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盡頭的起點:第三個項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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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鄧布利多並沒有出現在大廳裏。校長最近總是頻頻缺席,所以兩個少年也沒有太擔心。午飯的時候校長也沒有出現,哈利開始感到有點緊繃,一心只想要著一切快點結束。謝天謝地,鄧布利多在晚餐的時候出現了。哈利努力地沒有看向德拉科,只是摸了下口袋確認那小瓶毒藥安穩地帶在了身上,然後擡起魔杖來做好準備。

皮皮鬼突然竄進了大廳,驚慌地大叫著穿過坐在一邊的學生,不過現在連一年級的學生都知道要躲開這個令人厭煩的吵鬧鬼。幾位教授站起身來準備要組織,但皮皮鬼很快停了下來轉去了斯萊特林的長桌,呼嘯著扔下了成堆的水球。一時間尖叫聲和詛咒聲響成一團。

“你們本應該是一群知恩圖報的小蛇,”圓滾滾的鬼魂飄來飄去地吟唱著。“難道沒人和你們說過四月的雨澆出五月的花嗎?”

哈利輕抖了一下魔杖,在西弗勒斯用幹燥咒的同時發射了消除周。鄧布利多站起身來愉快地看著皮皮鬼,告訴他說在大廳裏不允許喧嘩。鬼魂劈啪一聲炸響消失了。麥格過來開始訓斥雙胞胎搞出這麽大的麻煩,在他們反駁的時候甚至沒人相信。

哈利捕捉痕跡地往校長那裏看了一眼。老人輕笑著搖了搖頭,端起高腳杯來喝了一口,然後又坐下來開始吃東西。哈利陰暗地笑了一下。成功了;他真的做到了。

“你覺得是他們幹的嗎?”納威在哈利身邊問道。

“不是,”金妮搖了搖頭,皺著眉看著他們。“如果真是他們幹的話就不會這麽沮喪。在惡作劇方面他們一向是敢做敢當。”

“我猜也是。”哈利聳了聳肩。“無論是誰幹的,我覺得這很有趣。”

“我同意!”羅恩大笑了起來,“看那群斯萊特林就像是落湯的老鼠!”

“斯內普教授看起來可不怎麽開心,”赫敏喃喃著。“我希望他不要找到是誰幹的。”

哈利擡起頭,看到自己的導師正陰沈著臉盯著其他學院的學生。尤其是格蘭芬多的桌子。“我覺得無論是誰幹的,肯定都會盡可能地隱藏痕跡。”他沈靜地微笑了一下。

“這倒是真的。”納威點了點頭。“不過我更擔心的是雙胞胎知道了真相會怎麽樣。他們看起來已經氣瘋了,報覆起來可能比斯內普教授更可怕。”

金妮不由地睜大了眼睛。“你說的太對了,納弗。”

大家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隨後都開始大笑起來。雙胞胎吐了下舌頭,不過看上去並不打算饒過那個搞了惡作劇卻又栽在他們頭上。兩兄弟開始低聲商量,弗雷德還拿出了幾張羊皮紙和墨水。李和凱蒂還想偷看一下,但雙胞胎擋住了他們。

“我敢打賭他們肯定在給大腳板寫信。”羅恩低聲說著。

“所以說惡作劇戰爭就要開始了。”金妮戲劇化地嘆了口氣。

哈利低頭笑了一下,在心裏默默地為那個金發少年喝了聲彩。他有一種預感,以後再給校長下毒會變得簡單很多。

——

弗雷德和喬治確實不負眾望,引發了一場空前規模的惡作劇大戰。德拉科的參與讓這場大戰繼續升溫,每隔上幾場就摻上一腳。弗雷德和喬治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對手到底是誰,雖然他們已經不止一次想要逼著皮皮鬼開口。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裏,哈利已經成功地讓鄧布利多喝了五劑,還有一半就大功告成了。

五月二十四日很快就到來了,晚上所有的選手都集合到了魁地奇球場上。哈利對此倒是很期待,他終於有機會堵住威克多爾聊上一會兒。他之前已經找了那個找球手兩次,但威克多爾每次就借機跑開。赫敏也問過他是不是在躲著哈利,但他並沒有回答。赫敏也不能太逼她,並不希望他因此不開心。

夏天才剛剛開始,八點三十的時候天就已經黑下來了。哈利出門的時候剛好遇到了塞德裏克,兩個人一起朝球場走去。場地上原本平整的草地上突然長出了一片茂密樹籬,他們驚訝地都無法移開腳步。

“他們要幹什麽?”塞德裏克有些恐懼地問。

“你們好啊!”一個歡快地聲音叫道,他們轉回頭,看到盧多.巴格曼正站在遠處沖他們招手。威克多爾和芙蓉已經站在他身邊。哈利和塞德裏克也走了過去。“好吧,你們怎麽認為?”巴格曼興奮地問道。“長得不錯,是不是?再等上一個月的時間,海格會把他們弄到二十英尺高!別擔心。”看到塞德裏克的表情他又加上了一句。“等比賽結束之後,你們的球場會恢覆原樣的!現在,我想你們大概已經猜到了這是做什麽用的?”

“迷宮。”威克多爾低聲回答道。

“說的沒錯!迷宮。第三個項目其實非常直接。三強杯會放置在迷宮的正中央。第一個觸摸到獎杯的選手會得到滿分。”

“我們只需要穿過迷宮?”芙蓉懷疑地皺了皺眉,長長的金發優雅地披散在肩膀上。

巴格曼開心地解釋說他們不僅僅要在迷宮裏尋找出路,還會放置很多海格飼養的生物(聽到這個哈利和塞德裏克都不由地畏縮了一下),以及需要破解的咒語。第一個拿到獎杯的人會獲勝。哈利和塞德裏克會第一個進去,然後是威克多爾,最後是芙蓉。基本上他們每個人獲勝的機會是均等的。

很快四個選手就各自解散,一邊走一邊還不時地回過頭去陰沈地看著那片迷宮。哈利快步跑到了威克多爾身邊。但那個找球手就像是沒有看到他一樣直視前方。哈利瞪了他一眼,伸出手堅定地抓住了這個保加利亞人。

“我們能聊聊嗎?”他生硬地問。

那個少年看起來想要拒絕,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哈利轉回身往禁林的邊緣走去,威克多爾一語不發地跟了上來。現在已經不早了,但月光還是很亮,他並不希望別人看到他們。他們在林邊幾英尺的地方停了下來,哈利知道那裏面有多危險,他不想走的更遠。

“不會有人聽到我們的談話。”他期待地挑了挑眉毛,手臂抱在胸前。“為什麽你要一直躲著我?”

“我想讓你知道咱們是朋友,”威克多爾轉頭盯著那些樹木,避開了哈利的視線。“但我必須要贏。我不能失誤,你也理解。這對我來說很重要。結果會說明很多東西。”

哈利看了一眼那個高大魁梧的找球手。“你贏我沒意見。說老實話,威克多爾,我根本不在乎那個獎杯。”

“那你…”威克多爾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是來自另一個星球的怪物一樣。

“我不能解釋,除非你告訴我為什麽你非要勝利不可。”哈利狡猾地笑了一下。“你可以相信我。”

威克多爾盯了他好一會兒才放松下來,臉上的表情也融化成一個微微的笑意。“我很信任你。”

“很好…”哈利剛想張口再說些什麽,但森林裏一個飛速移動的身影引起了他的註意。他擡起手來示意威克多爾不要說話,另一只手拿出了自己的魔杖。

一個男人突然從一顆高大的橡樹後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哈利馬上用了禁錮魔咒,但那男人彎下身躲了過去。不過還是沒有避開威克多爾的昏迷咒。“克勞奇!”哈利走過去把那個男人翻了過來,看到對方的臉時不由地低叫了一聲。他立即用咒語把男人綁了起來,剛要喚醒他就被威克多爾抓住了手臂。

“你在做什麽?他不是那個裁判嗎?”他嘶嘶著問道。

哈利低頭看了看那個男人。他看起來簡直是一團糟:長袍被撕扯的破破爛爛,骯臟不堪;頭發四處亂翹著,裏面還沾著好些泥土和小樹枝。根本就不像是那個賽場上的嚴肅裁判。“我只是想要詢問他一下。然後就去叫人過來。”哈利把手臂拉了出來。

克勞奇慢慢地醒了過來,胡言亂語地叫著什麽維德伯(哈利懷疑他是想要叫珀西)。他喊了克勞奇好幾聲,但對方完全沒有反應,最後他只好過去輕輕拍打男人的臉頰。威克多爾小心翼翼地註視著哈利,讓黑發少年就想這麽擊昏他算了。

“鄧布利多!”克勞奇驚喘了一聲,伸出手攥緊了哈利的長袍。“我要…去見…鄧布利多…”

“他怎麽了?”

“不知道,”哈利低聲回答,所有的註意力還停留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我做了…很愚蠢的…事情…”克勞奇喘息著說,看起來已經完全精神失常。突出的眼球不時向上翻著,涎水順著他的下巴直往下淌著。沒說一個詞似乎都費了好大一番力氣。“必須…告訴…鄧布利多…”

“告訴他什麽?”哈利誘哄道。

“警告…鄧布利多…”他斷斷續續地嘶嘶著,嘴唇上的皮膚被他的牙齒蹭掉了好大一塊。“必須告訴…鄧布利多…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伯莎…死了…都是我的錯…我的兒子…黑君主…更加強大…警告…哈利…波特…”

“你兒子在哪裏?”哈利問,直直地盯著男人的雙眼。

但克勞奇最後一絲力氣也終於耗盡,無力地向後倒下去,又開始瘋瘋癲癲地說著些胡話。哈利厭惡地冷笑了一聲站起身來。威克多爾看起來有些擔憂,退開身準備離開。“等一下。”哈利擺手讓他過來。“你能幫我看著他嗎?不要讓任何人靠近。我去找人幫忙,馬上回來。”威克多爾看起來似乎要拒絕。“求你了?”哈利請求道。

“好吧。但要快點,好嗎?”他最終還是妥協了,俯下身蹲在那個一直流著口水的瘋子身邊。

哈利點了點頭,轉頭飛快地往城堡裏跑去。不過他根本就沒打算去找校長,直接往地窖的方向跑去。謝天謝地西弗勒斯並沒有在那裏,他剛跑到大廳就看到了自己的導師。

“怎麽了?”西弗勒斯緊張地問,立刻就感到有什麽事情不對勁。

“克勞奇突然出現在森林裏。他有點不對勁。”哈利氣喘籲籲地飛快解釋著。

“快帶我去。”他一把抓住少年的肩膀,推著他朝外走去。

但還沒等他們邁開步子,鄧布利多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了過來。“出什麽事了嗎?”

“波特好像是在學校的場地上發現了什麽人。我準備過去看一眼。”西弗勒斯平靜地回答。

“帶路吧,哈利。”鄧布利多憂心地皺起了眉頭。

哈利咬著牙僵硬地點了點頭,飛快轉過身去掩藏起自己挫敗的表情。他領著那兩人小跑著往禁林那邊趕過去,一路上他的思緒都在飛速地轉動,試著把那些情景拼在一起找出發生了什麽事。等他們來到發現克勞奇的地方時,哈利不由咒罵了一聲。威克多爾意識全無地躺在地上,克勞奇不見了蹤影。鄧布利多俯下身,柔聲喚醒了威克多爾。

保加利亞男孩驚喘一聲試著坐起身,但鄧布利多的手正堅定地按在他的肩膀上。“他攻擊了我!”威克多爾地吼著。“那個老瘋子攻擊了我!我只是想看看哈利去了哪裏,他剛消失那個人就從身後攻擊了我!”

“再躺一會兒,”鄧布利多輕聲囑咐著,擡手朝城堡哪裏發射一縷銀色的光,“告訴我那男人長成什麽樣?”

威克多爾磕磕絆絆地做出了描述,但並沒有提到哈利在去找人之前還詢問過克勞奇。鄧布利多的臉色更陰沈了一些,揮手又送出了一次信息。

“西弗勒斯,馬上開始搜索巴蒂.克勞奇。必須要盡快找到他。”他陰郁地開口。

魔藥大師點了點頭,消失在昏暗的樹叢之中。片刻之後,目的拖著假腿朝同一個方向走去。卡卡洛夫很快也趕了過來,看起來相當暴怒。他披著一件柔滑的銀色皮衣,手裏握著魔杖似乎隨時都可以出擊。“這是什麽?”他一邊喊一邊看著躺在鄧布利多和哈利之間的威克多爾。“出什麽事了?”

“我被人襲擊了!”威克多爾勉強站起身來揉了揉腦袋。“克勞奇或是什麽類似的人。”

“一個三強爭霸賽的裁判攻擊了你?”男人氣急敗壞地嚷著,臉色也慢慢變成一種危險的紅色。

“伊戈爾”鄧布利多開口解釋,但卡卡洛夫卻猛地停下來,緊緊地抓住魔杖。

“背叛!”他大吼著,“這是一場陰謀!你和你的魔法部居然用這種蹩腳的借口把我哄騙過來,鄧布利多!這根本不是一場公平的競賽!先是把波特弄進了比賽,他還沒有到年齡!現在你的魔法部朋友又想把我的選手弄出比賽!整個時間都充斥著哄騙和腐敗的味道,還有你,鄧布利多,你,還有你所謂的那些國際巫師關系,那些老關系——我就是這麽看你的!”

卡卡洛夫沖著鄧布利多大喊大叫,老巫師只是低頭嚴正地看著他。卡卡洛夫隨即拉著威克多爾大步離開,一路上咒罵著報應不爽之類的話。哈利挪了挪身體,突然意識到現在只有他和校長兩個人,這正是他想方設法想要避免的狀況。

“哈利…”鄧布利多疲憊地嘆了口氣。“哈利,我想要你馬上回去格蘭芬多塔,然後就呆在那裏不要動。任何活動——或者信件——都可以等到明天早上,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是的,先生。”哈利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禁林。不知道鄧布利多是不是察覺到他要寫信給萊姆斯或者小天狼星,不過這個念頭只是在他腦子裏一閃而過,隨後就又集中在克勞奇身上。西弗勒斯肯定會把一切都告訴他。現在他也確實要回一趟塔樓,拿上隱形鬥篷,或許再叫上納威,然後到地窖裏等自己的導師回來。

——

西弗勒斯回來的時候發現哈利和納威都已經等在了那裏。兩個人看起來都滿是期待,但他最後只能搖了搖頭。他們在禁林裏根本就沒有發現克勞奇。之後他又反覆問了哈利好多次克勞奇到底說了些什麽。那些話讓他們根本摸不到頭腦。

“你覺得他是怎麽了?”納威柔聲問。

“我只能說或許是個意識轉換咒或者類似的什麽魔藥,”西弗勒斯心不在焉地回答,視線卻仍舊尖銳地盯著哈利。“我更想知道的是,在那麽多人裏,為什麽你會和克魯姆在一起。你明明知道有人在跟著你,不管是誰在和克勞奇一起逃亡,當時他可能就離你只有一步之遙!你怎麽能這麽不小心?”

“這很危險,”哈利承認道,“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我希望不會,”西弗勒斯冷笑了一聲。

“現在怎麽辦?”納威緊張地問,視線在教授和自己兄弟之間來回游蕩。

“我們坐下來等。”哈利聳了聳肩,“現在其實什麽都沒有改變。我得在項目開始之前學會阿尼瑪格斯,同時還要留意更多線索。無論是誰在背後操縱,這次他都失手了。肯定還會在露出馬腳的。”

西弗勒斯點了點頭,表情冷硬。“我繼續搜尋克勞奇,”隨後轉頭淩厲地看了看那兩個少年,眼刀鋒銳地都可以在他們身上開一道口子。“你們倆:離麻煩遠點!”

——

哈利正在去往圖書館的路上,腦子裏不停地回想著前一晚發生在克勞奇身上的而一切。午飯才剛剛結束,離下一節課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剛好可以用來學習他的阿尼瑪格斯形態。不過此時集中精神變得有些困難,他感到不安又有點憤怒,原因不萌。皺著眉擦了擦額頭的的冷汗,他轉過最後一道拐角進了圖書館。

突然間,他的傷疤刺痛著灼燒起來;疼痛逐漸加深,到了不可忍耐的地步。哈利飛快地退回來撞進了一間廢棄的屋子。裏面堆滿了落著灰塵的家具,但房間太小做不了教室;或許這之前是間辦公室什麽的?哈利大喊著摔在了地上,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額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低喃著咒語鎖上房門,隨即一陣劇痛就將他拖入無邊的黑暗之中…

他正在沖著那座用老舊象牙覆蓋著的房子咆哮,身體卻無形無跡。那看起來很熟悉,不過還是花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就是上一次在幻象裏出現的那座房子,只不過在白天看起來沒有那麽嚇人。繼續向前,哈利嗖地一下穿過了一扇打開的窗子,滑過空蕩的門廳來到了樓梯。他無聲地站起身,走到了大廳盡頭的那扇敞開的門前。

房間裏骯臟陰暗,窗口也全部被釘死。不過這裏還有一個壁爐,小小的火焰發出一陣微光,在墻壁和天花板上投下一片陰影。整個房間裏只在壁爐邊上擺了一張巨大的椅子,還蓋著一層厚厚的毛毯,上面染滿了骯臟的血跡。一條大蛇盤踞在旁邊,盡可能地靠近火源。大蛇旁邊蜷縮著一個男人,光禿禿的腦袋上冒出一層冷汗,在火光下顯得閃閃發亮。哈利可以聽到在那緊閉著的嘴唇裏不是洩出一聲痛苦的抽泣。

“你走運了,蟲尾巴,”伏地魔說,音調冰冷。

哈利轉過頭,看到一個扭曲的怪物正坐在椅子上。它渾身蒼白,沒有一根毛發;嘴巴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空洞。小小的爪子握著一根長長的魔杖,眼神裏滿是殘忍和瘋狂。哈利擡手捂住了嘴巴,這才忍住沒有吐那個怪物一身。那根魔杖抖了一下,蟲尾巴開始尖叫著抽搐起來,好一陣子才又恢覆安靜。

“你確實非常幸運,”邪惡的生物嘶嘶著,嘴裏面不時地發出一陣濕漉漉的聲響。“你那愚蠢的舉動沒有影響到我們的計劃。他已經死了,沒人能找到他的屍體。”

“我主!”蟲尾巴不停地抽著氣,精疲力竭地抖動著。“我主…我…我很開心…並且抱歉…”

“納吉尼,你就沒有那麽走運了。我不會把蟲尾巴餵給你…但是別介意,別介意,還有哈利.波特…”伏地魔開始大笑起來。哈利拼命咬住了嘴唇才沒有尖叫出來,那尖利的聲響似乎要把他溺死其中。“現在,蟲尾巴,或許我還需要提醒你一下你,我不會再容忍任何疏漏。”

“我主…不…求求您…”他支離破碎地抽噎著。

杖尖又一次輕點,這一次伏地魔念出了那句咒語,“鉆心剜骨!”

蟲尾巴尖叫了起來。這根本是非人的聲音。他整個身體都在抽搐,手腳狂亂的揮舞,讓哈利感到一陣惡心。尖叫聲變得越發響亮,也更尖厲,哈利終於忍不住同他一起叫了起來,雙手仍舊捂著傷疤,難忍的劇痛讓他無法控制地開始抓撓…

哈利猛地彈坐起來,喘息著,抽泣著。額頭傷疤的灼燒感慢慢退去,他把雙手放了下來。掌心裏沾滿了鮮血,指甲縫裏的紅褐色正在慢慢幹涸。他搖晃了兩下,視野一下子灰暗了下去,但他還是咬牙做了兩次深呼吸。無論如何不能再暈過去了。他可不想再被拖進另一個幻象裏。

哈利坐在那裏慢慢地恢覆力量,同時試著搞清楚剛剛都看到了些什麽。蟲尾巴搞砸了什麽事,這讓伏地魔大發雷霆。這件事肯定和克勞奇有關。但是其他人——小克勞奇?——也可以實施綁架,謀殺,趕在他搞砸伏地魔的計劃之前滅口。但這個該死的計劃到底是什麽?哈利狠狠地錘了一下地面。為什麽他就是想不清楚?明明事實已經近在眼前,他知道的!

但他可不打算就這樣子坐在這裏想事情。慢慢地站起身來打開門鎖,他發現還有幾分鐘就要上課了。洗了洗頭和臉,又用一個魅惑咒語來掩蓋自己滿是血汙的傷疤,他匆匆地往教室趕去。起碼有一件事情很明白,他時間已經不多了。

——

接下來的幾個禮拜絕對是哈利人生中最難應付的一段時光。西弗勒斯用盡了各種手段都沒法找到克勞奇。鄧布利多消失的時間也越來越多,游走在魔法部之中阻止他們取消比賽。因為克勞奇和伏地魔的雙重壓力,哈利睡得很少,大多數時間都用來練習防禦屏障和咒語,而在六月中旬,他終於掌握了阿尼瑪格斯變形術。

看到他變形的只有納威,西弗勒斯,小天狼星和萊姆斯。和他兄弟一樣,哈利選擇了尖叫棚屋來進行。謝天謝地過程相當順利,他成功地變成了一只山貓。在那之後他精疲力竭地睡了十個小時,西弗勒斯不得不把他抱回了城堡。

比賽的前一天,霍格沃茨的學生們都結束了自己的期末考試。哈利很開心不用再想著考試的事情,但最讓他松一口氣的是他終於在鄧布利多的被子裏加進了最後一劑魔藥。他還取消了和梅麗莎.席爾瓦伍德的賽前采訪,說自己會忙著準備應付比賽,不希望有別的事情分心。她對此完全沒有意見,但還是讓他承諾會在賽後接受采訪。

——

哈利坐在那個藍色的沙發上盯著爐火。西弗勒斯坐在對面,納威則挨在他身邊。他看起來有點蒼白,額頭上因為緊張布上了一層冷汗。他們都沒有說話,默默地為那個黑發少年擔憂著。再過幾個小時,第三個項目就要開始了。

哈利冷笑了一聲,他恨死了這種緊繃和寂靜。“我要出去走走。”他柔聲說著,起身向外走去。

“哈利…”西弗勒斯也跟著站起來。他的臉色比平時要白上許多,細長的發絲打著膩膩的卷兒垂在臉側,雙眼就像是兩個黑洞一樣嵌在臉上。看到西弗勒斯如此地在乎他,哈利不由地微笑了一下。“我要你答應我。我知道你在第一個項目的時候就接受了魔法契約,現在也不可能反悔,但一旦遇到危險就必須回來。我才不在乎其他那些選手是不是有危險。”

“我才不會犧牲自己。”哈利給出了承諾,伸出手來捏了捏男人的前臂。“我只是想要出去走走。如果有任何可疑的跡象,我會馬上呼救。”

“祝你好運,暗影。”納威溫和地說著,走上前去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的兄弟。

“謝謝。”哈利短短地勒了勒少年的身體,然後放開手轉身滑出了地窖的大廳。

他根本不知道該往那裏去,就只是那樣走著。最後發現自己居然上到三層的時候並不感到奇怪。德拉科從未說過他們要在今夜見面,不過哈利卻發現那個金發少年正像每一次見面時那樣靠在開啟密室的那個水池上。他不由地微笑了一下,德拉科揚了揚手表示問候。

“我總感覺你會上來這裏。”他咧開嘴笑了一下。

“是嗎?”哈利學著他的樣子也靠在了水池上。

“嗯嗯嗯,”德拉科直起了身體,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緊張嗎?”

“說不上,”哈利聳了聳肩膀。“不過我至少得睡上幾個小時。”

“暗影…”德拉科在哈利準備離開的時候叫住了他。“祝你好運。”

“謝了。”哈利微笑了一下,轉身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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