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Harry。”Lupin教授愉快地和Harry打著招呼。

“早上好，Remus。”Harry微笑著坐進他最喜歡的椅子裏，緊挨著教授的桌子。他現在已經得到了特許，不上課的時候可以直接稱呼教授的名字，這讓Harry覺得很放松。

“很準時。”Remus笑著指了指桌邊的大箱子。“我剛剛收到了下節課要用到的格林迪洛。”

Harry偷偷地望箱子裏瞄了一眼，裏面有一只黴綠色的生物，還長著尖尖的小角。它醜陋的臉頰正壓在玻璃上，長長銳利的手指蜷縮在一起。“酷。”他咧嘴一笑，輕輕敲了敲那個玻璃水箱，惹得那個生物狂怒地沖著他嘶嘶。

“這是個水鬼。”他小心翼翼地盯著那只小生物。“我們已經學過了卡帕，對付它應該不會很難。敲門就事要拜托它有力的緊握。看到那些長長的指頭了嗎？有力，但是非常脆弱。”他說完站開來沖著Harry微笑。“喝茶麽？”

“好啊。”Harry心滿意足地縮在自己的椅子裏。

Remus召喚了一套茶具，為他們兩個都倒了一杯。這時突然有人敲門，Lupin答應了一聲，Snape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Harry的眼睛猛地瞪大，但什麽都沒說。Snape平靜地看了他一眼，隨後轉向了Remus。DADA教授帶著他慣常的溫和微笑，似乎他們兒時的敵對狀態從未存在過。

“啊，Severus，非常感謝。能幫我放在桌子上麽？”Snape手上正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高腳杯，轉頭輕輕地瞥了一眼Harry——後者開始有些擔憂地皺起眉頭。“我剛剛給Harry看了下我的格林迪洛。”

“真令人印象深刻，”Snape輕聲慢氣地諷刺道，但和他平時的反應相比這已經算是相當溫和了。“你最好直接喝掉，Lupin教授。”

“是的，是的，我會的。”

“我做了滿滿一鍋，如果你不夠喝的話。”Snape繼續道，Harry好奇地湊過去瞧杯子裏的東西——那看上去就像是一杯冒著熱氣的泥巴。

“可能我明天還要喝上一點。非常感謝，Severus。”

“不客氣。”Snape已經徹底地摒棄了先前的那種態度，這讓Harry幾乎微笑起來——他對自己教授的那種小動作相當熟悉。

“這是什麽？”Harry等魔藥大師離開之後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身體有點不舒服。”Remus無所謂地舉起高腳杯。“這個魔藥算是唯一的特效藥了。幸運的是我能和Snape教授一同共事；畢竟有能力可以把這服藥熬好的巫師實在不多見。”

Harry憂心忡忡地看著教授慢慢把藥水喝了下去。Remus生病了麽？要不要緊？但隨後他就意識到了Snape很清楚這件事，並且還專門調制了治療魔藥，這讓他的擔憂稍稍消退了下去，放松地靠回到自己的椅子裏。不管怎樣，Harry對自己教授的魔藥技術還是無比推崇的。

“那麽你覺得你們下個周末有信心迎戰Slytherin隊麽？”Remus問道。Harry立刻滔滔不絕地聊起了Quidditch，教授則在一邊看著他寵溺的微笑。

Harry一直在這裏呆到了午飯時間，然後決定還是要在其他人回來之前做點作業什麽的。走之前他給了Remus一個長長的擁抱，Lupin也回擁著他，松開時還撫了撫他的頭發。“晚上宴會的時候見了！”Harry大聲提醒著，隨後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

Ron和Hermione從霍格莫德回來的時候顯得紅光滿面，依約給Harry帶回來了一大堆的糖果。他開心地把它們收好，大笑著聽他們講著下午那激動人心的經歷。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大廳裏已經給裝飾的煥然一新，柔美的音樂縈繞在耳邊，食物也比往常更加豐盛。一切都如此美好，每個人也都很開心——至少在他們回宿舍之前是這樣的。

從大廳裏通往Gryffindor塔的樓梯不知道為什麽被堵住了，大家只好都擠在那裏，還可以聽到Percy向Dumbledore大喊大叫的聲音。Harry推開人群走了過去，立即被眼前胖夫人的肖像畫驚地張大眼睛——畫框有些歪斜，畫布上甚至還有幾道深深的劃痕。Black就在城堡裏。

整個學校的學生都被集中到了大廳去休息，整個城堡的也同時開始了全面搜索，但不幸的是他們還沒有找到任何的證據。Harry無意間聽到了Snape對Dumbledore表示了自己的懷疑，認為一定是有什麽人放Black進入城堡的。Harry可以感覺到Snape的擔心，也很清楚自己的教授會盡全力把Black擋在城堡之外，但他並不喜歡這種暗示——他總覺得Snape認為是Lupin教授幫助了那個殺人犯。

——

“Severus，有什麽事麽？”Lupin有些心不在焉地問道，手裏一刻不停地整理著學生們的作業，幾分鐘之後他還有一堂課。突然他手中抓著的紙張四散飛起，他自己也被推著狠狠地撞在墻上。

“我警告你，狼人。如果你敢幫助你那個骯臟的謀殺犯朋友進入這個城堡，那麽我敢保證你的餘生都會為這次背叛後悔不疊。我肯定會讓你吃盡苦頭，直到你恨不得早點到天堂裏去變形。我說清楚了麽？”

Lupin平時一直都表現得相當低調，但如果涉及到他在乎的人時則會大不一樣，恰好Harry正處在這個保護名單的首位。憑借著狼人優越的力量，Lupin低吼著翻身轉換了他們的位置，眼睛明亮的像是鎦金。Severus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些，兒時差點被這個男人攻擊的恐怖記憶還在影響著他。

“如果Black落在我手裏，我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別弄錯了，Severus。他奪走了我所有的快樂，甚至還讓Harry如此痛苦。”

“你說什麽？”Seversu問道，面無表情地看著Lupin的眼睛慢慢睜大——這個狼人說漏嘴了，憤怒讓他有些管不住自己的舌頭。

“沒什麽。”Lupin想要走開，但Severus強硬地把他摁在原地。

“我也很在乎Harry。”他說，“我必須要知道發生了什麽。”

Lupin盯著魔藥教授看了一會兒，然後嘆息著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似乎有什麽在一瞬間抽幹了他所有的力氣，讓他顯得精疲力竭。他的眼睛也不再是剛才那種燃燒著金色，反而褪變成一種昏暗的棕色。Severus則動作冷硬地坐在他的對面。

“他什麽都沒有提起過，但當我能感覺到他曾遭受過嚴重的忽視。”狼人轉頭看向窗外，頭向後靠在椅背上。“我在五歲那年被轉化成了狼人，那之後沒有人願意接觸我。所以當有人過來主動和我握手，甚至只是擦肩而過的時候，我總是會非常震驚。在Harry的臉上我看到了相同的驚訝表情，所以懷疑Lily的姐姐並沒有好好待他。我不敢貿然直接向他求證，但至少可以讓他逐漸習慣這種人們之間的正常接觸。”

“似乎還有點效果。”Severus不情不願地表示讚同。

“是的。”Lupin微笑了起來，對那孩子的關愛溢於言表。這讓Severus對他的懷疑有所消減。“Harry是個相當惹人疼愛的孩子，我很驚訝居然有人會主動拒絕他的愛。”Lupin擡起了頭，語氣也變得相當嚴肅。“你知道些什麽嗎？”

Severus沈默地坐在原地。他不能背叛Harry的信任，但另一方面，Harry也信任Lupin，他的兩位教授彼此不合一度讓他覺得相當沮喪。而就目前來看，隱瞞實情只會讓這個狼人更加猜疑謹慎。所以兩廂權衡之下，他還是點了點頭，但什麽都沒說。這兩個男人就這樣彼此瞪視了很長時間，最後Lupin點了點頭，出於對Harry的尊重而勉強接受了自己同事的這種沈默。

——

“進來。”Severus說道，語氣刺耳。跟著Harry就滑進了房間，這讓他有些好奇地挑起了眉毛。今晚他並沒有安排Harry關禁閉，想到這裏那雙黑眼睛開始變得有些擔憂。

“先生。我很抱歉。我知道今晚我不該來，但是我真的想問你點事情。”Harry有些發急，語速也相當快。

“冷靜。深呼吸。”Severus一邊慢慢地引導他，一邊指了指男孩慣常的座位。

Harry順從地坐過去深深地呼吸了一次。很清楚自己的教授會一直等到他準備好才發問，所以他花上了幾分鐘來整理思路。一個平和的開始才是明智之選。“我最近一直惡夢不斷。”Harry因為尷尬而有些臉紅。“我…我知道這很無聊，但我想…您能不能…給我一些無夢睡眠藥水，我現在真的累極了，而明天還有一場比賽…”

“你以為我會因為你要和我的學院隊比賽而把藥水藏起來？”Severus冷冷地問道，目光冷硬。

“當然不是！”Harry大聲地說道，似乎被嚇得厲害。“不！我認為你不會給我是因為我本應該不再做那些惡夢了，Lockhart所作的一切應該已經過去了。我是說，Kit消失了，現在重新回來成為我的一部分，所以…”

“我知道了。”Severus喃喃道，很後悔剛剛那樣無緣無故地指控那個孩子。“Harry，聽我說。那段記憶會跟隨你一輩子，每次想起來你都會覺得受傷。這種傷害永遠都不會消失，充其量也只能退化成為一段痛苦的記憶，不再時時刻刻地讓你感到痛苦。就算是你現在已經接受了Kit和你重新融合，也不代表你已經被完全治愈了。這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耐心，知道嗎？”

“嗯。”Harry淚眼朦朧地點了點頭。“我真的只是希望這一切能夠結束。在白天的時候我幾乎不會去想著這件事，但是到了晚上…那些就會重新回到我的腦子裏，清晰地就像是重溫了一次那樣。”

“那不會讓你變得脆弱的，Harry。”Severus輕斥道，“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想些什麽。你不脆弱，Harry。這根本不是你的錯。給自己一些時間去悲傷，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永遠回不來了。”說完他站起身，朝著墻邊的那個小櫥櫃走去。

很快他就拿著四瓶無夢睡眠藥劑站到了Harry身邊。“這些藥水是額外的，而且拒絕噩夢本身對於你的身體也沒什麽好處。換言之，那些夢的存在總是有理由的。所以我希望接下來的三天裏每天你只能喝半瓶魔藥，之後再減到隔天喝半瓶，直到把這些都喝完。這一療程結束之後，你就只能在惡夢非常糟糕或者真的需要休息的時候才能喝。但如果那種情況真的發生了的話，Harry，我希望你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的，先生。”Harry接過魔藥，感激地朝著自己的教授微笑。如果Severus不在這裏，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我還希望你能考慮一下，除了這種治療之外你還需要什麽來得到真正的解脫。恐怕在真正把這一切拋之腦後以前，你需要去重新面對一次Lockhart。”

“我不覺得需要那樣做，先生。”Harry的語速又一次急促了起來，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然而教授的凝視讓他慢慢地放松下去。“但我會認真考慮的。如果…如果我真的…真的需要這麽做才能好過一點的話…那麽…當然，我願意。”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Severus建議道，“你永遠都不會再次一個人去面對那個混蛋。”

這個保證讓Harry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謝謝您，先生。”

“還需要什麽嗎？”他轉身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我…我很擔心…Lupin教授。”Harry急急地承認道。“萬聖節那天你給他熬了一杯魔藥，他解釋說自己的身體不是很好。我本以為你的藥能讓他的情況有所好轉，但今天你來代課的時候卻說他病情惡化，我很擔心他。”

Severus看了看眼前這個正在胡言亂語的孩子。“他身體不舒服，沒錯。但他的病是不能被治愈的，所以每到這個時候其實沒什麽能夠幫他的。我的藥水只是能讓他感覺稍稍好一些而已。不過他也說了，身體好些的時候會很快回來上課。”

Harry的呼吸開始混亂起來。他強迫自己按照教授教的那樣調整呼吸。Severus像一直以來那樣耐心地等著，他臉上的表情相當平靜，眼神則有些小心翼翼。最後，Harry終於穩下來問出了自己的問題。“先生，他會——死麽？”

“不。”Severus的聲音出乎意料地溫和。“這種病只會讓他感到難受，但至少近期不會讓他送命，只不過還需要調養一段時間。”

“謝謝。”Harry陷進自己的椅子裏，隨後又無辜地提出另一個疑問，“你真的認為他會去幫助Black麽？”

“你怎麽會想起來問這個？”Severus有些尖刻地問道。

“我…萬聖節那天，在大廳的時候偷聽了你和Dumbledore的對話。”他承認道，眼神很謹慎，卻並不恐懼。

“是的。”Severus向後靠在椅背上，重拾自己的冷靜。“但現在我相當確定，他在Black進入城堡這件事上沒有插手。”

“哦，好的。”Harry這才完全放松下來，而眼皮也不斷地往下耷拉。“我…我能在這兒睡上一小會兒嗎？就在你判作業的時候？就打個盹兒，我保證。”

Severus譏諷地看了看那個孩子，而對方則回以一個羞澀的笑容。最終他嘆息一聲敗下陣來，頗為硬冷地點了下頭，又揮了揮魔杖把那孩子的椅子變成了一個極為舒適的躺椅。Harry的笑容更加燦爛，馬上像個貓咪一樣把自己縮成一團，沒有借助睡眠魔藥就立即沈入了夢鄉。Severus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才心滿意足地繼續批改自己手頭的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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