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課程:內外之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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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過的相安無事,除了魔藥學。納威每次課上都要融化一個坩堝,這已經成為了某種傳統。只不過不過這一次他是故意的,好讓西弗勒斯可以順理成章地給他一個禁閉,這樣他和羅文娜城堡的大地元素能力訓練就不會被打斷。

於是在星期三下午,納威和西弗勒斯一起朝大廳外走去。一路上魔藥教授一直在跟經過的人大聲地嘲諷,說納威大概還可以幫他去禁林裏幫他收一些更加覆雜的魔藥會用到的成分。說完之後,他就帶著那個格蘭芬多走出大門,穿過學校的場地朝禁林走去。納威安靜地跟在後面,在他們沿著禁林邊緣繞道學校後面的時候連問都沒有問一句。

等他們來到一片幾乎不會被看到的區域之後,西弗勒斯迅速又繞回到學校的場地上。最後他們來到了後院的一堵墻邊,納威伸手去碰的時候,一扇門突然出現在哪裏。西弗勒斯飛快地帶著他走了進去。整個院子裏幾乎完全是一片平整的空地,只有零星的幾處玫瑰花從,還有一棵已經上了年頭的樹。羅文娜正站在院子中央耐心地等待著他們。

“納威!又能看到你真好!”女孩歡快地說著,走上前來給了他一個擁抱。

那位現在大概比羅文娜要高上一英寸,回應那個擁抱的時候稍顯笨拙。“你好。”

“冥想進行的怎麽樣?”她一邊問一邊優雅地坐下來,拍了拍身旁的空地。西弗勒斯安然地坐在一個凳子上,那個格蘭芬多則直接坐在了地上。

“好一些了。”納威紅著臉回答。

“那我們就開始吧,怎麽樣?”她微笑了一下。“我會同你一起進入冥想狀態,然後我會告訴你如何拿開你魔力上的那些束縛。”

“束縛?”納威有些困惑地問道。

“沒有意識到自己所掌控的能量的那些法師都會經歷這個階段。他們對於魔力的感知和其他巫師完全不一樣,他們所學到的那些和所感覺到的無法匹配。因此,他們會將自己的迷惑感推到一邊,只使用純粹的魔法本質。現在,我們要進入冥想狀態,但要記得我會在意識的後方同你交流。我需要你對我所說的做出反應。”

“好的。”納威緊張地挪動了一下,然後閉上了眼睛。

他已經有將盡一個半星期沒有練習了,但同西弗勒斯一起進行的那些練習還是讓他很快找回了感覺。慢慢地,他讓自己的自主意識同現實世界分開,然後一點點地向外延伸,直到所有的想法都消失不見,只剩下單純的感覺。

遠遠地,他聽到了一個溫柔的聲音,像細雨一般落在他的身上,每一滴都如此清晰。雨滴不停地落下,他知道那就是自己要做的事情。俯下身。碰觸著,感受著。但同時他一直提醒著自己要一直望著天空,就好像一但他向下看,地下就會突然冒出一個巨大的鴻溝來將他吞噬一樣。

那即將墜落的恐懼感將他拉回到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意識之中,最終從冥想的空間延伸而出。他讓它離開了。沒什麽是不存在的。生命永無止息,只是從一種形態轉化為另一種。他消失在那溫暖之地,滿含著生命力以及潛能。他可以感受到那種溫暖從泥土根系之中慢慢升騰;可以感受到自己被億萬個生命包圍著,有昆蟲,也有動物。他被庇護著,身邊圍繞的滿是生命和光明,還有大地那永恒的心跳聲,深沈的震動仿佛透過整個世界媳婦按而上。

那一切漸漸在他的身體之中充盈。根系變成了他的血管,他伸出的手指吸收著陽光。他的血肉成為了庇護所,那些渺小但寶貴的生命依賴著他而生存。每一次他心臟緩慢而永恒的波動都為宇宙提供著充滿生機的熱量。他快活地擺動著手指,隨後又伸開來安定下來,深切而勇往無前。

“納威!”

那些尖叫出的詞句粉碎了他的認知,那個孩子在地上蜷起身體痛苦地喘息。他被困住了,渺小而脆弱。冰冷,無比的冰冷,有很多雙收在推著他。他太虛弱了,太陽也落了下去...為什麽它不再充盈著他的身體了?原始的恐懼,完全遺忘了自己是誰...

“納威!”

——

西弗勒斯看著那兩個人進入了冥想狀態。他坐在一邊等了大概兩個小時,然後大地突然微微地顫動了一下,隨即又靜止了下來。周圍的花叢開始生長,脹大,綻放出生命力。他感到不可思議,但仍舊沒有感到有什麽已經不對勁,直到羅文娜突然驚喘著睜開雙眼。還不等她開口,西弗勒斯就馬上跑到了那孩子身邊。

“我跟丟了!他走的太深了!”

西弗勒斯馬上轉回去看那個無力倒在地上的少年。他已經沒有了呼吸。魔藥大師趕忙又按上了少年的脖頸,那裏也沒有脈搏。西弗勒斯抽出魔杖來施放了幾個覆蘇咒語,但完全不起作用。羅文娜大聲叫著少年的名字,西弗勒斯則感到一陣恐懼和狂怒,用自己的拳頭擊打著那孩子的胸口。納威抽了一口氣,隨後就開始狂亂地掙紮,把西弗勒斯都甩到了一邊。他的眼睛...梅林啊,它們此時已經變成了純黑色;完全的漆黑,沒有眼白也沒有瞳孔。雜亂地喘著氣,納威無意識地猛烈揮舞著自己的四肢,抓撓著身下的土地就好像要把自己埋起來一樣。羅文娜不停地和他說著話,一邊努力地按住他。西弗勒斯也俯下身來幫忙。

納威慢慢地停止了掙紮,開始痛苦地呻吟起來。他狂飆的心率漸漸平和,眼裏的黑色也消退下去。羅文娜抱著搖晃著,還輕聲唱著歌。他安靜地躺在女孩的臂彎裏,兩眼直直地盯著城堡,卻根本沒有焦距。西弗勒斯感到自己的核心都震動起來,他完全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也不知該如何處理。城堡的門突然打開來,他馬上戒備地跳了起來。他害怕校長會感應到剛剛那陣陌生的魔力,然後發現他們。

哈利盯著他看了一下才轉身跑到納威身邊。“哥哥?”他問,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著。“納弗?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羅文娜安靜了下來,西弗勒斯皺著眉頭看著納威輕撫著納威的額頭。他們都感到了那孩子在使用魔力,但他卻既沒有拿著魔杖也沒有出聲。無論哈利在做什麽,他手每撫動一下納威的雙眼就又清明一分。

哈利微笑著低頭看著自己最好的朋友,同時繼續用自己的共感能力向外投射著冷靜及自信的情緒。他剛剛正要去吃晚飯,突然感到了自己兄弟的疼痛和狂亂。那裏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意識邊界,沒有任何東西阻擋納威的思緒。那種最本能的類似於重力的東西已經完全消失了,只剩下無限的恐懼。他立即飛身跑了出來,試著給納威創造出一處容身之地,好讓他能夠重建意識邊界和現實感。

納威向著哈利伸出手,那少年馬上緊緊地攥住。隨著記憶的回流,那種恐慌和迷惑漸漸地消退了下去。他想起自己是一個人類;一個男孩,同時還是一個巫師。非常緩慢地,他記起了自己是誰。他感覺自己的四肢似乎全部消失了,大概後半生只能坐在輪椅上。他大叫著,但還是慢慢地將自己拼回到一起。

“你還好嗎,納弗?”哈利小聲地問道。

“是的。我很好,哈利。”納威木然地回答。他還是想要和大地在一起。這願望在他體內尖叫著,讓他很難再有別的想法。

“都過去了,納威。”羅文娜柔聲說著。“我很抱歉沒有在你走太遠之前拉住你。我保證這永遠都不會再發生了。”

哈利驚喘了一聲,納威的情緒尖叫著紮進了他的身體,但他仍舊沒有停止輕撫自己朋友的頭發。“他很絕望。他想要回來。想要定住自己的想法幾乎要了他的命。”

“不!”羅文娜將納威拉進了懷裏。“哦,不,甜心。你不用把再自己封閉起來。一直敞開你自己,但不要完全消散。”

“做出一扇窗子來,隆巴頓。”西弗勒斯提議道。

“是的。好主意。在你的心上開一扇窗。窗外就是大地,生命還有陽光。”

納威看起來絕望而迷惑,但西弗勒斯和羅文娜還是教會了他如何保持自己同大地的聯系。他不敢相信地睜大雙眼,同時又感到一陣愉悅。他可以感到那緩慢的心跳,可以感受到院子裏的植物們,陽光也再次灑滿了全身。他終於寬慰地哭了出來,哈利在一旁陪伴著她。羅文娜低頭微笑地看著他們。

“這簡直是一場災難。”西弗勒斯沖著那個幻影低吼著。

“我很抱歉。”羅文娜臉上的微笑消失了,臉色看上去也非常糟糕。“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他反抗的很厲害,然後就毫無預兆地從我身旁穿過消失在了大地之中。”

“這不會再發生了。”他瞪著她。

“不會了。”她承諾道。“永遠都不會再發生了。”

“很好。”他轉回身看向那兩個格蘭芬多,他們仍舊靠在一起。“你們兩個能站起來麽?”

“沒問題的,先生。”哈利有些虛弱地微笑了一下。站起身來把納威也扶了起來。另一個少年看起來糟糕透頂。

“納威,你需要去沖個澡。哈利,你回去吃晚飯。我們可不希望校長察覺到你在哪裏。”

“是的,西弗勒斯。”哈利拉起納威的手走回了城堡。

西弗勒斯責難地盯著羅文娜好一會兒才跟上他們返回城堡。那個幻影皺起了眉頭,轉頭盯著那從此時正充滿生機的玫瑰從。納威的力量非常強大,比她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要強大,但她也絕不會讓這一切再次發生。納威現在已經理解了這種風險,也不會再進得那樣深。但這仍舊讓她很擔心。哈利說他想要回去。大部分的法師都會渴望著同自己所操控的元素相連接,但從來不會這樣失去控制。她必須要小心地留意那個少年。

——

羅恩,赫敏(現在她又開始吃飯了,但還是會對提到此事的人投以怒視),和哈利吃過晚飯返回的時候,發現納威仍舊安靜地坐在爐火邊。赫敏皺起了眉頭。他知道納威剛剛結束了禁閉,但他們的朋友看起來似乎隨時都會緊張地倒下。斯內普做的有些太過了。這一次羅恩顯然同意她的說法。

“你知道斯內普的心情為什麽會這麽糟糕嗎?”他問著哈利,一邊看著赫敏教授納威如何用清理一新來去除指甲裏的泥巴。“都是因為穆迪。”

“是啊。”哈利表示同意,但和羅恩或赫敏不同的是,他知道斯內普對於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敵意並不是因為他想要那個教職,而是因為他無法忍受這個前傲羅一直不停地區騷擾他的斯萊特林們,而其他教授也不會出面幹預。

他們偶爾會責備那個男人幾句,或是不讚同地瞪著他,但沒有人會真正做些什麽來阻止。甚至鄧布利多也沒有。哈利被這種行為困住了。他知道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之間由來已久的競爭關系,但從沒想到蛇院會被所有人同時如此不公的對待。他總以為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學生是中立的。但此時看來他想錯了。他們也許不會做出什麽事情來直接同斯萊特林對立,但也同樣不會站出來為他們說話。而如果受害者是個格蘭芬多的話他們就會挺身而出。

加百列總是憤怒地喃喃著這個話題,然後要求轉換出去告訴他們不要對那些人存有偏見。然而塞納斯一直堅持著加百列在咒語移除之前都不應該轉換,哈利也同意,所以那個格蘭芬多人格只能悶悶不樂地走開。哈利感覺非常糟糕,但也無法想加百列希望的那樣沖著穆迪大喊上一頓。他不想讓任何人傷心,也盡自己所能去呼籲別人更理解斯萊特林的學生民一些,但進展甚緩;尤其是當所有的高年級都上過了穆迪的課,並對他的能力大加讚賞之後。

哈利也不喜歡羅恩和赫敏評價西弗勒斯的方式,但當他試圖勸說他們的時候,那兩個人也只是說這是斯萊特林們應得的,或者這些都是是西弗勒斯對自己學院偏心的報應。他們還一直說斯萊特林們有多麽蠻橫,同時提醒著哈利在魁地奇比賽中那些人是如何作弊。

納威理解哈利在說些什麽,但羅恩和赫敏只是一味地無視,所以現在那個少年也就不再嘗試。他一直覺得,如果他們都能拋卻對斯萊特林的偏見,就可以更加理解西弗勒斯的行為。他一直覺得很糟糕,希望他們總有一天能夠覺察到穆迪對待斯萊特林那些幼稚錯誤的處理方式有些太過極端。

“我發現斯內普似乎有點怕他,你發現了嗎?”赫敏問,走過來坐在了他們身邊。

“我要去睡了。”哈利嘆了口氣。納威也馬上跟了上去,羅恩和赫敏只是困惑地搖了搖頭。他們總覺得他有些好心的都顧不上自己了。

哈利又嘆息了一下,起身朝宿舍走去。躺上床,他將被單一直拉到了下巴。那和想要和納威討論的話題一直縈繞在他的腦海裏。他咬了咬嘴唇。這是在讓他很困惑;他也不知道在發現自己是從塞納斯分裂而來之後是該感到傷心還是不應該傷心。他想要談一談這個,但是...但是他又不想再讓納威感到更多壓力。到現在他仍舊還能夠感受到自己最好朋友意識之中盤繞著的緊張和迷惑。

“納弗?”他輕聲叫道。

“嗯?”另一個少年睡意朦朧地問道。“怎?”

哈利又一次縮了回去。“這周末去弄阿尼瑪格斯顯性魔藥怎麽樣?”

“好啊。”納威打了哈欠,翻過了身。

“晚安。”哈利安靜地嘆了口氣,然後閉上了眼睛。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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