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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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在這學期的最後一天終於被允許離開聖芒戈,和德拉科、小天狼星、盧平以及唐克斯一起回到霍格沃茨。德拉科先回了斯萊特林地下室,其他人和哈利一起去格蘭芬多塔樓。

“看看是誰回來了?”胖夫人和藹地低著頭,“你好,哈利。”

“你好,夫人。”哈利笑著說,“抱歉,我可以進去麽?畢竟我還不知道新的口令。”

“總要有個口令。”胖夫人看了小天狼星一眼,好像打了個哆嗦,“猜猜是什麽?”

哈利認真地想了幾秒,大膽地說:“總不會是和報紙有關……大難不死的男孩?”

“確實有人提議過。”胖夫人說。

“給我個提示吧,夫人。”哈利無奈地說。

“你們離開學校前做了什麽?”胖夫人問。

“離開學校前?”哈利困惑了片刻,想起被馬人拖走的烏姆裏奇,“該不會是……我想想……馬人萬歲?”

“答對了!”胖夫人高興地旋開了。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裏有那麽一會兒因為來人而沈默,然後,僅僅是片刻,羅恩、赫敏、金妮和納威先撲了上來,接著是西莫、迪安、安吉利娜……哈利被團團圍住,不得脫身,他向三個大人投去求救的目光,可是小天狼星高興地看戲,並且很快在哈利的怒視中帶著盧平和唐克斯跑上樓去給他收拾行李。等他們提著行李箱下來,哈利已經被學生們擡起拋高,接住再拋高,重覆了好幾個來回。

“誰是大難不死的男孩?”羅恩高聲問,“《預言家日報》,誰是大難不死的男孩?”

“嘿!羅恩!”哈利在半空掙紮了一下。

“你錯過了不少好戲,哈利!”納威說,“麥格教授回來的時候,格蘭芬多一下子加了兩百五十分——”“拉文克勞也加了五十分。”金妮高興地說。

“哦,好了——拜托——放下我——”哈利無奈地說,“不過,斯萊特林怎麽沒——”“德拉科的出現是秘密的。”赫敏小聲說,這時候哈利終於被放到地面了,“鄧布利多壓下了德拉科出現在那兒的消息,不過這樣,他也沒理由給斯萊特林加分了。”

“可以理解。”哈利點點頭,“說起來,烏姆裏奇怎麽樣了?”

“還在醫院呢。”羅恩哼了一聲,“她被嚇壞了,如果你在她旁邊學馬蹄聲,她會像個做噩夢的嬰兒一樣哭起來。”

“羅恩。”赫敏不讚同地說。

“好吧。”羅恩聳了下肩膀,“她只是會顯出格外受驚嚇的樣子——另外,我覺得有點兒多此一舉,不過,是鄧布利多單槍匹馬把她救回來的。我們在醫院躺著的時候,她一句話也不說,好像不會說話了。”

“她會說話也沒什麽用,不是麽?”金妮說,“弗雷德和喬治的沼澤還是弗立維除去的,只用了大約三秒鐘的時間。不過,他在窗戶下面留了一小塊,並用繩子圍了起來……”

“那確實是一塊了不起的魔法,是吧?”哈利笑瞇瞇地說。

“是啊,說起弗雷德和喬治,他們的生意可是紅火得不得了。”羅恩說,“你知道麽,我們住院的時候,桌子上擺滿了他們送來的糖果——”“哈利。”小天狼星突然招呼了一聲。

“幹嘛呀。”哈利裝出一副氣哼哼的樣子,好像為剛才小天狼星沒從崇拜者的熱情中解救他而不高興似的。

“麥格教授應該是有話對你說。”盧平笑著指了指站在門口的麥格教授。學生們紛紛安靜下來,麥格教授走進公共休息室,直接走到他們面前。

“校長要見你,波特。”她說。

“我?”哈利問。

“小馬爾福先生和你一起。”麥格教授微笑著說,“去吧。”

哈利沒有發出任何疑問,畢竟每年和鄧布利多來一次談話在頭五個學年一直是慣例。他和自己的親人朋友打過招呼,跟著麥格教授離開,往校長辦公室去。德拉科果然已經站在石獸那兒等著,穿著一身西裝,領帶整整齊齊。見到哈利過來,他從門口側過臉,對他笑了一下。麥格教授拍拍哈利的肩膀,叫他們自己上去。

“這次鄧布利多會說什麽?”走上螺旋樓梯的時候,德拉科問。

“我們上次聊了很多關於小天狼星的事。”哈利說,“我當時幾乎砸了校長辦公室。”

“可以想象。”德拉科好笑地搖搖頭,“你現在又是英雄了,是不是?”

“再一次顛三倒四,沒錯。”哈利隨意地說。

“有件事要告訴你,克拉布和高爾這幾天都在海格那兒,他們甚至一起去禁林,和格洛普說話。”德拉科說。

“深厚的友誼。”哈利有些驚訝,“真是出人意料。”

“但也一直有苗頭了——我們稍後可以去看看海格。”德拉科停下腳步,敲響辦公室的門。門立刻打開了,裏面,兩張柔軟的沙發已經準備好,鄧布利多在辦公桌前對他們微笑。

“你們來了,哈利,德拉科。”他說。哈利和德拉科跟他打過招呼,關好門坐到沙發上,兩杯熱可可從鄧布利多的桌子上飄過來,落到他們手裏。

“只是例行談話。”鄧布利多溫和地說,對哈利微笑,“我想,我們這次的談話不會太痛苦,是麽?”

“是的,先生。”哈利回以微笑,“它肯定比我曾經知道的要輕松得多。”他看著墻壁上菲尼亞斯·奈傑勒絲的畫像,陽光之中,他睡得正熟。

“我想想,我們的談話該從一個道歉開始。”鄧布利多說,“我去晚了,讓你遭受不小的痛苦,我非常抱歉這個。”

哈利搖了搖頭。“是我太快了。”他說,“我熟悉路線,沒有猶豫就闖了過去。幸好這次有德拉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是誰一開始把我攔在門外的。”德拉科哼了一聲。

“不過,為什麽我的家庭鐘上,小天狼星的指針會指著‘生命危險’?”哈利困惑地說,“那正是我堅定要去的原因之一,我真的以為……”

“小天狼星畢竟是和萊姆斯在一起。”鄧布利多說,“和一個滿月時候的狼人在一起,盡管我們知道沒關系,但常理判斷總是危險的。”

“可萊姆斯的指針是指著工作。”

“他確實是在工作。”鄧布利多笑了,“看護你恰巧是我們這一階段非常重要的一個工作,不是麽?或者說,你可以理解為,時間就是要叫你在這個時候到那裏去。一切巧合為了註定的位置服務,哈利,你希望改變的節點是不被允許改變的。”

哈利實在是充分領教了這個,點了點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到底瞞了我們什麽?”德拉科突然說,“既然提到了時間的問題……先生,您到底瞞了我們什麽?”哈利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兩人重生以來,德拉科還是第一次用這樣尖銳的語氣和鄧布利多說話。

“我反覆看過解釋時間魔法的信,那是一份手稿的部分。”德拉科說,“先生,原理之外這份手稿還有什麽,我是當事人,我可以知道吧?”

鄧布利多站了起來。他審視著德拉科,德拉科毫不示弱地看著他。幾秒種後,鄧布利多走到一側書架,從上面拿下了一個陳舊的小冊子。

“這就是剩下的全部了。”他說,“原理的部分我交給了你們,方法的部分我銷毀了……這裏,是原因。”

哈利一年級的時候,分院帽在分院儀式上大聲唱,“這個世上還有什麽朋友,能比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更好?除非你算上另一對摯友,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

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關系到底有多好?薩拉查·斯萊特林用一個時間魔法說明了這個問題。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們因為辦學理念的分歧爭吵,薩拉查負氣而出,卻不是全身而退。他留下了密室,留下了蛇怪,還有一樣東西留在霍格沃茨,留給格蘭芬多——是他的心。

薩拉查想啊,戈德裏克這樣的英雄脾氣早晚會出點什麽事。他有一個小小的辦法,如果真的有一天發生意外,這個小小的辦法是他給戈德裏克最後的禮物——一次從頭再來。然而那畢竟是個和平的年代,斯萊特林離開霍格沃茨,格蘭芬多留守霍格沃茨,他們在漫長的歲月裏想起對方,懷念過往,但是誰都沒有後悔過最開始的堅持。他們都是驕傲的人,珍惜彼此的感情,但誰也不會退讓一步。尤其是這份退讓不為自己,是為理念之中更多的學生。

斯萊特林也許並不清楚,他離校以後斯萊特林學院還在,按照他的理念而辦。戈德裏克沒有認可他的教學理念,但是尊重了他的執著。格蘭芬多也不清楚,他守護的地方有薩拉查最後的饋贈,籌謀到他只是可能中的磨難。

和平年代最終過去了,時間魔法潛藏在霍格沃茨,帶著穿越時間的寄托,運轉在許久之後的戰爭。

德拉科和哈利臉色覆雜地放下了那本小冊子。

“這就是全部。”鄧布利多說,“我也很意外,但……”他對兩個人笑了笑,“不是個壞事,對吧?”

“斯萊特林到底是怎麽被逼到現在這地步的?”哈利忍不住問,“從這裏來看,格蘭芬多以前明明——”“我要承認這裏面有我的錯誤。”鄧布利多說,“當然,你也知道了,不是麽?”他輕輕嘆了口氣,“我太忌諱黑魔法和野心了,過往一直纏覆著我。再後來,伏地魔加深了斯萊特林的負面形象,並且叫那一個時代的人都印象深刻……幸好,在一切可能更糟糕之前,有這樣一個機會。”

“您毀掉了方法?”德拉科輕聲問,“這個魔法……是只能啟動一次的吧?”

“是的。”鄧布利多說,“而且,我縱覽群書,只有薩拉查·斯萊特林研究出了時間魔法。他留下的一些蛛絲馬跡,在時間轉換器中可見一斑。但若要覆制這樣的魔法,現時是無人能做到的。”

“您為什麽……”哈利小心地問,“我還以為,您會……”

“我會什麽?”鄧布利多搖了搖頭,“哈利,不在霍格沃茨的時候,你知道我在哪裏?”

“什麽?”哈利楞住了。

“我今年去見他了。”鄧布利多慢慢喝了一口熱可可,“他沒有說,或者我沒有給他機會說……可是我明白。他從不後悔自己的鋒芒畢露野心勃勃,就像我不後悔曾經。我們後悔的那個部分,是我縱容自己不肯理智帶來不可挽回,而他放肆在我讓步的領域,最終導致那場大戰。”

德拉科驚愕地瞪大了眼,他還是第一次真的知道這些事。

“趁著阿不福思不在,我去看過阿利安娜,我們說了很多事情。後來阿不福思回來了,阻止我和阿利安娜說話,我才離開。”鄧布利多繼續說,陽光落在他花白的眉毛上、胡子上、還有深深的皺紋上,“我仍然有些東西不想面對,但是仔細算算……我和蓋勒特,關於對方,我們沒有要後悔的地方。而我從沒走出的陰影,我愧對的人在試圖免除我的罪責。”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了。大約有五分鐘,鄧布利多才又開口,這一次,他直接對德拉科說話。

“關於盧修斯,我非常遺憾,德拉科。”

哈利猛地甩過頭去。

“那是固定的節點。”德拉科腰背挺直地說,“我爸爸出現在那裏就是要有這樣的風險……不過,攝魂怪已經不在了,不是麽?”

“這恐怕是唯一的好消息。”鄧布利多說,“我能向你保證,盧修斯在阿茲卡班的待遇不會太差。”

“謝謝您。”德拉科一板一眼地說,“我知道,這是雙贏的局面。我爸爸為了給伏地魔做事被抓,伏地魔會為此嘉獎他。而鳳凰社這邊知道他是自己人,這樣的犧牲能為馬爾福家的價值加碼——”“你在怪我。”哈利站起來,半側過身去,扳過德拉科的臉,“你看著我——你在怪我!我把預言球打碎了,這和以前一樣了——”“我沒有怪你……好吧,可能有那麽一點。”德拉科盡可能心平氣和地說,“我知道你需要食死徒們把魔杖換個方向,好讓羅恩他們掙脫出來,我只是……”他咬了下嘴唇,“我該怎麽回去面對我媽媽呢?這一次……是我把爸爸推到阿茲卡班的。”

哈利起身,在德拉科面前蹲下,仰頭望著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在擔心。”他輕輕說,“你可以為此責怪我,但是德拉科……你不會以為我考慮不到吧?”

“什麽?”

哈利狡黠地笑了,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預言球。溫熱的球體光華流轉,特裏勞尼教授刺耳、嘶啞的聲音傳了出來。

“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庭……生於第七個月月末……黑魔頭標記他為其勁敵,但是他擁有黑魔頭所不了解的能量……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個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生存下來……那個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將於第七個月結束時出生……”

哈利無動於衷地聽完預言,把預言球放到德拉科手上,對他微笑。“這是那個真正的預言球。”他說,“我打碎的是三年級那個,擊倒架子的時候我把兩個預言球換了一下。我一直在為這天做準備,這是伏地魔要的東西,它為馬爾福家加上更多籌碼,對不對?”他嘆了口氣,有些難過地說,“只是……我原以為是要馬爾福先生……”

“謝謝你。”德拉科打斷了他的話,躬身抱住了他,“謝謝你。”

“我最後說一句了。”鄧布利多輕輕地說,“哈利,這是說給你聽的。獨自忍受痛苦證明你還是一個人,明白麽?”

“我不是一個人。”哈利清楚地說,“因為我們都知道的理由,當然,還有我……我自己的一些原因,有些事情我確實無法、或者不願說出口。”他站起身,還握著德拉科的手,“德拉科作證,我已經進步不少了,不是麽?”

“是啊,如果不再一次把我擊倒在你去冒險之前,可能更好。”德拉科挑剔地說,陽光落到他的眼睛裏,是一片溫暖的神色。

“我確實不需要再說更多了吧,哈利?”鄧布利多意有所指地說,看了一眼德拉科手中的預言球。

“您確實不需要再說更多了。”哈利說,目光落到窗外去。陽光明媚,微風和煦,他曾在這樣的日子裏穿過熱鬧人群,迎風擦幹淚水,天空之上遍布哀傷。然而這一次,他看到夜騏騰空,巴克比克飛翔,塞德裏克和秋在玩鬧著搶奪金色飛賊。飄逸的雲朵好像霍格沃茨特快的蒸汽,等到下車的時候,九又四分之三站臺上,唐克斯在那裏,盧平在那裏,小天狼星在那裏——也許佩妮姨媽也在那裏。而這一次,沒有人需要警告德思禮一家需要好好對待哈利。除了費農姨夫,哈利想,德思禮家已經不是一個地獄了。而且,比原本更多的……

哈利感受著手心的溫度,露出一般溫暖的微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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