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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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跑了還帶走了許多供奉。來收換任昭告的仙童告訴他,被帶走的供奉是凡人留下的,一大包袱,也不知道前任天齊仁聖大帝想幹啥。

前任天齊仁聖大帝沒給他取名字,或者這個稱號本身就是名字。昭告之後,上山來見他的四方酆都大帝和十殿冥王都稱呼他,帝君。時間長了,他也習慣了。

不過若是沒要緊事,更多的時間他都是一個人待著,或是覆核一堆公文,或是發呆,鮮少走動,也不會串門。

直到某天,司命星君抱著一摞簿冊欲哭無淚地尋上來,隨同他而來的還有一位仙者,那便是望岳。

“這是?”他隨手翻了翻,感覺自己有些眼花。

簿冊上記載的這人,上一世行善積德,來世判投身大富大貴人家,沒問題。有問題的是頁面上那個鮮紅的叉,艷麗又奪目。

“帝君啊,請您去勸一勸前任天齊仁聖大帝吧!”司命星君匡地往他跟前,直接跪下了。

他瞥了一眼旁邊,那個叫望岳的仙君像是沒看到一般,繼續直挺挺地站著。呃,他對他們不熟,或許這二位,也不熟?

“星君,您能先起來,再說嗎?”他摸了摸鼻子,四方酆都大帝和十殿冥王從來都是拜見,會下跪的都是來供奉的凡人。

哪只司命星君死活不肯,堅持跪著把話說完:“您若是不答應,本星君就不起來。”

嘿,“什麽事您都沒說,我怎麽答應啊?”比起那些凡人,眼前這位真是直截了當。他該答應呢?還是該拒絕?

帝君做到今日,他還遇上過這麽為難的事,不由思前想後花費了些時間。然後點點頭,似下定決心了,對仍固執地跪著的司命星君說:“好吧,天色也不早了,我先歇了。”

司命星君像是吃了個鵝蛋,嘴巴張得老大,楞是發不出聲音。

“對了,”在司命星君又充滿期待的目光下,帝君抱歉地對他說,“夜涼如水,可我只有一床棉被,您,保重。”

望著慢悠悠踱步遠去的身影,司命星君不敢相信地去看跟啞巴似的望岳仙君:“他、他、他……”

望岳仙君舉起衣袖,半遮半掩,打了個哈欠,眼神迷蒙:“您是要繼續跪著?還是跟吾一同歸去?真有些涼意了。”

一個、兩個,為什麽受傷的總是他?司命星君頓感委屈如潮水般襲來,索性牙一咬心一橫,手指某個遠方:“……等著!”

“那個,望岳仙君抱歉……”司命星君尷尬地低下頭。

望岳仙君了然:“好,那吾先回了,告辭。”頭也不回,飄飄然離去。

嗯?這是怎麽回事?司命星君揉著已經發麻的雙腿,迷茫、不解。他、他、他只是想讓他扶他一把,這都不行?望月仙君別走啊……

話說帝君回了住處,躺在榻上,翻來覆去久久無法入眠。

其實,翻開冊子看見紅叉時,天齊仁聖大帝心中就已明白司命星君的來意。那些紅叉他這也有,是前任帝君留下的。哎,輕聲嘆氣,既然老頭推翻了自己以前的判斷,那肯定是有原因的,他也很無奈,這也不是自己能改變的。

睡意全無,便去看一眼吧,看看老頭過得……肯定好不到哪裏去。

凡間今夜,狂風暴雨雷電交加,天氣不好。都說一陣秋雨一陣涼,帝君裹緊了身上的長袍。

千瘡百孔的破廟裏下著比起外面也沒多小的雨,一個身影蜷縮在釋迦摩尼三身法相後,歪著腦袋

打著瞌睡。聽到腳步聲微微睜開眼,咧了咧嘴:“你也悶壞了出來透透氣?”露出殘缺不齊的門牙。

帝君在老頭身邊席地坐下:“嗯,睡不著。”

老頭笑了:“那個位子,容易失眠。”一旦睡著,就聽不見人們的祈求、祝福、希望,也看不到亡魂的悲傷、憤恨、絕望。不能睡也不敢睡,只能重覆著一宿一宿的失眠。

可是有一天,他還是睡著了。

老頭的嘴裏盡是苦澀,長籲一口氣,拍拍被當作枕頭的包袱,正在日漸變小變輕,不知何時心裏的包袱才能卸下。

“你的牙怎麽了?”

現任帝君問前任帝君。

“還供奉的時候被當作要飯的,牙被打掉了。”

現任帝君若有所思地看著前任帝君,半響後,說:“那個位子,還給你吧。”

第 68 章

老頭當然不會接受,否則當初也不會放棄……哦不,真正被舍棄的是自己,被東岳之巔的神靈給舍棄。

不該收的供奉還回去,不該給予的神賜收回來。即使扛不住天罰,也是自己咎由自取不是麽。老頭只希望在這副皮囊腐壞前能結束,就好。

“還有多少時日?”

雨看來是不會停了,廟宇的屋頂漏得也更加厲害。雨水打進來,落在佛祖法相上,洗去了日積月累的塵土。

老頭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快了。”

天上一日,凡間一年,是挺快的。司命星君昨兒才走,今兒個又來,身邊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望岳仙君。

“帝君,您都看到了。”這不是一句疑問,更像毫不掩飾的指責。

視線在兩位仙者之間來回,“嗯,看到了。”帝君總覺得,來者不善嘛。

一聞此言,司命星君像是點著的炮仗,臉都急紅了:“那您還不勸著他任由他老人家一意孤行?!”若不是自知帝君之位顯赫,他早拽著這位帝君去找前任帝君了,就算用拖的,也要把前任帝君帶回來。

“哦,我沒勸。”高高上座的這位顯然不明白,勸和不勸有什麽差別,皺起的眉宇倒是表明了現在的不耐煩,“還有什麽事嗎?”沒事,他就不送了。

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司命星君瞪了他一眼,又立刻垂下了肩:“望岳仙君,你說吧。”該來的,逃不掉。

望岳仙君也不廢話,攤開掌心虛幻出一紙:“因前天齊仁聖大帝擅改凡人命數,致使冤魂增加,為免日後冤魂心生報覆,化生妖魔橫行,還望天齊仁聖大帝盡快斷其根源。”

帝君迷茫地看著望岳仙君,這玉帝是請求還是要求?“冤魂麽,好吧,”帝君躊躇片刻,“我跟四位酆都……”

“怕不是四方酆都大帝能解決的,斷根溯源指的,應是擔心這些冤魂入幽冥轉輪回。”

望岳仙君說了這麽多,也不像之前文縐縐,很好地讓帝君聽懂了。帝君瞇起了眼:“我幽冥之事,似乎還輪不到你們來插嘴吧?”即使他代上面那位傳的口信,可這兒是東岳。

“吾,實話實說。”

直楞楞地瞅著自己,劍眉星目,看上去倒是比他這位東岳之主更來得,一身正氣?!

“哦?不知這位仙君,”眉一挑,帝君嘴角帶笑,“有何高見?”

望岳仙君身形一頓,神色一凜,雙手抱拳,恭恭敬敬地上前一步:“吾,不敢。吾認為,此事可讓十殿冥王去做,在前往幽冥中的亡魂之中尋到那些可能化魔的冤魂,在其進入輪回前……”

“趕盡殺絕?”

帝君笑謔的表情令司命星君一怔,卻並沒有令望岳仙君改變態度?只見望岳仙君不卑不亢地昂首挺胸,簡短有力地回答道:“是。”

“行。”

司命星君終於松了口氣,望岳仙君依舊面無表情。

“條件是,”看了一眼天氣,帝君開心地宣布,“由你,暫時替本君守著這兒,直到本君歸來。”

“帝君,您要去哪?”司命星君搶先一步問道。

“本君決定啊,親自走一趟十殿。”

帝君答得很愉快,望岳仙君終是變了表情。

他去了幽冥,看到的是忙得沒空搭理自己的十位冥王,和擁擠卻井然有序的黃泉路。秦廣王抽了個空,指著那些亡魂,對於帝君是否能找到被改命數的冤魂,不樂觀。

帝君認真的思索著,老頭都遭了天罰,這接下來的事情怎麽比天罰還麻煩?大海撈針?幽冥尋魂?放眼望去,一言難盡。

怎麽辦?帝君把苦惱丟給十位冥王。

自己找。十位冥王多餘的同情都不給他。

經過嚴格的抓鬮決定,第十殿冥王樂呵呵地卸下了重任,踏進了向往已久的輪回之地,頭都不回。

第十殿第一任冥王姓薛,自此就延用了此姓。帝君懶得花腦子,便用了拾做名。入住第十殿,暫代輪轉王之位。

而望岳仙君,答應了帝君也不敢隨意離開,整日守在泰山之巔,對著一塊石頭,一晃千年。

直到望岳仙君大劫之時,忙得不亦樂乎的帝君也沒想起來要回去看看。

所以,當秦非把劍刺入他的身體時,他有考慮過是否該成全秦非?老頭留下的活早已了結,該打入九幽地牢的也逃不出,或許,他該離開了。

“小拾,”聶菁菁巴上他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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