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逃避失敗(上)

關燈
Quidditch比賽當天Harry一大早就醒了過來。過去兩天裏連綿不斷的小雨此時已經轉變成了瓢潑的暴風雨,強風不斷地呼號著,雨點子也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雖然已經是早上了,外面仍然和夜裏一樣黑。他趕忙穿戴整齊跑向大廳,整個隊伍已經在那裏整裝待發,只不過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怎麽了?比賽取消了嗎?”Harry開口問道。

“沒。”Fred笑了一下。“Quidditch比賽永遠都不會取消的。但Slytherin那幫膽小鬼們退出了。這場比賽我們要和Hufflepuff打。”

“他們居然說Malfoy的胳膊還沒有痊愈,沒法以最好的狀態參加比賽。”Ge義憤填膺地說。“他們只是不願意在這種天氣下打球罷了。”

Harry很想知道昨天晚上Snape到底有沒有暗示這一點。現在想起來,如果他真的說了“安排部署”之類的話反倒顯得很詭異。他搖搖頭苦笑了一下,無論怎樣他的教授身上還是有些東西永遠都變不了。

“我們之前的訓練都是針對Slytherin的,Hufflepuff的戰術完全又是另外一個風格。我們的策略都落空了,他們又有了一個新的隊長兼找球手——Cedric Diggory,那個家夥可是一頂一的棒!”Oliver在一邊有些失控地大喊大叫。

Harry什麽也沒說,只是安靜地站在一邊看著球隊裏的其他人試圖安撫他們的隊長。此時窗外正是陰風怒號,Harry不禁做了個鬼臉。Oliver也許是對的,在這種天氣下根本就不可能去追蹤金色飛賊。然而等Harry和球隊走出去的時候發現,盡管天氣惡劣,整個學校的學生還是傾巢出動來觀看比賽。

他站在更衣室的門邊,看著幾把被從人們手中卷走的傘在球門柱旁邊無助地打著旋。每隔上幾秒鐘就會從雲層中滾過一陣驚雷,震得人似乎連骨頭都搖晃了起來。不過幸運的是閃電並沒有那樣頻繁,而且刺眼的亮光也讓尋找飛賊的工作顯得不是那樣遙不可及。

最後,兩支隊伍都走進漫天風雨之中,雙方隊長握手,隨後大家都飛離了地面。Harry的光輪在強風中搖搖欲墜,他不得不緊緊握住手柄在大雨中盤旋才終於重新控制了局面。幾分鐘之內他就被淋成了落湯雞,牙齒因為冷風而不停打顫,Quidditch長袍也因為吸了水而變得沈甸甸的,拖在身後嚴重地影響了飛行的速度。風雨聲已經把賽場裏的廣播聲完全蓋住了,他根本不知道比賽現在到底進行到什麽程度了。從天而降的大雨已經把他的鏡片淋得一塌糊塗,他現在幾乎就像個瞎子一樣什麽也看不到。

一個小時之後,Harry的手已經完全凍僵,根本握不住掃帚。聽到Hooch夫人那尖銳的哨聲時他幾乎都忍不住要歡呼了。下掃帚的時候他就像個醉漢一樣搖搖晃晃,隨後拖著步子挪到了整個隊伍集結的一把破傘下面。Fred為他施了一個幹爽咒,Ge施了個溫暖咒,他朝雙胞胎感激地笑了笑。

“我們領先了50分。”Oliver頂著雷大吼著。“必須馬上找到飛賊。”

“現在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Harry指了指自己被淋得一片模糊的眼睛。

就在這時,Hermione一頭沖了進來大喊著自己有辦法解決這個,一邊從Harry的臉上抓過眼鏡來施放了一個咒語,可惜風太大他們誰也沒聽到。Harry再次戴上眼鏡的時候發現整個世界又一次清晰了起來,而且整個眼鏡也可以自動防水。這個隊伍在離開前集體擁抱了Hermione,以至於她跑回看臺的時候臉頰上的深紅色還沒有褪掉。

“好的,大家,讓我們向著勝利進發!”Oliver嘶啞地高喊著,他們現在再一次在狂風中猛沖。

沒過多一會兒Harry就再次被淋得渾身濕透,整個身體都被凍得麻木,然而這一次他充滿了希望——他又能看到了。他在天空中逡巡著,靈活地避開其他球員以及游走球。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劃過天際,看臺上方清晰地出現了一個表示不祥的大狗的輪廓。Harry用力地搖了搖頭,那條大狗又消失了。深深地皺著眉,他打算飛近一些去看看清楚,然而一個金色猛地從他眼前劃了過去。

金色飛賊!

他立即撥過掃帚去追,Cedric看到他的動作後也緊接著跟了上來。而因為先發現了飛則,Harry離那個小球要更近一些,他伸出自己的手準備要抓捕它。就差一點點了!突然一種冰冷的東西在他的胃裏翻騰起來。Cedric就在他身後,Harry的手幾乎就要鉤上那個小小的金色球體了。然而就在這時,他的手猛地垂了下去,身體也跟著慢慢地搖晃起來。最後一陣暈眩騰起,他無法控制地從掃帚上慢慢地翻滾了下去。

他命懸一線,從五十英尺的高空直墜而下。黑暗慢慢地蠶食了他的意識,四周也變得極度安靜。在下墜時他只能看到一些可怕的影像漂浮在球門柱旁邊,耳邊則不停地重放著那個恐怖而痛苦的尖叫聲。

——

一陣令人難以忍受的劇烈疼痛將Harry從昏迷中喚醒過來,花了幾分鐘才讓自己的視野重新對焦。他發現自己正躺在醫療翼裏,Gryffindor隊的其他人都圍在身邊安慰著他——他們剛剛輸掉的那場比賽,Cedric在他掉下掃帚後抓住了金色飛賊。

Harry幾乎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麽,此時他正全身貫註地進行著呼吸練習,希望能夠阻止這一波強烈的恐慌。他覺得自己隨時都回裂成一堆碎塊,縮在那裏尖叫哭泣。劇烈地頭疼侵襲著他,還伴著一陣陣的惡心。冷汗浸透了他的皮膚,頭發也粘連在頭上,似乎從那場雨後就沒有幹爽過。他拉起自己的膝蓋頂著胸口,低下頭撕扯著自己的頭發,滿心希望那些人能夠讓他一個人靜一靜。

他迷迷糊糊地聽到Pomfrey夫人讓隊裏的其他人離開,讓他好好休息。人群散去後他擡起頭,看到Hermione和Ron站在旁邊關切地看著這裏,發現他轉過來之後馬上就向他轉述發生了的一切。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無助地坐在那裏安靜地聽著。

“Dumbledore氣瘋了,”Hermione用一種尖尖的嗓音說著。“我從來沒看過他那樣過。在你摔下來的時候他跑到了場地上,揮動魔杖來讓你在撞上地面以前減緩速度。隨後他又把魔杖朝著攝魂怪們甩了過去,向他們發射了一種銀色的東西。Snape跟在他的身後做了相同的事情。”

“隨後Dumbledore又用魔法把你放在擔架上。”Ron接過話茬來繼續講述道。“護送著你走回了學校。隨後Flitwick和其他教師們也趕了過來,發現你的掃帚已經被吹得沒影了。”

“我很抱歉,Harry。”Hermione哭了起來。“它撞上了…它撞上了…哦,Harry,它撞上了打人柳。”

Harry呻吟了起來,再一次將臉埋進了膝蓋之中——現在他只想一個人靜一靜。為什麽Ron和Hermione一定要告訴他這些呢?他的頭很痛,剛剛那場變故也讓他飽受驚嚇,他怎麽還會關心發生了什麽?Pomfrey立即發現了他的窘迫,將他的朋友們趕離了房間後返回來對他溫言哄勸。他仍舊保護性地蜷著身子,甚至當他的朋友們離開之後也沒有松開。

最終她放棄了勸說,緩緩地離開了Harry的病床。他已經說不清自己像這樣在這裏坐了多久,似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隨後他感到一只大手溫柔地撫上了他的頭,擡眼看到Remus正站在床邊,後面還跟著Snape。Remus挨著他坐了下來,將他攏進一個溫柔的懷抱之中輕柔地搖晃,還不停地在他耳邊軟玉呢喃。

Harry尷尬極了,尤其是Snape還站在一邊看著他。然而他現在也真的是需要一個懷抱來安慰,所以也沒有拒絕Remus的熱情。Snape一臉平靜地看著他,黑色的眼瞳裏既沒有輕蔑也沒有嘲笑。Harry這才放下心來,臉上的紅暈也慢慢地消退了下去。最終,那兩人臉上的關心讓他全然甩開了恐懼,終於伏在Remus的肩膀上哭出聲來。

——

當他和Lupin匆忙趕到醫療翼的時候,Severus感到自己的血液簡直就要凝固了——Harry正一個人坐在床上毫無意識地搖晃著自己的身子。難道說那個孩子終於崩潰了嗎?還是說他受到了無法治愈的傷害?當Lupin毫不猶豫地將那個男孩攬進懷裏輕哄的時候,他的感激無法言喻。Harry做出了回應,那雙翡翠瞳仁對上了他的,裏面仍舊閃爍著智慧的光芒。Severus猛地感到一陣寬慰,膝蓋一軟差一點就跪在了地上。

他們就靜靜地站在那裏,直到那孩子的哭聲漸漸止歇。“可能的話盡量多休息,如果睡不著的話就喝點這個。”

他拿出一小瓶無夢睡眠魔藥放在了床頭櫃上。Harry沒有像平時那樣沖他微笑,但他疲憊不堪的眼神還是短暫地閃亮了一下,表達出自己的寬慰以及感激。這個支離破碎的孩子伸出一只濕冷粘膩的小手,Severus立即握住了溫柔地按壓著,這讓那個孩子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Severus回以一個微笑,Harry徹底在Lupin的懷抱中放下心來。那雙無精打采的綠眼睛也越來越沈,顯然他感到了足夠的安全感,可以在沒有魔藥的情況下入睡。

突然,Severus開口說道。“沒事的,Harry。我們會留在這裏等你醒過來,不會再讓你一個人的。”

Lupin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他揶揄了一聲用以掩藏自己的尷尬,隨即轉身離開了房間,鬥篷在他身後巨浪翻騰著。就在他走到醫療翼門口時,那個可惡的狼人溫柔地開口說道。“我們都愛你,Harry。睡吧。我們會陪著你,保證你的安全。”該死的沒錯——這就是他所能想到的回應。這著實嚇倒他了,真的。

——

在接下來的兩天中,Harry都留在醫療翼裏靜養。兩位教授也遵守了他們的承諾,無論何時總會有一個人留下來陪著他。Snape會坐在一邊為他讀書,有時還會心不在焉地給他講上一兩堂魔藥;Remus則更願意抱著他講一些好笑的故事。同時他的教授還執著地想要用手指頭馴服他的一頭亂發,但完全是徒勞。Harry不停地哈哈大笑,Remus還是鍥而不舍。

Harry並不怎麽說話,但還是會用點頭、搖頭、微笑或者是皺眉來作出回應。Snape和Remus都沒有太逼著他,Pomfrey夫人吼他的時候那兩個男人還會迅速地讓她停止。Harry深深地感激著他們的幫助,還暗暗對自己發誓總有一天要報答他們。

他其他的那些朋友們也陸續過來看望他,然而Pomfrey夫人總會立即讓他們離開。對於Harry感激的微笑也總是裝作視而不見。Ron把光輪的碎片送了過來,Harry轉而讓Remus替他保存。他非常喜歡這把掃帚,根本沒法接受它被打成了碎片。Remus非常理解他這種感覺,因此沒有發表任何評論。

——

周一的時候Pomfrey終於獲準他出院,Harry也覺得自己可以應付接下來的課程。他感覺好了很多,但當他進入大廳時,那種恐懼感又讓他有些透不過氣來。喧鬧的人群,雜亂的噪音,這一切對他來說都是一種無形的壓力。他知道自己還沒有準備好面對整個學校或者任何一節課程,最後他顫抖著縮回到自己的意識之中。

Silas輕松地滑了出來。Harry的顫抖停止了,蒼白地臉上也回過些顏色來。Silas若無其事地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然後優雅地走向了Gryffindor的長桌。剛一坐下,Malfoy就帶著他的那班朋友走了過來。金發男孩身上的繃帶終於拿了下來,眼睛裏則閃爍著幸災樂禍。

“旅行愉快麽,Potter?”他大笑著問道。“跌進攝魂怪懷裏的時候你是不是嚇尿褲子了?我敢打賭他們只是想給你一個小小的吻!”

Silas輕柔地向前邁了一步,雙唇扯出一絲柔滑的微笑。周圍的Slytherin不停地大笑叫喊著,而Gryffindor們則紛紛站起來氣憤地咆哮。Malfoy的雙眼震驚地睜大,眼睜睜地看著Sials將臉緩緩地伸過來,俯在他耳邊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小心些,Draco,或者哪一天你也會不小心被吻到。你父親的那種手段你一點都沒有學到,所以想從那種罪行下脫身幾乎毫無希望。如果我是你的話,會充分利用手裏的力量,然後變得圓滑而不是自戀。”

Silas說完不緊不慢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上,留下一個目瞪口呆無言以對的Malfoy。其他那些Gryffindor們有些不確定地看著這裏,但還是學著他重新坐了下來。Silas假笑著看著身邊的Ron和Hermione——似乎他們都很急切地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麽。他頗為愉快地完全無視了他們,Hermione氣憤地噴了下鼻息,而Ron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是的,這回好多了。

——

Severus瞇著眼睛盯著Silas。每次那個男孩擡起頭發現他正盯著他看的時候,都會假笑著懶洋洋地往魔藥裏地投入一種成分。當然,到目前為止那劑藥水都還非常完美。而正當Ron準備為他們此次出色的工作歡呼雀躍時,他扔進去一塊生姜,將整鍋的藥水變成了一坨毫無用處的淤泥。

“H-Harry!”Ron大聲喊著,語氣裏充滿了恐懼與震驚。

“啊噢。”Silas有些諷刺地哼哼。

Ron看上去快要瘋了。Severus毫不留情地把他踢出了教室,咆哮著扣掉了50分。其他人也陸續地開始清理自己的臺面。十分鐘後下課了,他把Harry留了下來。這一次沒人在外面等他,但Silas看上去並不介意。事實上,那孩子看上去還有些得意。

“出什麽事了?”Severus口氣不善。

“只不過是出來充個數,Snape教授。”Silas懶洋洋地回答著,一邊撣了撣袖子上並不存在的臟物。“今天他根本就沒法應付課程。”

“那你又幹嘛攻擊Harry的朋友?”他怒瞪著那個男孩。“我可不覺得他會感激你這樣做。”

“確實。”Sials緩慢地點頭表示讚同,然而很快他的眼睛又因為厭惡而瞇成一條線。“但我真的不在乎。那些混蛋才不是真正地關心Harry呢。‘我希望Dursley沒有難為你’,我想這就是他們關心的全部。他們知道Harry過得並不好,但也只是說上一句這種毫無用處的話,然後又開始大談特談他們自己。我們才不需要這種朋友。Harry也許還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友情,但我知道,而且這種友情他們給不起。現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教授,我還要去吃午飯。”

Severus震驚地瞪著空曠的教師,啞口無言。這麽長時間以來,他第一次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

Remus被搞得一頭霧水。整堂課裏Harry一直都坐在後面,每隔上十分鐘還會心不在焉地打個哈欠,表現得似乎非常無聊。他很想知道怎麽惹Harry生氣了,那孩子從來都是很喜歡他的課的。Ron和Hermione似乎也對那孩子不理不睬,Remus的迷惑霎時升級為擔憂。

“Harry,請留一下。”一下課他就大聲說道。Harry仍舊坐在座位上等著其他學生全部離開。“怎麽了?”

“沒什麽。”Silas懶懶地拖著聲音答道。“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麽你要講欣克龐克。這是DADA課,還是吧那些魔法生物留給Hagrid去考慮吧。你只要教我們如何保護自己就好了。”

“我明白了。”Remus有些傷感地扶著男孩的肩膀。Silas不屑地哼了哼,但沒有甩開。“你是很生氣我沒有教你如何對付攝魂怪。”

“我很清楚你知道怎麽做,在火車上你已經露過一手了。”Silas冷冷地說道。“別誤會,你還是我們所遇到的這個科目上最好的教授,但那對你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

“很抱歉讓你失望了,Harry。”Remus說著,臉上的傷心以及悔恨愈加明顯。

“那就補償我一下吧。”Silas溫軟地哄勸著,臉上流露出渴望以及溫暖——或者說至少是他希望自己表現出那種表情。“教我如何對付攝魂怪吧,求你了。”

“那個咒語非常強大,也非常難。”Remus緩緩地開口說道。“現在我還有點虛弱,但我能理解你又多想學這個。那麽等聖誕假期之後我們就開始,怎麽樣?”

Silas很想現在就學,但他也知道如果他這麽逼著Remus的話,Harry永遠都不會原諒他的。所以他點了點頭,強迫自己露出一個微笑,最後還忍耐著給了Lupin一個溫柔的擁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