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y直直地盯著對面的墻壁，那裏剛剛還播放著Kit和Snape之前發生的一切。教授此時正坐在他身邊和他一起看著對面的影像。突然他覺得坐在一個男人身邊令他非常不安。謝天謝地剛剛那個錄像機是背對著那個教授放置的，他不認為自己可以坦然地看著那個男人在面對Kitten時的表情。就算沒有那個Harry已經覺得夠羞恥可悲的了。不過他還是覺得完全迷惑。

“你在想什麽？”Severus溫柔地問道，一邊站起身來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Harry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我知道了。”

“我是說，那是什麽？”Harry突然有些狂暴地來回踱步。“我沒有。看上去就好像是她想要…但那是不對的。是不？我是說…和你？”

“你先坐下來緩口氣。坐下。”Severus命令道。那孩子瞪了他一眼才聽話地坐了下來。“然後我要說的是，Kit並不認識我。那部分的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誰。她只是把我當成了另一個人。”

“所以她可能對所有人都是那個樣子的了？”Harry深深地皺著眉頭。“這並沒有讓我覺得好很多。”

“但這多少還是讓你覺得好些了，是不是？”Severus假笑著說，看到那孩子終於回給他一個小小的微笑時暗暗慶幸了一番。

“但我根本不想那樣的。”Harry嘆了口氣。

“Harry，Kit只不過是你身體裏面非常小的一部分而已，沒有動機，沒有目標，也沒有優先權。等我們融合了其他所有的人格之後，她就又會變成你的一小部分了，明白了嗎？”

“我想是的。”

“就像是吃甜點。”Severus繼續分析，“她當時真的非常享受那個。我敢打賭從她分出去之後你就再也沒有渴望過甜食或者是別的什麽放縱自己的東西，像是好好泡個澡之類的。”

“沒有。”Harry皺了皺眉。“我應該嗎？”

“那種渴望對於任何來說都是正常的。修指甲和按摩大概更能說明問題。只能說‘Harry’本身已經喪失了渴望那些的能力。”

“我怎麽會被逼到那個份兒上的？”Harry無意識地環抱住了自己，腿也擡高了一點點。

Severus知道那是個典型的防衛姿勢。他們已經討論的太過深入了。“我不知道。但我想今天我們已經走的足夠遠了。為什麽我們不去練一會兒鋼琴呢？”

Harry寬慰地點了點頭，跟著自己的教授走出了房間。聯系結束之後他一直在寫作業，之後又像平常那樣在健身房和游戲室各呆上了一個小時。晚飯時他表現得有點沈默，但Snape也沒有逼他，這讓他非常感激。吃完後他馬上沖回自己的房間裏關上門，癱倒在床上疲憊地嘆息著。那些他一直強迫自己不去想的畫面又開始在眼前不斷閃現。就在他合上的眼瞼上，他又一次看著自己做著那些原來自己想都想不到的動作。

實在不想再去想著這些了，Harry鉆進被子裏強迫自己入睡。幾個小時之後他就被噩夢驚醒，顫抖著，喘息著，醒過來時卻發現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剛剛到底夢見了些什麽。他顫抖著雙手取過自己的日記——睡前他忘記寫了。然而等他拿起羽毛筆時，大腦又一次變成一片空白。他能寫些什麽？突然間他的手自己動了起來。他能夠感到自己的手臂，但同時它們又完全不受控制地自主移動著。

也許你應該從除Kit外的其他人格開始。紙上那種圈圈套圈圈的筆跡比他自己的要漂亮很多。

他驚喘了一聲，隨即開始恐慌起來。不過幾乎是立刻他就開始了自己的呼吸訓練。扭曲地微笑了一下，Harry模模糊糊地想到Snape會為他這種完全下意識地反應而感到驕傲的。冷靜下來之後，他開始小心翼翼地寫回覆。你是誰？

他的手有一次開始自動自發地挪動起來，這次只寫了個簡單的詞：Silas。

如果我大聲說出來的話，你能聽到並且回覆我嗎？

可以。

哦。我想我還是更喜歡寫下來。

其實這也無所謂。我其實是被要求無論在何種情況下都不能和你有所交流的。Silas承認道。

為什麽？

如果我和你交流的話就會給你一種我是另外一個人的錯覺，其實我只不過是你的一部分。

那你感覺自己像是我的一部分嗎？Harry咬著嘴唇好奇地寫道。

在某種程度上，是的。Silas模棱兩可地說。

Harry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個，於是他決定問些其他的。你知道我的噩夢是些什麽內容嗎？

我沒看到，如果你是在問那個的話。但我想我們都可以猜到那個夢肯定是和Kit有關。

你知道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麽嗎，我是說，我的身上？

Harry，Snape教授是對的。你需要自己去面對這一切。我們不能就那樣告訴你答案。另外，我一直覺得你應該從別的什麽人格開始進行。

從誰開始？

好問題。筆跡改變了。這一次變得有些零亂，急促。我是加百列。我倒是希望你能夠把現在已經開始的這部分堅持下去。無論選擇從那個人格開始融合或者怎麽樣，你都會面臨這些問題的。

我們顯然都不讚同這個，Harry。Silas回覆道。但這一點他說的沒錯，無論從哪一個開始都會很困難。

而且無論怎麽說，你總要把她重新融合回去的。加百列補充道。

我們這是第一次達成一致吧，笨蛋。Silas回覆，Harry幾乎都能感覺出他那種諷刺的語氣。

Kit醒著嗎？在我試圖要去（停頓）重新融合她的時候？

她一直在斷斷續續地熟睡，Boy在你做噩夢的時候哭了一會兒。Silas寫道。現在這兩個人都安靜下來了。

我想我知道些事情可以幫助你，Harry。加百列補充著。在Kit誕生的時候，無論當時發生了什麽事情導致了你把她分裂出來，那件事同樣也讓Boy非常沮喪。在你遭受傷害的時候往往都是Boy轉換出去。等你對著她踢她屁股的時候一定要記住這一點。

傻瓜。Silas又冒出來寫了一句，隨後頓了一下。我猜你會繼續去研究Kit？

是的。Harry回答的時候還是有些勉強，但他已經下定決心要繼續。

你覺得自己現在能睡著麽？

我打算先寫上一會兒日記。哦，還有謝謝你，加百列。為了生日的事情。昨晚真的很開心。

沒什麽！睡個好覺，Harry。加百列開心地寫道。

晚安。Silas也寫了一句，隨後Harry的手臂放松了下來。

他低頭看著寫滿字的那一頁微笑了起來——他感覺好了很多。隨後他滿足地記下了這一天發生的一切，以及突然能夠和（從某種程度上）Silas和加百列聊天時自己的感受。自己和自己聊天還真的是有點奇怪，不過這也讓他感到不那麽孤單，更加堅強了一些。有機會的話還想要和他們再聊聊。躺回床上的時候他還昏昏欲睡地想著明天要和Snape談談這些新發現。

——

“你感覺怎麽樣？”Severus問道。現在是第二天早上，他們正坐在起居室裏自己慣常的位置上。

“嗯…有點緊繃，我想。”Harry回答道。

他說話的時候雙手一直不安地搓著大腿，但他的姿勢已經不是那種典型的自衛式了。Severus還註意到Harry又穿著那種寬寬大大的衣服。那孩子早已經習慣了穿合身的衣服，然而一但他感到沮喪或者有壓力時就會換回那種寬大的著裝。這讓他有一種可以隱藏自己的安全感。也可以說，那身寬大的衣服就是他用以自衛的盔甲。

“你對Kit有什麽看法？昨天我們並沒有真正深入地談這些。”Severus溫柔地問道。

“她…我不知道。”Harry承認道，隨後嘆了口氣。“我真的不清楚，只覺得我不喜歡她。但我猜從我把她推出去這一點開看也已經非常明顯了。她讓我感到很不舒服，很尷尬還很羞愧。她那種表現真的是很可怕。”

“她那樣做只是因為除了那些渴望，沒有其他的什麽能夠引導她的行為。”Severus答道，“她渴求的是享受以及放松，這是每個人都會有的正常需求。但如果只有這個，她所代表的這種渴求與願望就變得不合適。”

“這有什麽重要的？”Harry仍舊帶著明顯的懷疑。

“每個人都會在一生中面臨著不同的壓力。他們都需要放松和消遣來舒解這些壓力。如果沒有這些需求來提醒我們已經繃得太久，我們很可能會把自己逼到一個極限最終受到傷害。偏頭痛，壞脾氣，暴力傾向——如果我們沒有適時適度地放松的話就會導致這些後果。”

Harry理解地點了點頭。“我理解了。Hermione在學習很久之後會蜷在窗邊的陽光下讀小說。Ron呢會出去飛，或者下下棋…嘿，我也會出去飛！為什麽那個不算？”

“飛行確實可以當作一種消遣方式。”Severus也表示讚同。“但不是你那種飛法。你飛行的時候註重的是速度還有高難度的技巧，雖然這些也很有意思，卻並不能讓你的身體或者精神放松下來。”

“確實。”Harry有些挫敗的嘆了口氣。

“好吧。我希望你去彈上幾個小時的鋼琴。集中精力想著Kit，你自己對她的感覺還有她到底意味著什麽。我不希望你被其他和Kit無關的事情分心。明白嗎？”

“好的，先生。”Harry站起身往琴房走去。“你要聽嗎？”

“如果你不想的話我就不去。”Severus撫著Harry的肩膀保證道。

“我想單獨練一會兒。”Harry承認道。和教授在一起的生活已經給了他足夠的安全感，讓他能夠說出自己的想法而不必擔心被懲罰。黑眼男人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向的書房。Harry微微地放松下來，坐到了那個他很快愛上了的樂器前面。

——

他們如此過了八天。每天早上Harry都會和教授聊上45分鐘的Kit，然後在全神貫註地想著她彈兩個小時的鋼琴。有時候Severus會坐下來傾聽，有時候則不會，不過無論怎樣他都會在結束前過來和Harry聊上一會兒。之後Harry就可以自由支配自己剩下的時間，學習，鍛煉或者玩游戲都可以。

Harry在生日前一天就已經完成了所有的作業，Snape現在正在教授他一些額外的課程。Harry選擇了DADA，所以每天他都會訓練防禦技巧以及靈敏度，這些訓練可以增加他身體的柔韌性，讓他的閃避動作更加迅速。Snape還教給他如何倒下而不至於受傷，還有每周兩次的基本自衛訓練。

每晚睡前Harry都會再彈上一個小時的鋼琴，純粹地練習，只想著音樂和旋律。之後他寫了日記就上床睡覺。Silas和加百列沒有再和他筆談過，Harry也沒有去嘗試。他只是不想和任何人交談。他知道自己現在正在試圖封閉自己，但Snape是不會讓他逃避問題的。

——

Harry是被一生尖叫嗆醒的。自從看過那個Kit支配的畫面後他每晚都會被噩夢侵擾。但今天他第一次記起了夢裏的一些片斷。現在他渾身是汗，心臟也在胸腔裏狂跳。眼淚猛地沖上他的雙眼，但卻沒法哭出聲音。幾乎是立刻他就開始下意識地將呼吸像以往訓練的那樣加深，變慢，然而這一次他卻並沒有像每一次那樣冷靜下來，反倒又開始抽噎窒息起來。

他在床上絆了一下，幾乎一個踉蹌掉下來，腿也向篩糠一樣抖得厲害。呼吸著，哭泣著，喘息著，他跌跌撞撞地朝門邊走去。眼鏡被忘在了一邊，面前的一切都模糊成一團。哭泣沒有任何幫助。他慢慢地向樓下走去，雙手緊緊地抓著墻壁。在經過了五扇打開的門之後，他終於來到了最後一扇關著的門前。Snape的房間。

Harry不堪重負地倒了下去，Boy出乎意料地轉換了出來——Silas和加百列已經無法再控制住他了。Boy已經被每晚的噩夢弄得焦慮不安，今晚的這個尤其可怕，而Harry在去往Snape臥室的一路上又一直在擔心對方會因為半夜被弄醒而生氣，進而懲罰他。這種恐懼給了他足夠的力量轉換出來。

Boy抽泣著向後爬離門邊，轉身跑上樓磕磕絆絆地爬進自己的房間。這裏太大了，無處可藏。喘息著，顫抖著，他穿過房間拉開壁櫥的門爬了進去，又把門在身後猛地關上，獨自一人在黑暗中緩緩地顫抖著，啜泣著。

——

Severus被一陣輕柔的鈴聲吵醒了。他讓房間亮了起來，然後起身打開了門。Harry沒在那裏。他皺了皺眉頭。那個特別的警報會在無論何時有人碰觸他的房門時響起來。他盡量靜悄悄地穿過大廳，不想因為警報失靈這種失誤而驚醒那個孩子。Harry臥室的房門大開著，但Severus記得那個孩子睡前確實關上了房門。他靜靜地邁進去，擔憂地繃緊了身體，然而Harry不在房間裏。

“Omi！”他溫和地喊了一聲，那只穿著灰色晨衣的小精靈啪地一聲出現了。

“是的，主人？”

“Harry在哪裏？”小精靈的眼睛閃了一下，隨後指了指壁櫥的門。“謝謝你。”

小精靈憂慮地點點頭，隨即啪地一聲離開了。Severus走近衣櫥，慢慢地拉開了門。Harry正蜷縮在一個角落裏顫抖著抽泣。照在他臉上的光讓他哭得更厲害了，還不停地為吵醒他而祈求著原諒，祈求著不要傷害他。那泣血的道歉以及跪求的姿勢讓Severus咬了咬牙。

“Harry…Boy…我不會傷害你的。我沒有生氣。”他溫柔地說著，還不敢貿然過去碰觸那個孩子。“我很開心你把我叫醒。你做的很對。我為你驕傲。”

Boy的顫抖弱了下來，抽泣聲也漸漸停止。幾分鐘以後他突然癱軟了下來，隨後Harry眨了眨眼睛擡頭看向自己的教授，迷惑而沮喪。Severus慢慢伸出手去溫柔地把他從壁櫥裏拽了出來。Harry又哭泣了起來，Severus幹脆把他抱到了床上。

“Harry，呼吸。”

Harry有些笨拙地遵從著教授的指令。他不知道該如何看待這些——他的教授把他抱上了床，或者坐在他身邊環抱著他。除了Hermione從沒有人像這樣安慰過他，但這確實讓他好受了些，所以他又向著教授那邊靠了靠。

“出什麽事了？”

“我…我做了個噩夢…是…我…”說到這裏他不得不摒住呼吸。Snape沒有繼續問他什麽，只是耐心地坐在一邊等著Harry。“我動不了…也沒法思考…有人正在撫摸著我的肩膀…我覺得那感覺不錯，溫暖並且放松…但是之後…我不想那樣！我不想！”

“噓，Harry，沒事的。”Severus低聲安慰著，雖然他也和他一樣緊張。讓Kit出現的原因他老早就懷疑過，但真正聽到的時候卻是另外一回事。“發生了什麽？”

“他們…”Harry的牙齒都在打顫。Severus將他摟得更緊，同時努力地不要讓自己的情緒失控。“...把我的褲子…拽開…然後…那很熱…我動不了…那感覺…很好…可那不應該感到很好！”他有些絕望地大喊著。

Boy猛地換出來尖叫著，不停地在他懷裏掙紮。Severus立刻放開了他，同時在他耳邊溫柔地呢喃——那個孩子還在床中間不停地瑟瑟發抖。這種景象真的讓人的心都發顫。Merlin啊！他真的想殺掉那個對Harry做了這一切的人。他感到惡心。等Harry終於轉換回來的時候，他趕忙召喚了一劑鎮定魔藥遞給那個孩子。Harry什麽也沒問，一口吞下了藥水。Severus又坐到了他的身邊保護性地將那個男孩攬到懷裏。

“Harry，你還記得是誰做的這些嗎？”

“不。”Harry小聲地說。

“你沒做錯任何事。這不是你的錯。”Severus又緊了緊懷抱，Harry的哭聲慢慢輕了下去。“睡吧。我們明天一早再說。”

“我不要。”Harry微弱地反駁著。

“我很抱歉，Harry，但這可並不是你關上門就可以避開的問題。我們必須要談談。我保證如果你覺得太難受的時候就停下來。現在，睡吧。”他邊說邊輕柔地在那孩子的背上安慰地劃著圈，直到Harry哭睡了才停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