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斯萊夫人說到做到。

之後的兩天裏，哈利真的沒能看到羅恩和赫敏，連德拉科都只有喝藥的時候才能見個面。索性他還有小天狼星，但羅恩和赫敏為了哈利生日和比爾、芙蓉的婚禮的事情忙得團團轉，也沒時間和小天狼星詳細商量什麽找魂器的計劃。

“我是偷溜進來的。”羅恩嚴肅地說，“時間緊迫，告訴我你有沒有計劃。”

哈利也一臉嚴肅，認真道：“沒有。”

羅恩長舒一口氣，往後一倒。“真慶幸你病了，哥們兒。”他說，“就是德拉科要打死我我也要說，你不知道，媽媽簡直拿我當家養小精靈用——”他突然警覺地坐起來左右看了看，接著又躺了回去，“好的，赫敏不在，我可以放心地開這個玩笑。”

“我還在這兒呢。”哈利敲了敲床沿，警告地看了羅恩一眼。

“你又不會揪著我的耳朵告訴我教訓我。”羅恩撇撇嘴，突然往前躥了兩步，小聲道，“你和我說清楚，打算什麽時候出發，怎麽出發？德拉科在這裏，你是不是要帶著他——”“德拉科不可能和我們一起走。”哈利說，“我們談過這個問題，伏地魔一直對霍格沃茨情有獨鐘，他肯定不會放過學校的。斯內普教授多半不方便參與什麽，我們需要一個學生領袖，需要德拉科幫上些忙。”

“好吧。”羅恩松了松肩，“那麽，另外一件事——你現在身體狀況到底怎麽樣？”

“有德拉科盯著你還不放心麽？”哈利無奈地說，“就是你媽媽小題大做想把我看住而已……放心吧。”

“媽媽一直想套我和赫敏的話，想弄清我們要做什麽。”羅恩說，“真不知道她從你那兒套話失敗後怎麽還想著從我們動手……爸爸和盧平也問過我們，但我們說鄧布利多叫你除了我們不告訴別人，他們就不再問了。不過，小天狼星一直都——”“小天狼星知道。”哈利無奈地撇撇嘴，“麥格教授和他說了我不打算回學校的事，他一下子就猜到我要幹什麽了。”

“所以……？”羅恩緊張地問。

哈利聳了聳肩膀。“你覺得小天狼星會不支持我麽？”他說。

“說的也是。”羅恩嘆了口氣，“真希望我媽媽也能——”“但是你爸爸不是很支持你麽？”哈利笑著說，“德拉科已經把食屍鬼的事告訴我了，順帶一提，他讓我轉告你，那位食屍鬼要比你英俊帥氣討人喜歡。”

“他為什麽讓你轉告我？”羅恩板著臉說，明白這又是一個馬爾福的諷刺或者說報覆。果然，哈利回答道：“因為你讓他差點兒把午飯吐出來。”

他們沈默了一會兒，羅恩有點兒不安地看著門，像是擔心韋斯萊夫人突然闖進來一樣。但是緊接著哈利就問道：“那麽，赫敏也真的……”

“是啊，她修改了她父母的記憶。”羅恩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可別和她聊這個。”

“放心。”哈利拍了拍他的胳膊，猶豫了一下又道，“其實你們要留在學校的話……你知道，如果真的出現我所想的那種情況，食死徒接管霍格沃茨，格蘭芬多肯定處境艱難……”

“你覺得隆巴頓夫人會允許納威不上學麽？”羅恩翻翻眼睛，“怎麽，這會兒對你的好學生沒信心了？”

“我可沒這麽說。”哈利趕緊說。

“那就放心吧，哥們兒。”羅恩站了起來，“行了，明天就是你的生日，好好休息。我得出去了，我失蹤得夠久了，我發誓媽媽在——”“羅恩！羅恩你在哪裏——羅恩！來看看這個襪子是不是你的！”

羅恩話音未落，韋斯萊夫人的聲音就在帳篷外響了起來。羅恩做了一個表情，無聲地說“你看這樣吧”，吐吐舌頭轉身出去了。哈利又坐了一會兒，一口氣喝幹了床頭櫃上微溫的水。他在房間裏活動了一會兒，感受著幾日前如潮臉面的疲憊和虛弱正被健康逐漸取代。片刻後他猛地撲倒在床上，木板危險地嘎吱作響，他又翻了個身，一只胳膊懶懶地搭在額頭上。

德拉科一進房間就看到哈利一副思考人生的樣子，他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低下頭去看哈利。“只要你沒在想著一個人落跑，就可以告訴我你在想什麽。”他說。

“我又不是十七歲。”哈利掐著德拉科的臉晃了兩下。

“那是誰自己一個人跑到了不知道什麽鬼地方？”德拉科以牙還牙地掐了掐哈利的左胳膊，“還給自己搞了條我不知道的疤。”

哈利坦然地看著德拉科，那意思很明顯是不打算和德拉科說清楚這兩件事。德拉科拿哈利沒辦法，只好扳著他的肩膀把他推起來，要他趕緊吃東西喝藥。

哈利坐到床邊，德拉科把床頭櫃拉到他面前，充當臨時的桌子。哈利慢悠悠地吃著晚飯，用到甜點的時候慢慢道：“預言家日報一點兒消息都沒有麽？”

“這不在你預料之中麽？”德拉科說，“斯克林傑當然不會透露什麽消息。對了，你應該已經知道阿茲卡班發生集體越獄了吧？”

“按理來說應該如此，但是這次我沒有打掉食死徒的兜帽，我也不清楚。”哈利說，“這對你來說是個好事，馬爾福先生……”

“我爸爸交出了自己的魔杖。”德拉科說，“明智的決定，避免了直接和鳳凰社對上的可能。而這次我又跑到了你們這邊……你懂的。”

哈利點了點頭，盯著自己右手背的傷疤看了一眼。“伏地魔沒有問關於格裏莫廣場12號的事麽？”他問。

“問了。”德拉科回答，“但是我們告訴他鳳凰社特別針對了我們，先不提每次去的時候地址都是模糊的，我們還被限制了說出地點的可能性。當然，這本來是不可能的，因為你知道鄧布利多……不過，現在我們有小天狼星，他防著斯內普教授，防著我爸爸，防著我，一切都順理成章。”

“我後天就會走。”哈利說，“你知道，比爾和芙蓉的婚禮不會太順利。你怎麽辦？就一直假裝以蒙頓格斯的身份混在這裏？”

“婚禮那天我會出現的，斯內普教授給蒙頓格斯用奪魂咒的時候拔了他幾根頭發。到時候亂起來，我會直接跟著食死徒們回去。”德拉科說。

“你到底是怎麽計劃的？”哈利想了想還是問道，“你保證你這次回去萬無一失麽？”

“放心。”德拉科安慰道，“我本來就就是來查探你被藏在哪兒的，這裏保護得這麽嚴密，我每天都被十幾個人盯著，傳不出消息也是理所當然。而等到婚禮那天，這個地方已經暴露了，我是不是拿到消息就不重要了。”

哈利審視地看著德拉科，半晌點點頭，把餐盤一推，拍了拍床墊。“陪我睡一會兒吧。”他說，“下次有機會你都第二次成年了。”

德拉科上上下下把哈利看了一遍，看他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用了麻瓜的算法，便笑道：“好啊。”

他把領帶扯松，慢慢地踢掉鞋子。整個過程中哈利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德拉科瞧，德拉科也就沒客氣，上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哈利摟到懷裏。德拉科的嘴唇吻在哈利的脖頸上，柔軟溫暖的觸感在這種緊張的時刻點燃溫存的暖。哈利轉了個身，在德拉科下巴上咬了一口。

“你覺得怎麽樣，治療師？”他問。

“我覺得情況還可以，這位病人。”德拉科抽出魔杖把門鎖好，又加了一個靜音咒，這才低頭去吻哈利。食物的香味在舌尖轉了一圈，德拉科突然意識到什麽地方不對勁。一擡頭，果然哈利今晚該喝的魔藥還在托盤裏安穩地站著。

德拉科低頭咬住了哈利的鼻尖。“不想喝藥？”他幹脆地問。

哈利往後縮了縮，躲躲閃閃地眨了眨眼睛。德拉科擡手摘了他的眼鏡，戳了戳他的睫毛。

“太苦了。”哈利坦然地說。

“不比斯內普教授熬得好喝？”德拉科揚起一邊眉毛。

“你拿的是斯內普教授的藥方。”哈利小聲嘀咕，“這幾天的藥一天比一天苦，這絕對不是我的錯覺。”

“誰讓你急著要走，我只好給你增加劑量。”德拉科坐起來拿起魔藥，打開了遞到哈利嘴邊，“你的生日魔法部那邊會收到消息，說不定會有人來。我明天不方便出面，就在屋裏給你熬魔藥。你好得差不多了，但也不能就這麽過去。我給你準備一些你用的上的，回頭讓赫敏盯著你喝……”

哈利苦著臉把魔藥喝完，捂著耳朵不想聽德拉科說話。

“我現在確定你是食死徒了，你是來謀害我的。”哈利說，“你想先伏地魔一步苦死我，我不喜歡這個計劃。”

“我也不喜歡。”德拉科拍了拍哈利的臉頰，“張嘴。”他再次吻了下去。魔藥的苦味現在在兩個人的嘴巴裏流竄了，先前的暖變成了熱，灼燒了這個夜晚。

第二天從舒適的被窩裏起來，哈利用了一會兒工夫才意識到自己再一次年滿十七歲了。他也終於從韋斯萊夫人的關心中得到出門的允許，走出小天狼星的帳篷，這輩子第一次地見到德拉庫爾一家三口。芙蓉的小妹妹加布麗熱情洋溢地和哈利打招呼，哈利蹲下來讓她親吻了自己的臉頰。

“加布麗已經期待好久了，她從我們說要來這邊辦婚禮，就一直想見到哈利·波特。”德拉庫爾夫人微笑著說，“一直沒能親口表達我們對你英勇表現的感謝。”

“事實證明只是我太愚蠢而已。”哈利笑了笑，回頭看了一眼房子，想知道德拉科會不會在哪個窗戶後面盯著他瞧。

花園裏風光正好，振翅灌木一左一右地守在門口，在無風的日子裏懶洋洋地舞動，格外迷人。草坪修剪整齊，地精清理幹凈，看來在哈利沒法兒從帳篷裏出現的日子裏，每個人都做了不少事。這讓哈利感到一種愧疚，但是想一想是韋斯萊夫人做主，讓他在每個人都忙碌的時候閑得在屋子裏發呆，又覺得沒什麽好愧疚的了。

“你已經恢覆健康了麽？”加布麗撲閃著眼睫毛，用不熟練的英語輕聲細語地問哈利，“我昨天一來就想見你，但是他們說你身體不舒服……”

這個他們多半就是德拉科一個人。

哈利一邊想一邊對加布麗笑了笑。“已經沒事了，”他說，“謝謝你的關心。”

“你看過禮物了麽？”加布麗眨著眼睛，“你喜歡麽？”

“是個很棒的水晶球，謝謝你。”哈利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帳篷客廳裏看到的那些禮物，笑著揉了揉加布麗的腦袋。加布麗好像因為這個動作有點不高興，用法語說了什麽，轉頭去找芙蓉了。哈利看著加布麗賭氣的樣子笑了笑，羅恩從他後面嘖嘖讚嘆地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到十一歲，上到十七歲。”羅恩意有所指地說，“男女通吃，老少鹹宜，可以的兄弟。”

“所以你給我的那本男朋友相處秘籍我是用不上咯。”哈利輕松地說。

“可憐了我的金子。”羅恩搖搖頭，又道，“哦不對，迷倒女巫的十二個制勝法寶才是我的金子。”頓了頓，他又擠眉弄眼地湊近哈利，小聲問道，“德拉科送你什麽禮物了？你知道……你今天起的不算早。”

“他哪有時間給我準備禮物。”哈利感覺臉頰微微發燙，“我們就……簡單慶祝了一下。”

羅恩再次嘖嘖讚嘆起來。作為回禮，哈利用力地捅了捅他的肋骨。

“哈利！”小天狼星這時候迎面走了過來，用力地擁抱了他，“十七歲快樂！”他高興地說，“哦，我看到你已經有一塊手表了。”

“你來的太晚了，這是韋斯萊先生和夫人送給我的。”哈利挽起袖子，給小天狼星看那塊表，“是韋斯萊夫人哥哥費比安的。”

“我有點兒印象。”小天狼星瞇了瞇眼睛，突然笑道，“我希望你喜歡今天的一切，這是你的成年禮，哈利，一切都是教父買單。”他抽出一個包裹，塞到哈利懷裏，小聲道，“我也不知道還能送你什麽，希望你喜歡這個。”

“是什麽？”哈利好奇地想要拆開，小天狼星卻一揮魔杖，讓包裹飛到房間裏去了。

“別讓莫麗看見。”小天狼星說，“我們都知道她對你小計劃的態度，所以，如果讓她看見我送了你一頂旅行帳篷支持你的冒險……我想你希望過好這個生日，對不對？”

“旅行帳篷？”哈利微微睜大了眼睛。

“三室一廳，家具齊全。”小天狼星說，“我想你不會對自己太仔細了，但是你現在正式需要仔細一點兒的時候。所以你瞧……”他有點兒不安地看著哈利，似乎擔心他會認為這個禮物不夠貴重。但是哈利如此心滿意足，畢竟以前他就想過如果小天狼星還活著，他會擁有來自自己親人的支持。他能夠肯定小天狼星會肯定他的冒險，甚至給他助力……

現在他的想象成真了。

“我很喜歡這個禮物。”哈利再次擁抱了小天狼星，“這真的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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