我只是做了必須要做的事情。時間會檢驗一切的,西弗勒斯。”

“黑魔王已經得到了你珍貴的武器!”西弗勒斯簡直是在咆哮。“你覺得他要怎樣才能生存下來?”

“哈利比你想象的要堅強的多,”鄧布利多呵斥著,眼神平淡地透過那半月形的鏡片射了過來。“伏地魔作為一個靈體已經快要二十年了。他很虛弱。哈利會堅持到最後的。”他的神情軟化了一些,似乎是要努力地安撫自己的間諜。“我不會讓哈利死去的。他的任務還沒有結束。如果一小時之後他還沒有回來,我就會去接他。”

“一個小時?”西弗勒斯驚恐地抽了口氣。“你瘋了!”

“不要這樣做,”鄧布利多警告著,周身散發出的力量威脅地壓了過來。“你不會勝利的。”

“看看你自己,阿不思!”這麽長時間以來,他第一次挺起胸膛對抗著那個老人的命令。鄧布利多驚訝地長大了眼睛。西弗勒斯擺出了決鬥的姿態,將這些殘酷的現實都摔在那個他曾經無比尊敬的男人臉上。“瞧瞧你都做了些什麽!你居然讓一個孩子去受折磨!你已經摧毀了他的身心平衡,但卻還要一意孤行!”

“我這是為了要拯救整個世界,”鄧布利多語調悲傷,“我不指望你們會理解我的決定。但看看哈利;看看我都創造了些什麽!你怎麽能說我是錯的?他正是這個世界需要的樣子!”

“你對哈利所做的一切應該受到懲罰。你利用了他,就像你利用我,還有其他那些人一樣。”西弗勒斯咆哮著,眼神裏灼燒著憤怒和憎恨。“我不會讓你繼續為所欲為。”

一道咒語從他肩膀旁邊劃過。西弗勒斯不用看就知道校長已經鎖上了塔樓的門。西弗勒斯咬了咬牙,甩出了一記他所知的最強大的爆破咒。他清楚這完全是杯水車薪。鄧布利多比他更強大,更聰明,但西弗勒斯必須要戰鬥。為了哈利。即使知道自己毫無勝算。

——

德拉科的雙眼一刻也沒有離開高臺上的那一片混亂。肯定出了什麽事,有些什麽不對勁。暗影遇上了麻煩。他趕忙從人群中穿過去試圖靠的更近一些,但剛走到一半就聽到一個六年級的拉文克勞在他耳邊高聲尖叫。一句咒罵已經頂到口邊,但在看清那女生所指著的東西之後就立即咽了下去。

烏雲盤旋著聚集在天文塔的頂端,閃電不時地在雲縫之中閃耀,卻沒有攻擊。又一個閃電兩起,德拉科清楚滴看到了校長的那件色彩斑斕的袍子,還有那招牌般的白胡子。他對面還站著一個黑色的身影,咒語正在空中不停地飛舞。他們在決鬥。周圍的人群都沒有察覺到黑魔法的氣息,但德拉科能夠感到:那兩個巫師絕對是打算要殺死對方的。所以說那個穿著黑袍子的人是斯內普教授。

德拉科轉過身跑了起來,他必須要盡快趕回學校。他不能讓校長殺掉暗影的導師,西弗勒斯如果死了,他最好的朋友也就跟著完了。而且事情也遠不止這麽簡單,德拉科很清楚,能讓斯內普教授公開對抗校長的唯一原因就是要保護暗影。如果西弗勒斯不在了,那麽校長就會肆無忌憚地對暗影做各種可怕的事情。他已經許下了承諾會保護暗影,絕對不會食言。絕對!

他沖進大門開始向屋頂狂奔,跑到盡頭卻挫敗地發現那裏上了鎖。低低地詛咒了一聲,他開始試著使出自己所知道的每一種開鎖咒。光明魔法都沒有奏效,他又開始嘗試黑魔法。謝天謝地,試到第二次的時候門鎖就應聲而開。德拉科開門沖了進去,一個惡毒的翻轉咒語就擦著頭頂飛了過去。這可不是什麽漂亮的死法。他擡起頭來睜大眼睛看著面前正激鬥著的兩人。

西弗勒斯倒在了地上,但仍舊還在不停地發射咒語。他的左腿角度詭異的扭在一邊,鮮血在他身邊聚成了一灘。鄧布利多慢慢地向他走去,陰暗地就像是死亡本人。他身前立著一個銀白色的咒語護盾,西弗勒斯的咒語全部都反彈到了一邊。鄧布利多低聲念了一句德拉科從未聽過的咒語,西弗勒斯嘶聲叫喊起來,但卻不曾放下魔杖。鮮血從他的眼中流出滴在鼻尖上,看上去就像是猩紅色的淚滴。喘息著,顫抖著,德拉科舉起了魔杖。

“原諒我,西弗勒斯。我不得不舍棄你,”鄧布利多哀傷地說著。“我以為能夠指引走向光明。我以為能夠保護你不被黑暗侵蝕。可我錯了。”他擡起魔杖來指著那個男人的雙眼。“安息吧,我的孩子。”

“宙斯之閃降臨!”德拉科怒吼著,金色的發絲在他臉頰兩側狂亂地飛舞。灰色的雙眸大睜著,臉色蒼白的像是個私人。但他的魔杖依然穩穩地舉在胸前,一道粉色的閃電從杖尖射出,直直地擊中了校長的胸口。

鄧布利多立即就倒了下去,魔杖從手中滑落,整個人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唾沫從他不斷翕張的嘴裏噴濺而出,發出一陣陣窒息般的聲響。德拉科驚恐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老人的雙眼開始向後翻了上去,雙手和臉部的皮膚也被石頭地板蹭的血肉模糊。突然間,一個穿著黑長袍的身影擋住了他的視線。

西弗勒斯只用一條腿勉強地支撐著,雙手抓住眼前的金發少年用力地搖晃。“你做了什麽!?!”他大吼著,“你到底做了什麽?!?”

“巢菜毒……”德拉科喘息著說,突然趕到一陣麻木和惡心。一個人居然還可以同時感到麻木和惡心?“裏面還摻了蛇怪的毒液……”

“蛇怪……”西弗勒斯驚恐地低喃著,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動。隨後他立即轉過身去。“阿瓦達索命!”

邪惡的綠光擊中了那個已經奄奄一息的老人。鄧布利多已經無力反抗,但卻也沒有立即死去。他的身子又痙攣了幾秒之後才終於靜止下來。西弗勒斯飛快施放了一個清潔咒——弄走了周圍的血跡,嘔吐物,還有汗味。不過這還遠遠不夠。校長的皮膚已經開始呈現出一種黃綠色。之前的掙紮造成的瘀傷也開始慢慢顯現。很明顯除了索命咒,還有其他的什麽東西用在了他的身上。

“你在做什麽?”德拉科有些虛弱地開口問道。

“為了讓你和哈利不至於進阿茲卡班。”西弗勒斯怒吼著,揮動魔杖發出了一道咒語。鄧布利多的身體從天文塔上翻了下去,落在了三百英尺下的地面上。

“什……?”德拉科呻吟了一聲,那景象讓他幾乎忍不住要吐出來。

“你這個蠢孩子!”他暴吼著,“難道你覺得他們不會做調查嗎?很快他們就會查出來校長被人下了毒!而一旦他們檢查到了蛇怪的毒液,難道就想不到兩年前這裏曾被放出了一直?在這個學校裏,只有一個人能夠接觸到那該死的蛇怪!你幾乎是把哈利的名字簽在了認罪狀上!”

德拉科什麽也沒有說。這一切就像是一場夢。教授的臉上沾著一道道的鮮血,雙眼也閃爍著狂怒。他看起來已經完全不像是認了,更像是某種邪惡的食屍鬼,迷茫地行走於人世間……德拉科顫抖著用手臂抱住自己,試著讓呼吸平穩下來。為什麽他的牙齒還在打顫?

西弗勒斯,努力地讓聲音平穩下來,深呼吸了一次才又繼續說道。“現在所有的診斷咒語都會顯示他是被索命咒所殺,墜落產生的傷痕也會掩蓋住毒殺的證據。希望沒人會堅持要化驗他血液裏的化學成分……現在……我需要你集中精神,”西弗勒斯的聲音輕柔了下來,表情卻還是那樣冰冷。“我們要離開這裏,我需要你扶著我去幻影顯形邊境……”

“你要去找暗影?”德拉科虛弱地問。

“是的,”西弗勒斯踉蹌著走過去扶住少年的肩頭,那個斯萊特林差一點支撐不住倒下去。“快點,德拉科。現在我們每耽誤一秒,就意味著哈利要單獨在黑君主那裏多呆上一秒。”

——

伏地魔靠在哈利之前被綁著的那個巨大的墓碑上,懶洋洋地彈動著自己的魔杖。那孩子已經被放了下來,無力地在地上縮成一團。他渾身上下都是身長的傷口,身上的衣物也被撕得粉碎,幾乎無法遮蔽他血淋淋的身體。

波爾縮了一下,虛弱地輕聲抽泣著。周圍的那些男人都沒有移動,但卻仍舊有什麽東西擊中了他——就好像無數看不見的刀鋒在他的皮膚上切割,移動。疼痛。鮮血。他不知道下一波的攻擊何時降臨,那些灼熱的利刃何時會撕開他的皮膚。他只能盡可能地保存力量,一邊狂亂地讓那些傷口愈合完好,甚至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但治好這些傷口並不是什麽好事情,他很早以前就清楚這一點。他必須要留下些痕跡,表明自己已經接受過了懲罰,否則他的姨夫會更生氣。

空氣的流動突然改變了,一陣長袍翻飛的聲響打斷了蟲尾巴的呻吟和波爾的抽泣聲。伏地魔擡起頭,冷冷地看著那群穿著長袍的身影從黑暗中朝這邊走來。最終,他們還是應他的召喚而來。

一陣詭譎異常的寧靜,食死徒們都顯得有些不安,他們的主子不是早已經腐朽成泥了嗎?伏地魔的笑臉完全沒有一絲血色,耐心地站在那裏等待著自己的追隨者們上前。一個人影碰地跪在了地上,俯下的頭幾乎碰到了地面。其他人也緊隨其後,就像一波黑色的浪頭一樣沈了下去,只有白色的面具在陰暗中閃閃發亮。

“歡迎,食死徒們,”他語調柔和,但卻足以讓膽小者顫抖。“十三年了……離我們上次相會已經有十三年了。你們還像是昨日一樣響應我的召喚……我們仍舊在黑魔標記下相聚一堂……是嗎?”

伏地魔優雅地穿過那群穿著長袍的追隨者,走到那個孩子跟前。這種氣氛讓納吉尼顯得更加可怖,不停地在人群地外圍來回滑動,探出舌頭來品嘗著那些食死徒們的顫抖和恐懼。伏地魔大笑著,雙眼興奮地睜得老大。

“是的,我親愛的……”伏地魔嘶嘶著說道,“我們聞到了愧疚的味道,親愛的仆人們。瞧瞧你們,全都這麽健康……而且!甚至比我所說的還要多……我經常問我自己,這是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多的巫師都從未想過去幫助他們的主人,幫助那個他們發誓永遠效忠的主人?”

沒有人出聲,跪著的那些人不由地又顫抖了一下。蟲尾巴終於爬起來跪在地上,擡起頭看著自己的主子。然而伏地魔卻厭惡地轉開了臉,那個懦弱的男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還有一兩個食死徒剛剛到達,匆忙地走過來跪在人群邊緣。伏地魔轉頭看了他們一眼——血紅的雙眼一陣顫動——但卻沒有說什麽,只是轉頭走回到那個墓碑前面坐了下來,就好像那是他的王座一樣。

“然後我自己找到了答案,”他冷冷地開口,聲音傳得很遠。“他們一定是相信我已經被擊敗了,消失了。於是他們又悄悄地回到了我的敵人的陣營之中,裝出一派無辜的,□縱的樣子來。”他語調中的冷漠漸漸開始消退,拉長到近乎於嘶吼。“但他們又怎麽能確認我不會東山再起?他們從很久以前就一直追隨著我,支持我同凡人相信的死亡抗爭?難道他們不是不止一次地見證了我強大的力量,有可能比所有在世的巫師都要強大?”

他又一次站了起來,所有的食死徒都微微退縮了一下。伏地魔微笑著俯下身,長長的手指扼住哈利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少年綠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伏地魔——那副圓框眼鏡早已被打的粉碎不知丟在了那裏。他看起來被嚇壞了,完全無力地懸掛在那只異常有力的手臂上。

“於是我對自己說,”伏地魔喃喃地撫摸著那個顫抖著的孩子的臉頰。“或許他們覺得這個世界上還存在某個更為強大的力量,甚至可以擊敗伏地魔王。他們相信一個嬰兒就可以擊敗他們的主人!”

食死徒們開始不安地低喃著。伏地魔將哈利扔進了人群裏,食死徒們向兩側分開來,看著那個少年重重地摔在他們中間。波爾痛苦地哭叫著爬起身,抱著頭不停地前後搖晃,大聲地哭著祈求不要被傷害。

“這就是你們敬畏著的孩子。這就是你們活下來的男孩!”伏地魔大喊道,“告訴我,艾福瑞,你現在還懼怕他嗎?”

“主人!”哈利旁邊的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顫抖著回答。“主人,請您原諒我!原諒我們所有人!”

“鉆心剜骨!”伏地魔嘶嘶著,魔杖猛地向下一劃。

五個食死徒和艾福瑞一起倒了下去,痛苦地大聲呼號。哈利用手緊緊地捂著耳朵,和他們一齊尖叫。伏地魔大笑起來,聲音高亢而瘋狂。蟲尾巴倒在一邊緊緊地抱著自己的斷臂,痛苦和恐懼已經讓他近乎瘋狂。

“夠了,”伏地魔冷笑了一聲。“站起來。你們全都站起來!”

食死徒們不安地遵從了指示。那幾個剛剛經受了鉆心咒的不得不依靠著身旁的人。伏地魔慢慢地踱到他們中間,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不斷抖動的少年。他微笑地看著哈利不停地啃咬著自己的手指,絕望地忍住不要發出聲音。他甩了一下魔杖,少年弓起身子倒在地上幹啞地嘶叫著,□的身體不停地抽搐。

“這就是光明的救世主,連只臭蟲都不如!”伏地魔猛揮了一下另一只手臂,所有十三只面具都飛進了他的手裏,隨即被騰起的一陣火焰燒成了灰燼。“我不會忘記你們的背叛,我親愛的仆人們。永遠不要報此妄想。但你們全都是我的。希望你們這次不要讓我失望!”說完他指了指哈利。少年絕望地搖著頭,淚水順著他滿是血汙的臉頰上流淌而下。一只手臂虛弱地向他伸出,祈求著一絲慈悲。“向我證明你們都沒有失去自己的風格。證明你們都在為這個可悲的孩子感到惡心!”

——

波爾從未感受過如此的疼痛,如此的恐懼。人群圍著他站成了一個緊緊的圈,每一個的臉色都蒼白的要死,毫無憐憫的眼神死死釘在他的身上。無處可逃。他們吸收著他的痛苦,卻對他的祈求充耳不聞。他的姨夫也會傷害他,懲罰他,但那些苦難總會停下來。但這裏的苦痛卻沒有盡頭,沒有終點。

痛苦一波緊接著一波,他不停地翻滾著,撕扯著,支離破碎,烈焰焚身。他的身體似乎已經沒有了知覺,力量瘋狂地在周圍拍擊著,就像那些怪物一樣傷害著他。他痛苦不堪,幾欲瘋狂。無處不在,永不停歇,足以撕碎肢體的灼痛在他的身體上肆虐,直到一無所有。永恒;沸騰的鮮血扯爛了他的皮膚,烹煮著他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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