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愛與戰爭(上)

關燈
此時已經快要到中午,Harry恢覆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正沿著樓梯朝宿舍走去。一股恐懼又開始從他的胃裏向上翻攪——為什麽他會在這裏?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他又開始頻繁地失去意識?想到這裏他匆匆跑上了宿舍,一把抓過自己的日志。但在他動筆之前,Ron咆哮著奔進了房間。

“Harry!出什麽事兒了?為什麽你連理都不理我?”紅發男孩強硬地問著。剛剛他正一個人在公共休息室裏百無聊賴地玩著劈啪爆炸牌,然後Harry就沖進來徑直走了過去,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其實從早上Harry把他甩在一邊開始他就相當的不滿,畢竟為了陪伴另外那個男孩他才會留在Hogwarts,而大部分時間他卻不得不一個人無聊之極地打發掉。

“哦…我很抱歉。”Harry飛快地說著,日志被他緊緊地攥在胸口。“我沒看到你。嗯…當時我在考慮別的事情。”

“比如說?”Ron向前走了幾步,頗為懷疑地盯著他看。“你還好吧?”

“我沒事,Ron,真的。”Harry保證道。“我只是要過來拿這本書…我…嗯…必須要完成一篇Snape在禁閉時給我的論文。之前我差點把它忘的一幹二凈,所以…我必須得馬上開始弄,離開學只剩下一個禮拜了。”

“哦。那你需要幫忙嗎,夥計?”Ron一邊問一邊伸手去拿那本書。

“不!我的意思是…Snape說如果我找人幫忙就要扣掉一千分。”Harry急急忙忙地解釋,同時感到臉頰一陣發燒。他痛恨向自己的朋友撒謊,但他不能向他們透露自己的真實情況。而且故意把Snape說成這個樣子也讓他感到一陣內疚,這一切對於那個男人來說太不公平,他已經為他付出了很多。

“油膩膩的混蛋!”Ron低吼著,臉也因為憤怒而變得通紅。

“啊,那麽…我這就去搞定這篇東西。”Harry撫慰了一下自己的朋友,隨後離開了Gryffindor塔。圖書館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但他很可能在那裏撞到Hermione,她可沒有Ron那麽好哄。於是最後他轉身朝學校的場地走去,不假思索地來到了Quidditch球場,爬到看臺上坐了下來。

Silas,你知道發生什麽了麽?Harry寫道。

是的。他的分人格簡短地回覆。

Harry盯著那頁紙眨了眨眼,然而什麽都沒有發生。那真的很糟糕嗎?

沒,Harry。加百列插了進來。只不過是Silas正在扮演一個被寵壞了的混蛋。

我才不是。Silas尖銳地回答道,筆尖的力量幾乎都要把紙劃破了。隨後Harry的胳膊馬上又放松了下來,字跡也恢覆到了和平時一樣的那種優雅舒緩。我只不過是在關心你。似乎你和那兩個教授已經相當親近了,但卻不知道該如何應付這種變化。所以Rose出來替你解決了這個問題。

我不是很明白。Harry皺起了眉頭。

沒錯。加百列寫道。你沒法理解愛這種感情。所以Rose才會出來接管這一切。

Harry死死地盯著紙上那個只有四個字母組成的單詞,整個意識似乎在一瞬間都停滯了下來。慢慢地,他開始接受這一切。愛。他尊敬自己的教授,信任他們,甚至可以說喜歡他們。他已經把那兩個男人當作是自己在某種意義上的朋友。但愛?他曾聽到Remus說過他愛自己,但卻從來沒有仔細想過這句話所代表的意義,也從未想過要作出回應。那句話就那樣從他的身邊溜走,最終消融在談話的背景之中。對他來說那句話並不說明什麽,真正重要的是Remus和Snape會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有些呆呆地望著不遠處的球場,Harry墜入了沈思之中。他要怎麽做才好?如果都無法再和Snape還有Remus談話的話他要怎樣解決這一切?現在他又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然而就在他剛想要逃避這種絕望和恐懼的時候,突然意識到現在他並不算是獨自一人。狂亂地翻開日志,不在乎要聊些什麽話題——此時此刻他只是迫切地想要確認還有人正陪在他的身邊。和自己的分人格聊天和與朋友或是教授們聊天都不一樣,但也足夠他平覆自己胸腔中隱隱發作的刺痛了。

Remus知道了嗎?

非常不幸。Silas評論道

好啦。加百列寫道。他早晚都會知道的,而且我覺得他可能比Snape更管用。

Harry很驚奇地發現這一回Silas居然沒有反駁。怎麽了,Sy?出什麽事了?

Sy?Silas寫字時手腕拖得更加緩慢。

抱歉。Harry立即寫道。

沒關系。Silas溫柔地回覆。

我覺得這超可愛!加百列寫道,Harry覺得自己似乎都能聽到他的大笑了。

那麽你不會介意我叫你加布咯?Silas寫道,這種反應讓加百列那頭一陣沈默。

那麽出什麽事了?Harry又一次問道,試圖將談話拉回到正題上。

我知道你已經原諒他們了,而且我也能夠理解他們的苦衷,但我沒辦法相信他們下一次不會再向我們隱瞞重要信息。Silas解釋道。

我覺得應該跟他們說清楚這一點,下一次就不會這麽簡單就原諒他們了。加百列爭辯道。這樣他們就不會再這麽做了。

我們根本不需要他們。Silas態度強硬。我們可以自己照顧Harry。

但我們還需要他們的幫助。Harry提議道。難道不是嗎?還有誰能幫我理解Rose的存在,然後和她重新融合?

沒錯。加百列表示讚同。Harry需要和我們融合,而他現在很脆弱。想想那些攝魂怪。

我已經意識到了。Silas終於又開始寫道。但那些教授已經把自己的情感代入其中了。這會影響到他們的判斷。我們應該去找別的什麽人來幫忙。

誰?加百列據理力爭。而且Snape決不會讓任何情感因素蒙蔽自己的判斷。他看上去根本就沒有情感。

那麽他為什麽不告訴我們爸爸和Black的事?Silas懶洋洋地指出這一點。

問得好。Harry讚同道。但還有誰能夠幫助我們呢?我並不想要別人也知道這些。我相信他們。

那麽我們就達成一致了。Snape繼續負責我們的治療,現在還要加上Remus。加百列輕快地寫著,很顯然他覺得自己是這場爭論最後的贏家。

那我們要如何阻止Rose轉換出來?Harry問道。

Silas會想出辦法來的。加百列向他保證道。

緊接著是一陣沈默。Sy?Harry小心翼翼地寫道。

我會想辦法的。Slytherin分人格最終回答道。

Harry知道這已經是那個人的極限了,於是他合上了日記,站起身回到了城堡。Ron似乎很開心又能見到他,但依然還繃著一張臉。剩下的時間裏他們一直在玩劈叭爆炸牌,還下了幾盤象棋,晚飯前那個紅發男孩終於顯得高興一些了,連Hermione回來之後也沒有再試圖激怒她。

——

Harry沈入夢鄉之後,Silas輕皺著眉頭醒了過來,坐起身來拉過Harry的書包,小心地分別給Lupin和Snape教授分別寫了封信。如果按他的意思,他會把這兩個人全都甩到一邊,但Harry和加百列卻固執己見。在去貓頭鷹棚屋的路上,他的唇邊卷出一絲假笑——或許他可以完全以Harry的願望為優先,但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再提供任何幫助。哦不。如果那兩個教授再次背叛他們而讓事情更不可收拾的話,他決不會再做出讓步了。

——

第二天清晨Harry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和被子絞纏在一起。他喘息著坐起來,冰冷的汗水覆滿了全身。昨夜他夢到Lockhart回來了,偷偷地爬到Harry的床上撫摸著他,還不停地低喃著有多麽的愛他。Harry的身體開始顫抖,趕快爬下了床鋪。太陽已經慢慢地升起,城堡裏所有的陰影都在這片光中無所遁形。他繞開那些可能藏著任何不祥的暗影,走進浴室沖澡。

他把燈調到了最亮,皮膚也被他抓搓得有些發疼。雙肩不停地抖動著,淚水混合著清水爬滿他的臉頰。為什麽這一切就不能停止呢?為什麽他還是會做這些噩夢?他從未像這樣迫切地想要去找Snape傾訴過。在那片地窖裏他覺得安全,並且時時刻刻被保護著。只要Snape在身邊,任何不好的事情都不會發生在他的身上。然而他卻不能,而且一想到那個讓他不能這樣做的理由,只能讓他抖得更加厲害。

這蠢透了。他清楚地知道這一點。Lockhart從未說過愛他的話,一次也沒有。他只是一直稱讚著Harry有多漂亮,又多美好。所以為什麽他會夢到那些?為什麽他一想到自己可能愛著Snape和Remus胃就一陣陣地翻騰?想到這裏,Harry迷惑又難受地跪在了地板上。

——

“出什麽事了?”加百列一邊在靈室裏四下張望一邊焦急地問道。地面此時正在腳下極為輕微地晃動著,隨後墻上那扇原來屬於Kit的門又開始裂開,吱哢作響。

“Kit的門已經消失了,但輪廓還在。”Silas鎮定地解釋著。“Harry還沒有被完全地治愈。雖然他已經接受了Kit作為身體的一部分,但這種認同仍然非常不穩定。可能他現在又開始排斥她的存在了。”

“那可不是什麽好事。”加百列皺著眉說到。

“當然不是,”Silas譏諷地說著,但臉上的表情卻是憂心忡忡。“我不知道如果Harry又一次將Kit分離出來會怎麽樣,也許會再一次失去屬於她的全部記憶。但這對於我們所有人來說無疑都是一次削弱。看,那道裂縫又變寬了。”

“別想這個了!”加百列咆哮著,一邊用力向外推進。

他臥室的門猛地向外撞開的同時他也跟著消失了,Harry則被替換了回來,安靜地躺在沙發上,和平常在靈室中一樣無意識地沈睡著。但今天那個孩子卻第一次睡的相當不安,不停地翻滾抽泣。Boy開始在他的碗櫥裏尖叫著,哭喊聲也越發劇烈,最終變為嚎啕大哭。

Silas坐了下來,並將Harry的頭溫柔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寵溺地撫摸著那個嬌小男孩的頭發。輕柔地拍撫讓Harry放松了下來,也不再那樣頻繁地翻動,但Silas仍繼續著他撫慰的動作。他的頭微微垂著,半長的直發遮住了臉龐。此時Harry正經受著痛苦,並且繼續幫助。但他真的不願意這樣做。

——

“進來!”Severus毫無意外地看著加百列走了進來。

“你收到Silas的信了麽?”他開門見山地問道,口氣強硬。

“我看了。”Severus點了點頭。“你和Silas會盡量讓Rose不要轉換,而Lupin和我在和Harry待在一起的時候則需要盡量保持中立,不要去引發那種…愛。”

“沒錯。”加百列簡短地點了下頭。“我們需要你盡快解決這個。Harry正在崩潰,並且在這裏也造成了一定的破壞。”他邊說邊擡起手點了點自己的額角。

“出什麽事了?”Severus焦急地問著,起身從書桌後面繞了出來。

“他夢到了Lockhart。那半劑無夢睡眠魔藥失效之後他就又開始做噩夢了。他一直以為會失去你和Remus,隨後狀況就開始變得極不穩定。”

“我明白了。”Severus皺起了眉頭。

“這次轉換是不得已的,我必須要阻止Harry再次將Kit分離出來。Silas說那可能會對我們幾個都造成傷害。”

“我想也是這樣。”Severus慢慢地說道。“現在可以讓Harry回來嗎?我要向他保證他什麽都不會失去。”

“小心點。”加百列有些警告意味地說。“如果過火的話Rose就會出來。”

“我知道。”Severus有些急躁地喊道。

加百列不甘示弱地瞪了回來,隨後臉上的表情就放松了下來。Harry突然軟倒在地面上,慢慢地睜開眼睛迷惑地四下環顧著,呼吸也漸漸地平覆。Severus非常謹慎地不要碰觸到他,微微彎下身子讓那孩子註視著他。Harry擡起頭時Severus正擺出自己最嚴肅的一幅表情。

“呼吸。”Harry聽話地遵從了這一指示,開始緩慢地做著深呼吸。Severus點了點頭開始說話,聲音冷靜而中立。“就像你剛剛看到的,Silas提出了一個想法尚且用作權宜之計,這樣我們就可以繼續保持聯絡。他建議我們每次見面不要呆太長時間。當然,Remus也是一樣。”

“是的,先生。”Harry勉強答應著。

“坐下。”Severus命令著,同時自己也坐回到書桌後面,卻保他們之間保持著充分遠的空間。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面臨這種狀況——為了隱藏自己的關心以及喜愛之情而苦惱。搖了搖頭,他決定還是從老問題下手。“你又開始夢到Lockhart了?”

“是-是的。”Harry點頭,“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Severus費了好大力氣才忍住沒有叫出男孩的名字——那肯定會打破此時他盡力維持的這種平和局面,而他們兩個都負擔不起這樣做的後果。“你已經接受並且理解了Kit的存在,但這並不意味著可以完全避免這種狀況。”

“那我要怎麽做才能讓這一切停止?”Harry的聲音裏已經帶了哭腔,手臂緊緊地環抱著自己瘦小的身體。“我只是不想再夢到這些了。也不想再想到已經發生的那一切。”

“你不想要記得這些。”Severus嚴厲地打斷了他的話,Harry縮了一下,隨即垂下了眼睛。“立即停止這種想法。你不能只是逃避問題,這只會讓整個情況變得更糟。難道你想要Lockhart能夠繼續影響你嗎?”

“不。”Harry低聲喃喃著,眼神仍舊游移著。

“那就去面對他對你所做的一切。這樣你才能克服它。”Severus這次的語氣稍稍溫和了一些。

“怎麽做?”Harry擡起了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Severus。

那雙眼睛讓Severus的胸口一陣緊縮的疼痛。謝天謝地他的表情維持的還不錯。“我覺得這種發展是一種必然。你需要自己去面對Lockhart,當著他的面告訴他他再也不可能傷害你,而你也不會給他機會,你會變得比現在更加堅強。甚至你可以出面說出曾經發生的一切,來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但是,先生!”Harry爭辯著,眼睛也驚恐地睜大。

“Harry。”Severus嚴肅地說道。“我知道這很難,我也從未覺得這會很容易。但如果你想要擺脫現在這種狀況,那麽這就是你唯一的選擇。另外,如果你能夠正視你的恐懼與傷害,那麽你會覺得當著那個傷害你的男人的面來說出這些會讓你感覺好很多。而且…”他猶豫了一下——他不能總是一味地站在Harry這一邊,否則會觸發Rose的轉換。嗯…“看到Lockhart得到他應有的下場,我也會很開心。”

聽到這些Harry微微地放松了下來,原先的恐慌也淡化成一個小小的笑容。他還記得Snape在知曉Lockhart的所作所為之前就相當討厭那個男人,他甚至能夠想象到那樣一幅畫面:一個滿臉得意笑容的魔藥大師,興致盎然地站在一邊看著那個高大的Lockhart被一個十三歲的少年數落。然而這幅幽默的畫面並未在他的腦子裏保持很久。Harry不認為自己能夠做到這些。他不夠勇敢,而且再也不想看到那個男人。

“我還發現Lockhart當時還傷害了其他人。”Severus小心翼翼地開口,聽到這個Harry的頭猛地擡了起來,雙眼緊緊地盯著他的教授。“他也覺得面對Lockhart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如果…如果有人能和我一起去…去…面對他的話,我想…我可能會…感覺好一些。”Harry有些吞吞吐吐地承認到。當他知道還會有另外一個受害者,一個能夠完全理解他的感受的人陪著他的時候,這個主意變得似乎可以忍受起來。但首先他必須要告訴別人發生了什麽。他能做到麽?

“那讓我先去和他談一談。首先他並不清楚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而且他也許也不希望我透露他的名字。另外我還需要Lupin的幫助。就你所知,我的名聲並不那麽太令人滿意。我會告訴Lupin,列舉Lockhart所有的罪行,但如果你堅持的話我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說出你的名字。”

Harry安靜地坐在那裏思考著這一切。他知道Snape是對的。無論Lockhart傷害的是誰,當他們面對著一個恐怖的魔藥大師是反映都不可能會太好。Remus則會幫上大忙,但Harry也不希望Remus知道自己曾經受到這樣的傷害。沈默還在延續,最終Severus出言打斷了它。

“Harry,這不會讓他改變對你的看法的,我也不會。這一切並不是你的錯,你不應該受到責備。”他說話的時候仍舊小心地保持著中立。

“我並不想要你們憐憫我。”Harry沈默了一下最終承認道。

Severus假笑起來。“我想你保證他絕對不是憐憫你。對於他在乎的那些人,他會表現出一種…極為可敬的保護欲。從這方面來看,他可能會把Lockhart撕成碎片。在那種時候同情和憐憫甚至根本都不會出現在他的意識裏。”

“你是說因為他是個狼人的緣故?”Harry問道。

“他告訴你了?”這個消息讓Severus相當震驚。Lupin對於自己的病癥總是該死的隱瞞的很好,說起來這也是有情可原。“這讓你感到困擾嗎?”

“怎麽可能?”Harry有些疲憊地問道。“對於我來說他還是Remus。而且,不管怎樣你的魔藥也讓他好了很多不是嗎?”

Severus對此選擇了沈默。“你想要告訴他還是等他自己發現?我需要他去幫助其他受害的學生。”

“你…你能…你能等到他幫助了其他學生,並且讓他們準備好和我一同面對Lockhart之後再告訴他嗎?”Harry有些不安地問道,淚水已經在他的襯衫上積了一小灘,“我不覺得自己能說出來。”

“好吧。”Severus勉強答應道。“但我告訴他時你必須在場。你得面對這個,Harry。你要變得比過去更堅強。”

“是的,先生。”Harry癱倒在椅子裏,疲憊,任性以及恐懼襲卷過他的身體。

“為什麽不彈上一會兒鋼琴?”他邊說邊清理出一小塊空地。“我有些工作要做,所以你彈完直接離開就可以了,我會收拾的。”

“謝謝你,先生。”Harry喃喃著坐在自己的鋼琴前,非常慶幸自己不用向教授說再見。他知道那場面肯定會很令人尷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