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眨了眨眼，發現自己正站在西弗勒斯的房間外面。他敲了敲門，一邊暗想著現在一定已經過了宵禁。西弗勒斯讓他進去，隨後飛快地關上了房門。客室裏暖融融的，壁爐裏的火焰燒的很歡快。哈利開心地跳上他最喜歡的沙發，蜷縮在離火焰最近的一個角落裏。西弗勒斯假笑了一下，在自己最偏愛一張皮椅上坐了下來。

“德拉科還好嗎？”哈利問道。西弗勒斯挑了挑眉毛。“他和羅恩吵起來的時候我剛好在那裏。當時一個咒語飛了過去，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剛剛才醒過來。但德拉科每次和我的朋友們決鬥都是吃虧的那個。”

西弗勒斯點了下頭，一陣陰沈的憤怒席卷而上。“這次倒不是你的朋友們和他大打出手。在第一個咒語之後穆迪就出來進行幹涉，把他變成了一只白鼬，然後一次次往地板上撞。直到最後人群中有誰看不下去，把他又變了回來。麥格告訴他不能再使用變形術來懲罰學生，於是穆迪就帶著馬爾福先生到我這裏來讓我處理。”

“哦，不。”哈利的眼睛驚恐地瞪大，雙手捂住了嘴巴。“他還好麽？受沒受傷？”

“他有幾處比較嚴重的瘀傷，我已經處理過了。他還斷了一根肋骨，大概要幾天才能康覆。”

“那穆迪教授會有什麽麻煩麽？”哈利震驚地搖著頭。

“沒有，當然沒有。畢竟他只不過是處理了一個可惡的斯萊特林而已。”西弗勒斯憤怒地說，迅速站起身來為自己倒了杯酒。哈利畏縮了一下，此時他導師的身上正輻射出一陣被背叛的苦澀和無助的狂怒。但還不等那杯酒完全喝完，所有這些情緒就全部消失不見。男人轉過身來面對著自己的學生。“但你到這裏來不是為了討論這些的。”

“我還是很抱歉。”哈利小聲說。

“我知道。”西弗勒斯放松下來，又坐了下來。“我已經和校長談過了。加百列身上的咒語是結合了兩種截然相反的咒語：惡魔靈魂凈化咒以及門鑰匙咒。校長可以隨時讓加百列出來支配，時間長短完全由他決定。他打算要將你保持在這種‘純凈’的狀態，讓‘他的’戰士出來處理一切。之後他只需要把那個強大的戰士丟在一邊，你就又會回到無邪且易於支配的狀態。他還不知道我把塞納斯放了出來，但已經意識到除了加百列和哈利以外還有另外一重分人格。他覺得小天狼星與這個新人格有關...”

西弗勒斯的聲音弱了下去，哈利臉色蒼白，綠眼睛也睜得老大。西弗勒斯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麽，不由地暗自咒罵了一聲。他被那一系列穆迪-德拉科事件弄得分了心，同時全部的心神又都在思考著新的計劃，以至於完全忘記了自己在和誰說話，他以為坐在那裏的是塞納斯。暗自搖了搖頭，他感到一陣冰冷的恐懼開始在腹部盤踞。

“哈利...”

“我是...我是一個...”哈利慢慢地搖了搖頭，淚水從臉頰上滾落下來。他擡起頭來祈求般地望著自己的導師，懇請他將那些話收回去，讓一切都恢覆正常。“我不是...一重分人格...是不是？我是...真的...”

“哈利！呼吸！”西弗勒斯嚴肅地說，一邊傾過身去抓住男孩細瘦的手腕。哈利安靜地照做，絕望地抓著自己導師伸過來的手，雙眼也一瞬不瞬地盯著西弗勒斯。“我很抱歉，哈利。我從沒想到讓你像這樣子了解到這些。”

“不。”哈利開始哭泣起來。

“是的。”西弗勒斯輕聲解釋著。“但你同樣也是真實的，哈利。聽我說。”他輕柔地搖晃著少年，哈利順從地讓自己努力冷靜下來聽西弗勒斯解釋。“塞納斯是核心人格。你是從他之中分裂而來，占著相當大一部分。你是真實的，和加百列，羅絲，波爾還有凱特一樣的真實。你並不是想象出來的，他們也不是。他們的情感和經歷同樣都是真實的。但你也和其他的分人格不同。他們所占有的魂片都比你要小，都不如一個人來的完整。塞納斯讓你做了宿主人格，就是說你要比其他人格支配的時間要長。你才是那個日覆一日度過每一天的人，這讓你能夠更好的理解周圍的一切，也使得你的性格同其他人，比如羅絲，波爾還有凱特，區分開來。作為宿主人格，你有能力去融合其他的人格，因為你的意識能量要更強一些。”

“但...但塞納斯才是...我是...”哈利用力地咬著嘴唇。“我不明白...你知道多久了？”

“我也是七月底才知道的，哈利。”西弗勒斯破不情願地回答。

“所以你才...”哈利退開身體，眼淚流的更加厲害。他縮起來抱著自己的雙腿，悲哀地凝望著自己的導師。“所以你才一只和...和塞納斯在一起，而不是...而不是和我。因為我不如...不如塞納斯重要。”

“什麽？”西弗勒斯瞪著他。“你在說些什麽啊？”

“你總是過來找塞納斯，然後在我轉換回來之後就立即離開。他比我更加真實。”哈利說。

“不是那樣的。”西弗勒斯搖了搖頭，走過來坐在那個狂亂的孩子身邊。“學校的事情讓我一直很忙，而我之所以會單獨教授塞納斯則是因為我在質疑他的判斷力，希望情況在將來會有所好轉。”哈利別開臉，根本不相信他的解釋。“哈利，你和塞納斯一樣真實重要。所有的人格都是必不可少的。”

“你會讓塞納斯把我融合回去嗎？”哈利問道。“我會消失嗎？我...我不想死。”

“哈利！”西弗勒斯將那孩子緊緊地抱在懷裏。絕望的時刻總需要絕望的解決方法。“我永遠不會讓你死的！你聽到我的話了嗎？永遠不會！我從來沒討論過要讓任何人和塞納斯融合。我會先和你討論這些的。”

哈利蜷縮在西弗勒斯的懷抱裏低聲哭泣著。他嚇壞了，並且突然之間感到了一種危險。他愛著西弗勒斯，愛著納威，愛著萊姆斯還有小天狼星。他不想離開他們。但他也同樣愛著塞納斯和加百列，同樣不希望他們遭受痛苦。他現在感到既迷惑又傷心。突然一陣溫暖的壓力從腦後傳來。

哈利，別傷心。加百列溫柔地說。我們永遠不會那樣對你的。你永遠不會消失的。

羅絲消失了嗎，哈利？塞納斯輕聲問道。難道我們不是一直以來都在照顧你，讓你做幾乎所有的決定嗎？我們只是偶爾會幹涉一下，但也並不經常。

這點並沒有錯，哈利自己也承認。他們總是會考慮他的選擇，然後讓他來做出決定。就像是要不要告訴羅恩和赫敏德思禮一家的事情。塞納斯並不同意，但還是讓哈利去做了，因為哈利認為這是最好的選擇。羅絲已經融合了，他現在是羅絲，而同時也是哈利，她永遠和他活在一起。但如果他根本就不是核心人格，他們又為什麽會如此在意他的想法。“為什麽？”

因為，哈利，加百列回答，你是我們的宿主人格。我們信任你，而且愛著你。我們想要保護你，讓你開心。你是我們的心。

而西弗勒斯則以為哈利這個問題是在問他，於是開口回答道。“塞納斯擔心會被周圍的人排拒，進而被追問著他到底是誰，所以他創造了你，代表著他最為純真的意向和動機。這樣既保護了他，又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去在沒有偏見的情況下經歷一次真正的生活。”

我也是個分人格，哈利。塞納斯嘆了口氣。我們都不完整，所以都只能算做是分人格。我是核心人格，你是宿主人格，加百列和波爾是守衛人格。暗魔...好吧，暗魔是一個暗黑人格。我並沒有比你更重要。我們是一樣的。

“那我們融合的時候會怎麽樣？”哈利怯怯地問。

“那麽你們就會成為同一個人。”西弗勒斯簡短地回答。“不過要到那一步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西弗勒斯退開身，低頭看著那孩子布滿淚痕的臉。“你還好嗎？”哈利疲憊地點了點頭。“我去要兩杯可可。”

哈利微笑地看著那男人站起身來向壁爐走去，自己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知道自己是從塞納斯之中誕生出來的非常奇怪。他是他們的心？他為自己能夠保護他們並且被他們需要而感到驕傲，但同時還是會覺得很傷心。他知道在德思禮家的時候發生了一些事情，讓他感到自己家人的憎恨，並且一直被他們奴役。波爾守護著這些記憶和經歷，但那些也讓他變成了那個樣子。

還有一個人格也同樣變得一團糟——貓咪。他已經不太記得她了，只知道發生的一切都很怕，幾乎沒法應付。他知道自己幫上了忙，但也只是擦邊。他已經那個忘記了她的事情，也不記得她代表著什麽。現在他知道了是塞納斯在替他保管著那些記憶還有傷痕。塞納斯和加百列總是在保護他，就好像他是他們的小弟弟。而且從某種程度上說他確實也是塞納斯的小弟弟，畢竟他是從他的身體中分裂而來。這感覺很詭異。終於了解所有的這些既讓他覺得堅強，同時又很虛弱。

為什麽我們現在能像這樣交談？他問，將註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內部。

因為現在你知道了真相，這種理解放低了你同我們之間的屏障。塞納斯回答道。

塞納斯和我在其中一個轉換的時候也會這樣交談。加百列補充了一句。

那是不是就意味著我轉換進去的時候也可以看到你們了？

不。塞納斯輕聲說。作為宿主人格，你必須被...保護。我們會轉換出去處理一些你無法應付的情況。如果你能看見我們，那麽這一切都會完全沒有意義。

但我不能看見你們，你們能看到我。哈利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不明白。

什麽也沒變。加百列堅決地說。沒有。只不過現在如果你真的很想和我們說話的話就可以聽到我們。而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也可以屏蔽掉我們。完全都由你來控制。你已經知道怎樣建立大腦防禦了，你不想聽到我們的時候就只需要在內部立起屏障就可以了。

“給。”西弗勒斯遞給那孩子一杯熱巧克力，然後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很抱歉我讓你覺得忽視了你而更偏愛塞納斯。我從沒有那樣想過，現在我們又住在一起了，可以經常看到對方。我已經和城堡達成了協約，宵禁之後校長就察覺不到你離開宿舍過來見我。他命令我在和你見面之後馬上就要通知他。所以我就不能像去年那樣給你禁閉了。”

“我理解。”哈利說，低頭喝了一口飲料。

“哈利...”西弗勒斯一瞬間很迷惑，但突然就明白了該如何做。“放下你的屏障。”

“什麽？”哈利看起來完全被搞糊塗了。

“做就是了。”西弗勒斯尖刻地點了點頭。

哈利照做了。立刻他就感受到了自己導師的關心以及尊重，擔憂還有決心。畢竟你不可能欺騙自己的情感，至少不那麽容易。哈利開心地看著自己的老師。毫無疑問西弗勒斯關心著他，並且想要保護他以及其他那些人格。加百列說的沒錯。什麽也沒有改變。至少那些重要的事情都沒有。他還可以感受到西弗勒斯的擔憂，而他不希望任何人為他擔心，於是他將那些傷心壓了下去，微笑著站起身來緊緊地擁抱著自己的導師。

“謝謝你，西弗勒斯。我愛你。”西弗勒斯欣然允諾，但哈利卻感到一陣強烈的尷尬同時席卷了他們兩個。他退開身，擦了擦臉又坐回到沙發上。“你是怎麽讓城堡同意那樣做的？”

西弗勒斯很慶幸哈利轉開了話題，“似乎霍格沃茨的城堡幻影也對校長的守護不甚滿意，相繼清醒過來對他進行評估。我已經承諾自己會幫忙，包括帶來新的石塊去加固城堡脆弱的部分。作為交換，他們會讓校長對我們宵禁後的動作一無所知。但那也意味著他仍舊會對我們白天的動作了如指掌。如果有其他人告訴他你失蹤了，我也無法阻止。我知道塞納斯很擅長幻象，讓他制造出一個你正躺在床上的幻影，然後再對你的室友施放一個輕微的睡眠咒語，我想這就夠了。你可以穿上隱形鬥篷到這裏來，這樣就沒人能察覺到了。”

“好吧。”哈利點頭同意。“但你知道要怎樣移除加百列的咒語麽？”

“還不知道。”西弗勒斯搖了搖頭。“但我會找出來的。校長設計了一個全新的咒語，我必須要先研究一下才能知道怎樣解除。在那之前，我們需要讓校長的註意力從你身上離開。等到其他學校的學生到達之後這就不會很難了。我們會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但之前必須要讓校長一直忙得焦頭爛額，不會整天都盯著你。”

那麽魔法部呢？畢竟現在的局勢非常動蕩，想要把水攪渾很容易。塞納斯沈思著說道。

“那麽魔法部呢？”哈利盡職盡責地重覆著塞納斯的問題。

“或許吧。我要先想想。”西弗勒斯點了點頭。“我們今晚不能決定任何事。你感覺怎麽樣？在家的最後一周過的開心麽？”

“嗯，很開心。”哈利微笑了一下。“小天狼星一直很努力地在應付波爾和加百列。不過加布總是在決鬥中獲勝讓他很沮喪。”

“波爾的療程還要繼續。或許每個周末拿出一兩個小時？”

“我確實有些事情要和你說。”哈利有些緊張地把手放在腿上。現在他知道了塞納斯才是核心人格，違背了那個斯萊特林的願望讓他覺得非常愧疚。

哈利，不要這樣。塞納斯惱火地嘶嘶著。如果我真的不願意的話會在一開始就更強硬一些的。這真的沒關系。你們是朋友，我不在乎你和他們說些什麽。但如果他們背叛，我會讓他們後悔的。

“什麽？”西弗勒斯擔憂地問道。

哈利想了一會兒才記起剛剛和西弗勒斯說了些什麽。“我覺得，赫敏和羅恩可能沒有...做錯任何事，他們從一開始就不知道在我身上發生過些什麽。”他透過自己長長地睫毛和淩亂的劉海看著自己的導師。“我把德思禮家的虐待告訴了他們，但沒有說我的病況。”

“我知道了。”西弗勒斯若有所思地看著眼前的少年。“他們是你的朋友，哈利。我必須承認並不非常希望他們知道所有事情。他們太年輕，忠誠度也值得懷疑。但如果你覺得必須要這麽做，那麽久去做。”哈利虛弱地微笑了一下，雙眼也籠上了一層遲疑。西弗勒斯決定此時先把這些放在一邊。“他們當時有什麽反應？”

“赫敏非常傷心。鄧布利多的行為真的讓她非常失望。她非常尊敬校長，要讓她接受他的所作所為很困難。羅恩很生氣，但是為了我。他想要幫忙。納威一直在觀察他們，我覺得他也不是完全相信他們...然後他們看到了麥格教授把我帶走。回去之後他們也問我發生了什麽，我說校長當時使用了某種魅惑咒語來詢問我，又給了我一塊檸檬糖讓我失去了意識。我說自己是在醫療翼醒過來的，而你之所以會在那裏是因為龐弗雷夫人叫不醒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敢打賭格蘭傑小姐肯定對此非常傷心。”西弗勒斯交叉著雙腿思考著。

“是的。”哈利嘆了口氣讚同道。“我真的不想讓他們那麽擔心，但他們為我沒有告訴他們這一切而傷心，如果赫敏一開始就知道我為什麽要逃跑的話也就不會告訴校長了。”

“或許不會。”西弗勒斯也表示讚同。“不管怎麽說，他們知道真相總是沒錯的。校長質之所以會把他們當做目標也是因為他們和你走得很近，確實應該至少警告他們一下。事情會慢慢好起來的。”

“我希望如此。”

“你想在睡前彈會兒琴麽？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聽到了。”

哈利咬了咬嘴唇。分人格的事情仍舊讓他有些難以接受，他也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彈出曲子來。但他也很清楚，如果他真的傷心的話西弗勒斯肯定能夠覺察到，而他一點也不希望西弗勒斯為他擔心。他一點也不懷疑西弗勒斯對他的關心，但還是感到迷失。難道他會關心只是因為自己是塞納斯的一個倒影？

不。西弗勒斯在了解到塞納斯是核心人格之前就已經很在乎他了。但是...哈利真的在乎西弗勒斯嗎？塞納斯對所有人都是那樣不冷不熱的，那是不是就說明哈利對自己新家人還有朋友的愛是誇大了的，不真實的？

搖了搖頭。西弗勒斯還在等著他回答。他點頭表示同意，或許彈一會兒琴可以讓他把這些都想清楚。西弗勒斯輕笑一聲，讓所有的家具都挪到了房間的一側。哈利解除了鋼琴上的咒語，坐下來又看了自己導師一眼才開始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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