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ille坐在Harry床邊，緊緊地握著他的手。其他所有人，包括Ron和Hermione，都已經下到大廳去吃早飯了，隨後他們會一起到霍格莫德去趕霍格沃茨特快。Neville非常難受，他不想把仍舊昏迷著的Harry一個人留在這裏。突然，一陣呻吟聲從他身後傳了過來。

“Nev。”Remus的聲音幹澀嘶啞，琥珀色的眼睛因為疼痛而毫無神采。

這個不甚靈活的Gryffindor一下子從自己的座位上跳起來奔到那個教授的床邊。床頭櫃上擺著一杯水，Neville小心地扶著男人坐起身來喝了兩口。Remus慢慢地靠回去，眼睛有神了一些，臉上緊繃的表情也隨之放松了下來。

“出什麽事了？”他的嗓音仍舊有些刺耳。

“我也不了解多少，教授。”Neville回答著，明顯松了口氣。“Harry正在昏迷中，但現在已經恢覆了意識。Sirius Black正被咒語強制著睡眠，他患有嚴重的抑制性肺炎。”

“Peter呢？”Remus有些激動地問道，熱切地眼神讓Neville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誰？”

“Pettigrew。”他有些焦躁地又重覆了一遍。“Peter Pettigrew在哪兒？”

“我不知道，教授。”Neville無助地搖了搖頭。

“他跑了，先生。”Hermione在他身後回答道，Neville轉過頭去，看到Ron正在在她身邊。“你變形後攻擊了Snape教授，他昏迷後咒語也隨之失效，Petttigrew就趁機變形逃走了。Black去追他，Harry把你從我們身邊趕到了禁林裏。之後Black受了傷，Harry馬上跑過去幫他，他們被攝魂怪包圍了。Harry正處在攻擊圈的正中，所以傷得非常嚴重。他一直在昏迷，但Pomfrey夫人說他今早已經恢覆到正常的深度睡眠狀態，很有希望今天下午就醒過來。”

“他們可能被攝魂怪幹掉。”Ron一臉厭惡地咀嚼著那個名字。“但魔法風暴突然爆發，狠狠地收拾了那些家夥，Harry和Black也得救了。”

“那真的很可怕，”Hermione有些顫抖著說，“就是因為那你才會傷得這麽重，教授。你應該去看看那裏留下的一片廢墟。一大片森林被完全燒成了焦土，滿目瘡夷。連黑湖也沒能幸免。人魚們都上到了湖面，Dumbledore和他們談了很久。據說很多他們的人都在那場風暴中罹難。Dumbledore不得不送了一些禮物好讓他們離開。我不知道他們收下了沒有。”

Remus閉上眼睛躺了回去。Hermione和Ron擔憂地對望了一眼，但那位教授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很長時間都沒有動。於是他們又轉回身來和Neville一起站到了Harry的床邊。黑發男孩的呼吸非常混亂，臉上的表情也相當痛苦地緊繃著。沒有人出聲。Neville知道那兩個人希望自己可以離開，這樣他們就能握著Harry的手，但他並不這樣打算。

“啊，你們在這兒。”Dumbledore走進了房間。“你們必須要走了。Harry的情況已經好轉很多，他一醒我會馬上用貓頭鷹通知你們。如果你們不快些，霍格沃茨特快就要丟下你們離開了。”

“是的，校長。”Hermione一邊回答一邊拉著Ron往門口走去。“你要一起來嗎，Neville？”

Neville點了點頭，讓那兩個人先行離開。Dumbledore微笑地看著他，長滿老年斑的手溫柔地扶上他的肩膀。Neville不情不願地松開了Harry的手，站起身來到Lupin教授身邊。Remus又一次睜開眼睛，微笑地看著這個年輕的Gryffindor。

“我會給你寫信。”他保證道。

“謝謝您。”Neville含著眼淚微笑著，“照顧好自己，幫我看著Harry。”

“我會的。別擔心，Nev。”Remus捏了捏他的手。“一切都會好的。”

Neville點了點頭，匆忙地離開了房間。Remus轉過視線來看著校長，老人正慈愛地替Harry撥開臉上的碎發。“他怎麽樣了？”狼人有些疲憊地低聲問道。

“他會沒事的。他和Sirius都幾乎被攝魂怪們榨幹了所有的魔力，但他的力量在緩慢的提升。Poppy認為他在幾個小時之內就會醒過來。”Dumbledore走到他了的床邊坐了下來，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腿。“你怎麽樣，我的孩子？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麽嗎？”

“從我轉化之後我就什麽都不記得了，直到剛剛在這裏醒來。”Remus輕輕地搖了搖頭。

“你想起了什麽？”Dumbledore開始傾聽從他這個角度闡述的故事。

——

Severus正坐在辦公室裏批改著測驗試卷和家庭作業。整個城堡安靜且空曠；這通常是他一整年裏最愜意的時刻，然而此時他卻全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滿腦子裏想的全是Harry和Dumbledore，他對於那個操縱人心的老家夥的全新認識改變不了任何事，他仍舊處在那個老人的掌控之下，無法公開與之對立，也不能讓他知曉自己的疑惑。但無論如何，他不能就這樣讓Harry成為犧牲品。

“Snape教授。”

Severus轉過身，看到一個女孩正站在他的身邊。他的雙眼猛地睜大，隨後又微微瞇起——他很清楚沒人可以不聲不響地通過他辦公室的門，而且這裏也沒有其他的入口。那個女孩看上去不會超過十四歲，穿著黑色的校袍，卻沒有別學院的徽章。慢慢地站起身，他小心地將自己的手搭在魔杖上。這個他叫不出名字的孩子並不是學校裏的學生。

女孩突然微笑了起來，藍眼睛裏閃動的滿是智慧與學識，這不是任何一個孩子可以擁有的。“你好，教授。我是Rowena城堡。我來這裏是想要求您一些事情。”

“你是誰？”Severus又問了一次，仍舊沒有一絲一毫的放松。

“我是霍格沃茨城堡產生的幻影。技術上來說，我和其他三位就相當於城堡本身。不過，我們由奠基人衍生而出各自獨立的人格，並且承擔了不同的職責。”她解釋著，“現在，我們時間不多了，所以你只要說同意，然後我們一起把這些搞定。”

“同意什麽？”

“同意教授Neville Longbottom冥想，讓他能夠進入無我狀態。作為回報，我可以讓Salazar幫你一把。”她優雅地微微一笑。

“Salazar？”Severus頗為懷疑地譏笑一聲。“那Godric（獅院創始人，戈德裏克·格蘭芬多）和Helga（獾院創始人，赫爾加·赫奇帕奇）在哪兒？”

“他們仍舊在沈睡。”Rowena輕快地回答。“這是我們大多數時候所處的狀態——在睡夢中看著在城堡之中發生的一切。很少有什麽事情可以將我們喚醒。那場魔法風暴喚醒了Salazar。黑魔法以及心理學是他的專長，剛剛發生的一切足夠讓他蘇醒過來了。

“之後他喚醒了我，因為他想要得到關於Neville的信息。我們無法提出任何要求，除非給出相應的回報。他快速地檢視了一下，發現他是個未經訓練的大地元素法師。我的研究領域是魔法，元素魔力則是我的一項愛好，所以他喚醒了我。

“Neville幫助了Salazar，所以我要教他如何掌控自己的天賦，但首先Neville要掌握冥想。由於我給了Salazar信息，所以他欠我一個人情。所以我決定讓他在Harry Potter的案例中助你一臂之力。作為交換，你要幫我教授Neville。明白了嗎？”

Severus沈默了很長時間。他的懷疑慢慢轉化成一種敬畏。奠基人將自己的魔力留在了城堡的墻壁之中，而幾個世紀以來，這些墻壁吸收了足夠的魔力來賦予那些剩餘的印痕以足夠的情感。此時此刻，他們之中的兩位蘇醒了過來。

“Salazar怎麽會願意幫忙？”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告訴過你了。”Rowena的語調有些微微的責備。“他對於黑魔法以及心理學相當癡迷，並且可以進入任何一個人的意識，從內部來研究他們。Harry的情況是他前所未見的。他可以告訴你一些Harry的狀況，可能憑你自己的話永遠無法知曉這些。”

“如果他能夠進入其他人的意識，那他為什麽不直接從Neville那裏拿走他所知的信息，反而要靠這種商討來換取呢？”

“好問題。”Rowena讚賞道。“Salazar無法閱讀人們的思想或是記憶，相反，他可以感知人們的精神，分辨一個人的內在，觀察靈魂的大概形狀以及狀態。當然，由他自己來解釋可能更好一些。”

“那場風暴將他喚醒了？”

“是的，但別以為你可以愚弄我們。”她有些得意地說著。“我們很清楚那絕對不是普通的魔法風暴，否則那絕對不可能會先引起Salazar的註意，而應該是我。所以那場風暴應該是由一位巫師引發，據Salazar所知，那個人就是Harry。”

“你還打算把這些告訴誰？”Severus有些陰郁地問。

“沒有。”Rewena一再保證道。“我只是因為你已經知道了才會提一下，這些最好還是不要放在桌面上。”

“你們沒有和校長連接？”

“那個啊，一部分吧。”她大笑起來。“但正好和你想的相反。校長有責任來保護城堡，換句話說：我們。而作為交換，Godric會告訴他所有的防禦。我們在需要的時候也會予以援手，但那完全出於自願。”

“我以為Godric一直在沈睡？”Severus皺眉問道。

“確實。但即使是平常的Godric也會在睡夢中說話。另外，防禦是Godric的專長。整個城堡的防護就事他的職責。他平時的狀態已經足夠去監控這些。當他蘇醒的時候，整個城堡的防禦就完全處在他的控制之下，而不是現任的校長。”

“我明白了。”Severus靠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把頭埋在手心裏。早上醒來的時候他曾經以為整件事情不會更加覆雜了。他痛恨犯錯。

“教授？”她走了過來，一只手搭上了他的手臂。“你還好嗎？我們就這麽說定了？”

“是的，Rowena城堡小姐。”他懨懨地譏諷道。“我們成交。而且看上去我並沒有什麽選擇的餘地…梅林保佑我們。Longbottom居然是一個傳說中的元素法師。”

“我會裝作自己從來沒有聽說過那個部分。”她清了清嗓子，然後高聲喊道。“Salazar！”

一位高挑的少年從Rowena身邊緩緩地浮現出來。看上去他也不怎麽高興，手臂抱在胸前，有些任性地瞪著他們。Severus好不容易才忍下一陣大笑。難道這就是沈澱了幾千年的學識所造就的影像？Rowena沖著另一個少年警告地擡了擡眉毛，“你要幫他了解Harry的狀況。”

“我很忙，Rowena！”Salazar就字面意思形容的那樣跺了跺腳。Severus扭了扭嘴唇，引起了那個少年的註意。“你在笑什麽？Harry突發痙攣，我正想過去看看出了什麽事！”

“什麽！”Severus立即跳起來奔出了辦公室。

“幹得漂亮，Salazar。”Rowena瞪了那個正在假笑的少年一眼，隨即消失了。

——

Dumbledore離開還不到十五分鐘，Remus又被從睡夢中驚醒。那並不是什麽聲音或者是光線變化，而是一種驚恐的感覺。拉開自己的毯子，他坐起來直直地望向Harry。那個孩子正顫抖著在床中間縮成一團，這激發了他的保護欲。即使此時精疲力竭，他的雙眼還是開始閃光。

“Harry？怎麽了？”他粗啞地開口，同時慢慢地站了起來。頓時渾身的傷□發了一陣尖銳的疼痛，一陣呻吟聲滾過了他的喉嚨，但他無法丟下自己的小東西不管。“Harry，和我說說話。”

Harry蜷得更緊，但仍舊順從地擡起頭來抽泣著。“我很抱歉。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傷害我。”

“怎麽了？”Remus癱坐在男孩的床上。“沒人會傷害你。”

Harry沒有回答，反而開始低低哭泣起來。Remus伸出手去溫柔地拍撫著男孩的肩膀，但Harry猛地縮了一下，隨後一動不動地躺在原地。他哭得更加大聲，眼淚源源不斷地滾落下來，抽泣聲仿佛從他胸腔的深處翻湧而上。Remus安撫地喃喃著，將Harry抱進懷裏，然而情況卻變得越發糟糕。Harry拼命地掙脫來開，尖叫著他會乖乖的。那雙翠綠的眼睛變得狂亂，一股令人絕望的恐懼籠罩在他的身邊。

Remus慢慢地退開來，艱難地挪到旁邊那個看上去沒有威脅的沙發上去。“Harry。是我。Remus Lupin。沒事的。別害怕。你很安全，Harry。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他一直不停地溫和地安撫著，Harry的哭聲也一點點地弱了下來。男孩仍舊在躺床上，顫抖著環抱著自己，呼吸的頻率相當不規整。他的小臉被冷汗浸得濕透，淚水還在緩緩地落下。雖然此時Harry已經冷靜了下來，但那種恐懼仍舊沒有減弱的跡象。Remus小心地向前挪動了幾英寸。

“不。不要，求求你。我會乖乖的。請不要再懲罰了。不要傷害我。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求求你。”Harry反反覆覆地重覆著這句話，綠眼睛一直緊緊地盯著Remus。隨著他的接近，那裏面的悲哀也越發的明顯。

狼人只好再次後退，Harry的聲音慢慢地減弱下去。他開始微微搖晃著身體，但那雙翠綠的眼睛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那位教授。Remus覺得房間裏的那股恐懼幾乎都要把他壓垮了。他身體裏的那頭狼想要尖叫，想要呼號出自己的抗拒，想要摧毀這份恐懼的來源。不幸的是，無論是那頭狼還是那個男人都不清楚Harry到底在害怕些什麽。最後人類的本能勝出，Remus開始輕聲唱起歌來。小時候在他經歷過滿月的痛苦之後，他的母親就會為他唱這首搖籃曲。

“別再傷害我了。”Harry低聲祈求道，雙眼逐漸變得沈重，最終緩緩地合上。Remus走近了幾步，那孩子並沒有作出反應。他已經精疲力盡了。恐懼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情感，特別是經歷了長時間高燒的折磨之後。

“別。”Severus異常溫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Remus疑惑地轉過頭去看著他。“別碰他。這會讓他恐慌。”

“到底怎麽了？”Remus問著，又開始哼唱著搖籃曲。Harry已經開始有些搖晃，眼淚靜靜地從臉頰上流下來，眼睛也輕柔地合上。Remus強烈地想要把他抱在懷裏，愛著他，保護著他。

“那也是我想知道的。”

Severus轉過身，發現校長正站在身後。他的雙手猛地攥了起來，但臉上的表情依然保持著一片空白。Remus輕嗅了一下空氣，明亮的雙眼好奇地盯著Severus的背影，但仍舊沒有停下溫柔的哼唱。校長的視線掃過了那兩個男人，隨後落在了床上那個破碎的孩子身上，最後又回到了那位魔藥大師的身上。

“我認為那是攝魂怪攻擊的副作用。”Severus淡淡地開口。“Potter似乎對他們的反應格外劇烈，被大量攝魂怪包圍可能會留下持續傷害。”

“我明白了。”Dumbledore嚴肅地開口，走進了房間。Severus提醒他不要太過靠近。“沒關系的，我的孩子。我並沒有惡意。”

Remus看著那個老人緩緩走近，每走一步那位校長似乎都會投射出更多的神性與智慧。那感覺非常柔和。Remus靜靜地退後幾步，留出更多的空間。他想要幫助Harry。然而他只挪了小步就被迫停了下來，一股微弱的，但卻無法否認的憤怒以及緊張從門口那個安靜的黑發男人身上散發出來。

他回過頭，卻沒有在Severus臉上看出任何端倪。那雙烏黑的眼眸只和他交會了短短一瞬，隨後他的雙眼驚訝地瞪大。是校長。Severus不想要校長接近Harry。Remus猛地轉過頭，看著那個剛剛被揭露出的威脅。他身上的肌肉緊繃了起來，小心地觀察著Dumbledore每一個微小的動作。

Harry大大的綠眼睛睜開來，從Remus安靜下來之後他就一直保持那種樣子，一眨不眨地看著校長慢慢地接近。老人的臉上帶著慈祥得笑容，藍眼睛也近乎催眠般地閃爍著。一時間那個孩子似乎沒有作出任何負面的反應，然而Remus和Severus仍舊能夠看出Harry的手及肩膀在微微地顫抖。Dumbledore每走近一步情況都會更糟。

Severus小心地對著Black施放了一個咒語抵消了睡眠咒，沒有讓任何人察覺。那個病重的男人猛地彈坐了起來，Harry也幾乎在同一時刻開始尖叫。那個孩子蜷在床上抖做一團，手臂保護性地抱在頭上大聲喊叫著。Dumbledore猛地抽回手，試圖安撫那個孩子，然而Harry根本毫不理會。歇斯底裏地哭泣，恐懼地顫抖，綠眼睛游移不定地環視整個房間，不停地祈求著原諒。

Black大聲地咳嗽起來，同時無視讓他離開Harry的勸說，不停掙紮著要從床上下來。Remus站在原地怒吼著，整個身體因為忍耐著不要把校長從自己那個小家夥身邊拉開而不斷顫抖著。Severus僵硬地站在門口，臉上仍舊一片空白，然而指甲卻慢慢地陷進手掌之中。Harry那飽受折磨得哭喊以及斷斷續續的抽泣撕扯著他們每個人的神經。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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