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痛苦的治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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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幾周過去了,大家也都從假期的狀態中調整了出來。Lupin一下子成為了全校最受歡迎的教授,Harry尤其喜歡他的課。他已經偷偷溜出去和那個教授吃了兩回午飯了,一次是在上課日的中午,一次則是在周末。每一次他們都只是聊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但這對Harry來說已經很好了。每一次出去都讓他很開心,因為那個人是真的在傾聽。雖然不比Snape為他做的更多,但卻讓他覺得很溫暖。

一開始,Harry確實被那個男人的那種身體上的關愛嚇到了——Lupin經常會拍撫他的脊背,按揉他的肩膀,還有幾次把他攬進懷裏短短地抱上一會兒。Harry還不怎麽習慣被這樣溫柔地碰觸。Dursley們通常都是直接無視他的存在,以前在Muggle學校上學的時候,大家也總是因為他破破爛爛的裝束而不怎麽理他。就算是現在,Hermione和Ron也只不過是偶爾擁抱他一下而已。

但Lupin的這種身體上的接觸並沒有讓他覺得不自在。相反,在習慣了這些之後他很吃驚地發現自己在被這樣接觸的時候居然會覺得很安心。後來他也漸漸地開始主動去擁抱,坐在Lupin身邊的時候則喜歡靠著他那溫暖,安心的身體。雖然他也同樣喜歡Snape,並且需要他幫助改善自己的狀況,但那個男人卻從來沒有給他帶來過這種慰藉。

——

Harry醒來的時候滿身是汗。他無法呼吸,恐慌壓得他透不過氣,更不用說去回憶Snape曾經教過的東西了。他從床上滾了下來,就像字面上形容的那樣跌跌撞撞地走出了男生宿舍,在樓梯口那裏無力地癱倒在地。他張著嘴巴無聲地抽泣著,用盡全力朝著肖像洞口爬去。淚水和汗水浸濕了他的臉頰,最後從下巴上靜靜地滑落。洞口打開之後他才勉強撐起了自己的身體,漫無目的地踉蹌地走出了Gryffindor塔。

他喘息著,哽咽著,眼前的景象也一陣陣地變得模糊。他真的走不動了。他需要Snape!他的教授在哪兒?持續的抽泣讓他有些窒息,Harry直接跌進了一間空著的教室裏一把扯下了自己的手鐲,然後艱難地爬到墻角裏縮成一團,雙腿抱在胸前。他的手腕因為剛剛那粗暴的動作而開始流血,然而Harry卻根本沒有註意。他現在已經完全迷失在了自己的思緒之中,疼痛對於他似乎已經毫無意義。

不到五分鐘Severus就沖了進來,立即回手在門口設下了靜音咒。Harry終於開始哭出聲來,最後幾乎就是在尖聲哭喊。淚水不停地從那雙翠綠的眼眸中湧出,沿著臉頰滾落。Severus馬上沖到了那個孩子身邊跪了下來,試探著撫上Harry那顫抖不已的背脊。在Harry的哭喊聲中他甚至都能夠聽到Boy在蠢蠢欲動,但此時那孩子還勉強清醒地處在支配地位。當Harry撲進他的懷抱裏靠著他的肩膀哭泣時他都顧不上驚訝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手抱住了那個近乎於歇斯底裏的孩子。

過了很久Harry才終於慢慢平靜下來停止了哭喊,呼吸也稍稍順暢了一些。Severus松開手,將那個孩子溫柔地從大腿上放了下去,安慰地輕撫著他的背脊。同時還召喚了幾張紙巾遞了過去。Harry接過來有些疲憊地擦拭著臉上的淚痕。

“出什麽事了?”Severus詢問道,聲音盡可能地柔和溫軟,不想再刺激那個孩子了

“我…我想起來了…哦,教授…我全都想起來了。Kit…和我融合了,因為我終於真正地理解了她的存在,而且…”說到這裏他又開始哭了起來。

“Harry。”Severus嘶啞地開口,同時攬過了那個男孩的肩膀。“都結束了。一切都會沒事的。”

Harry點了點頭,“我只是…我想起來了。那非常可怕…可是卻不只一次…那些事情一遍又一遍地重覆…整整五次!…我就只能躺在那裏接受,沈迷其中…”

Severus什麽都沒有說——現在還不到時候,所以他只是盡其所能地坐在那裏默默地支持著那個孩子。Harry顫抖著靠在他身上,他們就這樣坐了一個小時,期間Severus連動都沒有動一下,冰冷的石頭地面讓他頗不舒服。讓Severus欣慰的是Harry總算是擡起了頭,眼睛裏燃燒著信任與傷痛。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無法忍受看著這個孩子就這樣崩潰掉。

“先生,我還想起來了是誰幹的。”他沙啞地小聲說著,“是Lockhart教授。你…你認為…你認為只有我一個人遭受過這些嗎…他會不會…同樣傷害了…其它人?”

“Harry。”Severus將那個孩子拉過來緊緊地抱在懷裏,不讓他看到自己已經出離憤怒的表情。以前他一直以為是Dursley家對他進行的性虐待,沒想到做這些的居然是個教授!還曾經和他一同共事!想著這些他的手不由地開始收緊,聽到Harry輕叫才趕忙放開。“我不知道,Harry。我會去調查的。”

“你不能告訴別人!”Harry拽著教授的袖子有些驚恐地問道。

“我不會告訴其它人的。”Severus向他保證。“我很擅長掩人耳目。我也清楚這很難讓你相信,但我可以保證沒人會將這些聯系到你頭上。然而你可能遲早還是會去面對這些的,在那之前至少要做好準備。你記住,這些都不是你的錯。”

“我很清楚那些。”Harry點了點頭,擡起袖子蹭了蹭鼻尖。“你肯定會弄得水落石出的。但我只是…不想告訴別人。至少現在不要。此時這些對我來說還有點太過。可以嗎?”

“當然,Harry。”Severus一邊承諾著一邊在長袍口袋裏翻找魔藥。“你需要睡一覺。睡前把這些喝了。先是淺藍色的那個,再喝紫色的那瓶。”

Harry一眼就認出了它們:鎮定魔藥和無夢睡眠藥劑。“謝謝你,先生。”他喃喃著站起身。“謝謝你特意過來找我。其實你不用…”

“Harry。在發生的這些事情是可怕的,但你一直都很堅強。你值得被幫助,不用總是一個人面對這一切。既然我答應會陪著你就不會食言。”

“謝謝。”Harry再次道謝。

Severus一直把這個筋疲力竭的孩子送回了Gryffindor塔,在肖像洞口時他拉住了Harry。“關於這個我們以後還要談談。”

Harry點了點頭。“那麽明晚你關我禁閉?”

“我想那再好不過。”Severus嚴肅地點頭。“我會隔天就安排你關禁閉,直到你覺得安全一點為止。”

“好的。晚安,教授。”

“好好休息吧,Harry。”Severus小聲叮囑道,隨後轉身向地窖方向走去。他走得很急,魔力湧動在周圍劈啪作響,袍子也因此而變得有些僵硬。憤怒讓他變得有些蒼白,眼神卻比以往更加銳利堅定。Lockhart。哦,沒錯,這個男人要為此付出代價,一次又一次地直到Severus厭倦這場游戲了為止。

——

“Harry,你確定沒事?”Hermione憂慮地問。Harry已經一整天沒怎麽說話了,早飯因為睡過頭而錯了過去,午飯的時候也沒吃多少東西,晚飯更是一點都沒吃。“也許你應該去讓Pomfrey夫人看看。”

“是啊,夥計。你看上去有點虛弱。”Ron也一臉同情地附和。

Harry只是沖他們搖了搖頭,站起身離開了大廳,留下另外兩人一臉擔憂地看著他的背影。他無法集中註意力,好在此時他也已經不用怎麽細想就能走到魔藥教室了。到達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費神去敲門,徑直走進去重重地坐了下來,Snape則正坐在老位置上等著他。

“你現在有什麽感覺?”Severus問道。

Harry嘆息著耙了耙頭發,“疲憊。受傷。背叛。”

“背叛?”Severus瞇起眼睛。他以為他們已經通過了自我背叛的階段了呢。

“我不理解為什麽校長一直都要聘用那些會傷害學生的人。”Harry開誠布公地說。“我是說,我清楚他之前不會知道Lockhart的為人,畢竟他在這方面沒有任何記錄。但他怎麽可能一點都察覺不到Quirrell身體裏的那個完全的惡魔呢?我覺得自己被利用了,不僅僅是因為Lockhart了。甚至我根本就不應該參與這些戰鬥,但這似乎又很不公平。

“我還只有十三歲。我想要在自己的學校裏感到安全,想要和朋友們在周末的時候去逛霍格莫德。我只是想要過普通的生活。也許我身體裏有什麽東西會讓其他人一直想要傷害我。Dursley一家恨我,幾乎不承認我的存在;外面還有個我甚至都不記得的瘋子一直想要殺掉我,現在再加上食死徒和Black。這不公平。”

Severus起身跪在Harry身邊,雙手扶上了那單薄的小肩膀。“當你呆在這裏的時候確實有權利去要求安全感,我也不會為校長或是我自己找任何借口去允許那樣一個殘忍惡心的人接近你。但我會盡最大努力不讓這種事再次發生。你並不是一個人,Harry,你不必獨自去面對這場戰爭。確實,黑魔王已經把你當成了一個目標。但我保證,在你最終不得不面對他之前起碼會為你爭取到幾年來準備。”

Harry望向自己的教授,那雙眼睛裏淡定無波,所以他確定那個男人說的是實話。Snape承諾了要保護他,關註他,確認他一切都好,從此以後他不再是獨自一個了。想到這裏,他不禁露出了今天以來的第一個微笑。他想要擁抱那個男人,但也很清楚自己的教授對這些事情非常反感。所以他只是朝著對方燦爛地微笑著,希望這笑容能夠傳達出自己的感覺。

“謝謝你相信我。”Severus溫柔地說。隨後他立即站起身,遠離了這一個充斥爆發的情感,仰身靠上了自己身後的書桌。“是什麽使你允許Kit回來的?”

“是Lupin教授。”Harry有些害羞地解釋道,“之前一直都沒和你提起過,我已經和他一起吃過幾次午飯,一起聊著學校啊,課程啊,還有很多雜七雜八的事。他真的很關心我。我知道這聽起來有點傻,但他會擁抱我,撫摸我的後背,然後坐在我身邊。我從來沒有感受過那樣一種…關愛,我想…”說到這裏Harry尷尬地挪了挪身體。“這讓我重新認識了Kit。她喜歡這種碰觸,因為感覺很好——我以前一直沒法理解這一點,然而Lupin教授卻在不知不覺中向我作出了解釋。現在我知道了碰觸也可以…很舒服。你覺得這些有道理麽?”

“是的,很有道理。”Severus點頭表示讚同。“人類總是需要這種肢體接觸的,小孩子們尤其如此。你大概連這種玩鬧得碰觸都還不適應,對不對?以前,其他人給你的碰觸要麽就非常短暫,要麽就疼痛不堪。我應該早點想到你需要什麽來更好地理解Kit的。”

Harry咬了咬嘴唇,擡起頭來看這自己的教授。現在正是談論那件困擾他很久的事情的最好時機,但他還是擔心那個男人會生氣。這副表情讓Severus詫異地挑眉。Harry垂下頭,決定還是要試試看——他相信Snape,同時也要對他付出相應的忠誠。

“先生,我真的很喜歡Lupin教授,但我註意到你似乎比其他的DADA教授更不喜歡他,而且,好吧,我想知道為什麽。”

Severus輕嘆著慢慢地坐回到椅子上,很清楚不應該把自身的問題加在那個孩子身上。他現在真的希望自己在Harry一年級的時候就了解到這種情況,不要因為對James的記憶而對這孩子如此殘忍。Harry現在要忍受的東西已經夠多了,而且總有一天他會找到那個可以真正滿足他所有需要的人。

他坐起身看向Harry。那個男孩正緊張地盯著他看,眼神裏滿是不快。他知道那孩子依賴著他,也很快和Lupin變得非常親近。如果這唯二的兩個能夠讓他信任的成年人之間有什麽不和諧的話,他肯定會非常傷心。

“我已經認識Lupin教授很長時間了,”Severus平靜地回答道,小心地不讓那種長久以來的恨意在臉上和聲音裏流露出來。“我們從少年時代就開始相互敵視,很像你和Malfoy先生之間的那種關系。”

“哦。”Harry不安地扭了扭身子。“那麽,我…可以停止…”

“不。”Severus打斷了那孩子的話,用力地咬了咬牙才強迫自己放松下來。無論再怎樣關心著Harry,他也不可能給那孩子需要的身體關愛,而Harry在之後面對Boy的時候肯定會更加需要這些。如果這些會關乎著Harry的生存的話,那麽他也勉強可以施舍給那個骯臟的狼人一點點理解。“Lupin教授和我在很多方面都有分歧,但無論怎樣都沒有理由讓你不去和他…成為朋友。”

“好吧。”Harry仍舊有些不太確定。

“我是認真的,Harry。我能理解,而且這些也不會影響到我們之間的關系。”

“謝謝你。”Harry微笑著松了口氣。“我不想惹你生氣。”

“我沒有生氣。”Severus保證道。“還剩下半個小時。你是想彈琴還是繼續聊天?”

“彈琴,先生。”Harry跳起來拿下了自己的項鏈。

Severus為那孩子整理出一塊空地,然後拽過一疊論文來開始批改。Harry的手指剛觸上鍵盤,他就楞在原地——那孩子彈奏的方式改變了,動作更加流暢平緩,這在他之前的練習中從來沒有出現過。Harry此時正半心半意地微笑著,身體隨著手指的伸展而微微晃動,美麗的旋律就這樣奔湧而出。

福至心靈,Severus感到自己的唇角極為罕見地扯出了一絲微笑——這是Harry第一次不帶任何目的,不是為了發洩或者清理情緒而彈奏,此時他完全是在享受,因為喜歡才回去做。美好的樂聲在房間裏翻滾回蕩,裏面充滿了生氣,Severus能夠看出來Harry的笑意在漸漸加深。是的,為了這一切他甚至可以忍受Lupin的存在。

——

第二天,Harry總算感覺好了些(不算最好,但總算好了些)。Hermione和Ron似乎也註意到了這點,放下心來。課程進行的非常順利,上到DA課的時候Harry還沖著Lupin溫暖地笑了笑。那個教授也眨眨眼微笑了回來。當晚Oliver召集了球隊開會,Harry的心情更加高昂了起來。

一想到即將到來的Quidditch賽季,Harry就感到興奮和力量又回到了身體裏。他愛飛行,而整個球隊也決心為了Oliver去贏得最後的勝利。自從Gryffindor連續兩年贏得獎杯之後,那個七年級的隊長更是一門心思地要拿到最後的冠軍,這也是他最後一次機會去超越夢想。不過這也直接導致了他每周安排了三次練習。

在剩下的沒有練習的四天之中,Harry還要花上兩天來和Snape一起關禁閉。所以現在他不得不抓緊一切可能的時間來瘋狂趕作業。而就算鉚足了全力,他還是稍稍落後了一些。不過無論如何,他還是會抽出兩個中午來和Lupin一起吃午餐的。

在開學的第二個月,Harry開始越來越親近那個溫和的男人。同時他也很欣喜地註意到,Snape的態度已經從最開始的痛恨變成了普通的討厭。這讓Harry覺得比贏得百萬加隆大獎還要開心。這麽長時間以來,Harry一次真正地覺得快樂,甚至他無法參加第一次拜訪霍格莫德的活動也沒有太沮喪。沒錯,他是覺得有些失望,但他已經計劃要和Remus一起消磨這一天。

——

Harry和Ron,Hermione一起圍坐在公共休息室的爐火前。所有的Gryffindor們都在興奮地談論著——明天就是萬聖節,他們一大早就會出發去霍格莫德。Ron和Hermione已經盡了最大努力去讓他快活一些,但他只是微笑著搖搖頭。

“你應該留下做一些作業。這可是你趕上功課的好機會。”Hermione說道,“你的那些Quidditch訓練還有和Snape的禁閉已經讓你拉下不少了。”

“我很好,Hermione。”Harry本周第一百次向她保證,同時也是這一天裏的第十次。

“我會幫助他的。”Ron怒瞪著她說。

Harry嘆了口氣,對這種爭吵感到有些厭倦。今年以來他的兩位好友比以往吵得更加厲害,現在則是變本加厲。

“讓他抄作業可不算幫他。”Hermione不屑一顧。

“斑斑怎麽樣了?好些了麽?”Harry打斷了兩個人的爭執,克魯克山趁機躥上了Hermione的大腿。

“不怎麽樣,他現在正呆在我的書包裏躲避那個怪物。”他尖銳地沖著Hermione嚷嚷。

“Ron,不要因為斑斑不舒服就責怪我。”她吼了回來。“它在我買克魯克山之前就已經生病了。”

“好吧,不過他也沒幫上忙。”Ron陰郁地嘟噥。

然而就好像要證明那個紅發男孩的話一樣,克魯克山一下子躍到男孩的書包邊上。Ron和

Hermione都開始尖叫起來,斑斑也立刻開始沒命地逃竄。克魯克山在Hermione趕他的時候看上去似乎相當得意,Ron則手忙腳亂地奔過去把那只病懨懨的老鼠抱在懷裏。這只不過是Gryffindor塔裏的又一個平凡的晚上,而Harry再一次逃到床上來躲開這幫過度興奮的院友。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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