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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地獄重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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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幻影顯形,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處墓地。他踉蹌了幾步幾乎摔倒,但這和他腿上的傷完全無關。那尖叫的聲音……梅林啊,他從未聽過那種聲音。叫喊聲持續了好長時間才停下來,而回聲卻還在空氣之中回蕩,然後慢慢消失在黑暗之中虛弱地扇動著,只等待你一步踏錯便躥出來讓你措手不及。

他睜開雙眼,完全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閉上的。他慢慢地朝著那群食死徒走過去,雙手控制不住的顫抖,可能會看到的一切讓他感到無比恐懼。然後他看到了自己的主人。黑君主已經完全不像是人類,整個身體已經變形,恐怖不堪。她顫抖了一下,卻還強迫著自己繼續向前。

食死徒們空出一條通道來讓他過去,但卻甚至沒有往他這裏瞥上一眼。他們的視線全都集中在前方,靜止在那裏就像是一群雕塑。西弗勒斯渾渾噩噩地向前走著,呼吸越來越急促,心臟就像是威脅著要跳出來一樣。幾乎快走到最前面的時候他才看到自己的孩子。黑君主將哈利抱在懷裏——那種關切和在意就像是一場病態的滑稽戲。

哈利渾身□著,而且他的身體……他的身體……梅林啊……西弗勒斯緊緊地閉上了眼睛,但那一幕卻仍舊在他眼前一遍遍重放。哈利的身體……活生生地寫著痛苦和折磨……沒有一絲的皮肉還是完整的。一片片的被燒掉的皮膚……□在外的器官……斷掉的骨頭直直地戳出了柔軟的皮肉……到處都是鮮血,空氣中濃重的腥味揮之不去……

但這還不是最糟的,哈利的雙眼正空洞的大睜著,裏面連一絲的意識都沒有。他們已經瘋狂了,狂熱地四散著錯亂和瘋癲。每一次的呼吸都帶來無盡的痛苦,他只能緊咬著嘴唇低聲呻吟。那雙翡翠般的雙眼已經完全失卻了人性,連一絲可挽救的餘地都沒有剩下。

“這孩子真是不可思議,”伏地魔在那飽受折磨的受害者耳邊輕喃著。“就算是現在你仍舊還在修覆自己的身體。”他擡起眼來掃視了一圈自己的追隨者們,“記住這一點,我親愛的們。伏地魔王還是可以大發慈悲的。”

蟲尾巴向後退縮了一下,伏地魔朝他這邊走了幾步,將那孩子放置在一片稍高的地面上。然後他轉開了視線,完全背沖著那一團悲慘呻吟著的血肉,而那曾經是一個十四歲少年。

伏地魔舉起了魔杖,眼裏滿是狂熱的饑渴,杖尖貪婪地指向了他的宿敵……西弗勒斯知道他要做什麽,但卻完全無法移動身體。無能為力。他的整個身體已麻木,驚恐不堪。一切都已經太遲了……食死徒們都屏住了呼吸,蟲尾巴還在一邊抽泣……舔了舔嘴唇,伏地魔念出了死咒,輕柔地就好像是在呼喚著自己的戀人。

“……阿瓦達索命……”

一道綠光撕裂了夜空。哈利整個身子都弓了起來,那道綠色的毒咒包裹住了那已經僵直的身體,在四周不停地沖擊著,發出一陣劈啪的響聲。少年的頭來回擺動著,最終無助地向後仰起。突然,一陣狂怒的恐怖嘶喊從那已然飽受折磨的喉嚨中逸出,綠色的雙眸裏灼燒著死咒般的光芒。他黑色的發絲開始向上飛起,最後幾乎是完全立在了頭皮上。尖叫聲一直沒有停下來,先前的那道致命咒語也被慢慢地吸收——然後那具傷痕累累的身體似乎愈合的更快了一些。

食死徒們退縮了一下,恐慌的高喊一下子取代了先前的靜止狀態。伏地魔嘶嘶了幾聲,緊接著開始甩出一個個的黑魔法咒語,但哈利卻將他們完全吸收。緊接著那尖叫聲停了下來,變成了某種冰冷的大笑。食死徒們開始四散奔逃。少年擡起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指頭像利爪一般僵硬地蜷曲著,然後狠狠劃下。

正在奔跑著的食死徒們尖叫著倒了下去,鮮血在空氣之中飛濺。西弗勒斯馬上伏趴在了地上。現在支配的是暗魔,他一下子就認了出來。而在那個人格的盛怒之中幸存下來的唯一方法就是不要成為目標。如果暗魔沒有註意到你,那麽你就還會有一線希望從這場毀滅之中脫身離去。

然而伏地魔並不知道這些,相反還高舉著魔杖站在了那個暴走的人格身前。“你只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力量已經所剩無幾了。”他嘶嘶著向前走了一步,臉上被某種邪惡的歡愉襯得發亮,“此時此地,我要用你的死來證明我的力量。這一次可沒有鄧布利多在這裏幫你,媽媽也不會再為你犧牲。今晚你就會死在我的手上,哈利.波特!”

少年身上釋放出的能量幾乎和鄧布利多相當——但卻很黑暗,太過黑暗了——繞在伏地魔王身邊微微閃著亮光。黑君主的軀體才剛剛重生,幾乎還沒怎麽適應。食死徒們也都停止了奔跑,站在遠處熱切地看著這邊的情況。西弗勒斯則緩緩地向後爬走,雙眼一刻都沒有離開暗魔。他們居然還相信黑君主會保護他們……這個哈利已經從內心之中徹徹底底的喪失了理智。

此時,之前的那道綠光已經完全被少年支離破碎的身體吸收了進去。然後哈利擡起頭,雙眼仍舊瘋狂地閃爍著,嘴唇被牙齒咬得血淋淋的。他身上所有的內傷都已經愈合,但外傷卻仍舊沒怎麽治療。但暗魔似乎並沒有註意到。現在他還能夠移動,身體也並沒有處在瀕死狀態,這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你。”這是暗魔第一次開口講話。他的聲音嘶啞陰沈,純粹的恨意和厭惡將伏地魔狠狠劃開。“你……會付出代價!”最後一個詞幾乎是咆哮出來的。暗魔揮了揮手,一塊沈重的墓石就橫空飛了過來。

伏地魔低頭閃避了過去。“萬蟻噬心!”

暗魔甚至都沒有試圖抵擋,只是繼續向前走著。咒語直直地穿了過去,他的臉上扭出了一道恐怖的笑容。咒語的力量讓他踉蹌了一下,痛苦地嘶喊了幾聲,然而很快他就又直起了身子,繼續朝自己的目標走去。

伏地魔吃驚地睜大了雙眼,隨即又念了一道咒語。“閃避!烈焰無痕!”

第一道咒語被暗魔雙手中傾瀉而出的魔力吞噬,第二道則被反彈了出去,擊中了一個倒黴的食死徒。那個女人尖聲嘶叫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化成兩道烈焰,瞬間被燒的焦黑。暗魔冰冷地大笑起來,聲音饑渴而愉悅。他仍舊在向前走著,步伐流暢而毫不猶豫。

“毀滅”

暗魔揮手將咒語甩到了一邊,咬著牙低吼了幾聲,隨後出其不意地跳了起來。伏地魔試著想要躲開,但兩個強有力的拳頭擊中了他的胸口,擊得他向後飛起,然後重重地落在地上。幾聲尖銳的劈啪聲,顯然他的肋骨已經斷掉了。暗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就像是剛從地獄之中爬出的某種惡魔一樣。

伏地魔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狂怒,迷惑以及痛苦,他準備要幻影移形離開。然而就在此時,一波暗黑魔法擊中了他,就像是巨浪掃過平原。他的牙齒在打著顫,新的身體向後彎折了過去。劇痛和迷茫猶如黑紅的閃光一樣撕扯著他,然後一個滿是憎恨的刺耳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是你創造了我……把我帶進了這悲慘的人生之中……”

那個聲音頓了一下,之前那種絲縷交錯的力量微微退後了一些,他能夠清楚地看到一雙燒灼著的綠眼睛就在他眼前幾英寸的地方游移。

“我恨你。”暗魔輕聲說著,然後毫無保留地將力量向前推出。

一聲痛苦的尖叫,伏地魔的身體開始慢慢解體,直到完全毀滅。兇手的步態有些僵硬,黑君主的死亡狠狠地沖擊了暗魔的意識。冰冷的黑暗開始將他向深處拖去,但他的笑聲裏卻仍帶著深切的滿足。

——

西弗勒斯努力地站起身來。墓園裏的決鬥已經結束,魔法產生的巨大風暴也漸漸平息了下來,只剩下暴雨和閃電仍舊沖刷著大地。幸存下來的那些食死徒們早就逃得無影無蹤。他只能頂著仿佛能夠撕開皮肉的狂風,拖著左腿在已經支離破碎的墓園裏找尋。到處都是散碎的墓碑和棺木的碎片,整片土地滿目瘡痍,剛剛那場決鬥的力量可想而知。西弗勒斯彎了彎身體,繼續向前走去。

他爬上一座小土丘向下張望,哈利正意識全無地癱倒在地面上,而黑君主連一片殘骸都沒有留下。沒人能在剛剛的那種能量風暴中幸存。他跌跌撞撞地跑向自己的孩子,偶爾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哈利身上可怖的傷痕。他趕忙跪下身為他擋住冰冷的雨水,抓起哈利冰冷的手掌。

那孩子從未摘下過自己的戒指和手鐲,西弗勒斯此時只能默默地感謝這個習慣。他顫抖地握著哈利的手輕蹭過他腹部的傷口,然後把血抹在了戒面上。他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孩子,扯下外邊的鬥篷來把那傷痕累累的身體包在裏面,輕點著他的胸口低喃了句什麽。金色的細絲相互盤繞,清楚地顯示了接下來應該做些什麽。

“帶我回家。”他堅定地說著。

門鑰匙被激活了過來,立即把哈利送回了家。西弗勒斯也想和他一起回去,但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歐米,盧平還有布萊克可以幫他照顧哈利,他必須要馬上離開。這一夜所造成的損失幾乎是無法挽回的。

想到這裏,他又努力地聚集起全身的力氣來到了迪格裏家那個男孩身邊,抓過一邊的獎杯來開始逆轉門鑰匙咒語,同時還要編個完美的說辭來解釋天文塔和墓地裏發生的一切。逆轉咒語很快就完成了,他扶起迪格裏的屍體,帶著他回到了霍格沃茨,回到了自己父母的身邊。

——

霍格沃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然後他帶著塞德裏克的屍體突然出現,血淋淋的左腿跛著,哈利.波特也蹤跡全無。這一切將恐慌的情緒又提高到了一個高峰。福吉和迪格裏一家尖聲詛咒著西弗勒斯,學生們高喊著要求知道發生了什麽,要求立即離開這裏回家。他根本來不及開口就被狂暴的人群包圍,一個七年級的學生嘶喊著說他發現校長陳屍於高塔之下。

謝天謝地,米勒娃.麥格和其他的教授們迅速接管了整個局面,讓所有的學生都回到各自學院的公共休息室,來觀看比賽的家長們讓他們盡量冷靜下來。其餘所有人都回到大廳,西弗勒斯正坐在那裏接受問訊,同時讓龐弗雷夫人為他處理腿上。

西弗勒斯已經想好了整個故事——他的大腦封閉技能和對吐真劑的抵抗力讓那種藥水完全失去了效果。他說他和鄧布利多發現卡卡洛夫要潛逃,所以馬上跟了上去,一直追到了天文塔上。但卡卡洛夫事先已經在那裏設置了魔法陷阱,讓他和校長都失去了行動能力,然後殺害了鄧布利多。他之所以能夠全身而退只是因為卡卡洛夫以為他仍舊對黑君主效忠。

西弗勒斯認為這是一次為光明方刺探情報的好機會,所以就跟著卡卡洛夫一起去了那個墓園。黑君主不知道用了些什麽魔藥和儀式重建了肉身,他到達的時候迪格裏已經死了,而哈利波特正和黑君主決鬥。他們的魔杖鏈接在了一起——可能是由於它們本身就是兄弟魔杖的緣故——隨後引發了一場巨大的爆炸。等到他再睜開眼睛,黑君主和哈利都已經無影無蹤。食死徒們也紛紛逃之夭夭,西弗勒斯這才呆上了迪格裏用獎杯門鑰匙回到了霍格沃茨。

(西弗勒斯最終還是決定要告訴他們黑君主被再次被擊敗了。這樣一來哈利就成了英雄,光明方剩下的成員會像發了瘋一樣找尋他,這正是哈利深惡痛絕的。再加上食死徒也都脫離了管制,讓整個巫師世界警惕起來並不是什麽壞事。)

當然,他的解釋也引起了諸多質疑,福吉和迪格裏一家對此尤其不信任,恨不得馬上以謀殺阿不思.鄧布利多和迪格裏,並且劫持哈利.波特的罪名將他逮捕。西弗勒斯不得不開始計劃如何脫身,但出人意料的是,米勒娃站了出來,提醒他們西弗勒斯仍舊是光明方的醫院。部長對此並不樂見,但最後還是答應等到霍格沃茨這裏的局面穩定下來之後再做處理。

天色已經開始微微發亮,霍格沃茨校外的人們紛紛帶著自己的孩子們離開校園。米勒娃和其他的教授們將整個城堡徹底搜查了一次,試著找出是誰將哈利的名字投入火焰杯並將三強杯轉化為一個門鑰匙。馬克西姆夫人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也意外地配合。

等到日落時,真正的瘋眼漢穆迪被人發現,同時還檢查出威克多爾.克魯姆一度被置於奪魂咒的控制之下,甚至海格也在自己的南瓜園裏發現了老巴蒂.克勞奇的屍體(牙牙幫了大忙)。慢慢地,所有的碎片都開始拼湊成型,西弗勒斯覺得那個逃離計劃大概也用不上了。

米勒娃向還留在學校的所有學生通報了昨夜裏發生的一切,並懇求他們可以將所有幼稚的爭鬥和不和先放到一邊,團結起來共同抗擊重新崛起的黑君主。第二天,所有的孩子都被送回了各自家裏。納威在之前設法溜出來過一回,西弗勒斯向他保證說會一直保持聯系(他已經告訴了他和德拉科哈利並沒有失蹤,而是安全地呆在房子裏。)

巫師世界的謠言和爭論一發不可收拾。魔法部長出面解釋說所謂黑君主的崛起只是一個謊言,有人想要借此引發他們的恐慌和畏懼。其實他只是想把這一切都推在西弗勒斯身上,但隨後米勒娃就公布了穆迪被人監禁,卡卡洛夫逃亡以及有人偽裝成穆迪留在霍格沃茨的證據。這些已經足夠可以證明西弗勒斯的清白,但福吉仍舊保持著深切的懷疑和憎恨。

直到兩周時候他才終於得以回家。

——

踏進房門的瞬間,西弗勒斯就感到肩頭的重壓終於卸了下來。合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他後頸的肌肉開始漸漸放松。他開口召喚歐米,小精靈面色沈重地出現接過了他的外袍,然後跟著他上到了二樓。他的腿上還沒好,走起來仍舊有些搖晃。

哈利的房門敞開著,萊姆斯正坐在那孩子身邊讀著一本厚厚的醫學魔法典籍。那只蠢狗也恢覆到了人類的形態,躺在墻邊的一張單人床上輕聲打著鼾。房間的窗簾都半合著,照進來的陽光都顯得柔和了許多。

他安靜地走進去站在床腳,一語不發。盧平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也沒有說什麽。西弗勒斯對此相當感激,只是站在那裏專註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哈利熟睡著,瘦削的臉頰放松平和,黑色的發絲仍舊一團散亂,但總得看起來還是相當健康。隨後他的視線又轉到那孩子□在外的胸口,上面一圈圈地纏滿了繃帶,有的地方甚至仍舊在滲出血跡。他腿上的情況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他好多了,”盧平說,“疼痛已經沒有那麽厲害,差不多一整天都有知覺。他現在隨時都可能恢覆意識。”

“有多大機會這些傷害是永久的?”他的聲音很輕,盧平都有可能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很小。近乎於沒有。”狼人微笑了一下。“事實上,他幾乎沒什麽內傷,表面的傷口恢覆起來需要時間。”

西弗勒斯點了點頭。那雙綠眼睛突然毫無預兆地睜開,驚得他一瞬間什麽也說不出來。那孩子的眼神變了很多,更加明亮,生動,卻也近乎於毫無人性。盧平也立即站起身,拉著那條蠢狗走了出去。令人意外的是,布萊克這次並沒有太掙紮。西弗勒斯一直等到那兩人離開房間才走過去坐在床邊。哈利轉過頭來看著他,表情緊繃,但還是努力地露出一個笑容。

“你怎麽樣?”西弗勒斯小心地問道。

哈利的頭低了下去,不安的雙眼掩藏在長長的劉海之後,雙手扭絞著放在腿上。“我還多了。今天甚至可以下床活動一下。”

“這是個好消息。”說完他頓了一下,不知道哈利打算怎樣進行這段對話。

“預言家日報那邊我已經解決了,”他輕聲說著,音調平穩。“萊姆斯和小天狼星訂購了那個報紙,然後躲在樓下瞧瞧看,以為我不知道。萊姆斯擔心這些報道會讓我難受,所以我就在泡澡的時候讓歐米幫我拿過來。”

“這可以理解,你總要知道事情發展到什麽程度,”西弗勒斯並無異議,表情和聲調也毫無起伏。

“我很開心你理解這些,我只是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哈利擡起頭,雙眼緊盯著西弗勒斯,無聲地要求一個解釋。

“你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是什麽?”

“塞德裏克激活了門鑰匙獎杯,我們被帶到了那個墓園。我聽到有人朝我們走過來,於是就躲了起來。”他轉頭望向了窗外。“我本打算使用戒指,然後……”他聳了聳肩,視線又回到了自己導師身上。“所有一切都變成一片空白,但是……”

“但是什麽,哈利?”

“當我試著回想那一晚發生的一切,或者我回想的太用力時,就會感到恐懼,一陣發冷,我知道自己並不想回憶起來。”哈利對上自己導師黑色的眼眸。“但我必須要知道。我正身處陷阱,完全不知道自己應對的是什麽。”

西弗勒斯點了點頭,向後靠回到椅背上。他已經意料到了這種情況,也作出了決定。“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哈利用心地傾聽著,視線死死地盯著西弗勒斯,就好像這世界上其他所有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一樣。西弗勒斯從最開始開始講述,在說道到他和鄧布利多的決鬥以及他的腿傷時,那孩子的手指緊緊攥成了拳頭。西弗勒斯仰頭盯著空白的墻壁,完全沈浸在回憶之中,然而那孩子狂怒的抽氣聲將他又拉回到了現實。

“怎麽了?”哈利低吼著,不明白為什麽西弗勒斯要這樣看著自己。“怎麽這樣看著我?”

“德拉科.馬爾福就在此刻闖了進來,”西弗勒斯平淡地說著。哈利一下子睜大了眼睛,但在他描述校長的死狀時那孩子並沒有多少反映。現在該輪到他低吼了。“怎麽?不解釋一下嗎?”

“解釋什麽?”哈利搖了搖頭,“你很清楚我為什麽要這樣做。我不可能毫無準備就去面對他。”

“你應該過來找我。”他的嗓音開始變得低沈,眼神也陰暗的起來。

“我試過了。而你也進了權利,但這不足以讓我安寧。這麽做我一點都不後悔,西弗勒斯。他是要殺了你!”哈利緊緊閉起了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等到他再睜開雙眼的時候,那裏面終於盛滿了西弗勒斯想要看到的悲傷。“我很抱歉是德拉科要去做這些,其實一開始我並沒有打算讓他來觸發這個毒藥。”

西弗勒斯也不想如此逼迫這個孩子,或許這次就到這裏為止。老實說,他很能理解哈利的立場。鄧布利多的力量比他高了太多,而且除非鄧布利多先出手,他並不會采取行動。而在哈利被帶到墓園的那一夜,校長直接拒絕了為他提供幫助。西弗勒斯在同那個老人決鬥時也下了殺手,所以在這個方面,他也實在是沒有資格責備哈利。

“我只是想知道你怎麽會和德拉科如此親近。”西弗勒斯看了一眼哈利。少年無辜地笑了一下,輕輕噴了口氣。“但首先,我想先把故事講完。”

“請繼續,”哈利點頭同意。

西弗勒斯的視線沒有在轉回到墻上。他得一直觀察哈利的表情,然後評估波爾和暗魔的狀況。哈利瞪大眼睛盯著他,在聽到暗魔居然開口說話的時候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相比之下黑君主的死倒沒有那麽出乎意料。講完之後哈利又合上了眼睛,這一次西弗勒斯只能看到他臉上的痛苦。

“謝謝你告訴我真相,”哈利低聲說道。

“我不會對你說謊

,”西弗勒斯保證著,“有些時候我或許會保留一些信息,但我永遠不會欺騙你。”

哈利點了點頭,“我知道。雖然不怎麽喜歡——我希望你會告訴我所有事——但我理解。”

“我會盡可能地及時通報情況。”西弗勒斯探過身,拉起哈利的手握在自己手裏。那孩子並沒有退縮,這讓他感到一陣自豪。“我已經全都告訴你了。”

“暗魔轉換回來之後又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他要那麽做?為什麽不一直保持那種狂怒的支配狀態?”哈利歪著頭好奇地問道。

“我自己也想知道。”西弗勒斯又靠了回去,擡手把頭發撥到耳後,雙腿也小心地交疊在一起。“我也和薩拉查聊過,初步猜測是因為暗魔本身就是從伏地魔的靈魂而來,黑君主的死讓他又回到了那種無意識的狀態,或者類似的什麽東西。”

“那他為什麽會說話?上次我看的時候他還沒有這樣流暢的思維。”哈利有些煩悶地咬了咬嘴唇。

“暗魔也在慢慢地成長,他接收的越多,思維也就變得越覆雜。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吸收了所有你們對於德思禮一家的狂怒和憎恨,在霍格沃茨第一年裏感受到的負面情緒,更不用說還有對於洛哈特所作所為的憤怒。薩拉查認為黑君主也是暗魔的飼主之一。換句話說,這個人格就介於你和暗魔之間,讓他變得越加強壯和清醒。”

“所以現在暗魔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了。”

這個結論讓哈利不由顫抖了一下。他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夠保護自己,這種情況大概是最糟糕的發展趨勢。畢竟暗魔確實也救過他好幾次,但他痛恨這種失去控制的情況。不像波爾,暗魔對他周圍的所有人都是一個嚴重威脅。他會毫不猶豫地傷害任何人。而即使他現在可以思考,但卻仍舊無法區分在什麽情況可以采取終極行動。他仍舊只能感受到憎恨,憤怒,以及在毀滅其他東西時的那種冰冷快意。

“我們會想辦法看住他,”西弗勒斯承諾道。他很清楚哈利害怕的是什麽。而且說老實話,他也同樣怕得要死。“我們已經有了阿尼瑪格斯那道控制。但還得再好好看住那扇門。”

“謝謝,”哈利微笑了一下,強迫著自己放松了一些。緊繃著身體只能讓他的傷口疼得更加厲害。“所以……你會告訴我在伏地魔被轟的灰飛煙滅後都發生了什麽?”

“嗯嗯嗯,”西弗勒斯冷笑了下,這讓哈利不由笑出聲來。“好吧,”男人終於妥協,哈利的笑一直沒有停下來。他們聊了很長時間,直到萊姆斯和小天狼星上來叫他們吃晚飯才停下來。西弗勒斯看著哈利邊吃邊和別人聊著天,感到自己似乎也放松了一點。

他一直擔心哈利的意識會因為發生的一切而被毀掉——擔心波爾或者暗魔會抹殺他們的主要人格——目前的狀況讓他松了口氣。哈利還是那個暗影。他的意識仍舊是完整的。當然,這會影響到他的狀況。那孩子身上還留著過度使用黑魔法的證據,但除此之外,他的情況還相對保持著穩定。在過去的兩個禮拜裏,他很害怕回到家只能看到一個支離破碎的孩子,而現在他終於可以放下心來,那個他愛著的孩子並沒有遠去。此時只有一件事可以確定,他會付出一切來保護哈利的精神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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