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是被納威搖醒的。迪安和西莫都已經下樓去吃早飯了，羅恩把赫敏叫了上來，兩個人正坐在羅恩的床上看著他，納威則站在他的床邊。哈利可以感到羅恩的迷惑以及恐懼。赫敏很沮喪，而一直以來所堅持觀點的破滅讓她有些憂心。納威很憤怒，同時又很擔心他。這些情感在周圍盤旋著，而後傾瀉而下，他瞪大雙眼一下子坐了起來。

“我沒事，夥計們。”他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道。

“出什麽事了，夥計？麥格教授帶你去哪裏了？”羅恩問，一臉非要聽到答案不可的表情。

“如果我們不理解發生了什麽的話就不可能幫到你，我們需要知道。”赫敏開口道，但卻沒有對上他們任何人的眼睛。

“她把我帶到了校長辦公室。鄧布利多讓她離開，我就在桌子前面坐下來。他...使用了某種魅惑咒語讓我信任他，然後就開始問暑假裏的事情還有小天狼星。我答應過會保守他的秘密，但還是幾乎說了出來。最後他給了我一塊檸檬糖，我就暈過去了。”他猛地搖了搖頭，羅恩和赫敏那強烈的悲哀讓戳得他有些難受。“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被送到了醫療翼裏。龐弗雷夫人沒法將我喚醒，所以西弗...我是說，斯內普...”他的臉紅了一下。“他想辦法讓我恢覆了意識，然後我就回來了。”

“你覺得檸檬糖裏可能加了些什麽東西？”赫敏抽著氣問，眼睛瞪得老大。

“不然你覺得還會是因為什麽？”羅恩的聲音有些嘶啞。“沒人能阻止他。不像我們，哈利沒法和父母抱怨。”

“羅恩！”赫敏尖利地大喊。

“這是真的！”他瞪了一眼。

“但...但這是為什麽？”她似乎在乞求其他人給她一個解釋，哪怕只是一個理由，一個借口，來表明校長的目的。“為什麽他要這麽做？”

“我覺得...我覺得他在害怕我。”哈利回答道，淚水帶著悲傷和同情灼燒著他的雙眼。他幾乎可以感受到她那種絕望的迷惑，似乎她所堅持的最後一絲信念也瀕臨分崩離析。“他害怕小天狼星會讓我脫離他的控制，他想要我一直服從他，信任他。”

“你覺得他在你失去意識的時候會做些什麽？”羅恩有些陰郁地問道。

“我不知道。”哈利的臉紅了起來。他並沒有說實話，這讓他感到有些負疚，但他還沒有準備好解釋自己的病況。

“哦，哈利。”赫敏走過來把他攬進了懷裏。“我很抱歉。我不知道該怎麽做！”

“我們就要錯過早餐了。”納威安靜地說道。“來吧。”

羅恩點了點頭，拉過了赫敏的手。納威沖他們皺了皺眉頭，一邊走開讓哈利起身穿衣服。少年很快就收拾整齊，邊走邊立起了精神防護屏障。他們到大廳的時候看了一眼天花板，此時雨已經聽了，但天空仍舊陰雲密布。哈利很慶幸自己帶了鬥篷，天氣還是有些涼。赫敏安靜地坐了幾分鐘，根本沒有碰面前的食物。最終她站起身來說要去圖書館。哈利疑惑地看著羅恩。

“她昨天晚上發現霍格沃茨在使用家養小精靈，於是就開始拒絕吃東西，說這是奴隸們所作出的勞作。”紅發男孩聳了聳肩膀。

“哦。”哈利看了看面前的食物，考慮著要不要也將其推開。但轉念又想到了歐米，於是又繼續吃了起來。如果所有的家養小精靈都像是歐米那樣的話，他不吃東西會讓他們很傷心。看到那個金發少年走過的時候他剛剛咽下最後一口食物。“等下外面見。”他一邊說著一邊起身跑出了大廳。“歐文！”

那個一年級的新生轉過身，藍色的眼睛裏滿是好奇。看到哈利正朝這邊跑過來，他轉而帶上了些驚訝，而他身邊的那個孩子看起來似乎馬上就要暈倒了。哈利微笑了一下，滿心希望自己沒有嚇到那兩個新生。

“抱歉我錯過了你的分院。我看到你進了赫奇帕奇。”歐文沈默地點了點頭。“這是你舍友麽？”

“恩...”歐文眨了眨眼睛，臉也騰地變成了亮紅色。“是啊...嗯，這是...這是凱文.維特白。”

“很高興認識你。”哈利微笑著和另外一個男孩握了握手。“歐文是個很不錯的朋友。”凱文無聲地點了點頭，眼睛仍舊瞪得老大。“那麽，我...我是想把幾樣東西還給你。謝謝你把它借給我。”哈利微笑著從書包裏拿出那個錄了整場魁地奇世界杯比賽的全景望遠鏡遞給了歐文。

金發男孩一臉了然地接了過來，朝哈利笑了一下。“不用客氣。你喜歡我很高興。”

“那真的棒極了。非常感謝你。”哈利認真地說著。

“沒關系的。”歐文大笑著又說了一次。

哈利也笑了起來，然後註意到自己的朋友們正往大廳外面走去。“好吧，我得去上課了。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聊。”

“恩，聽起來很不錯。待會兒見。”歐文揮了揮手，然後拉起凱文的手拖著他走開了。

“那可是哈利.波特！”另外那個男孩小聲驚呼著。

羅恩朝哈利咧了咧嘴角，伸出一只手臂來摟住他的肩膀。“現在就開始跟一年級新生放電，是不是？”

哈利微笑了一下，納威則大笑起來。他們一直走到溫室才又看到赫敏，她看起來已經好了很多，男孩們則迷惑地搖了搖頭。真不知道要用多少書才能撫慰這個姑娘。她紅著臉打了羅恩一下，不過之後他們並沒有多少機會聊天。斯普勞特教授讓他們收集巴波塊莖的膿水。納威一直在小聲地解釋著這個膿水有多麽好用。哈利對此相當著迷，想不到這種東西居然在魔藥裏起到如此大的作用，但羅恩只是覺得被惡心到了。很顯然迪安和西莫也有同感，每個塊莖破裂的時候他們三個都會大聲地呻吟。

下課的時候他們總算是松了口氣，然後走到海格的小屋去上保護神奇生物課。拉文德和帕瓦蒂則看起來有些緊張，迪安和西莫慢慢地跟在最後面。海格已經在那裏等著他們了，臉上還掛著大大的笑容，這讓他們無聲地呻吟起來。能讓海格笑成這個樣子的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事。

“早上好！”半巨人大聲地打著招呼。“我們再等等斯萊特林的同學，他們肯定不願意錯過這個。來看這些炸尾螺！”他一邊說著一邊指著草地上散布的箱子。

“呃呃呃！”拉文德尖聲叫了起來，向後跳了好幾步。

哈利他們湊到了一個搖晃著的箱子旁邊看進去。裏面的生物看上去像是畸形的無殼龍蝦，粘糊糊地堆在一起呈現出一種可怕的蒼白色，腿從各種詭異的地方支楞出來，根本看不出頭在哪裏。每個箱子裏大概有一百多只，每一個都大約有六英寸長，彼此擠在一起漫無目的地爬來爬去。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強烈的腐爛魚肉的味道，每過上一會兒都會有一股火焰從某只炸尾螺的尾端噴出來，驚得他們迅速離開了箱子。

“他們才剛剛孵化出來。”海格驕傲地宣布。“你們會親自把他們養大！”

“我們又為什麽想要飼養他們呢？”一個冰冷的聲音懶洋洋地問道，格蘭芬多們轉過身，看到斯萊特林們正朝這裏走過來。兩隊人迅速幾乎是立即開始怒瞪著彼此。德拉科譏笑著看著海格臉上迷惑的表情。“我是說，那有什麽用？我們為什麽要做這些？”

海格開始磕磕絆絆地讓他們開始試著給它們餵食，顯然從未考慮過德拉科問出的問題。西莫嘴裏一直嘟噥著膿水和巨大的蛆蟲，迪安則發出了一聲痛叫。海格馬上跑過去查看，發現那只不過是輕微的燒傷。他告訴學生們要一直到下課才能去醫療翼。拉文德問為什麽有些炸尾螺長著一種尖尖的東西，海格驕傲地解釋說雄性的那些長著鰲刺，而雌性的那些則長著吸盤用於吸血。

“好吧，我現在總算知道為什麽要讓它們活下去了。”馬爾福尖酸地說道。“誰想要個能同時燒傷，釘刺還有咬傷他們的寵物呢？”

“別把它們當成寵物。”哈利搖了搖頭，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個金發少年。“或許它們還是有些用處的。”

“是啊！”赫敏的聲音聽起來頗為挑釁。“它們只不過不漂亮，並不代表它們沒有用。龍血具有不可思議的魔力，但你總不能養條龍作為寵物吧，是不是？”

羅恩竊笑了一聲，偷眼朝海格那裏看去。德拉科瞪了他們一眼，顯然還記得那年由於偷運龍而得到的禁閉。哈利給了自己朋友們一個克制的眼神。“我不想吵架。”

“幫我一下，哈爾。”納威喊道，少年馬上轉頭朝自己朋友那裏走過去。

羅恩和赫敏交換了一記困惑的眼神，隨後走回到自己的箱子旁邊。德拉科面無表情地看了看哈利的背影，隨後也回到了自己那群斯萊特林身邊。他們工作的都很賣力，下課時每個人都不同程度地帶上了些小傷口。在他們回城堡的路上，甚至連格蘭芬多們都開始小聲抱怨著海格和他的炸尾螺。

午飯時，赫敏又離開他們獨自去了圖書館。羅恩搖了搖頭，納威和哈利則擔憂地望著她。直到下午下占蔔課的時候他們才又看到她出現。特裏勞妮教授教他們如何用手裏的占星圖解讀此時天空中行星的位置。羅恩，西莫和迪安一直在渾水摸魚，所以下課的時候特裏勞妮給他們布置了一大堆作業，不過拉文德和帕瓦蒂倒是一點也不介意。占蔔學一直是她們的最愛。

“一堆作業是不是，夥計們？”赫敏微笑著走過來和他們在大廳外會合。“維克多教授一點作業都沒留。”

“好吧，維克多教授也沒什麽了不起的。”羅恩瞪著一臉愉悅的赫敏。

哈利剛想張嘴說些什麽，德拉科就拿著一張報紙走了過來，臉上掛著一個大大的假笑。“嘿，韋斯萊！看今天的報紙了嗎？”說著，那個金發少年就開始大聲地讀著其中一篇文章。此時似乎有半個學校的人都聚集在這裏聽著那篇文章裏描述著穆迪的尷尬經歷，而羅恩的父親又是怎樣幫他擺脫了麻煩。報紙上甚至把羅恩父親的名字都拼錯了，叫他阿諾德而不是亞瑟。德拉科一邊讀一邊大笑著。

赫敏和哈利拼命地拽住羅恩不讓他沖上去。“我倒寧願我父母默默無聞，這也比你們這些高傲的混蛋要好得多！你知道自己的母親是什麽樣子嗎，馬爾福？她在世界杯時露出的表情就像是她鼻子下面有一坨大糞？她是一直都是那個樣子還是只因為你在她身邊？”

馬爾福蒼白的臉變成一種淡淡的粉色。“你敢侮辱我母親，黃鼠狼！”

“那就閉上你的嘴，”羅恩怒吼著，赫敏，哈利和納威趕緊將他拉到一邊。

嘭！...人群驚恐地分開來，尖叫地看著德拉科朝那個格蘭芬多的後背發射了一道咒語。哈利只覺得有什麽白熱的東西從自己臉旁劃過，隨後就震驚地轉換了回去。塞納斯替代了他的位置，抖了下手腕轉過身來面對著那個金發男孩。加百列也想要出來，但那個斯萊特林一拳將他推了回去。畢竟鄧布利多的咒語還在，誰也不確定如果此時加百列貿然出來會發生什麽事。他可不希望這種幼稚的拌嘴惹出什麽更大的事情。而他剛剛轉過身來面對著那個斯萊特林，第二聲巨響又回蕩在大廳之中。

“哦，你可不能這麽做，小夥子！”

穆迪教授一瘸一拐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手裏的魔杖直直地指著一只正站在地上不斷發抖的白鼬，幾秒鐘以前德拉科正站在哪裏。塞納斯震驚地說不出話來。在把一個人變成其他東西的時候可能會出各種差錯，而且這種方法非常難以預測，讓人恐慌，並且經常會伴隨著長時間的精神抑郁。他從來沒看過霍格沃茨的任何一位教師使用過變形術作為懲罰。甚至連麥格也沒有，她更傾向於在不傷害學生的情況下把問題解決。

一陣驚恐的沈寂蔓延開來，所有的學生都看著穆迪。那個可怕的教授轉向了塞納斯。“他碰到你了嗎，波特？”他的聲音低沈而嚴肅。

“沒有，先生。”塞納斯淡淡地回答著，對上了他普通的那只眼睛。他的魔眼此時已經翻到了後面，此時只能看到眼白。

“離開它！”穆迪大喊道。

“離開——什麽？”羅恩一臉迷惑地問道。

“不是說你——他！”穆迪大吼了一聲，拇指戳了戳自己的身後。

克拉布正要去撿起那只白鼬，此時則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雙眼驚恐地大睜著。塞納斯知道穆迪的假眼一定是經過魔法改造的，似乎能看透人的後腦。穆迪轉過身，跛著腿朝那個被變了形的男孩走去。白鼬驚恐地尖叫了一聲，馬上朝地窖的入口處跑去。

“我可不那麽想！”穆迪咆哮道，魔杖再次指向了那只白鼬。小東西立即飛到了十英尺的高空，砰地一聲摔在地面上，隨後又再次向上彈去。“我不喜歡有人從身後攻擊自己的對手。討厭的，膽小的，卑鄙的人才會那樣做...”白鼬從半空中飛了出去，四肢和尾巴無助地猛烈擺動著。

塞納斯！做些什麽！這不對！他真的在傷害他！加百列狂怒地大聲喊著。一個老師怎麽會這樣對待一個學生？這是折磨！

塞納斯咬了咬牙。這也讓他感到惡心，但他還能怎麽做？每個人現在都在這裏看著這一切。穆迪還在上下彈動著那只白鼬，不懷好意地低吼著。那個脆弱的小東西痛苦地尖叫著，塞納斯只能微微彈了下魔杖，盡量讓手臂垂在身側。他現在只能使用幾個無聲咒語，這一個他之前從未試過，但必須要成功。那個白鼬再次撞向了地面，閃著微光恢覆到德拉科的人類形態。穆迪立即轉回身，搜索者是誰釋放了自己的受害者。就在那男人的眼神即將掃到塞納斯的時候，又一個聲音打破了大廳的寧靜。

“這裏發生了什麽事？”麥格教授分開人群走了過來。“馬爾福先生！”她低頭看著那個少年，迷惑地眨了眨眼睛。突然她明白了發生了什麽，馬上轉過來面對著穆迪。“我們從來不會用變形術來懲罰學生！難道校長沒有跟你討論過嗎？我們關他們禁閉，穆迪！或者和他們的院長談話！”

“我會的，”穆迪低吼著，厭惡地盯著德拉科。“我知道你父親，我的一個老朋友了，小子...你去告訴他穆迪正在盯著他的兒子...你告訴他這是我親口說的...現在，你的院長是斯內普，是不是？”

“是的。”德拉科擡起頭挑釁地瞪著那個教授。

“另一個老朋友了。”穆迪微笑起來，毛骨悚然的模樣讓人群裏一個小女孩發出了一聲驚喘。“我已經等不及要和老斯內普談談了...過來，你...”

麥格教授憂慮地看著他們離開，痛苦地看著穆迪抓著德拉科的手臂將他拖下了地窖。學生們立即低語著散開，塞納斯則面無表情地跟在羅恩和赫敏身後。那女孩顯然已經放棄了去圖書館的想法，轉而開始和自己的朋友們聊了起來。他們坐下來的時候納威了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開始分散著羅恩和赫敏的註意力，讓他們不會發現哈利的行為有什麽不同。

你看到了嗎？加百列怒火中燒地問。他甚至都沒有懲罰穆迪！然後就讓他那樣帶著馬爾福走了！如果他這麽對待一個格蘭芬多或者其他任何一個學院的學生，穆迪肯定會付出代價的！

我知道。塞納斯承認道，譏笑地看著羅恩一臉幸福地大聲說著自己會把剛才那一幕記一輩子。甚至連赫敏都跟著他大笑起來。

告訴他們停下來！加百列喊道。

塞納斯搖了搖頭。不。我不在乎他們怎麽想。他站起身，沒有理會身後朋友們的疑問，安靜地走過空曠的走廊來到了圖書館。如果要找出校長到底對加百列做了些什麽，他還有很多資料要查。然後才能開始考慮解決的方法。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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