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言家日報》頭版頭條，長篇大論，措辭真誠懇切——《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回來了》。

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發表神秘人歸來聲明，攝魂怪拒絕繼續為魔法部工作，魔法部態度大反轉，鄧布利多盡覆原職……官腔官調之後，記者高度讚揚了“大難不死的男孩”，並在最後留下疑問：“真相得以公之於眾，但是大難不死的男孩至今未能出現在公眾視線。

記者前往霍格沃茨，只得到‘不知所蹤’的回答。在經歷了諸多奚落誹謗後，大難不死的男孩究竟在本該安穩在校的時間裏，到什麽地方去了呢？”

哈利到底到什麽地方去了？

哈利在聖芒戈。

哈利在聖芒戈，脖子上有手指形的淤痕，一邊臉頰和兩只手都和紗布親密接觸。剛從傷痛中醒來的人一張臉白的像紙，翠綠的眼睛被襯的可憐巴巴。

“我錯了。”他虛弱而誠懇地說，“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在來賓入口擊倒你，不該不叫你跟著下來，不該拿走你的魔杖，不該看都不看小天狼星一眼就去追貝拉特裏克斯。”

德拉科板著臉點點頭，往哈利嘴裏塞了一勺粥。

“但是你也知道。”哈利話鋒一轉，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扯德拉科的袖子，“我不可能叫你深入險境，對不對？畢竟你跟著我一起到神秘事物司，我是沒有意見，但是如果伏地魔看見了，他就會很有意見——”“你沒意見，他有意見。”德拉科點點頭，又塞給哈利一口粥，“行，我呢？”

哈利縮了縮脖子。

“一路跟著你到門口了，你擊倒我。擊倒我就算了，還拿走我的魔杖。”德拉科慢慢地說，“你有沒有想過我看著你和伏地魔搏鬥卻連魔杖都沒有是什麽感受？你有沒有想過我看著你倒在那兒是什麽感受？你有沒有想過我看著你一張嘴卻有兩個人的聲音是什麽感受？”

“德拉科，我——”半空的粥碗掉到了地上，德拉科突然站了起來。他反手抓住哈利拽著他衣袖的手，叫哈利上身擡起一點，然後惡狠狠地吻了下去。這個吻滿是侵略性和宣洩意味，剛從昏迷中醒來的哈利很快招架不住。但他沒有推開德拉科，拼著一口氣跟他唇舌糾纏，直到德拉科確定他再不呼吸會憋暈過去，才認輸般放過了他。

什麽話都不用說了，這個吻解釋了一切。在現在哈利所重視的所有問題上，德拉科只能退讓一步。看著哈利去做是一種折磨，但是不叫哈利拼盡全力，這樣得到的後果，最後心疼的還是他自己。

德拉科嘆了口氣，原本蠻橫的吻變得溫柔纏綿了。他小心地舔舐著哈利的嘴唇，留給他呼吸和適應的餘地。德拉科仔細探尋著哈利眼中的情緒，哈利察覺到這一點，立刻閉上眼睛。最後，德拉科只能無奈地吻上哈利的眼睛，力度輕柔，仿佛嘆息。

房門突然被敲響了，哈利和德拉科一起看過去，只見小天狼星被盧平扶著，站在那裏。

“德拉科，我有必要提醒你。”小天狼星陰測測地說，“哈利才剛醒沒多久。”

“小天狼星！”哈利興奮地喊了一聲，立刻就要起來。小天狼星趕緊甩開盧平的手往前走了幾步，搖搖晃晃地撲到他床邊。

“別亂動！”

“你怎麽起來了？”

教父子同時說到。他們對彼此眨眨眼，小天狼星第一個笑起來，在床邊坐好了。德拉科識趣地收拾了地上的碎碗殘粥，和盧平一起退到門外去。

“還有哪裏不舒服麽？”小天狼星攬著哈利又凸出了幾分的肩膀，“後來的事我聽萊姆斯說了，真是太驚險了。你做的非常好，哈利，我不能更為你驕傲了。”

“不是詹姆？”哈利眨眨眼。小天狼星有點兒局促地收回自己的手，摸了摸鼻子，又把手放了回去。

“聽著，哈利，我不能說我很抱歉，但是我……我確實很抱歉。”他稍稍用力抓著哈利的肩膀，側頭看他，“你和你爸爸一樣優秀，甚至於，我覺得你已經超過了他。但是我那時候……那只是一種錯覺，你明白麽？一種錯覺，叫我覺得和我並肩戰鬥的是他。”

“我明白。”哈利說，“你覺得我已經和他一樣優秀了，是麽？”他笑了笑，“我是錯愕了一下，但是想一想就能明白。你以前經常和我爸爸一起戰鬥，我竟然和他相像，你這樣說出來，其實是對我認可了？”

“我在任何時候不認可你麽？”小天狼星兩手捧住哈利的臉，“你是他的延續，哈利，但你不是他。你明白我麽？我當時打得太痛快了，真是恍若隔世……於是，一不小心，我就走了個神……”

“在這樣的打鬥中走神是很危險的。”哈利把臉板了起來，“但我沒打算因為這個對你不高興，我知道你懷念老朋友，我也想念我的父親。我沒見過他，所以當你們告訴我我在什麽正直的方向和他相像，我會很高興地照鏡子，這沒什麽大不了——你每次說我像我爸爸，你都不知道我心裏有多自豪。”

小天狼星用力地抱住了哈利。

“你沒有多想就好。”他說，“我當時沒反應過來，這兩天你昏迷的時候才想起當時說了什麽。你一向敏感，我和萊姆斯都很怕你會想太多。”

“怎麽會。”哈利回抱了小天狼星，試探到，“對了，竟然我現在已經醒了……我能和你到一個病房去麽？倒不是說我自己待著有什麽問題，就是……嗯……我知道我十五歲了，這樣不太好，可是……”

“只要德拉科沒意見。”小天狼星笑了，“我當然歡迎你入住我的病房，或者，考慮到你剛醒，還是我過來比較好……這樣好照料一些，你說呢？”

“我沒意見。”德拉科撇撇嘴，端著一碗新粥進來，“正好可以看著我，免得我憋不住打他一頓。”

哈利縮縮脖子，躲到小天狼星懷裏對德拉科吐舌頭。德拉科拿他毫無辦法，只好走過去把餐盤放下，轉頭離開。

“羅恩和赫敏他們這個周末可以來看你。”小天狼星叫哈利靠著床頭坐好，轉身拿了粥碗餵他，“我問過鄧布利多了，你就在這裏乖乖躺到身體完全康覆，德拉科也在這裏陪著你。期末考試可以不用參加，行李在放假的時候會直接送到家裏。”他頓了頓，提議到，“今年就直接回家，怎麽樣？”

哈利歉意地看著小天狼星：“我還是先回去看看，好麽？佩妮姨媽之前也給我寫過信，說收拾了我的房間。”

“我還是覺得你完全不用和他們再打好關系。”小天狼星嘆了口氣，“不過既然你想，那麽就去做吧。我會在家裏等你，也收拾好——我是說，叫克利切收拾好你的房間。”

“對了，我有件事要問你。”哈利突然嚴肅地說，“你就在尖叫棚屋，為什麽沒有告訴我？”

“哦……這個。”小天狼星放下勺子摸了摸鼻梁，“還記得那之前我們最後一次談話麽？你很生氣，最後還……我和萊姆斯都不知道該怎麽和你繼續這個話題，想等你回家以後面對面再談，免得再出現什麽狀況而我們只能幹著急。”

哈利眨了眨眼。“那件事我也要道歉。”他說，“我不清楚你們之間具體的事情，我當時失控了，不該指責你們的。”

“你當然感同身受，孩子。”小天狼星溫和地說，“我和萊姆斯為此反思了，事實上，就像我當天所說，我已經不會為這種事感到驕傲。尤其是近來我知道斯內普為你做的事情，我仍然說不上喜歡他，但我在上學期那一聲道歉絕對是真心的。”

“那在之前暑假開會時，你要請他留下來吃飯也是真心的？”哈利好奇地問。

“什麽？不，那絕對不是真心的！”小天狼星誇張地做了個鬼臉。哈利大笑起來，並為此付出咳嗽的代價，小天狼星趕緊收斂了自己的架勢，匆匆拍著他的背。

“我沒事。”哈利擺了擺手，“但是你為什麽不帶著雙向鏡呢？”他問。

“畢竟我們是找到‘合理’的借口去的，不是麽？”小天狼星放下粥碗，輕輕握住哈利還纏著紗布的手。這裏之前被雙向鏡的碎片劃傷又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不得不用比一個治愈咒更覆雜的方式醫治。“萊姆斯雖然喝了魔藥，但你畢竟不是阿尼馬格斯。如果正趕上他變成狼人暴躁的時候怎麽辦？你敢說你不會想要偷跑出來和我們一起？”

哈利撇了撇嘴，確實不能說自己不向往和他們一起在深夜東游西逛。

“但我肯定會管住自己的。”他有些心虛地說，“我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

“那是誰在三年級披著隱形衣拿著活點地圖溜到霍格莫德？”小天狼星扯了扯他沒受傷的那邊臉頰。

“你又不會傷害我。”哈利含糊不清地說。

“你當時又不清楚我到底是不是無辜的。”小天狼星說，“萬一我真是個殺人犯，確實想殺你，你就那樣迎上來是非常危險的，知不知道？”

“我今年不還是和伏地魔正面對上了……唔。”哈利揉著被打了的腦袋，委屈巴巴地看著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嘆了口氣，伸手給自家教子揉了揉腦袋。

“我不是不欣賞你像個戰士。”他又自豪又憂慮地說，“但你為什麽不能意識到自己是個孩子？”

“我十五歲了！”哈利抗議，並且在心裏默默補充其實是二十二。

“我三十六了。”小天狼星說，“你翻兩倍也沒有我大。”

哈利氣哼哼地不說話了。

“好了，說點叫你開心的事。”小天狼星對哈利眨了一下左眼，再次把粥碗拿了起來，“首先，麥格教授已經出院了——我想德拉科告訴過你這個？”

“是，他還說麥格教授出院之前來看過我。”哈利說。

小天狼星點了點頭，繼續道：“那麽，海格重新回校任教的事你也知道了？”

哈利高興地點了點頭。

“很好。”小天狼星說，“另外，《預言家日報》為你正名了，你現在又是‘大難不死的男孩’了。”

“感謝梅林。”哈利做了個鬼臉，“不過，我還是喜歡他們說我是個受愚弄的傻瓜。”

“那我就要每天都非常生氣了。”小天狼星說，“最後一件好事吧，烏姆裏奇離開了霍格沃茨，並且，為了表明誠意，福吉不得不將她停職查辦——畢竟，你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他下臺是理所應當的。”

“我不能說謊。”哈利咧開嘴，“我為這個高興，真的。”

他們又說了些別的話題，戰鬥中精彩的表現和其他的什麽。小天狼星非常認真地告訴哈利，如果不是考慮到哈利還要念書——當然還有一點，他認為哈利已經肩負著很多壓力——他絕對力薦哈利加入鳳凰社。

“我並不執著於加入鳳凰社。”哈利搖搖頭，“不在鳳凰社裏我也可以戰鬥，不是麽？”

“沒錯，鄧布利多軍證明了這一點。”小天狼星驕傲地說。

“我們沒有一點壞消息麽？”哈利突然問，“全是好的？”

“好到足夠你好好休息。”小天狼星飛快地說，“成了，竟然你要先回德思禮家，那我想，我們還是去一趟霍格沃茨收拾行李，然後你坐霍格沃茨特快回去，好麽？”

哈利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病房門上的長條玻璃，那裏盧平和唐克斯剛剛拿了小天狼星的東西過來，正和德拉科說話。德拉科垂著頭，一點兒也沒有在哈利面前那副平和的模樣，看起來很沈重。唐克斯說了什麽，他只是點頭，再點頭。過了一會兒，他終於擡起頭來，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搖了搖頭。

哈利把目光收回來，看著突然有些緊張的小天狼星，說了一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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