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盡頭的起點:第三個項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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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六清晨,整所學校都陷入到某種期待的情緒之中。學生們會停下來盯著他看,甚至還跟著他去了圖書館。納威,金妮,赫敏,羅恩還有雙胞胎都在一邊陪著他,不讓其他人亂問他問題。哈利有種沖動想要放聲大笑,這種情景就像是他在領著一幫奇怪的小團體四處作惡一樣。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情況越發糟糕。哈利去吃午飯的時候還看到幾個女孩紅著臉盯著他看,笑得幾乎喘不過起來。看起來她們已經等不及看到誰在比賽裏被撕成碎片了。赫奇帕奇的學生們尤其不安分,居然開始公開侮辱格蘭芬多的學生,完全不像是他們平時的做法。拉文克勞們總是安靜又克制,現在也開始高聲地預測戰況,押下賭註,偶爾還會爆發議論爭吵。斯萊特林作壁上觀,然後抓住每一次機會找格蘭芬多的麻煩。
大廳的天花板一片湛藍,看起來就像是畫上去的一樣,沒有一絲雲彩。哈利揉了揉眼睛,皺著眉盯著自己的盤子,現在他總算理解為什麽威克多爾總要瞪著所有人。這簡直是瘋了!他已經開始偏頭痛了,如果不是要吃飯他絕對不會到大廳裏來。看到麥格教授過來的時候,他不由寬慰地松了口氣。
“波特,午飯後所有的勇士都要在大廳後面集合。”她僵硬地吩咐道。“你的家人受邀可以觀看決賽,你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和他們聚一聚。校長希望你能準時出現。”不等他作出回覆,女校長直接轉身離開。
“他不會…”哈利虛弱地問道,眼神也有些發直。
“我確定德思禮家肯定不會到這裏來,”納威飛快地安撫著,伸手撫了撫兄弟的肩膀。哈利退縮了一下,臉紅了起來。納威馬上試著讓他冷靜下來。“他們痛恨魔法!寧願死都不會來這裏的!”
“這倒是真的。”哈利晃晃腦袋站了起來。“不過最好還是過去一下。項目結束後見,兄弟。”
“祝你好運,哈利!”金妮鼓勵道。
“我們都指著你呢!”雙胞胎歡快地喊著。
“你會很出色的。只要放松。你知道自己要做什麽。”赫敏的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
“祝你好運,夥計,”羅恩異常嚴肅地祝福著。
哈利勉力朝他們笑了一下,隨後起身往集合地點走去。他是最後一個到達的,房間裏已經擠滿了人。塞德裏克正和一男一女站在那裏聊著些什麽,赫奇帕奇的少年紅著臉顯得非常開心。威克多爾也正在同一對夫婦飛快地用保加利亞語說著話,他們都很專註地盯著少年找球手看。房間的另一邊,芙蓉和一個女人用法語交談著,她的小妹妹牽著她的手。小姑娘最先看到了哈利,隨後是那個女人,熱心地招著手讓她過去。
哈利趕忙想找個借口逃開,隨即就看到了萊姆斯領著一只可憐兮兮的大黑狗站在最遠處一個陰暗的角落裏。“你們到這裏來做什麽?”哈利低聲問,蹲下身來開心地拍撫著那只那都。他不得不承認現在小天狼星看起來好了很多,多虧了有萊姆斯的照顧。他的皮毛更厚更軟,眼神也變得更為平和。萊姆斯卻並不那麽好,他顯得更瘦,身上的衣服也皺皺巴巴,整張臉都緊緊地繃著。
“鄧布利多準許我過來看你,然後這頭猛獸也一定要跟過來。”萊姆斯微笑了一下,把哈利拉近懷裏緊緊地擁抱。“你怎麽樣?”
“很好,”哈利一邊回答著一邊從那個擁抱裏退了出來。“你聽納威說了嗎?他現在在和金妮約會。”
“真的嗎?”萊姆斯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是啊。雖然還不怎麽習慣,但現在她也算是團體的一員了。”哈利聳了下肩膀,低頭看著大腳板熱切地啃著他的手指。“我可不是食物。”他扭著臉抽出了手臂。
“你計劃好怎麽穿越那個迷宮了嗎?”萊姆斯有些擔憂地問。
“先攻擊,再問問題?”哈利厚著臉皮說。
大腳板噴了下鼻息,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萊姆斯在一邊寬容地笑著。“好吧,如果你遇到麻煩…”
“是,我知道,”哈利安撫道,“我已經被西弗勒斯說教過一通了。”
“好極了,”萊姆斯微笑了一笑,但眼神卻游移到了少年別後。哈利回過頭,看到塞德裏克正向他這邊走來。
“哈利,這是我的父親,阿莫斯.迪格裏。”他介紹道,有些尷尬地微微紅了臉。
“你就是哈利了,是不是?”阿莫斯的語氣很是生硬,目光也頗不屑地上下打量著他,讓他不由地想起世界杯的那天晚上這個男人無端指責閃閃的行為。“打賭你現在不會感覺太好,塞德裏克已經趕上來了,是不是?”
大腳板在旁邊發出一陣低吼,頸後的黑毛全都立了起來。萊姆斯用手拂了拂大黑狗的頭,沖他們微笑了一下。“你好,阿莫斯。你肯定為自己的兒子感到驕傲,就像我為哈利驕傲一樣。”
“當然,”阿莫斯噴了口氣。“我當然看好我的孩子!”
“來吧,老爸,”塞德裏克幾乎都有點絕望了,“去見見其他人。”
“好吧,”阿莫斯皺著眉看了一眼哈利,“不過你的做法我很不屑,哈利,居然讓斯基特把你說成是霍格沃茨唯一的選手。很卑鄙。”
“麗塔.斯基特的存在就是為了找麻煩的,阿莫斯!”萊姆斯終於忍不住大聲喊了出來,雙眼狂怒地閃爍著。“你可是在魔法部工作,應該很清楚那個!”
男人看起來還要張口說些什麽,不過迪格裏夫人走過來抓住了自己丈夫的手臂。塞德裏克感激地微笑著看了她一眼。阿莫斯還有些咄咄逼人的樣子,但還是一語不發地被拉走。哈利轉回頭去看著萊姆斯,兩個人相視一笑。小天狼星只顧著在一邊低哼,沒有註意。
“我們去廚房吧,”萊姆斯提議道。“離比賽開始還有幾個小時,那裏沒有人會打擾我們。”
小天狼星歡快地叫了兩聲,很顯然是讚同這個計劃。哈利嘆了口氣,走在前面為他們引路。他很想去圖書館,但在那裏估計不會有意思情景。至少廚房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
走進大廳吃晚飯時,哈利立即註意到福吉部長代替了克勞奇坐在裁判席上。鄧布利多朝他揮了揮手,他不禁皺起了眉頭。這次的晚餐更像是一場宴會,所有的選手單獨在大廳前做了一桌,家長們則分別在四個學院長桌落座。
哈利感到自己就像是動物園裏的一個實驗品。霍格沃茨所有的學生都盯著他們看,評論著他們的表情,還有吃了多少東西。哈利僵硬地坐在那裏看著前面,沒有和任何人交談。事實上,他們這一桌上之有塞德裏克和芙蓉偶爾還聊上兩句。慢慢地,天花板上映出的寶藍色天空逐漸變成了絳紫,鄧布利多站起身來舉著雙手。
“女士們先生們,請你們五分鐘之後去往魁地奇場地觀看第三個項目,也就是三強爭霸賽的決賽。選手們請現在就跟隨巴格曼先生去體育場。”
頓時大廳裏響起一片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四個少年起身跟隨著那個圓滾滾的官員一起出了大廳。巴格曼看上去心情很好,一路上都和他們東一句西一句地閑聊,但他的眼神還是略顯緊繃,讓哈利懷疑地皺了皺眉頭。不過這種情況並沒有堅持多久,在看到魁地奇場地的一瞬間他的註意力就被抓了過去。
那片樹叢現在至少有二十英尺高,就像一面巨大的綠色墻壁一樣立在他們眼前。迷宮裏還不時地傳來各種聲響,就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尖叫著折斷什麽一樣。巴格曼帶著他們來到樹籬墻壁唯一的一個缺口處,然後站在那裏朝他們微笑。四個少年安靜地站在那裏,氣氛顯得有些不安。幾分鐘後,鄧布利多帶領著其餘的學生們來到了迷宮兩遍的看臺上。
“那麽,祝你們好運!”巴格曼說了一句,隨後轉身和其餘的裁判們站在一起。
五位裁判——卡卡洛夫,馬克西姆,福吉,巴格曼還有鄧布利多——坐在一個用魔法升高了的臺子上,一邊能夠看到迷宮裏發生的情況。霍格沃茨的教授們也跟著坐在旁邊。哈利一開始還想著要把這個作為一個參考點,不過隨即就發現了整個迷宮上方都籠罩著一層奇怪的霧氣。大概這可以阻擋迷宮裏人的視線,但是外面的人卻不受幹擾。不過哈利還是很擔心這東西會阻擋觀眾們的視線。或許在他真正需要幫助的時候根本沒人能發現。
看臺上差不多座無虛席,興奮的交談聲和隆隆的腳步聲像悶雷一樣響徹在場地上。第一顆星星已經在天際亮起,周圍的巨大火炬繞著迷宮圍成了一個大大的源泉。哈利懷疑這些火炬的光能否穿透迷霧。從這裏看去,迷宮就像是一個昏暗詭異的巷子。
四個霍格沃茨的教授朝選手們走過來:弗利維,穆迪,海格還有麥格。變形學教授朝他們點了點頭。“我們會在迷宮邊緣巡視。”他解釋道,“如果你們遇到困難或是需要營救,只需要向天空發射火花。我們之中的一個會馬上到你身邊。明白了嗎?”
聽到這個哈利微微放松了一些,四個選手一齊點了點頭。麥格朝評審們揮了揮魔杖,示意這裏已經做好了準備。
巴格曼也揮了揮魔杖作為回覆,四位教授馬上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女士們先生們,”巴格曼的聲音隆隆地轟響著,很顯然又用了聲音洪亮咒。“三強爭霸賽的決賽馬上就要開始!讓我們先來回顧一下四位選手的得分情況!並列第一名——八十五分——塞德裏克.迪格裏先生和哈利.波特先生,全部是來自於霍格沃茨學校!第二名,八十分——威克多爾.克魯姆先生,德姆斯特朗學院!接下來是第三名,六十三分——芙蓉.德拉庫爾小姐,布斯巴頓學院!”
人群中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禁林裏的鳥兒都被驚得飛起逃進昏暗的天際。哈利看了看其他幾位選手,所有人——甚至包括克魯姆——看起來都有點惡心。哈利咬了咬牙,組織這次三強爭霸賽的人就應該被槍斃,他陰郁地想著。
“我數到三,塞德裏克和哈利就進入迷宮。五分鐘之後,威克多爾出發。再五分鐘,芙蓉可以行動。祝你們好運,勇士們!”巴格曼高高地舉起魔杖,杖尖發出了一陣謠言的藍光。“一…”魔杖擺下來又馬上擡了回去。“二…”下來又上去。“三!”他最後喊了一聲,魔杖也用力揮了下來。學生們開始熱烈地尖叫起來,哈利和塞德裏克一同跑進了迷宮。
哈利一跨進樹叢,歡呼聲和周圍火炬的亮光都立即消失不見。他顫抖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上次在水底的經歷,這讓他渾身冰冷。塞德裏克擔憂地看了他一眼,但馬上就跑進了那條黑暗的巷子。哈利慢慢地跟在後面。迷宮裏一片死寂;他們根本聽不到任何東西靠近的聲音。當然,這算不上是什麽好消息,他們已經知道自己會遇到什麽。
“你向右;我向左,”塞德裏克指著一條岔道說。就在這時巴格曼的口哨聲再次響起,威克多爾也走了進來。
“我們應該一起行動,”哈利爭辯道,嚴肅地看著那個赫奇帕奇。
“瞧,”塞德裏克皺了皺眉頭。“我想贏。去你那條路上吧。”
“好吧,”哈利冷笑了一聲。“只要你覺得沒問題。”
塞德裏克搖了搖頭,小跑著轉向左側的小路,把哈利留在了後面。
嘆了口氣,哈利繼續向前走著,很清楚不可能等著威克多爾追上來。那個保加利亞少年勝利的決心比塞德裏克還要強烈。不過他並沒有加快速度;只是小心地向前行進著。他可不想毫無準備地一頭撞進咒語陷阱或是不明生物的懷抱裏。有那麽一刻他甚至打算就這樣發射火花離開這裏,但退出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惡心。這場比賽裏包含了一場巨大陰謀,他必須盡可能地收集信息,而且現在他也並沒有陷入危險之中。
巴格曼第三聲哨音顯得異常安靜,哈利幾乎都沒有聽到。他把魔杖舉得更高;杖尖的熒光照亮了周圍幾英尺的道路。還是什麽都沒有。每一秒哈利都變得更加緊繃。他已經經過了三條岔道,但每條路看起來都沒什麽不同。所以他用了四方咒語來顯示施咒者選擇的主方向。從他這裏看來獎杯應該在西北方向,於是他轉到了一條差不多是朝著那個方向的咒語。
“時間顯現,”他小聲念到。
九點,浮在空中的金色數字顯示了時間。哈利有些擔憂地咬了咬嘴唇。他現在已經進到迷宮裏半個消失了,但卻沒有遇到任何生物,甚至連個死角都沒有。其他的選手們也都不知所蹤。他認真地考慮過要不要喊一聲看看有沒有人應答,又怕會招來別的生物。
“再十分鐘,”他喃喃道,雙眼緊盯著面前的這片黑暗。“然後我就離開這裏。”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動靜。默默地詛咒了自己一聲——他應該保持沈默的!——哈利飛快地轉過來俯下身體,魔杖也穩穩舉在身前。熄滅了杖尖的微光,他可不希望自己暴露在敵人的面前。那陣窸窣的聲音變得更加明顯,現在還能聽到那裏面夾雜著一陣陣的喘息和奔跑的腳步聲。下一秒,一陣光亮就從他剛剛經過的轉角那裏透了過來。
哈利很肯定這是其中的一名選手,不過有成千上萬種的生物也能模仿出那種聲音,還有數不清的幻象咒語可以誘惑你走向死亡。所以當看清跑過來的是塞德裏克之後哈利也還是沒有放松警惕。
“快跑!”塞德裏克大喊著,棕色的眼睛睜得老大,臉色也蒼白的要命,經過哈利的時候甚至都沒有慢腳步。“海格的炸尾螺!它們大的恐怖!”少年喘息著喊道,一刻不停地向前奔跑。
哈利顫抖了一下跟了上去。塞德裏克不像是在胡說,但兩個人很快就在迷宮裏走散,那個七年級的學生完全已經慌不擇路。又一次變成一個人,哈利低吼了一聲。這簡直是荒謬透頂。轉過彎,他魔杖的熒光照到一個帶著鬥篷的身影正向他這邊滑過來。一股寒意爬上了哈利的脊背,他驚喘著向後退了幾步。但一瞬間他就意識了到自己面對的是什麽,擡起魔杖來大吼了一聲“呼神護衛!”
一只銀色的牡鹿輕巧地朝攝魂怪奔跑而去,低下頭來似乎準備用那尖銳的鹿角刺穿地敵人。那個影子似乎絆了一下,笨拙地跌倒在地上。牡鹿也跟著停了下來,迷糊的樣子讓哈利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似乎讓地上那個影子顫抖了一下,哈利瞇起了眼睛。
“滑稽滑稽!”哈利冷笑著說道。
巨大的劈啪聲,博格特爆開變成了一股煙霧。銀色的牡鹿也噴了下響鼻,甩甩頭消失在夜色裏。哈利微笑著繼續向前走去。真的假的…博格特和炸尾螺?他開始覺得大概這個項目也不會很困難。這更像是測試勇氣而並非技能。只要這個巫師或者女巫不慌亂,所有的生物大概都不會太難擊敗。雖然有了些信心,但他的行動仍舊小心翼翼,盡可能地朝著西北方向走去。
左…右…再是左…兩個轉彎過後他發現自己走進了一個死角,必須要退到來時的方向。現在還不到九點半。又轉過一個彎,他發現自己正面對著一層薄薄的金色薄霧。哈利皺著眉頭咬了咬嘴唇。這似乎是某種咒語…一種防護…名字就在他嘴邊上…
嘆了口氣,他轉過身打算另找出路,突然那個咒語的名字跳進了他的腦海:翻轉屏障。一旦觸發會讓走進來的人轉向朝回走,而中咒語的人還以為自己是在向前走。或者會讓受害者感到上下顛倒,讓他們害怕掉落而原地不動,直到被捕獲。哈利自信地走進那片金色的咒語裏。雖然他還不確定這個屏障的種類,但走進去就能知道如何解除它。
然後所有的一切都翻了個個,哈利終於體會到了書本上說的這種剝離感。
他被牢牢地定在了地面上,頭發全都立了起來指向天空——此時那片彌漫著的霧氣看上去就像是個巨大的黑洞。他的眼睛也差一點就滑落下去,還好他及時地擡手扶住。心臟像是發狂了一般跳動,呼吸也變得急促,他有些恐懼地顫抖了一下,想要移開視線卻做不到——那巨大的空洞像是有魔力一般地吸引著他的視線。
一陣暈眩猛烈地席卷而上,他幹啞地嘶叫著,感到自己似乎正在下墜。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跪在地上,冷汗出了一身,手指絕望地抓撓著草皮,也就是整個世界的指點。他的魔杖!他的眼睛!他把它們丟掉了!哈利開始驚喘,抽噎聲似乎就哽在喉嚨口,但他還是強迫自己睜開了眼睛。那裏都沒有;它們一定是掉到那個大洞裏去了。他再也找不到它們了!現在他要怎麽發射火花?星光也開始變得模糊,讓它們看起來像是在移動,哈利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吐出來了。
隨後最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幾乎是下意識地,哈利開始按照西弗勒斯教他的方法呼吸。慢慢地,一呼一吸,只想著嘴巴和鼻腔;所有的意識又慢慢地落了回來,恐懼則順著顫抖的手腳離他而去,冷汗也從臉上蒸發而去。
“打破屏障的唯一方法就是移動。只要一步就可以。”哈利冷靜地告訴自己,“只要一步,然後我就自由了。”
這聽起來很簡單,但只要想想就讓那股恐懼又沿著他的脊背盤旋而上。哈利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集中精神保持著呼吸——他現在的樣子就像是沒命地奔跑了幾個小時一樣。他努力地壓制著不斷翻湧的恐懼,那讓他不停地顫抖哭泣。勉勵地將一只腳擡離地面,他抽泣著邁出了一小步。
世界立刻就恢覆了原樣,哈利無力地癱倒在地上顫抖著松了口氣。看了看四周,他的魔掌和眼睛正無辜地躺在他的腳邊。飛快地抓起它們,他喘息著向後看了一眼——那金色的光團就在他的身後。不可抑制地輕顫了一下,他立即飛快地離開那裏,然後再第一個經過的岔道那裏俯下身來調整了幾分鐘。
穩定下情緒之後,他立即舉起魔杖發射了紅色火花。沒必要在留在這裏了。如果其他的勇士都不在周圍,那他又能怎樣幫助他們?再加上他也並沒有看到什麽新東西。那個愚蠢的獎杯對他來講本來就無關緊要,所以他不幹了!
一聲尖叫劃破夜空。哈利馬上跳起身無聲地朝那個方向奔跑起來。那聲音聽上去像是芙蓉,並且還飽含著極大的痛苦。在岔道處他停了下來,仔細地分析了一下才選擇了一個方向。
他很快就找到了芙蓉,那女孩正毫無知覺地躺在地上,魔杖掉落在幾英尺之外。一直巨大的炸尾螺正朝她那邊緩緩前進,哈利只能站在原地。塞德裏克看起來並沒有誇大其詞;這東西簡直大的離譜。十英尺高,看起來就像是個巨大的蠍子。長長的蟄刺卷曲在身後,厚重的盔甲反射著哈利杖尖上發出的微光。但無論這家夥有多巨大,哈利都曾經親手飼養過,並且知道它的弱點所在。
他又向前走了幾步,俯身躲過了一波火焰。他伏在地上翻滾了幾次,魔杖瞄準了它脆弱的腹部。“昏昏倒地!”他大喊道。
炸尾螺甚至根本來不及發出聲音就倒了下去。
哈利勉強地避開了它無力倒落的巨大身體。“芙蓉?”他爬起身來叫了幾聲。
他跑到女孩身邊晃了晃她的肩膀,評估著能夠看到的傷痕。她的右手和右臂都燒傷的很嚴重,魔杖都已經發紅。她的臉上沾滿了泥土,辮子也散亂成一團。他又晃了她兩下,少女呻吟一聲張開了眼睛,但卻因為疼痛而失去了焦距。
“哈利?”她喘息著問。
“是我,”他點了點頭。
“你看起來臟兮兮的。”她低聲說著,眼睛又合了起來。
“你看起來也沒有好多少。”他微笑著朝天空發射了紅色煙火。“會有人來幫你的。”
她點了點頭,很顯然已經說不出話來。哈利按了按她的肩膀,然後飛快地離開了那裏。他不想被人抓到。現在還不行。很顯然評審們看不到發生了什麽。如果他不出現芙蓉很可能會死在那裏,再也無法回來,永遠地留下一個悲傷的母親和小妹妹。哈利痛恨這場競賽,但也絕不會向它低頭。他不會讓任何人死在這裏。
十五分鐘之後,哈利碰到了斯芬克斯。它很美。女人的面容,獅子的身體,後背還長著一對巨大的金色翅膀。他站在那裏盯著她看,而斯芬克斯只是笑了一下,唇角微微帶起了一絲弧度。
“你已經很接近目標了。最快的一條路就是經過我,”她的聲音低沈而又有些沙啞。“答對問題,我會讓你通過。回答錯誤,我會攻擊。保持沈默,我可以讓你離開,毫發無損。”
“好吧,”哈利點頭同意。
斯芬克斯念出了三句謎語,猜一個他絕對不想去親吻的動物。哈利閉起眼睛思考著。第一個線索可以指代很多東西:間諜,政府探員。然後是中間的中間…一個字母’I’?末尾的末尾…一個‘D’?思考時會發出的聲音…‘嗯’?或者‘呃’?連起來就是…idumider間諜或者探員…
“蜘蛛,”哈利自信地回答道。
斯芬克斯微笑了起來,站起身優雅地讓到了一邊。哈利躬了躬身,從她身旁走了過去。他的步伐很慢,似乎在保留著力量。他已經困在這個該死的迷宮裏兩個小時了,疲憊在所難免。不過沒過多久,一個聲音讓他睜大眼睛楞在了原地。
“你在做什麽?”塞德裏克大喊著,聲音就從哈利隔壁的小道裏傳了過來。“你他媽究竟要做什麽?”
然後是威克多爾大喊的聲音,“鉆心剜骨!”
突然間,空氣中充滿了塞德裏克的尖叫聲。哈利馬上舉起魔杖來喊了一句,“四分五裂!”巨大的樹籬裂開了一道縫,但立即就開始了自我修覆。哈利俯下身鉆了過去,枝杈劃破了他的手臂和臉頰。翻滾了一下,他馬上擡起手來對準了找球手的後背。威克多爾居高臨下地站在塞德裏克面前,哈利的咒語都沒有讓他回過頭來。
“昏昏倒地!”哈利大喊著,保加利亞少年立即倒在地上意識全無。
塞德裏克喘息著弓起身體,淚水在他的臉上留下兩道臟兮兮的痕跡。哈利俯下身來蹲在他身邊查看著傷勢。少年看起來糟糕透頂,但還保留著意識,並且怒火中燒。這大概就能說明他並沒受重傷。哈利轉過頭去看威克多爾。
他怎麽能這麽做?哈利知道他想勝利,但為什麽要使用鉆心咒?如果他被抓,就要被關進阿茲卡班。而且這個咒語無法阻止塞德裏克,這純粹是在浪費時間。為什麽不簡單的擊昏他然後繼續向前。有事情不對勁。
他剛要過去弄醒威克多爾,塞德裏克就向天空發射了紅色煙火。哈利擡起頭,瞇著眼睛看他。塞德裏克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只是仇恨地盯著威克多爾,手臂還在不停地發著抖。
“有人回來處理他,”少年沙啞地說道,“如果我們把他留在這裏,他就只有死路一條。他活該,但是…”塞德裏克搖了搖頭,轉頭對著哈利伸出一只手。“來吧。獎杯就在附近。我們來結束這一切。”
“有什麽事情不對勁。威克多爾不會…”哈利爭辯道。
“我也以為他很正常,哈利,”塞德裏克吼了起來,哈利仍舊一動不動,他只能聳了聳肩膀。“好吧。你留下來和克魯姆在一起。我去找那個該死的獎杯。”
哈利陷入了困境。他想留下來找到克魯姆到底出了什麽問題,但塞德裏克現在的狀態太不穩定,絕對不能一個人行動。低聲詛咒了一次,哈利站起身跟在那個少年身後。塞德裏克緊繃地笑了一下,但海裏只是瞪了他一眼。只有一件事可以確定。他現在和那個赫奇帕奇一樣心神不安。
他們飛快地穿過兩個岔道,然後轉了一個彎。就是這裏,三強杯正端坐在盡頭那個祭壇上散發出柔和的藍白光芒。霍格沃茨的兩位勇士敬畏地對視了一眼,謹慎萬分地朝前邁開步子。
“去吧。把它拿起來,一切都結束了。”哈利指了指那個該死的東西。
但塞德裏克猶豫了。“你救了我,哈利。你應該得到它。”
“不,”他平淡地回答。“我不想要。過去拿上,然後我們離開這裏。”
“但是…”
“現在就去,塞德裏克!”哈利喊了出來。
這個赫奇帕奇縮了一下,棕色的眼睛大睜著朝那裏望了過去。他渾身上下都臟兮兮的,套頭運動衫也被撕開了好幾道。哈利看起來也沒好上多少,臉頰和前臂上都是劃傷,前額還沾著泥土。他又餓又累,兩個人都想立即結束這一切。最後塞德裏克邁開步子舉起了獎杯。
“現在怎麽做?”哈利抱起了手臂挫敗地噴了口氣,剛剛什麽也沒有發生。“或許我們需要發射火花?”他轉頭看了看迷宮的小路,並沒有發現塞德裏克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松弛,伸出手臂來抓住了他的肩膀。他轉回身來惱火地低吼了一聲,“你在做——?”
然而他的問題再沒有機會問完,塞德裏克張開嘴,面無表情地念了一句,“門托斯。”
哈利張開嘴巴想要尖叫,心臟也在胸腔中猛烈地撞擊著。他拼命地想要從另一個人手中掙脫,但太遲了。狂怒地咒罵著自己,哈利感到整個世界都開始旋轉起來。落地時哈利被狠狠地推了對方一下,塞德裏克飛出去了好幾英尺。他喘息著站起身,大睜著眼睛狂亂地看著周圍。這裏很黑,但四散的墓碑不容錯認。他們正位於一座墓園之中。
“出什麽事了?”塞德裏克困惑地問道。“我們在哪兒?”
有什麽人正在朝這邊走來。哈利俯下身躲在一個墓碑後面,魔杖緊緊地握在汗津津地手裏。他有一種很可怕的預感,來人的身份他大概可以猜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戒指,這個東西可以將他帶到安全之地。塞德裏克離得太遠,但哈利也不能久留。伏地魔大概就在這附近,但不管怎樣,哈利絕不會讓那個怪物抓到自己。他在自己的傷口上蘸了些血塗在了戒指上,但還沒來得及念出咒語傷疤就爆發了一陣劇痛。
哈利倒了下去,不知身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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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情況越發糟糕。哈利去吃午飯的時候還看到幾個女孩紅著臉盯著他看,笑得幾乎喘不過起來。看起來她們已經等不及看到誰在比賽裏被撕成碎片了。赫奇帕奇的學生們尤其不安分,居然開始公開侮辱格蘭芬多的學生,完全不像是他們平時的做法。拉文克勞們總是安靜又克制,現在也開始高聲地預測戰況,押下賭註,偶爾還會爆發議論爭吵。斯萊特林作壁上觀,然後抓住每一次機會找格蘭芬多的麻煩。
大廳的天花板一片湛藍,看起來就像是畫上去的一樣,沒有一絲雲彩。哈利揉了揉眼睛,皺著眉盯著自己的盤子,現在他總算理解為什麽威克多爾總要瞪著所有人。這簡直是瘋了!他已經開始偏頭痛了,如果不是要吃飯他絕對不會到大廳裏來。看到麥格教授過來的時候,他不由寬慰地松了口氣。
“波特,午飯後所有的勇士都要在大廳後面集合。”她僵硬地吩咐道。“你的家人受邀可以觀看決賽,你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和他們聚一聚。校長希望你能準時出現。”不等他作出回覆,女校長直接轉身離開。
“他不會…”哈利虛弱地問道,眼神也有些發直。
“我確定德思禮家肯定不會到這裏來,”納威飛快地安撫著,伸手撫了撫兄弟的肩膀。哈利退縮了一下,臉紅了起來。納威馬上試著讓他冷靜下來。“他們痛恨魔法!寧願死都不會來這裏的!”
“這倒是真的。”哈利晃晃腦袋站了起來。“不過最好還是過去一下。項目結束後見,兄弟。”
“祝你好運,哈利!”金妮鼓勵道。
“我們都指著你呢!”雙胞胎歡快地喊著。
“你會很出色的。只要放松。你知道自己要做什麽。”赫敏的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
“祝你好運,夥計,”羅恩異常嚴肅地祝福著。
哈利勉力朝他們笑了一下,隨後起身往集合地點走去。他是最後一個到達的,房間裏已經擠滿了人。塞德裏克正和一男一女站在那裏聊著些什麽,赫奇帕奇的少年紅著臉顯得非常開心。威克多爾也正在同一對夫婦飛快地用保加利亞語說著話,他們都很專註地盯著少年找球手看。房間的另一邊,芙蓉和一個女人用法語交談著,她的小妹妹牽著她的手。小姑娘最先看到了哈利,隨後是那個女人,熱心地招著手讓她過去。
哈利趕忙想找個借口逃開,隨即就看到了萊姆斯領著一只可憐兮兮的大黑狗站在最遠處一個陰暗的角落裏。“你們到這裏來做什麽?”哈利低聲問,蹲下身來開心地拍撫著那只那都。他不得不承認現在小天狼星看起來好了很多,多虧了有萊姆斯的照顧。他的皮毛更厚更軟,眼神也變得更為平和。萊姆斯卻並不那麽好,他顯得更瘦,身上的衣服也皺皺巴巴,整張臉都緊緊地繃著。
“鄧布利多準許我過來看你,然後這頭猛獸也一定要跟過來。”萊姆斯微笑了一下,把哈利拉近懷裏緊緊地擁抱。“你怎麽樣?”
“很好,”哈利一邊回答著一邊從那個擁抱裏退了出來。“你聽納威說了嗎?他現在在和金妮約會。”
“真的嗎?”萊姆斯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是啊。雖然還不怎麽習慣,但現在她也算是團體的一員了。”哈利聳了下肩膀,低頭看著大腳板熱切地啃著他的手指。“我可不是食物。”他扭著臉抽出了手臂。
“你計劃好怎麽穿越那個迷宮了嗎?”萊姆斯有些擔憂地問。
“先攻擊,再問問題?”哈利厚著臉皮說。
大腳板噴了下鼻息,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萊姆斯在一邊寬容地笑著。“好吧,如果你遇到麻煩…”
“是,我知道,”哈利安撫道,“我已經被西弗勒斯說教過一通了。”
“好極了,”萊姆斯微笑了一笑,但眼神卻游移到了少年別後。哈利回過頭,看到塞德裏克正向他這邊走來。
“哈利,這是我的父親,阿莫斯.迪格裏。”他介紹道,有些尷尬地微微紅了臉。
“你就是哈利了,是不是?”阿莫斯的語氣很是生硬,目光也頗不屑地上下打量著他,讓他不由地想起世界杯的那天晚上這個男人無端指責閃閃的行為。“打賭你現在不會感覺太好,塞德裏克已經趕上來了,是不是?”
大腳板在旁邊發出一陣低吼,頸後的黑毛全都立了起來。萊姆斯用手拂了拂大黑狗的頭,沖他們微笑了一下。“你好,阿莫斯。你肯定為自己的兒子感到驕傲,就像我為哈利驕傲一樣。”
“當然,”阿莫斯噴了口氣。“我當然看好我的孩子!”
“來吧,老爸,”塞德裏克幾乎都有點絕望了,“去見見其他人。”
“好吧,”阿莫斯皺著眉看了一眼哈利,“不過你的做法我很不屑,哈利,居然讓斯基特把你說成是霍格沃茨唯一的選手。很卑鄙。”
“麗塔.斯基特的存在就是為了找麻煩的,阿莫斯!”萊姆斯終於忍不住大聲喊了出來,雙眼狂怒地閃爍著。“你可是在魔法部工作,應該很清楚那個!”
男人看起來還要張口說些什麽,不過迪格裏夫人走過來抓住了自己丈夫的手臂。塞德裏克感激地微笑著看了她一眼。阿莫斯還有些咄咄逼人的樣子,但還是一語不發地被拉走。哈利轉回頭去看著萊姆斯,兩個人相視一笑。小天狼星只顧著在一邊低哼,沒有註意。
“我們去廚房吧,”萊姆斯提議道。“離比賽開始還有幾個小時,那裏沒有人會打擾我們。”
小天狼星歡快地叫了兩聲,很顯然是讚同這個計劃。哈利嘆了口氣,走在前面為他們引路。他很想去圖書館,但在那裏估計不會有意思情景。至少廚房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
走進大廳吃晚飯時,哈利立即註意到福吉部長代替了克勞奇坐在裁判席上。鄧布利多朝他揮了揮手,他不禁皺起了眉頭。這次的晚餐更像是一場宴會,所有的選手單獨在大廳前做了一桌,家長們則分別在四個學院長桌落座。
哈利感到自己就像是動物園裏的一個實驗品。霍格沃茨所有的學生都盯著他們看,評論著他們的表情,還有吃了多少東西。哈利僵硬地坐在那裏看著前面,沒有和任何人交談。事實上,他們這一桌上之有塞德裏克和芙蓉偶爾還聊上兩句。慢慢地,天花板上映出的寶藍色天空逐漸變成了絳紫,鄧布利多站起身來舉著雙手。
“女士們先生們,請你們五分鐘之後去往魁地奇場地觀看第三個項目,也就是三強爭霸賽的決賽。選手們請現在就跟隨巴格曼先生去體育場。”
頓時大廳裏響起一片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四個少年起身跟隨著那個圓滾滾的官員一起出了大廳。巴格曼看上去心情很好,一路上都和他們東一句西一句地閑聊,但他的眼神還是略顯緊繃,讓哈利懷疑地皺了皺眉頭。不過這種情況並沒有堅持多久,在看到魁地奇場地的一瞬間他的註意力就被抓了過去。
那片樹叢現在至少有二十英尺高,就像一面巨大的綠色墻壁一樣立在他們眼前。迷宮裏還不時地傳來各種聲響,就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尖叫著折斷什麽一樣。巴格曼帶著他們來到樹籬墻壁唯一的一個缺口處,然後站在那裏朝他們微笑。四個少年安靜地站在那裏,氣氛顯得有些不安。幾分鐘後,鄧布利多帶領著其餘的學生們來到了迷宮兩遍的看臺上。
“那麽,祝你們好運!”巴格曼說了一句,隨後轉身和其餘的裁判們站在一起。
五位裁判——卡卡洛夫,馬克西姆,福吉,巴格曼還有鄧布利多——坐在一個用魔法升高了的臺子上,一邊能夠看到迷宮裏發生的情況。霍格沃茨的教授們也跟著坐在旁邊。哈利一開始還想著要把這個作為一個參考點,不過隨即就發現了整個迷宮上方都籠罩著一層奇怪的霧氣。大概這可以阻擋迷宮裏人的視線,但是外面的人卻不受幹擾。不過哈利還是很擔心這東西會阻擋觀眾們的視線。或許在他真正需要幫助的時候根本沒人能發現。
看臺上差不多座無虛席,興奮的交談聲和隆隆的腳步聲像悶雷一樣響徹在場地上。第一顆星星已經在天際亮起,周圍的巨大火炬繞著迷宮圍成了一個大大的源泉。哈利懷疑這些火炬的光能否穿透迷霧。從這裏看去,迷宮就像是一個昏暗詭異的巷子。
四個霍格沃茨的教授朝選手們走過來:弗利維,穆迪,海格還有麥格。變形學教授朝他們點了點頭。“我們會在迷宮邊緣巡視。”他解釋道,“如果你們遇到困難或是需要營救,只需要向天空發射火花。我們之中的一個會馬上到你身邊。明白了嗎?”
聽到這個哈利微微放松了一些,四個選手一齊點了點頭。麥格朝評審們揮了揮魔杖,示意這裏已經做好了準備。
巴格曼也揮了揮魔杖作為回覆,四位教授馬上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女士們先生們,”巴格曼的聲音隆隆地轟響著,很顯然又用了聲音洪亮咒。“三強爭霸賽的決賽馬上就要開始!讓我們先來回顧一下四位選手的得分情況!並列第一名——八十五分——塞德裏克.迪格裏先生和哈利.波特先生,全部是來自於霍格沃茨學校!第二名,八十分——威克多爾.克魯姆先生,德姆斯特朗學院!接下來是第三名,六十三分——芙蓉.德拉庫爾小姐,布斯巴頓學院!”
人群中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禁林裏的鳥兒都被驚得飛起逃進昏暗的天際。哈利看了看其他幾位選手,所有人——甚至包括克魯姆——看起來都有點惡心。哈利咬了咬牙,組織這次三強爭霸賽的人就應該被槍斃,他陰郁地想著。
“我數到三,塞德裏克和哈利就進入迷宮。五分鐘之後,威克多爾出發。再五分鐘,芙蓉可以行動。祝你們好運,勇士們!”巴格曼高高地舉起魔杖,杖尖發出了一陣謠言的藍光。“一…”魔杖擺下來又馬上擡了回去。“二…”下來又上去。“三!”他最後喊了一聲,魔杖也用力揮了下來。學生們開始熱烈地尖叫起來,哈利和塞德裏克一同跑進了迷宮。
哈利一跨進樹叢,歡呼聲和周圍火炬的亮光都立即消失不見。他顫抖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上次在水底的經歷,這讓他渾身冰冷。塞德裏克擔憂地看了他一眼,但馬上就跑進了那條黑暗的巷子。哈利慢慢地跟在後面。迷宮裏一片死寂;他們根本聽不到任何東西靠近的聲音。當然,這算不上是什麽好消息,他們已經知道自己會遇到什麽。
“你向右;我向左,”塞德裏克指著一條岔道說。就在這時巴格曼的口哨聲再次響起,威克多爾也走了進來。
“我們應該一起行動,”哈利爭辯道,嚴肅地看著那個赫奇帕奇。
“瞧,”塞德裏克皺了皺眉頭。“我想贏。去你那條路上吧。”
“好吧,”哈利冷笑了一聲。“只要你覺得沒問題。”
塞德裏克搖了搖頭,小跑著轉向左側的小路,把哈利留在了後面。
嘆了口氣,哈利繼續向前走著,很清楚不可能等著威克多爾追上來。那個保加利亞少年勝利的決心比塞德裏克還要強烈。不過他並沒有加快速度;只是小心地向前行進著。他可不想毫無準備地一頭撞進咒語陷阱或是不明生物的懷抱裏。有那麽一刻他甚至打算就這樣發射火花離開這裏,但退出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惡心。這場比賽裏包含了一場巨大陰謀,他必須盡可能地收集信息,而且現在他也並沒有陷入危險之中。
巴格曼第三聲哨音顯得異常安靜,哈利幾乎都沒有聽到。他把魔杖舉得更高;杖尖的熒光照亮了周圍幾英尺的道路。還是什麽都沒有。每一秒哈利都變得更加緊繃。他已經經過了三條岔道,但每條路看起來都沒什麽不同。所以他用了四方咒語來顯示施咒者選擇的主方向。從他這裏看來獎杯應該在西北方向,於是他轉到了一條差不多是朝著那個方向的咒語。
“時間顯現,”他小聲念到。
九點,浮在空中的金色數字顯示了時間。哈利有些擔憂地咬了咬嘴唇。他現在已經進到迷宮裏半個消失了,但卻沒有遇到任何生物,甚至連個死角都沒有。其他的選手們也都不知所蹤。他認真地考慮過要不要喊一聲看看有沒有人應答,又怕會招來別的生物。
“再十分鐘,”他喃喃道,雙眼緊盯著面前的這片黑暗。“然後我就離開這裏。”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動靜。默默地詛咒了自己一聲——他應該保持沈默的!——哈利飛快地轉過來俯下身體,魔杖也穩穩舉在身前。熄滅了杖尖的微光,他可不希望自己暴露在敵人的面前。那陣窸窣的聲音變得更加明顯,現在還能聽到那裏面夾雜著一陣陣的喘息和奔跑的腳步聲。下一秒,一陣光亮就從他剛剛經過的轉角那裏透了過來。
哈利很肯定這是其中的一名選手,不過有成千上萬種的生物也能模仿出那種聲音,還有數不清的幻象咒語可以誘惑你走向死亡。所以當看清跑過來的是塞德裏克之後哈利也還是沒有放松警惕。
“快跑!”塞德裏克大喊著,棕色的眼睛睜得老大,臉色也蒼白的要命,經過哈利的時候甚至都沒有慢腳步。“海格的炸尾螺!它們大的恐怖!”少年喘息著喊道,一刻不停地向前奔跑。
哈利顫抖了一下跟了上去。塞德裏克不像是在胡說,但兩個人很快就在迷宮裏走散,那個七年級的學生完全已經慌不擇路。又一次變成一個人,哈利低吼了一聲。這簡直是荒謬透頂。轉過彎,他魔杖的熒光照到一個帶著鬥篷的身影正向他這邊滑過來。一股寒意爬上了哈利的脊背,他驚喘著向後退了幾步。但一瞬間他就意識了到自己面對的是什麽,擡起魔杖來大吼了一聲“呼神護衛!”
一只銀色的牡鹿輕巧地朝攝魂怪奔跑而去,低下頭來似乎準備用那尖銳的鹿角刺穿地敵人。那個影子似乎絆了一下,笨拙地跌倒在地上。牡鹿也跟著停了下來,迷糊的樣子讓哈利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似乎讓地上那個影子顫抖了一下,哈利瞇起了眼睛。
“滑稽滑稽!”哈利冷笑著說道。
巨大的劈啪聲,博格特爆開變成了一股煙霧。銀色的牡鹿也噴了下響鼻,甩甩頭消失在夜色裏。哈利微笑著繼續向前走去。真的假的…博格特和炸尾螺?他開始覺得大概這個項目也不會很困難。這更像是測試勇氣而並非技能。只要這個巫師或者女巫不慌亂,所有的生物大概都不會太難擊敗。雖然有了些信心,但他的行動仍舊小心翼翼,盡可能地朝著西北方向走去。
左…右…再是左…兩個轉彎過後他發現自己走進了一個死角,必須要退到來時的方向。現在還不到九點半。又轉過一個彎,他發現自己正面對著一層薄薄的金色薄霧。哈利皺著眉頭咬了咬嘴唇。這似乎是某種咒語…一種防護…名字就在他嘴邊上…
嘆了口氣,他轉過身打算另找出路,突然那個咒語的名字跳進了他的腦海:翻轉屏障。一旦觸發會讓走進來的人轉向朝回走,而中咒語的人還以為自己是在向前走。或者會讓受害者感到上下顛倒,讓他們害怕掉落而原地不動,直到被捕獲。哈利自信地走進那片金色的咒語裏。雖然他還不確定這個屏障的種類,但走進去就能知道如何解除它。
然後所有的一切都翻了個個,哈利終於體會到了書本上說的這種剝離感。
他被牢牢地定在了地面上,頭發全都立了起來指向天空——此時那片彌漫著的霧氣看上去就像是個巨大的黑洞。他的眼睛也差一點就滑落下去,還好他及時地擡手扶住。心臟像是發狂了一般跳動,呼吸也變得急促,他有些恐懼地顫抖了一下,想要移開視線卻做不到——那巨大的空洞像是有魔力一般地吸引著他的視線。
一陣暈眩猛烈地席卷而上,他幹啞地嘶叫著,感到自己似乎正在下墜。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跪在地上,冷汗出了一身,手指絕望地抓撓著草皮,也就是整個世界的指點。他的魔杖!他的眼睛!他把它們丟掉了!哈利開始驚喘,抽噎聲似乎就哽在喉嚨口,但他還是強迫自己睜開了眼睛。那裏都沒有;它們一定是掉到那個大洞裏去了。他再也找不到它們了!現在他要怎麽發射火花?星光也開始變得模糊,讓它們看起來像是在移動,哈利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吐出來了。
隨後最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幾乎是下意識地,哈利開始按照西弗勒斯教他的方法呼吸。慢慢地,一呼一吸,只想著嘴巴和鼻腔;所有的意識又慢慢地落了回來,恐懼則順著顫抖的手腳離他而去,冷汗也從臉上蒸發而去。
“打破屏障的唯一方法就是移動。只要一步就可以。”哈利冷靜地告訴自己,“只要一步,然後我就自由了。”
這聽起來很簡單,但只要想想就讓那股恐懼又沿著他的脊背盤旋而上。哈利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集中精神保持著呼吸——他現在的樣子就像是沒命地奔跑了幾個小時一樣。他努力地壓制著不斷翻湧的恐懼,那讓他不停地顫抖哭泣。勉勵地將一只腳擡離地面,他抽泣著邁出了一小步。
世界立刻就恢覆了原樣,哈利無力地癱倒在地上顫抖著松了口氣。看了看四周,他的魔掌和眼睛正無辜地躺在他的腳邊。飛快地抓起它們,他喘息著向後看了一眼——那金色的光團就在他的身後。不可抑制地輕顫了一下,他立即飛快地離開那裏,然後再第一個經過的岔道那裏俯下身來調整了幾分鐘。
穩定下情緒之後,他立即舉起魔杖發射了紅色火花。沒必要在留在這裏了。如果其他的勇士都不在周圍,那他又能怎樣幫助他們?再加上他也並沒有看到什麽新東西。那個愚蠢的獎杯對他來講本來就無關緊要,所以他不幹了!
一聲尖叫劃破夜空。哈利馬上跳起身無聲地朝那個方向奔跑起來。那聲音聽上去像是芙蓉,並且還飽含著極大的痛苦。在岔道處他停了下來,仔細地分析了一下才選擇了一個方向。
他很快就找到了芙蓉,那女孩正毫無知覺地躺在地上,魔杖掉落在幾英尺之外。一直巨大的炸尾螺正朝她那邊緩緩前進,哈利只能站在原地。塞德裏克看起來並沒有誇大其詞;這東西簡直大的離譜。十英尺高,看起來就像是個巨大的蠍子。長長的蟄刺卷曲在身後,厚重的盔甲反射著哈利杖尖上發出的微光。但無論這家夥有多巨大,哈利都曾經親手飼養過,並且知道它的弱點所在。
他又向前走了幾步,俯身躲過了一波火焰。他伏在地上翻滾了幾次,魔杖瞄準了它脆弱的腹部。“昏昏倒地!”他大喊道。
炸尾螺甚至根本來不及發出聲音就倒了下去。
哈利勉強地避開了它無力倒落的巨大身體。“芙蓉?”他爬起身來叫了幾聲。
他跑到女孩身邊晃了晃她的肩膀,評估著能夠看到的傷痕。她的右手和右臂都燒傷的很嚴重,魔杖都已經發紅。她的臉上沾滿了泥土,辮子也散亂成一團。他又晃了她兩下,少女呻吟一聲張開了眼睛,但卻因為疼痛而失去了焦距。
“哈利?”她喘息著問。
“是我,”他點了點頭。
“你看起來臟兮兮的。”她低聲說著,眼睛又合了起來。
“你看起來也沒有好多少。”他微笑著朝天空發射了紅色煙火。“會有人來幫你的。”
她點了點頭,很顯然已經說不出話來。哈利按了按她的肩膀,然後飛快地離開了那裏。他不想被人抓到。現在還不行。很顯然評審們看不到發生了什麽。如果他不出現芙蓉很可能會死在那裏,再也無法回來,永遠地留下一個悲傷的母親和小妹妹。哈利痛恨這場競賽,但也絕不會向它低頭。他不會讓任何人死在這裏。
十五分鐘之後,哈利碰到了斯芬克斯。它很美。女人的面容,獅子的身體,後背還長著一對巨大的金色翅膀。他站在那裏盯著她看,而斯芬克斯只是笑了一下,唇角微微帶起了一絲弧度。
“你已經很接近目標了。最快的一條路就是經過我,”她的聲音低沈而又有些沙啞。“答對問題,我會讓你通過。回答錯誤,我會攻擊。保持沈默,我可以讓你離開,毫發無損。”
“好吧,”哈利點頭同意。
斯芬克斯念出了三句謎語,猜一個他絕對不想去親吻的動物。哈利閉起眼睛思考著。第一個線索可以指代很多東西:間諜,政府探員。然後是中間的中間…一個字母’I’?末尾的末尾…一個‘D’?思考時會發出的聲音…‘嗯’?或者‘呃’?連起來就是…idumider間諜或者探員…
“蜘蛛,”哈利自信地回答道。
斯芬克斯微笑了起來,站起身優雅地讓到了一邊。哈利躬了躬身,從她身旁走了過去。他的步伐很慢,似乎在保留著力量。他已經困在這個該死的迷宮裏兩個小時了,疲憊在所難免。不過沒過多久,一個聲音讓他睜大眼睛楞在了原地。
“你在做什麽?”塞德裏克大喊著,聲音就從哈利隔壁的小道裏傳了過來。“你他媽究竟要做什麽?”
然後是威克多爾大喊的聲音,“鉆心剜骨!”
突然間,空氣中充滿了塞德裏克的尖叫聲。哈利馬上舉起魔杖來喊了一句,“四分五裂!”巨大的樹籬裂開了一道縫,但立即就開始了自我修覆。哈利俯下身鉆了過去,枝杈劃破了他的手臂和臉頰。翻滾了一下,他馬上擡起手來對準了找球手的後背。威克多爾居高臨下地站在塞德裏克面前,哈利的咒語都沒有讓他回過頭來。
“昏昏倒地!”哈利大喊著,保加利亞少年立即倒在地上意識全無。
塞德裏克喘息著弓起身體,淚水在他的臉上留下兩道臟兮兮的痕跡。哈利俯下身來蹲在他身邊查看著傷勢。少年看起來糟糕透頂,但還保留著意識,並且怒火中燒。這大概就能說明他並沒受重傷。哈利轉過頭去看威克多爾。
他怎麽能這麽做?哈利知道他想勝利,但為什麽要使用鉆心咒?如果他被抓,就要被關進阿茲卡班。而且這個咒語無法阻止塞德裏克,這純粹是在浪費時間。為什麽不簡單的擊昏他然後繼續向前。有事情不對勁。
他剛要過去弄醒威克多爾,塞德裏克就向天空發射了紅色煙火。哈利擡起頭,瞇著眼睛看他。塞德裏克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只是仇恨地盯著威克多爾,手臂還在不停地發著抖。
“有人回來處理他,”少年沙啞地說道,“如果我們把他留在這裏,他就只有死路一條。他活該,但是…”塞德裏克搖了搖頭,轉頭對著哈利伸出一只手。“來吧。獎杯就在附近。我們來結束這一切。”
“有什麽事情不對勁。威克多爾不會…”哈利爭辯道。
“我也以為他很正常,哈利,”塞德裏克吼了起來,哈利仍舊一動不動,他只能聳了聳肩膀。“好吧。你留下來和克魯姆在一起。我去找那個該死的獎杯。”
哈利陷入了困境。他想留下來找到克魯姆到底出了什麽問題,但塞德裏克現在的狀態太不穩定,絕對不能一個人行動。低聲詛咒了一次,哈利站起身跟在那個少年身後。塞德裏克緊繃地笑了一下,但海裏只是瞪了他一眼。只有一件事可以確定。他現在和那個赫奇帕奇一樣心神不安。
他們飛快地穿過兩個岔道,然後轉了一個彎。就是這裏,三強杯正端坐在盡頭那個祭壇上散發出柔和的藍白光芒。霍格沃茨的兩位勇士敬畏地對視了一眼,謹慎萬分地朝前邁開步子。
“去吧。把它拿起來,一切都結束了。”哈利指了指那個該死的東西。
但塞德裏克猶豫了。“你救了我,哈利。你應該得到它。”
“不,”他平淡地回答。“我不想要。過去拿上,然後我們離開這裏。”
“但是…”
“現在就去,塞德裏克!”哈利喊了出來。
這個赫奇帕奇縮了一下,棕色的眼睛大睜著朝那裏望了過去。他渾身上下都臟兮兮的,套頭運動衫也被撕開了好幾道。哈利看起來也沒好上多少,臉頰和前臂上都是劃傷,前額還沾著泥土。他又餓又累,兩個人都想立即結束這一切。最後塞德裏克邁開步子舉起了獎杯。
“現在怎麽做?”哈利抱起了手臂挫敗地噴了口氣,剛剛什麽也沒有發生。“或許我們需要發射火花?”他轉頭看了看迷宮的小路,並沒有發現塞德裏克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松弛,伸出手臂來抓住了他的肩膀。他轉回身來惱火地低吼了一聲,“你在做——?”
然而他的問題再沒有機會問完,塞德裏克張開嘴,面無表情地念了一句,“門托斯。”
哈利張開嘴巴想要尖叫,心臟也在胸腔中猛烈地撞擊著。他拼命地想要從另一個人手中掙脫,但太遲了。狂怒地咒罵著自己,哈利感到整個世界都開始旋轉起來。落地時哈利被狠狠地推了對方一下,塞德裏克飛出去了好幾英尺。他喘息著站起身,大睜著眼睛狂亂地看著周圍。這裏很黑,但四散的墓碑不容錯認。他們正位於一座墓園之中。
“出什麽事了?”塞德裏克困惑地問道。“我們在哪兒?”
有什麽人正在朝這邊走來。哈利俯下身躲在一個墓碑後面,魔杖緊緊地握在汗津津地手裏。他有一種很可怕的預感,來人的身份他大概可以猜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戒指,這個東西可以將他帶到安全之地。塞德裏克離得太遠,但哈利也不能久留。伏地魔大概就在這附近,但不管怎樣,哈利絕不會讓那個怪物抓到自己。他在自己的傷口上蘸了些血塗在了戒指上,但還沒來得及念出咒語傷疤就爆發了一陣劇痛。
哈利倒了下去,不知身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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