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8章 天命梭·失控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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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楞,捧著九元珠道:“我還不是怕兄長你在除妖的時候沒個幫襯,遇到危險也沒個能搭把手的。”

老爺子聽她如此轉圜,懸起的心才算是安全回落。

他就著已經快涼透的茶喝一口,苦澀像脫韁的野馬,在唇齒和舌尖狂奔。彌芥這丫頭,腦子是怎麽了?

“你知道我的本事,就算不用那些式神,也沒妖怪能奈我和的。”彌陌得意挑眉,“你的兄長我乃是彌家翹楚,妖怪們輕易惹不得。”

彌芥噗嗤一笑,又認真看著他的臉:“哥,你可想過要去伏妖監?”

“去那裏做什麽?我在家裏自由自在的做著除妖生意也沒什麽不好。還不樹敵,也能多照應一下家裏。”他也嚴肅起來。

就連老爺子喝茶的動作都頓了頓。

“爺爺老了,你的驅魔術又爾爾。爹娘不在,只剩下我們護著你們,護著彌家了。”彌陌的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彌芥直接楞住。

她從未好好和這個假彌陌好好說過話,常常是自己的話不願意說出來。

而他要說什麽的時候,她總會找借口避開。彌芥實在是無法忍受他頂著哥哥臉說那些好聽的話。

可此時聽來,竟是讓人意料之外的真誠。

但她的心裏並沒有任何感動,反而只剩下冷冷的涼風竄來竄去,仿佛卷到了骨頭裏,冷得滲人。

她怔怔看著他,很想直接扯住他的衣襟怒問他究竟是什麽東西,為何要假扮彌陌!

可她還有顧忌、太多的顧忌。真正的哥哥昏迷不醒,天命梭又沒找到,彌家現在不能有一點動蕩。

“哥,你怎麽說話像個老人家?”彌芥別開視線,垂眸的時候順便隱去自己的怒意。

“老人家?”假彌陌笑笑,忽地把臉湊到她面前道:“彌芥,你在爺爺面前這麽說,是不是不禮貌?”

她瞪著眼睛,看他促狹的笑臉,而後決絕伸手,一巴掌按在他的臉上,推開。

“爺爺才不會介意,是不是啊爺爺?”彌芥笑瞇瞇轉頭看一邊的老爺子,後者卻不知道端著一杯茶在想什麽。

理都不理她。

彌陌把她的手扒拉下來,挑眉說:“你看吧,我就說不禮貌。你這樣講話爺爺是會生氣的。”

她和假彌陌如此親近,還是頭一回。

“瞎說什麽呢?兩個小崽子。客房裏面住著受傷的人,你們都該安分點。吵吵鬧鬧像什麽話?”老爺子故意板起臉訓人。

彌芥和假彌陌趕緊過去低聲安慰他。

最終,彌芥還是沒有勇氣拋出最後的“殺招”——問他是不是不打算尋找天命梭了,可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算了,再忍忍吧。

那麽多時間都過來了,也不愁這一時半刻的。她拿著假彌陌送的九元珠,回了自己的房間。

整晚沒睡,現在倒是真的困了。

她把珠子丟在妝奩的盒子上,鉆進了被窩。陽光從窗戶的縫隙裏擠進來,恰好打在九元珠上。

珠子泛起一層傘似的光芒,宛如隨時等候保護主人的護盾。

彌陌離開的時候,爺爺同她說這回可不能像以往一樣把九元珠隨便丟。這確實是難得的寶物。

“他費盡心思對我這麽好,是不是想從我這裏打聽點什麽?”她瞧著九元珠,越看越不順眼。

老爺子倒是沒什麽表情:“不管他作何打算,你都須得小心謹慎才是。今天的事,不可以再發生了。彌芥,爺爺知道你的心情,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是我著急了,我以後會註意的。”她也意識到自己今天沖動了,愧疚不已。

假彌陌深不可測,又在彌家。要是露出什麽破綻,只怕後果難以想象,彌芥現在想來都還耿耿於懷。

困得眼皮子打架,可腦子裏還是清醒了好一陣。

入夢後,彌芥的神情漸漸安穩下來。時不時的,嘴角還會微微翹起,她從沒有在夢中如此開心過。

居然會夢到爹爹和從未見過面的娘親。

他們帶著她還有真正的彌陌一起去看國都的秋祭盛會,身著各種服飾的人們在街上邊表演,邊游行。

她坐在爹爹的肩頭,個頭已經很高的彌陌牽著娘親的手,一家人其樂融融。

彌芥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卻舍不得起床。一直抱著被子在床榻上回味夢裏的快樂,她記得爺爺也出現在夢裏。

在一家人回來的時候,他等在門口,等他們去吃飯。

要是這一切都不是夢,而是真的,該多好?那她願意用一切去換。彌芥翻個身,恰好看見盈盈的九元珠。

心裏的喜悅立時被沖淡了幾分。

理智也漸漸回歸——沈浸在一個夢裏面,得有多沒出息才會甘願如此?清醒一點吧,不然連最後的東西都守不住。

彌芥掀開被子下床,換好衣衫出門洗漱。

等在門口的婢女立刻迎過來,問長問短。“你應該還有自己的事要做,去吧。”她揮手讓婢女離開。

彌家的人什麽時候都是以自食其力為先的。

吃飯的時候,她問了彌陌的去向。知道消息的家仆說又接了生意,除妖去了。又問老爺子,說是在後山釣魚。

彌芥立刻吃不下去了,簡直就是天賜的好機會啊!

爺爺和假彌陌都不在家,她正好可以好好詢問一下那塊石頭上封著的家夥,他是如何奪舍的。

那時候爺爺氣得恨不能將他大卸八塊,連問都沒怎麽細問就給封進石頭裏去了。

等後來想問的時候,才發現一個石頭是沒辦法開口的。且爺爺當時下的手也重,石頭上的封印再難打開。

不過,彌芥倒是想了個新的辦法準備試上一試。

她甚至忘了家裏還有個養傷的江羽書……

彌芥丟下飯碗,奔去書房。磨好墨汁,將其倒在一小方白色的碟子裏,端著就往花園去。

都不需要穿花拂柳,她輕易就找到了那塊石頭。

又平又滑的淺褐色石頭被鞋子磨得光亮,太陽照在上面,能泛出刺目的白光。還是在一個沒有樹蔭的路口。

方便日曬雨淋。

這也難怪,老爺子曾下令,凡是路過這裏的人都務必要在這塊石頭上踩一腳。能不光亮才詭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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