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的最初是奧利凡德痛苦的被折磨著，而後那些痛苦地尖叫和殘忍的畫面就變成了莫名其妙的色彩，一點一點地塗抹著他的視線。最後，有什麽東西在他耳邊發出響聲，“哢噠哢噠”的，就好像……

哈利掙開了眼睛。雪梟在陽光下梳理著自己的羽毛，“哢噠哢噠”地咂著嘴。註意到哈利睜眼，它歪頭看了看，高興地叫了兩聲。這一叫驚醒了另外的人，床邊一個淡金色的腦袋擡了起來，湊到哈利眼前。

“你醒了！”德拉科驚喜地說，“我還告訴他們你很快就會醒，結果你睡了一整天！”

“嗯……抱歉？”哈利眨眨眼，還不是很清醒。

“抱歉！”德拉科喊了一聲，“你就會對我說這個？”

哈利又眨了眨眼睛。

“好吧，拿你沒辦法。”德拉科嘀咕著，把哈利扶起來，給他遞了一杯水。哈利順著德拉科的力道讓自己坐起來，感到自己渾身都在疼。他忍不住呻吟了一聲，德拉科皺皺眉，揮舞魔杖施了兩個檢測咒語。

“好好休息吧。”最後德拉科這樣說道，“你現在最欠缺的就是這個了——好好休息。幸好你昨天沒受什麽傷，就是一些本身的問題……赫敏看著魔藥呢，一會兒你乖乖喝了。這幾天趁著我在，我好好給你調養一下……”

“等等！等等！”哈利終於回過神來了，猛地坐直身子抓住了德拉科的手，“大家都怎麽樣？我是說——我從昨天晚上一直昏迷到現在，其他人呢？小天狼星——你在這裏，小天狼星肯定沒事——瘋眼漢呢？瘋眼漢有沒有事？海格受沒受傷——喬治的耳朵怎麽樣？——你怎麽還在這裏！？”最後一句話猛地拔高了聲調，海德薇被嚇了一跳，不滿地動了動翅膀。

“海德薇！”哈利才註意到自己雪梟似的，驚喜地喊了一聲。

“好的——好的，你還有其他情緒要轉換麽？”德拉科好笑地看著哈利說，“沒有的話，我可以說話了？”

哈利趕緊點了點頭。

“我們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說。”德拉科道，“其他人都在外面吃午飯——一會兒我會讓給你端進來的，你就在房間裏吃。瘋眼漢毫發無損，海格當然也沒事。喬治的耳朵還是沒保住——不過放心，不是斯內普教授動的手。”

“不是斯內普教授？”哈利問。

“你以為我在這兒的作用是什麽？我是來給斯內普教授打掩護的。”德拉科說，“一開始就說好了，斯內普教授追著小天狼星。他倆的仇恨也算是人盡皆知了，只有斯內普追著小天狼星的時候阻止別人對他動手才最合理。這樣一來，其他人那裏出什麽事都怪不到斯內普教授頭上。而小天狼星，抱歉我這麽說，但是就算他在斯內普教授手上受了傷，小天狼星也只會認為這是老對頭的打擊報覆。”

“你說得對。”哈利承認。

“我還要在這裏一段時間。”德拉科繼續說，“我告訴伏地魔的是我這段時間重新混入鳳凰社，看有沒有機會把你帶走。不過，既然我是蒙頓格斯，那麽我接觸到你的機會其實不多，對不對？而且，另外一個作用——我是食死徒的內部人員，我告訴他們伏地魔確實在小惠金區附近安排了人監視你們，同時還有很多食死徒徘徊在附近，只要一聲令下就能立刻幻影移形包圍大家——沒人懷疑我。”

“說起來，這次的點子還是蒙頓格斯提出來的麽？”哈利問，“斯內普教授是這麽做的麽？”

德拉科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道：“凱瑞迪·布巴吉死了。”

“誰？”哈利錯愕地問。

“麻瓜研究的教授——你不認識她？”德拉科有點兒懊悔地說，“早知道就不……赫敏上過她的課，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她怎麽……”

“她教麻瓜研究，主張巫師和麻瓜沒有不同，可以通婚，伏地魔當然看她不順眼。”德拉科嘆了口氣，“她在我面前死的，一下子就……”哈利握住了他的手。

“我沒事。”德拉科立刻說，“有什麽事也有斯內普教授跟我聊過了，放心吧。現在來說說你，只有你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是個謎，海格說不清楚你們是怎麽逃脫的。”

“是我的魔杖。”哈利說，“它認出了伏地魔，把他對我用過的索命咒吐了回去——大概就是這樣，鄧布利多曾經給我解釋過。說起來，伏地魔昨天用的是誰的魔杖？”

“我爸爸的。”德拉科說，“怎麽了麽？”

“你爸爸的魔杖被毀掉了……定制一根吧，我記得格裏戈維奇可以定制魔杖。”哈利說，“奧利凡德為此可受苦了……他還在你家地牢？”

德拉科點了點頭。他們沈默了一會兒，德拉科突然道：“你打算什麽時候動身？和誰一起？”

“哦……你知道的，赫敏和羅恩。”哈利說，“肯定要過完生日再說，就看這次婚禮有沒有人來搗亂了……嗯……魔法部的情況怎麽樣，你知道麽？”

“快是食死徒的天下了。”德拉科說，“格蘭芬多的寶劍就在校長辦公室放著麽？”

“怎麽？”

“你在外面的時候，我想解決一下冠冕。”德拉科說，“此外，我想小天狼星也願意解決一下掛墜盒——你給他了，不是麽？”

哈利點點頭。“不過我想著能不能把那東西偷出來帶著呢。”他說，“我想這次羅恩不會被它影響……”

“我介意你給小天狼星找點事情做。”德拉科說，“不然我可不能保證他會不會動身去找你。”

“也是。”哈利點點頭，看著德拉科，“不打算問我羅恩被影響是怎麽回事？”

“我們說好的，你冒險前得告訴我你要做什麽。”德拉科哼了一聲，“上學年你可是違規了，我還沒和你算賬。”

“是我的錯。”哈利無辜地做了個投降的手勢，可憐兮兮地道，“我可以吃飯了麽？我好餓。”

“看你表現。”德拉科突然站了起來。他傾身向前，把一直攥在手裏的水杯放到旁邊。然後他兩手撐到哈利身側，意味不能再明顯地註視著哈利的眼睛。

“我們多久沒見了，親愛的？”德拉科低聲問，湊近了哈利的嘴唇。

“我以為我們昨天才見過。”哈利笑著說。

“那麽倉促也算見面？”德拉科不滿地說。

他們越來越接近了，哈利蒼白柔軟的嘴唇能感受到來自德拉科的熱度。就在這時，海德薇不滿地叫了兩聲，它落到哈利頭上，翅膀用力地扇了德拉科兩下。

“哎喲！這是幹嘛！？”德拉科捂著腦袋。他擡起頭，看到海德薇用一種責備的目光看著他。“嘿！”德拉科不滿地說，“我不是在欺負他——哦，我們沒當著你的面接過吻麽？”

哈利認真地想了想，忍著笑道：“好像真的沒有。”

德拉科揉了揉腦袋，捧著哈利的臉親了下去，輾轉許久才擡起頭來，挑釁地看著海德薇。“現在可以了吧？”他稍微讓開一點，叫海德薇看清哈利面色紅潤有光澤，“你瞧，他氣色還好了不少呢！”

哈利忍不住笑出聲來，羞惱地推了他兩下。德拉科心滿意足地站了起來，離開房間去通知其他人哈利醒了這個好消息。他走後，哈利終於能好好打量一下自己身在何處，最終確定自己是在小天狼星的帳篷裏。

不知道去逃亡的時候，能不能帶著這頂帳篷？

哈利想了一會兒，對海德薇招招手，讓它落到自己的胳膊上。

“真高興見到你。”哈利輕聲說，“這個時間對我來說太特別了……你還好麽？”

海德薇親切地啄了啄哈利的手。

“謝謝你不責怪我讓你待在這兒。”哈利有些歉疚地說，“不過真是抱歉，還要在這兒待上好長一段時間……過些日子，我有一次遠行……”

“哈利！”門突然被打開了，小天狼星端著一個盤子，興沖沖地站在那裏，“你終於醒了！”他走到床邊，放下盤子，彎下腰用力地擁抱了哈利，“我還以為你得睡到你生日呢——可是願意醒了！”

“我哪兒會睡那麽久。”哈利笑著說，“萊姆斯呢？”

“唐克斯不得不回魔法部，萊姆斯當然跟著回去了。”小天狼星說，“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德拉科去給你拿魔藥了，我們得讓你回覆點兒精力——在你生日之前。”

哈利稍稍挑了下眉毛。

“你還想瞞著我麽？”小天狼星理所當然地說，“麥格聯系過我了，我是你的監護人，你想休學，我總要知道的。”

哈利默默地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所以你要去做什麽？”小天狼星問，“魂器——是為了這個東西麽？”

哈利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伏地魔現在勢不可擋。”他說，“我總要做點什麽，更何況鄧布利多交代我了，我必須做點什麽。”

“我跟你一起去。”小天狼星說，“別以為我現在會讓你到處亂跑。”

“拜托，你得留在這裏。”哈利懇求地說，“我當然希望你和我一起去，但是你瞧，鳳凰社現在需要更多的人手。轉移這件事，盡管我們已經有了一個合理的原因來說明為什麽食死徒出現的那麽不是時候，但難免有人會懷疑什麽。我太需要有我肯定會相信的人在這兒了，不能是萊姆斯，他還要去狼人堆裏臥底。不能是德拉科，他主要負責霍格沃茨。我需要你留在這兒，小天狼星。”哈利懇切地說，“我可以帶著雙向鏡的碎片走，好麽？這樣我能聯系到你，告訴你我在做什麽，怎麽樣——只要你別問我在哪兒。”

“聽起來我可是虧了。”小天狼星說。

“而且。”哈利趕緊補充，“還記得那個掛墜盒麽？你留在這裏，正好可以找一找解決辦法——”“你不知道？”小天狼星危險地拔高了聲音，“你不知道怎麽解決——？”

哈利一臉無辜地看著小天狼星。小天狼星拿自己這個教子毫無辦法，半晌只好嘆了口氣。

“好吧，好啊。”小天狼星說，“你最好別給我機會跟上你，哈利·波特，不然你就甩不掉我了。”他指了指餐盤，道，“現在吃東西，還有四天你可以使用魔法，在這之前你不徹底好起來，別指望我真的允許你去。”

“我就是偷偷跑了也不會給你知道的。”哈利含著一口粥嘀咕。

“你說什麽？”小天狼星彈了他額頭一下。

“我說這粥真好喝。”哈利快速地說，“德拉科怎麽還不回來？他是不是也沒吃午飯？”

“他都是等我吃完和我換班的。”小天狼星好笑地說，“想想怎麽瞞過莫麗去幹你的大事吧，她一向拿你當兒子看。”

“我能說服韋斯萊夫人的。”哈利說，“不過，恐怕不能生日一結束就走。你知道，八月一號那天是比爾和芙蓉的婚禮，如果我不參加……”他做了個害怕的表情，逗得小天狼星笑了起來。

接下裏的幾天裏，哈利一直慢慢調養身體。上天保佑他現在有一個糟糕的健康狀況做擋箭牌，韋斯萊夫人幾次想和他聊聊，都被德拉科和小天狼星擋了回去。但是身體再糟糕也總會好起來，時間慢慢折騰夠了哈利，生日的前一天，韋斯萊夫人總算逮著了在院子裏散步的哈利和德拉科。

“我一直都想和你聊聊，親愛的。”韋斯萊夫人一邊掛床單一邊說，“身體怎麽樣？你總算健康起來了，”她稍稍皺眉，在圍裙上擦幹手，捏了捏哈利的胳膊，“不過看起來，你再也不能胖一點兒了。”

窗戶裏探出兩個腦袋，是羅恩和赫敏的。他們著急地對哈利做著什麽手勢，哈利小心地擺了擺手，對韋斯萊夫人道：“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德拉科恐怕不這麽認為吧。”韋斯萊夫人把床單扯平，將話頭拋到了德拉科身上。

“嗯……確實不是特別好。”德拉科說。哈利瞪了他一眼，他又改口道：“但是也不錯。”

“無論如何。”韋斯萊夫人說，“我個人認為，你現在不適合承擔什麽太大的責任，更沒有必要……因此而放棄學業。”話題終於步入正軌了，哈利給了德拉科一個無奈的眼神，接話道：“但是鄧布利多把事情交給了我，我保證我沒有弄錯他的意思。而很抱歉，我不能告訴你們什麽，因為鄧布利多希望我不讓別人知道。”

韋斯萊夫人扭頭盯著德拉科看了一會兒，德拉科趕緊做出一副茫然無辜甚至錯愕的樣子，好像他也不知道哈利要幹什麽似的。然後韋斯萊夫人收回了她的目光，隨意道：“小天狼星也不知道？”

“他知道我要出門，但是不知道我要幹什麽。”

“那他同意了麽？”韋斯萊夫人的聲音有些嚴厲了，“你甚至還有幾天才能成年呢！”

“是啊，我成年了。”哈利聳了下肩，“最起碼，有了加入鳳凰社的資格吧？”

“那也不意味著你需要四處去逛，去冒我們不知道的風險！”韋斯萊夫人說，“我認為你根本用不著——”“抱歉。”哈利迅速地說，“我想，您是不是不需要我幫忙呢？”

韋斯萊夫人深吸了一口氣。她迅速恢覆了她那輕松隨意的口氣，把床單上揪出的幾道褶皺撫平。

“你才剛剛好起來呢。”她說，似乎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我想，你就在帳篷裏好好休息，我們人手是足夠的。我會保證沒有人去打擾你，”韋斯萊夫人看著哈利有點兒不知所措的表情，笑瞇瞇地把話說完，“無論羅恩還是赫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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